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之棺
作者:孙沁文
《凛冬之棺》——古典密室推理的捍卫者
内容简介:
位于市郊胎湖边的神秘大宅,一连串违背常理的杀人事件令整个家族惶恐不安。
封闭的地下室、入口受到严密监视的房间、悬吊的木屋……惨绝人寰的密室命案接连发生,陆氏家族的成员纷纷倒在死神的镰刀之下。宛如幽灵般的谋杀手段令警方的调查陷入胶着。命案现场的状况竟暗示凶手是个婴儿?封尘在胎湖湖底的惊天秘密又预示着什么?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被称为“天才漫画家”的安缜横空出世,正面迎击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谜团!
时晨
“既然密室题材所受诟病最多,被读者公推为可信度最低,我们就以此为例,来一场全面剖析。”
——约翰·迪克森·卡尔《三口棺材》
新达尔文主义的科学家斯蒂芬·杰·古尔德(Stephen Jay Gould)曾经就进化论提出过一套“醉汉回家理论”。这套理论指出,物种只会越进化越复杂,而不会越进化越简单。打个比方,一个醉汉行走在一条小路上,一边是墙,一边是水沟,假设这条路很曲折,那么醉汉终将在某个时间点掉入水沟中。因为即使撞到墙,也会被反弹,绝对不会穿墙而过,所以从概率上讲,醉汉最终必会掉进水沟里。所以物种在进化的过程中,只能朝水沟方向踉踉跄跄地前行,生命形式便会进化到无限复杂,水沟指的就是复杂生物,而那堵墙指的就是最简单的生命形式——单细胞生物。
那么,我们应该可以下这样一个结论——当物种进化到极简状态,便无法继续进化,原因则是撞上“演化的右墙”。
台湾著名的文学评论家唐诺曾下断言,密室推理小说已然撞上了右墙,到达了不可逾越的极限,而徘徊在这演化右墙跟前的,便是大名鼎鼎的美国推理作家约翰·迪克森·卡尔。这种论调似乎并非唐诺先生首创。资深推理迷应该会有切身体会,即便是卡尔这般的高手,晚近的几部密室杀人为主题的推理小说,其核心诡计也开始重复自我。这样看来,密室诡计到了右墙似乎就能够说得通了,是吗?
当然不是。
诚然,黄金时代之后的欧洲文坛,几乎已无传统英式推理的继承者(法国的保罗·霍尔特是个例外),但放眼世界,日本自一九八七年新本格运动以来,出现了一批如二阶堂黎人、森博嗣、加贺美雅之、贵志佑介等对古典密室题材推理创作充满热忱的推理作家,继而贡献出了不同于先辈的,更具时代性和独创性的密室杀人诡计!
是的,新时代会带来新的技术,而新的技术则能给“杀人诡计”带来更多可能。君不见森博嗣的《全部成为F》的核心诡计,若无摄像技术,则难以告竣。而这一门技术,在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几乎是天方夜谭!古人不见今时月,就算卡尔脑洞再大,也无法想象用现今的网络技术遥控操作,来完成一起完全谋杀。所以,新的技术带来新的“密室革命”,而推理作家孙沁文这本《凛冬之棺》正是新时代“密室革命”中,试图用新概念、新手法创作出的一部佳作。
专攻密室的推理作家
在浩瀚如烟的不可能犯罪题材的书目中,密室杀人永远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可以说,在推理小说里,密室杀人是最纯粹的智力挑战,也是最华丽的谋杀方式。试想在一间门窗反锁的屋子内,被害人横尸屋中,凶手人间蒸发,这是何等的想象力?如此有魅力的谜题,怎能不吸引古往今来的挑战者们前赴后继?更何况世界上第一部 推理小说《莫格街凶杀案》(The Murders in the Rue Morgue)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密室杀人案,足以证明这类题材的魅力。
提到密室杀人,那我们就不能不提到另一位伟大的推理作家约翰·迪克森·卡尔。与其他推理作家不同,卡尔似乎只对密室杀人这一类题材的推理小说感兴趣,并终其一生,主要都在创作以密室杀人为主题的小说,数量惊人。如此专情于密室,且不断创作出令人眼前一亮的密室诡计,让卡尔博得了黄金时代“密室之王”的美誉,也令他与阿加莎·克里斯蒂、埃勒里·奎因并称为欧美侦探小说“三巨头”。
如同食蚁兽和犰狳等单食性动物一般,像卡尔那样只挑战密室杀人这类创作题材的作家,日本推理界也有不少。比如被读者戏称为“日本卡尔”的二阶堂黎人,以及“最接近卡尔的作家”加贺美雅之等。他们的作品背景通常发生在中世纪色彩浓重的城堡或修道院,辅以哥特式的恐怖传说、诅咒。这些元素和卡尔的创作风格极其相近。
而在中国,本书的作者孙沁文似乎也是这么一类“单食性”推理作家。自二○○八年出道以来,孙沁文以“鸡丁”和“冯亮”为笔名,分别在《岁月推理》《推理世界》和《最推理》等国内知名推理杂志上发表了数十篇推理小说,被誉为中国推理的“密室之王”。因为几乎所有作品都是“密室杀人”题材,所以很多读者认为这样的创作未免重复自我,不够具有创新性。这种对于密室题材的偏见俯首皆是,不值一哂。举个例子,同样是一块羊肉,作为一种食材,烹饪的方式便有上百种,密室推理亦然。无论是奇特的谜面,还是天马行空的解答,孙沁文在密室推理的尝试可谓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在他笔下,大到雪地沙滩,小到橱柜棺材,都可以是密室杀人的案发现场!这种穷极密室杀人的一切形式和方式的努力,不啻让我们见识到了密室题材在表现形式上的广度,还在最后解答中探寻了密室题材的深度。
中国推理在民国时期已蔚然成风,从程小青到孙了红,鲜有以密室杀人为主题的小说。所以,从某些意义上来看,将孙沁文称之为中国密室推理的捍卫者,并无不妥。
回到这部作品,孙沁文用一种近乎将自己逼入绝境的方式,正面攻打三种不同形态的密室谜面,这份勇气实在可嘉,也不禁让读者为他捏一把汗。要知道,独创性的密室,用某些评论家的话来说,一部作品中能有一种便该额手称庆,而孙沁文竟然同时将三种原创(这里的原创是指前人不曾在推理小说中使用过)的密室诡计,塞入一部作品中,增加作品厚重感的同时,也流露出一种跃马顾盼的雄姿——谁说密室推理已经穷尽?远远没有!孙沁文用一种焕然一新的方式,宣示着密室推理,未来可期。
传说与现实交织的恐怖美学
恐怖文学的兴起,源于英国诗人雪莱的妻子玛丽·雪莱,她于一八一八年创作的《弗兰肯斯坦》(Frankenstein)可以算作恐怖文学的鼻祖。之后,“侦探小说之父”埃德加·爱伦·坡则将其发扬光大。爱伦·坡的创作风格具有一种病态般的美感,文字中的诡异与黑暗令人难忘。那种神秘且冰冷的触感,可在其作品中一窥其貌。如《厄舍府之倒塌》阴暗恐怖的公馆、《黑猫》墙壁中的恐怖惨叫,甚至世界第一部 密室推理小说《莫格街凶杀案》血腥暴力的杀人现场,无不展现其独特的恐怖美学。
如此看来,密室推理与超自然力量宛若一对孪生兄弟。自打有了密室杀人,总会被披上一层怪力乱神的面纱。案件的发生,伴随着传说中的鬼神、诡异的巫术和妖异的诅咒。尽管读者都知道,在推理小说的世界,这一切不可思议的灵异现象最终都能得到解答,但缺少了这些元素,密室杀人的魔力就会减弱许多。好比生鱼片配芥末,小笼包配米醋,两者搭配起来才能将故事的魅力发挥到极致。
所以,卡尔才会如他的前辈爱伦·坡一样,钟情于创作具有浓郁哥特风格的推理故事。在这些故事里,惊悚、诡异、神秘、血腥等元素,基本上奠定了卡尔的创作基调。譬如他笔下第一名探基甸·菲尔博士首次登场的作品《女巫角》,就是以女巫的诅咒为题,讲述查特罕监狱的绞刑场,历代狱长被杀的故事。在此书出版的次年,《瘟疫庄谋杀案》更是将恐怖传说与密室杀人结合得近乎完美。
这类恐怖的鬼怪传说,起到的恐怕不仅仅是“提味”的作用。
当推理小说漂洋过海传到东洋,“日本推理小说之父”江户川乱步则将推理元素与日式的猎奇异色结合到了一起,产生了不同凡响的效果。乱步的文字,总是透着一股妖异的气味,他将畸形的心理与错乱的伦理诉诸笔端,揭示出一种人间地狱的面貌。如《人间椅子》的隐身愿望、《孤岛之鬼》的畸形怪谈、《帕诺拉马岛奇谈》的梦境世界。于是,猎奇几乎成了乱步的标签,也是他最擅长的题材。
受到卡尔和乱步影响颇深的孙沁文,自然也沿袭前辈的特质,在《凛冬之棺》中采用了“婴咒”这一独特诅咒形式来渲染小说的氛围。所谓“婴咒”,亦即“夭胎的诅咒”。相传某个村庄存在一种名为“婴塔”的建筑。村中凡生女孩,就要将刚出生的女婴丢入“婴塔”,任其自生自灭。怨灵聚集,在一位黑巫师的施咒下,死婴复生,最终将整个村庄化为地狱。通过“婴咒”这类咒术的设定,我们可以看出,孙沁文在吸收欧美哥特小说和日式猎奇小说的同时,将其动机与内核成功本土化,创造出了一种更符合中国古典审美的鬼怪故事。相比欧美式的幽灵、惊悚、黑暗风格的恐怖,这种因果宿命的感觉,颇具《聊斋志异》《子不语》等传统笔记小说的神韵。
论密室诡计的审美
早在一八七四年,巴黎卡皮西纳大道的一所公寓里,一群年轻的画家举办了第一次印象派画展。他们认为古典主义千篇一律,缺乏个人风格,他们对于绘画有着不同的看法。而“印象派”这个词,也是一些杂志借以讽刺他们的称号,画家们不以为意,欣然接受。在十九世纪中叶到二十世纪初,印象派画家太前卫,从当时人看来,完全是在瞎画。现在,我们当然能体会到梵·高画中那些光与色的美感,这是一种高度的艺术审美。同样的,中国的文人画,不在于工整,也不在于形美,而是那股妙不可言的境地。画中书卷气直透出来的哲学和抒情,不是工匠画所具备的。
正如绘画中有写意和写实两种风格,推理小说也是。我们完全可以将含有密室杀人题材的本格推理小说,看成一种艺术品。自推理小说诞生的百年来,在密室推理的实用性手法已被前人开采殆尽的前提下,本格推理作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但在日本“新本格运动”的带动下,推理作家们开始不囿于一隅,敢于采用一种近乎离奇的手法来实现杀人诡计。例如有“新本格教父”之称的岛田庄司,其代表作《斜屋犯罪》论及可行性为零,但毫不折损小说给读者带来的冲击力!为了杀死一个人,而建立一座房子,这种虚妄的犯罪手法堪称犯罪中的艺术!与之相比,现实性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取而代之的是诡计的巧思。在诡计的巧思性这点上,可以说是孙沁文创作密室诡计的初衷。
在孙沁文所创设的密室世界中,几乎所有诡计原理都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不同于繁复的操作,诡计原理是否能清晰的表达,与其“巧”分不开。当然,这里的“巧”并不是说排斥宏大震撼的诡计,即便如《斜屋犯罪》这样的庞然诡计,也可用一句话说清楚,其原理十分巧妙,一点就明。而笨拙的则如用一堆钓鱼线从各种角度拉扯,用一张复杂到令人跌破眼镜的示意图来忽悠读者的诡计。这种毫无美感且低劣的手法,都会被稍有追求的推理作家所不齿,在创作过程中,弃之如敝屣。
那么这种诡计的审美,有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或者一把尺子呢?标准,有,尺子,没有。这种对于诡计敏锐的审美,需要大量的阅读以及对本格推理的高度理解。正如绘画、雕塑、书法等艺术一样,其标准体系很难说清。但我们都知道《三口棺材》是好诡计,《占星术杀人魔法》也是好诡计。至于《凛冬之棺》中的三个密室诡计,究竟到了什么境界,又能否登上世界级密室诡计之堂奥,我想,请读者给出一个公允的答案,最终,时间也会给出一个公允的答案。
陆家成员关系图:
其他出场人物:
季忠李(55岁):陆家管家
刘彦虹(26岁):陆家女佣
范小晴(28岁):陆家女佣
叶 舞(26岁):陆家租客,心理学硕士
钟 可(21岁):陆家租客,声优
梁 良(31岁):刑警
冷 璇(25岁):刑警
杨 森(30岁):漫画编辑
方慕影(21岁):漫画编辑
安 缜(33岁):青年漫画家
陆家宅平面图
序章
1
圆月向夜空洒下白寂的光,月光倒映在镜面般的湖水上,却将四周的黑暗衬托得愈加浓重。
夜幕下,一个影子拨开薄雾,匆匆前行着。那是一个鬼魅般的人影,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散乱的头发覆盖住双颊。这番异样的光景就像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在夜色中穿行。
人影的手上似乎抱着某样东西,那东西在她怀里不停地蠕动,画面十分诡异。
踩着泥泞不堪的地面,人影脚上的黑色布鞋已经沾满泥水,但这丝毫没有减慢她行进的步伐。不久之后,人影驻足在湖岸边,不停地喘着气。她低下头,以冰冷的目光直勾勾地望向同样冰冷的湖水。旋即,她抬脚将岸边的几块碎石踢入湖中,似乎在试探那泛着涟漪的湖面究竟有多深。
人影瞥了一眼怀里的东西,那东西还在仿若挣扎般地蠕动……
忽然间,一声啼哭打破黑夜的沉寂,在这空旷之地更是格外响亮。
那哀怨的哭声正是来自人影怀里。
人影抱着的,是一个女婴。
人影瞪视了一眼被襁褓包裹着的婴儿。她仍然在哭,仿佛早已知道自己出生后的命运一般。然而,哭声在这冷漠的黑夜中并未唤来任何东西,没有人为此动容。
人影将手臂伸开,让婴儿平躺在双臂前端。旋即,两根枯木般的手臂倏地放开,婴儿瞬间落入湖中。整个动作没有一丝迟疑。
紧随而来的“扑通”声过后,婴儿的身躯迅速沉入水底。人影看着这一切,目光中没有丝毫怜悯。啼哭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却又仿佛隐隐约约从湖底深处传来。
人影没有多留一刻,在水面重新归于平静后,她转身离开湖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缓缓走入身后的某幢宅子。
2
夏天的夜晚总是闷热难耐,加上房间里的空调年久失修,汗水已经浸湿了少年的背心。少年“啧”了一声,在凉席上翻了个身,仍然没有找到最佳的睡眠姿势。几只蚊子在少年的耳边嗡嗡作响,更让他烦躁不已。
少年用手背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决定起身。他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双脚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着地上的拖鞋。打开桌上的台灯,墙上的挂钟显示此刻是凌晨两点。少年蹑手蹑脚地走出自己的房间。父母已经熟睡,他悄悄在门口换上鞋子,从屋里溜了出来。
像这样因为睡不着而大半夜偷跑出来玩,对少年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性格孤僻的少年十分享受这样的夜深人静。微微拂过的轻风让身体变得舒爽,聆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虫鸣声,独自徘徊于夜色下的弄堂,漫无目的,无所事事。
少年喜欢夜晚的陌生和刺激,他时常幻想有一只怪物躲藏在幽暗的角落里窥视着自己。在这样的紧张氛围中,少年沉浸在妄想的奇趣世界里。漫漫长夜里的弄堂,就是少年最佳的游乐场。
拐过一条巷子,少年的眼角忽地瞥到一抹白光。少年转过头,搜寻着光线的来源。发出幽幽白光的,是身旁一扇破旧的窗户。
这么晚了,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人没睡?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少年悄悄踱步到窗前。他依稀记得这里是邻居贾太太的房子。
贾太太是一位大嗓门的中年大妈,小气、计较、爱管闲事,总是和周围邻居闹别扭。凡是发生在街坊里的吵闹纠纷,几乎都有这位爱穿花衣服的太太的身影。贾太太独居在此处,家人不知去了哪里,因此也有人说她是因为过于寂寞,才总爱和人吵架。
这位贾太太大半夜在干什么呢?
少年一边猜想着屋里的情景,一边踮起脚。当他的目光越过窗玻璃时,看见的并不是他脑中预想的刺激画面。
屋内亮着一盏台灯。微弱的灯光下,一个人影靠坐在沙发上,身体侧对着窗户,头上似乎还戴着一顶夸张的帽子。少年无法看清人影的脸,也无法判断他的发型,只能从对方微侧的身子看出此人身形偏瘦。除此之外,连是男是女都无法辨别。但少年可以肯定,这人绝对不是贾太太。
此刻,那个人影正握着一支笔,在一本白描本上画着什么。少年仿佛听见了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三更半夜,这个人为什么要在贾太太家里画画?他跟贾太太又是什么关系?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少年打算继续定睛观察。他的目光聚焦到人影手中的画纸上。他到底在画什么?凭借良好的视力,少年端详着神秘人影的画作。
展现在画纸上的,似乎是一个人,一个仰面躺着的人。此时,人影手中的素描笔正勾勒着画中人的面部神态,一笔一画,动作行云流水。远远望去,全身心投入到画作中的人影,宛如一位废寝忘食的艺术家。
渐渐地,画作接近完成,少年目睹了整个过程。深夜,一个少年趴在窗前,入迷地凝望着屋子里的陌生人作画,这是何等奇妙的光景?这幅画似有一种魔力,深深勾住少年的视线,使其久久无法移开。然而,当人影为画作添上最后一笔后,少年才意识到,这画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贾太太。
只是在画中,贾太太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她的五官极其扭曲。但从身形和那件标志性的花衣服来判断,画中人就是贾太太无误。
正当少年疑惑重重之时,人影站了起来,他稍稍调整了台灯的位置,将光线集中在墙边的梳妆镜前。
少年倒抽了一口冷气。
赫然出现在灯光下的物体,让少年僵直在原地。那正是仰面躺在地上的贾太太——她的姿势和表情都跟画里一模一样,扭曲的五官就像被怪物的利爪揉捏过。微微的白光下,贾太太的脸色分外苍白,显然已经失去了生气。
人影刚才一直在临摹贾太太的尸体。
人影驻足在尸体前,泰然自若地将那幅得意之作从白描本上撕下,轻轻平放在尸体上。少年强忍住尖叫,逃也似的飞奔到家中,一骨碌躲进被子里,即使捂得大汗淋漓也不敢出来。
翌日,弄堂口堵满了警车。贾太太的尸体被抬了出来,死因是勒毙。在尸体身上,警方发现了一幅素描画,上面竟画着贾太太的尸体。并且,画中的尸体与现场的陈尸状态完全一致。然而,更令警方匪夷所思的是,贾太太的陈尸现场是一间门窗反锁的密室,凶手行凶后又是如何凭空消失的呢?
之后,案子被媒体大肆报道,好事者还给凶手起了个名号——死亡速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