我们没准备衣服。就算想给他们穿上和伊恩等人相似的衣服,但不到当天也不知道伊恩他们会是什么样的打扮。只要脱掉他们的外套给“玻璃鸟”披上,大概就能够混过去了。
顺利救出他们之后,我在旧宅邸接他们,让水母船回去,藏着他们直到风头过去——我利用休的法律顾问的身份,在郊外准备好了让他们居住的地方——帕梅拉则留在大厦里,完成她的复仇。
我问她要怎么离开顶层,帕梅拉回答说“我没打算离开”。
“完成复仇之后,我就要去找他了……我的旅程到此结束。”
为了在大厦崩塌之后模糊死因,凶器也没使用刀具,而是选择了钝器。
来不及逃生,被压在下面的桑福德父女和伊恩等来客,还有女佣,他们的遗体都在瓦砾中被发现——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我们的纸上谈兵,被嫉妒“玻璃鸟”的罗娜——那个我和帕梅拉都没当回事的女孩一手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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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们从拆除施工队的仓库偷走炸药的吧。”在涟的旁边,红发上司继续说道,“放下炸弹的应该是帕梅拉——可放在大厦的什么地方、放多少,这是谁,又是怎么决定的?你总不会说全都是随便弄的吧?”
维克多摇了摇头。
“当上休的法律顾问之后,第一个工作就是跟大楼的租户商铺交涉,让他们退租。因为必须如实了解情况,所以不管我愿不愿意,都熟悉了高层大楼的设计和实际情况——还有炸弹的构造和制作方法。”
声音里带着些微的痛苦。
这样啊——玛利亚低下头,又再次抬起头。
“跟我来。你有权保持沉默,也有权叫你的律师——哦不,话说回来你自己也是律师。随便你怎么为自己辩护都行。”
玛利亚向维克多迈了一步。就在这时——
少女“玻璃鸟”脚下一蹬地。
发丝飘动,一口气缩短了几米的距离,她像是用自己的身体撞上去般抱住了玛利亚。“呀!”安静的少女出乎意料的行动让玛利亚叫了一声。
“不行,快回来,听话!”
艾嘉猛烈摇头。
——虽没放松警惕,但有了一瞬的疏忽。
维克多拔出手枪,枪口指向涟和玛利亚。
玛利亚的脸绷紧了。
“别干傻事!你已经逃不了了!”
艾嘉不动了,怔怔地看向维克多。大概是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氛,她无邪的眼眸中慢慢透出恐惧。
“放心吧。我没打算劳烦你们动手。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
维克多的视线移到艾嘉身上,低声说“对不起”。
“住手——”玛利亚叫道。
艾嘉发出惊叫的声音。
涟冲了过去,可维克多比他早一步把枪口塞进自己口中,扣下了扳机。
黄昏的阳光落在楼顶。地面的颜色跟鲜红的血融为一体。
艾嘉面无表情地瞅着维克多的遗体。涟咬咬嘴唇,向少女走去。
被凶手逃了,逃到了鞭长莫及的地方。就算能把他活着逮捕,这位刚上年纪的律师也逃不过重刑,可身为警察,这起不了任何安慰的作用。
而且比自责的念头更多的是——看着被丢下的艾嘉,涟的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
被夺走身为一个人的生存方式,家人惨遭杀害,失去所爱的人,而现在连救了自己的人都丧了命。少女自己的手上也染了鲜血。虽不知道对她会不会有法律的制裁,但她不会有幸福的未来了。
玛利亚也满面苦涩,视线交替在维克多和少女身上移动。涟隔着光学迷彩布,正要按住艾嘉的肩膀,就在这个时候——
艾嘉猛一推开涟的手。
如同食肉动物般的爆发力。涟疼得皱起眉,就在那一瞬间,艾嘉猛然冲了出去,跳上屋顶的栏杆。
“你干什么!快回来!”
玛利亚铁青着脸叫道。
仿佛根本不是站在不稳的地方一般,艾嘉很自然地站了起来。长长的金发从光学迷彩布中露出来,仿佛长尾鸟类的尾羽一般晃动。
艾嘉回头看向他们,露出格外寂寥的微笑。
她蹬在栏杆上,就像从停歇的树上飞起的小鸟一般,身体腾空,消失在楼顶的另一边。
涟和玛利亚并肩冲过去,越过扶手向下看。
没有“玻璃鸟”的身影。
没看到本应跌落在地面的身体,也没看到血迹——
只有从摩天大楼之间吹过的冰冷的风。
参考文献
《9·11生死分歧的102分钟来自坍塌的超高层大厦内部的惊人证言》(吉姆·德怀厄凯文·弗林著三川基好译/文艺春秋)(中文译名《102分钟》)
宫崎川正《玻璃转移的统计物理学》,物性研究·电子版4(4),044206(2015)
宫崎川正、尾泽岬、池田昌司《玻璃转移理论最近的发展》,热测定42(4),135-141(2015)
加藤纯一《超材料的基础》,精密工学会志78(9),767772(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