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段/]明天就是一审开庭的日子,印尼的法律体制和中国有一定的相似之处,总的来说印尼属于大陆法系,但是由于其信奉伊斯兰教的原因,其法律体系中的宗教色彩又是非常的浓重,这个世界上有的时候只要涉及到宗教,人的思想和行为就会变的特别极端,从表面上看,春春接下的这起案子和眠眠没有直接的牵连,但是仔细追究起来,可以说眠眠是最初发现帕可其那作用和开始向中国引进的人,帕可其那由于其生活习性的特殊性,一直被印尼的宗教人士视为禁忌,这起关于帕可其那的官司一旦最终结果不利于眠眠,眠眠可以说是功亏一篑,以前的一切都可能受到追究,这正是我所不愿意看到的,但是现在的眠眠似乎并不是很着急,只是平静的做在办公桌前面处理着俱乐部的事情,想必他的心里自然有他的打算吧,他不是一个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吊儿郎当的人,没有把握他是不会干坐这里的,说来也有意思,我们家的人似乎都是这种人,心里想的和做出来的永远不一直,可能只有遇上至亲的人这种状况才会稍微的改变一下吧。
“小心点,还有,早点回来。”
在我伸手开门的时候,眠眠在我的身后不愠不火的开口说到,我微微扯动了下嘴角,毕竟,他是那么的了解我。
夜晚的雅加达并不辉煌,完全不像一个首都的样子,可能是前一段时间海啸弄的大家都没有心情来享受夜生活了吧,其实沉浸的黑暗中的雅加达并不像它看上去那么平静,这里是世界上犯罪率高发的地区之一,尤其是针对华人的犯罪,种种言行我在国内已经听的很多了,可是谁又能真正说清楚印尼人这样做的动机呢,毕竟我们的看法也是从我们自身主观的角度来看待的,就像我是一个热爱使用日本货的人,历史归历史,人还是要活在现实中的,我们活在这样一个世界,自己的利益往往是我们生活所追求的方向标,难以避免一些人会说什么,但是谁有真正会在意呢,我们是80年代的人,要的就是张扬自己的个性,可能20年后我们会后悔,但是任何一条路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至少我们痛痛快快的活了一回。
出了宾馆,就直接可以看到马路对面的静静停在那里的奔驰,宝蓝的车身混在夜色中有种别样的张扬。径直走过去拉开车门,毫不客气的坐在驾驶座的旁边。
“你也不看看就往里做,不怕遇上坏人啊。”春春含笑的看着我。“怕什么,你这种骚包的个性我还会不知道吗?”我扭头看向春春的时候还是有些楞住了,一段时间不见,春春的眼下明显出现了黑眼圈,整张脸也更显得消瘦了,虽然这样看上去让他整个人更有型,平时一贯斯文的打扮在今天看来多少添了些不一样的味道,更让人迷惑了。
“你看起来有些累啊,怎么,案子进行的不顺利吗?”我仍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还会注意到我瘦了啊?不过你好象又胖了哦。”听到他的话,我突然觉得一点也笑不出来,那里面浓浓的疲倦的意味让我也跟着一起难过。
“走吧,带你兜兜风。”春春说完就发动了车子。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我突然顾不上想到他还在开车就拉过他的右手,刚刚我还没有注意,在春春把手放到方向盘的时候我才发现在衣袖的掩盖下搂出一节紫青的淤痕。我拉高他的袖子,看到的画面让我的眼睛开始模糊,整个手臂全是青紫。
只用左手在开车的春春轻轻的拉回他的手,“没什么的,当地总有一些人对于这起案子有着不满,所以冲突发生的时候有一些摩擦是再所难免的,不用担心,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听着春春轻描淡写的说着,我的眼泪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滑落。春春没有开口安慰我,只是继续开着他的车,然后等到我渐渐停止哭泣的时候把车停了下来。
“心里舒服了吗?”那是我熟悉了20多年的目光,温柔似水却果断坚毅。“心里有事的时候哭一下会对你有帮助的。我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什么,不要觉得对不起我,没有谁一定要对另一个人完全付出的,我一个人付出,只要你不拒绝,我就已经知足了。”说到后来,春春开始慢慢闭上眼睛,身体放松的微微靠向身后的椅背,只是嘴里还在轻轻的诉说着。
“春,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我擦了擦眼泪,双手缓缓按上春春紧绷的肩膀,感觉在我的双手一张一弛的活动下慢慢的放松下来,“有一天,佐罗骑着他的马去一位贵妇人的家里偷情,到了楼下的时候,佐罗对他的马说,你就在楼下帮我放风,一旦发现这个人家的男主人回来了,你就吹一声口哨,这样我就会从窗户跳出来到你的背上,我们就可以顺利的逃走。说完,佐罗就径直来到了位于10楼的贵夫人家里,两个人正打的火热的时候,佐罗就听到了楼下传来了一声属于他的马发出的口哨声,于是他也没有多想就飞身从窗口跳了出去,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妇人就去开门,发现佐罗的马站在门外对她说,你告诉佐罗一声,外面下雨了,我在里面等他。呵呵,你说好不好笑,春?”
再看向春春的时候,他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我随手拿起旁边春春的外套,放慢自己的力道,生怕惊醒了睡眠一向很浅的他,看来他太累了,春春一向不接刑事官司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怕一旦他哪里处理的稍有疏忽就会带给家人不可预知的危险,看着那在他衣袖下隐约可见的伤痕,我还是止不住泪流,只是无声的流泪,看着他熟睡的脸旁,一直到东方的天空微微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