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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貓C 当前章节:14877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5:40

“吞下去之类的?”

“吞下去也是一个方法。但你没有留意到女事主用来拍桌子的护照和飞机票吗?他们应该正准备离境吧。毕竟他们邻桌的老人也说过自己要赶着登机。”司马伶说:“所以要是那贼人不太笨的话,就不会把金属手链吞下。不然过不了保安检查又或者被X光检出肚内手链,到时候就百口莫辩了。”

司马伶打开了厨房门,戴上一双白手套道:“除了吞下肚子,其实还有方法,在没有共犯之下利用他人帮忙收起赃物。”

“喂,你随便走到别人厨房这样好吗?”但显然我无法阻止她。

“把偷回来的手链用纸巾包起放在碟上,服务生就会自然帮忙把赃物丢到垃圾桶内。然后等晚上让同伴到垃圾堆回收赃物就好。”司马伶毫不在意垃圾箱的气味,只是一直翻着垃圾。

“自己与事主一同离开法罗群岛,而同伴则往垃圾堆回收……这做法确实能减低被捕的风险。”

“本来我想等今晚一并找到小偷,可是这样做又会放走现行犯。”说到一半,她便找到想要的东西。“我就说最擅长找回失物的就是数学家。”

司马伶把纸巾放到柜台上,然后把它打开,里面果然藏着一条钻石手链,令在场众人哗然。

我问:“可是这样有证据说明是那男人偷走手链吗?”

“罗卡交换定律,这次不是数学定律喔,而是犯罪学的理论。”司马伶说……“凡两个物体接触,必会产生转移现象。因此这张纸巾上肯定有小偷留下的痕迹吧。不要小看现今的科学搜证技术啊。”

“那果然是——”

“不!肯定不是小詹做的!”突然作为受害者的女人高声道:“再说,这手链是戴在我的手上,我肯定有把手链扣紧,小詹又有什么方法在我手腕上偷走?”

小詹看来是她同行的男人的昵称。但这个女人居然反过来为小偷辩护,是开始语无伦次了吗?如果没办法偷走,你一开始又为何要报警抓小偷?

“原来如此,真有趣。”司马伶低头细心观察了手链后说:“手链被拆开的部分是两个类似钥匙圈的构造。要拆开这两个锁匙圈我用一根头发就可以了。”

说毕,司马伶立即在她头上拔出一根头发,把头发绕作Z形,并将两端分别夹在锁匙圈里面。接下来是司马伶的个人表演时间,她说:“最擅长偷东西的就是数学家,他们能够用数学的方法解锁。当然除了数学家之外这亦是魔术师的看家本领。这个魔术在半个世纪之前已经有出现了,是一个西雅图的魔术师Bill B0wman在一九五四年第三百一十期的The New Ph0enix提出。”

究竟她是立志当侦探还是小偷?不知道哪里来的杂学,但司马伶说她第一次接触这个魔术是从另一位美国数学家马丁?加德纳(Martin Gardner)的科普著作里面知道。

该魔术用上一张钞票和两个回纹针。起初回纹针分别夹在钞票顶的两端,可是当魔术师快速拉扯钞票左右边缘,两个原本分开的回纹针就会在空中扣成一体。

虽然杂志刊登的魔术是使用钞票和回纹针,而司马伶用的则是头发和锁匙圈。不过她说头发与钞票,锁匙圈和回纹针在拓朴学上是“同胚”,约略是相同的意思,因此没有问题。

说时迟那时快,司马伶马上拉扯夹着锁匙圈的头发两端,手链就突然弹飞到空中!我连忙上前把几万欧元的手链接住,并打开双手看,发现原本两个各断开的锁匙圈果真连在一起。

司马伶尝试用数学的方法解释:“原本锁匙圈扣在弯曲的头发两端。但当拉直头发时,头发的曲面就会传到两个锁匙圈上,于是锁匙圈就被逼弯曲继而拉开缺口,让它们有空隙扣在一起。”

“马丁?加德纳说过:‘若干’与‘没有’不尽相同,但这是几何学上的,而且没有东西能够存在于几何之外,包括‘没有’。”

司马伶得意地宣言:“只要懂得几何学,我就能做到任何事。而拓朴学也是几何学,其意思是‘位相几何学’。只要运用拓朴学的知识,我们能够用一根头发把两个原本分开的锁匙圈扣在一起,亦能够用逆向的手法把扣在一起的锁匙圈拆开……”

正当司马伶打算示范如何用头发解开手链的锁,却在途中被女人大声喝止。

“够了。”胖女人跟西格德道歉:“这纯粹是一场误会,只是我不小心弄掉了手链而已。麻烦到各位不好意思,我愿意赔偿大家的损失。”她又对邻桌老伯说:“如果让你赶不上飞机的话,我可以赔偿另一张机票给你,而且是商务客位。”

西格德雏眉道:“你肯定是自己不小心没错?”

“是,真的不好意思。”胖女人再次低头道歉。“那就这样吧。”西格德叹了口气,拍一拍身旁麦克斯的肩示意可以收队回去。

不过麦克斯好像对司马伶很感兴趣,一直盯着她。

相反司马伶只是喃喃自语:“原来如此,我的推理还不够完整。”

“怎么了?”我问。

“那女事主是真正超有钱的富豪,她肯定比我更清楚谁是自己的同类吧。她早就察觉到对方假装有钱却依然让他留在身边,这就证明二人的关系比我想像中复杂……”司马伶拿下眼镜说:“果然人的想法才是推理里面最困难的部分。”

最后我们总算在早上十一点前赶到了直升机场。

眼前的直升机场十分简洁,在停机坪上有一架白色直升机,然后旁边有一间候机小屋,连同售票柜台同样在屋内。于是莎拉到售票柜台付了四百五十法罗克朗,并对我们说:

“每人一百五十法罗克朗呢。顺带一提在法罗群岛上法罗克朗与丹麦克朗同样流通,两种货币币值相等。因此我在酒店账单上加多一百五十丹麦克朗,待你们退房时再一并计算吧。”

我回答说:“好的,谢谢。”

接着在停机坪上刮起大风,直升机已经开动了引擎,轰隆隆的相当有压迫感。这是我第一次坐直升机,所以心情既兴奋又紧张。

“几位的行李不多就好办了,可以放到座位后面用扣锁紧。”直升机师说完就登上了机师席,余下另一位工作人员则小心翼翼地将行李箱搬到机内。

我想这架直升机算是比较大型的,机内前后两排共六个座位对望而坐。我们上机后依照指示扣好安全带,然后就准备出发到米基内斯岛。

“游先生,司马小姐,右边远方那个小岛就是米基内斯了。”直升机起飞后数分钟,莎拉便开始替我们介绍待会旅游的目的地。

我望向莎拉所指的方向,眼底是一片绿油油的小岛,岛的西岸有几十间房屋,然后在最西端的灯塔大概就是整个岛最高的建筑物了。

莎拉说:“那聚落就是米基内斯岛上的唯一一个村落,村名同样叫米基内斯。以往米基内斯村最多住过超过一百人,但随着人口迁移,现在常驻的村民也只是十数人,因此平日空置的房屋随处可见。”

“好可惜呢,明明是很漂亮的地方。”

“谢谢你。”莎拉微笑说:“其实米基内斯在夏天的旅游旺季还是会吸引不少国内外的人前来度假。就像这次的天文奇观亦让米基内斯热闹起来。”

但司马伶却说:“虽然我也喜欢大自然,平日也会远足,而且三天后也会看日食。不过这次我来旅游是有其他目的呢。”

“例如?”我问了之后马上后悔,因为我看见司马伶又把那叠厚厚的论文拿出来,兴奋地说。。

“想听吗?那我就告诉你吧!还记得我们在飞机上说过的克卜勒猜想?”

“欸?”莎拉的神情非常讶异,但我十分理解,因为我第一次听司马伶念数学咒语时亦不知所措。

于是我回应说:“就是在封闭空间内填满最多的球体之类那个吧。你不是说那个猜想已经被证明了吗?就你手上的论文。”

司马伶反问:“但你对于如何证明不感兴趣吗?世上明明有过千万种装球方法,数学家是如何证明六方最密堆积是最有效的?”

看见没有人回答,她便继续解释:“人手做不来的东西交由电脑做就对。事实上在一九七六年亦首次有数学家藉着电脑证明著名的数学问题‘四色问题’,于是到了九十年代亦有人着手研究用电脑演算法证明克卜勒猜想。”

我打断了司马伶的话,说:“结果最后还是得靠电脑的力量吗?总是有点坐享其成的感觉,怪怪的。”

“你说得没错,数学界一向都不太喜欢借助电脑演算去做证明。一方面这违反了数学的‘美’,另一方面就算电脑能够高速地把所有装球方法做比较,最后还是要数学家亲自验证那些电脑报告,同样非常费时。”

我问:“数学家也讲究那种抽象的‘美’吗?”

司马伶回答:“对于数学家来说,越简单的就越漂亮。如果能够用一页纸就证明出大定理,那就是最美丽的证明。反过来说电脑的证明就肯定不美丽,我相信赫茨森博士亦有相同的想法。”

在这里出现了陌生的人物,于是我问司马伶,到底赫茨森博士又是什么来头。

接着司马伶手舞足蹈地解释:“尼尔斯.赫茨森,他可是丹麦近代最厉害的数学家喔!他当时用上崭新的几何拓朴方法完美证明了克卜勒猜想。我记得第一次拜读赫茨森博士的论文时还感动得要哭呢!那种方法四百年以来也没有人想过,真的令人叹为观止^^!”

司马伶说得兴起,差点在座位上跌出来。

“你小心点吧,别忘记我们正身处几千公尺的高空啊。”我无奈地说。

“抱歉失礼了。”司马伶立即转头望向莎拉问:“不过赫茨森博士正与家人在海鹦酒店度假,对吧?”

“咦?”莎拉显得有点不知所措,“本来我是不能够透露客人的资讯,不过看起来你是早有准备呢。”

司马伶点头说:“是数学界的朋友告诉我的。”

我一听到数学界的朋友,立即想起有一堆怪人围著薄饼,个个拿着间尺量角器,然后用纸笔写下三角函数和圆形公式来计算如何平均地将薄饼切成六等分。

因此无论如何我都不愿意跟一堆数学狂热分子共进晚餐。

莎拉对司马伶说:“其实赫茨森先生之前说过今晚会留在酒店餐厅享用晚饭,如果你想见他的话也可以来我们餐厅用膳。”

“这样就好!那请你留两份晚餐给我们呢。”

“我们?”我问:“为什么连我的晚餐都被你决定了?”

“反正你都没有朋友吧?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千里迢迢地来到这个偏远孤岛。”

司马伶毫不客气地说着。纵然我也不至于没有朋友,但在这个月份要找人陪我来法罗群岛确实是有点麻烦,所以我才,个人来。而且准备旅程途中亦遇到不少困难,例如订不到酒店。

事实上法罗群岛比较方便的酒店都一早被订满,直到我计划行程时已经为时已晚。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位于遍远小岛的这间酒店,不然我现在就躺在法罗群岛首都的酒店休息了。

莎拉经营的海鹦酒店因为没有网上订房服务,而且地方偏远,大概是整个法罗群岛上面少数剩下空房的酒店吧。当我还在想为什么有其他人都预订海鹦酒店,原来司马伶是另有目的呢。

当然刚才我的说法不能在莎拉本人面前说出口,而且我对莎拉也没有恶意,更觉得她十分友善,但酒店的地点确实不太方便。

“明白啦、明白。”我回答司马伶:“今天陪你行动就是了。”

7

结果大约十五分钟左右,直升机就降落到米基内斯村外停机坪。而当我近距离看着这个孤岛村落时,竟有一种置身在绘本世界的感觉。

米基内斯岛上意外地没有平原,所有木屋都是建在起伏不平的山丘之上,几乎每间房屋的高度都不一样。

在村中间隔着一条小溪,两岸房子的屋顶都长满杂草,整个村落都跟大自然融为一体。比较特别的是,之前在高空看见岛上的阴影,来到陆地上看原来都是未融掉的雪。米基内斯才刚踏入初春,村外山顶依然白色一片,跟花草茂盛的村落相映成趣。

“这种地方应该能够洗涤你这个都市人污浊的心灵吧?”司马伶的这番话明显是对我说的。莎拉见我们相处不错,便微笑说:“欢迎来到米基内斯,希望你们会喜欢这里。”

“嗯,一定会。”我只好礼貌地点头回答。

但司马伶只是迫不及待想放下行李。她嚷着问莎拉酒店在哪,然后莎拉便指向靠海的远处说:

“就在北边小山丘之上,跟村落有点距离,但更加适合宁静地享受假日生活。”

我望向远方,莎拉的海鹦酒店外墙涂上黑白色,高五层楼?,建筑呈长方形,跟村内三角屋顶的木屋群有明显分别。

莎拉续道:“黑白也是北极海鹦的主色,到酒店安顿好之后你们可以去看一下海鹦喔。”

说毕,我们三人便向着山丘的酒店出发。

“莎拉姐——”

酒店大厅的自动门打开,门口左边的接待柜台坐了一位棕色短发的少女,并且相当有朝气地跟莎拉打招呼。

“辛苦了。”莎拉又替我们介绍:“她叫阿曼达,海鹦酒店就是我们两人跟另一位男士打理的。如果需要什么都随时可以找我们,尤其阿曼达的年龄跟你们相若应该会有更多话题吧。”

说着的时候,莎拉从口袋拿出名牌挂在胸前,名牌写上她的名字Sarah。我再看一下阿曼达的胸前也挂着写有Amanda的名牌。

“其实莎拉姐也很年轻啦。”阿曼达换了话题,“话说我在外面听到直升机的声音就知道客人来了。两位是游先生和司马小姐对吧?”

“是的,”我回答说:“订了四天房间。”

阿曼达敲着键盘说……“游先生和司马小姐都是预订客房到二十号,二十一号退房呢。退房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前。”接着从接待柜台的抽屉拿出两把锁匙,“游先生是305号房,司马小姐是304号房。”

“谢谢。”在我接过锁匙的时候,我看见柜台的电脑旁边还摆放了一只肥胖的鸟类布偶。

莎拉知道我望着布偶,便说:“这只就是法罗群岛最具代表性的北极海鹦,也是我们酒店的吉祥物。米基内斯的海边有大量海鹦,你们一定要去看看喔。”

虽然类似的话刚才已经听过一次,但司马伶对于这种鸟类生物显然毫无抵抗力。她跑到布偶前大叫:“好可爱,可以摸摸它吗?”

“当然可以。”

于是司马伶也不客气地把布偶抱起来,睁大眼睛说:“数学难以解释的可爱力!”

“比你可爱得多,至少不会吵。”我把304号房的锁匙递给司马伶。

但司马伶好像什么话都已经听不入耳,“304吗?是一个和暖的数字,房间应该很舒适。”

“和暖?很少听人如此形容一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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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脑海中,所有数字都有自己的性格和性别,并能够以各种颜色来代表。我也是因为有这种感觉,所有五位数字以下的正整数我可以背出其因数。哪个是质数一看颜色就知道。”

司马伶续道:“说回来304是八个连续质数的总和,23+29+31+37+41+43+47+53=304,是一个有趣的数字,难怪会散发出和暖的感觉。”

话题越扯越远,我听到一堆数字就开始头痛。于是我尝试打断她的话,“不如商量一下我们今天的行程吧?”

“行程……之后再想。现在先回房休息,半小时后再在这儿集合吧。”司马伶终于依依不舍地放下布偶回答。

意外地原来她也不是一个计划周详的人。

于是阿曼达就提议说:“酒店大厅有舒适的沙发和电视,还有免费wi-Fi,请随意使用。如果想知道附近的旅游资讯还可以参阅放在柜台的小册子。”阿曼达继续细心讲解:“电梯和楼梯都在你们身后,可以到达任何楼层。二楼是酒店餐厅,我们提供免费早餐、但中午休息,晚餐则是预约制;方便的话请预早通知我们,酒店会为你们提供最美味的道地饭菜。”

“嗯,已经跟莎拉预约了今天的晚餐啰。”

“哦,那今晚丹尼哥将会很忙碌呢。”阿曼达补充:“丹尼先生是我们的主蔚,是海鹦酒店的第三位员工。”

“原来如此,很令人期待呢。”司马伶微笑回应。

接着我和司马伶便拖着行李回头走向电梯,还没有按下任何按钮电梯门已经自动打开,里面亦没有人。

“祝你们有愉快的一天。”柜台的阿曼达对我们微笑点头,大概是她那边可以遥控打开电梯门。

“谢谢。”我也报以微笑回应。

8

终于能够到酒店房放下行李,再洗一下脸,回到酒店大厅时就刚好正午十二点。

司马伶先我一步来到大厅,并坐在沙发把一堆小册子摊在桌上研究。至于接待柜台是空空如也,看来阿曼达和莎拉都在柜台后的员工室休息。

“怎样?”我问司马伶:“我知道你今晚要见那个博士,但中午的行程计划好了吗?不会是数学研讨会吧?”

“跟你聊数学都不有趣,我情愿教海鹦背乘数表呢。”司马伶看见我背著相机内袋,便问:“原来你喜欢摄影喔?”

“是啊,难得来到法罗群岛,一定要拍下这儿美丽的风景。”我又说:“摄影也跟数学有点关系嘛。光圈、快门、焦距等等,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教你。”

“不,我有自信我的眼睛比相机厉害。”司马伶只是点点头,接着又埋首研究手上的小册子。

我瞄看她小册子的内容,起初还以为是什么景点介绍,殊不知原来每份小册子都是关于北极海鹦的生态资料。看起来她是在计算那些海岛的栖息时间和飞行路径,尝试寻找最适合观赏的时地与角度。那种对于可爱生物的偏执,就像迷恋偶像的跟踪狂一样,给她谈恋爱的话大概会很可怕。

无奈的我只好坐在旁边沙发看电视,正好酒店大厅的液晶电视也在播放关于三天后日全食的新闻,看见有不少旅客乘飞机或船挤往法罗群岛。

电视新闻放到一半,这时候酒店的自动门忽然打开,有两个轻装的男人背着背包走进来。可是碰巧柜台没有员工值班,于是额上有疤痕的中年男子问道:“不好意思,请问有人吗?”

“嗅?”我在旁边看觉得奇怪,问司马伶:“那个人好像很面熟似的?”

司马伶没好气地回答:“难怪你要靠相机记录画面啊,你眼睛有问题吗?不就是咖啡馆的警察二人组,只不过穿回便服罢了。”

原来如此。之前吃个早餐就差点被当成小偷,现在他们跟来是因为案件有后续吗?怎样都是不好的预感,我看司马伶的侧脸同样露出不悦的表情。

“来了。”阿曼达听见有客人叫她,便从员工室钻到接待柜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两位?”

“我们想要这四天的酒店房,不知道还有没有空房?”中年男子礼貌地问。

“欸?”大概平日很少人亲身走来要房,阿曼达便向员工室内求助:“莎拉姐,有两位客人来订房呢。”

莎拉急步地走出来招呼,说:“两位客……咦?两位不就是今早的警察先生?”

“呃,你好。但请别误会,我们来不是为了之前的事情。而且现在我们也算是休假中,不用这么拘谨。”中年男子说:“我再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我叫西格德,至于旁边的小伙子就叫麦克斯。你也知道最近游客多了嘛,米基内斯岛上没有警察,于是我们就来看看啰。就形式上而已,你把我们当作普通客人便可。”

西格德很努力地解释,虽然从我这个外人看来是十分奇怪的事情。

莎拉听后便敲了几下键盘,说:“我们酒店只有两张单人床的双人房,请问你们要一间房还是两间?”

“一间就可以,毕竟警察局的资源不多。”西格德严肃地回答。

“那样的话……我就替你们准备30 2号房吧。”

“没问题,感谢。”

就这样酒店多了两位警察住客。但他们说是休假却使用警察局的资源,那究竟是什么意思?而司马伶却忽然笑了出声,站起来说:“我想到今天的行程了。”

“你又打什么鬼主意?他们可是警察啊。”

只见司马伶又换上另一副眼镜,交叉双手若有所思的,没有回应我的问题。于是我又问:“话说你经常戴上又拿下眼镜,有什么原因?”

“还不是因为有人认为我是小孩子,又看不起小孩子?这个世上有很多人自以为年纪较大见识较多就看不起其他人,真是愚蠢。所以我只能够戴眼镜装大人。”司马伶心生不忿的样子。“那个……你该不会因为我说过你不像大学毕业,所以还在生我的气吧?”

“是吗?就算你说我是小孩子我也不会记在心上的。”

我连忙否认:“我没有说过你是小孩子啊丨?”

“你刚刚说了!”

“故意在句子挑毛病你是小孩子啊?”

“你看丨你又说了!”司马伶噘嘴抱怨。

“明白啦、明白。我道歉就是了——”

说到一半,较年轻的警官突然走来搭讪:

“怎可以对女士如此无礼呢?”他白了我一眼后就转向跟司马伶打招呼:“美丽的女士,还记得我吗?我们又见面了。我叫麦克斯。”

“嗯,麦克斯吗,你来得正好。”司马伶问:“等会你有空?”

“有啊一。我现在放假嘛!”麦克斯满心欢喜地回答:“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到处游览,一尽地主之谊呢。”

“游览就不必了。但我肚子有点饿,不如找一间餐厅慢慢聊好吗?”

“餐厅对吧?我马上去订这里最浪漫的餐厅!别理会那草包子了。”

“草包子是说我的助手吗?”司马伶指着我说。

“助手?”我跟麦克斯异口同声地问。

“还有把你的上司也叫过来,我们四人好好聊一下。”

一听到是四个人,麦克斯就非常失落。相反看见司马伶的嘴角揭起阴险的笑容,我大概猜到司马伶想做什么。

侦探、助手、警察。这组合没有好东西。

坦白说,司马伶的行动力不得不令人佩服?,只是两三句话,结果我跟两位警官不明不白地就被她带到一间餐厅去。

听其他人说,那是米基内斯岛上唯一对外开放的餐厅。不知是否这个原因,餐厅老板娘不愁没有生意,服务态度很差。她满脸皱纹的厉目而视我们,于是我们也不耽误时间,爽快地点了四个餐就把她打发回到厨房里面。

接着,司马伶开门见山地跟西格德说:

“我很清楚你跟来米基内斯的原因,我也可以答应你安分守己,条件是你要告诉我有趣的故事。”

听司马伶的口气,那两位警官好像是因为她才跟来米基内斯?究竟她是超有名气的学者还是头号通缉犯?

“呃,司马小姐,你想听什么故事?”毕竟西格德也是成年人,没有跟她计较。

“你们是警察吧?尤其西格德你资历丰富,一定有遇过什么有趣的案件?我平时喜欢读侦探小说,但现实有时候比起小说更有趣嘛。”

我没好气道:“果然是侦探游戏吗?不要因为你自己的兴趣而麻烦到其他人吧。”

“助手别插话。”

“我什么时候当了你的助手?”

接着司马伶理直气壮地说:“侦探游戏当然要有侦探和助手啦。”

“你就直接承认自己在玩侦探游戏啊?”我叹气说:“至少不要用助手来叫我好吗?我也是有姓名的嘛。”

“助手想要名字吗?那叫做华生怎么样?”

“我的姓名跟这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对吧?”

“那就叫你做游生啦。”司马伶满足地说:“语带双关,真是不错的名字。当我戴上眼镜的时候你就是游生啰。”

“唉,你喜欢就好。”我放弃反抗的念头,任由她继续自我陶醉。

本来我以为其他人不会跟她疯,可是席间有一位非常配合司马伶的人,那就是叫做麦克斯的年轻警官。

麦克斯说:“要说奇怪案件的话,一定是f那个,吧。”

司马伶问:“所谓的‘那个’是……?”

“在我们警队里面有一宗非常有名的案件,所有新入职的都一定有听过。”麦克斯又说:“而且最清楚案件的人也在这里,西格德先生就是当年有参与调查的警官啊。”

西格德听见后摇摇头,“那件案子吗……如果司马小姐感兴趣的话我分享一下也无妨,只是分享而已。”

司马伶听见后,就像小狗看见主人喂食的样子,她正在想什么根本都写在脸上了。西格德看见她兴致勃勃,只好顺应她的意思说:

“好吧,那的确是我几十年来遇过最不可思议的案件。虽然案件已经完结,但留下的谜题一直让我觉得很遗憾。而且案发地点就是这里米基内斯,我想今天你们来到也算是一个缘分吧。”

居然正正是发生在这里?我和司马伶知道后都不期然紧张起来。至于麦克斯则保持安静,只是吃着老板娘刚刚端上来的午餐,好让西格德慢慢回想往事。

“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当日的情景我还是历历在目。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个冬天,一位二十多岁的少女被发现在家中自杀。根据后来的验尸报告,死者是两至三日前死去,死因是自缢导致窒息而死。”

“伏尸的地方是死者家中的二楼书房。房间的木梁还绑着一根用来上吊的绳套,至于旁边书桌亦放有死者亲笔书写的遗书,乍看之下只是一宗平凡的自杀案。”

“而且警方认定那是自杀案还有另一原因,就是死亡现场呈现一个双重密室的状态。”

“密室”这两个字就好像鲜鱼一样,而司马伶则是海鸟,立刻就上钩了。她睁大眼睛,静候西格德继续说:

“首先是死者的家建在非常开阔的空地上。根据附近村民的口供,死者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都没有外出,亦没有人探访她。这供词亦跟现场环境证供吻合,因为当时整片空地都是积雪,唯一的脚印是第一发现者留下的。”

司马伶眉开眼笑地说:“雪地密室!这就是双重密室的第一重吧。”

“没错,第,发现者的足迹是报警当日所留下,但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两至三日前,换言之自杀当日死者的家正处于‘雪地密室’的状态,没有其他人出入。”西格德续道:“至于第二个密室就是死者的书房。根据发现者的口供,当时死者房间从里面反锁,需要用铁锤砸烂门锁才能入内。”

司马伶质问说:“那个发现者的证供可信吗?也可能书房根本没有上锁,只是那人说谎而已。”

“就算发现者说了谎,但地的密室也是无法解释。而且那个人在死者的死亡时间有着牢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据,所以不可能跟死者的死有任何关系,警方便没有怀疑的理由。”

司马伶一脸没趣,“那说到底亦只不过是有人在密室里面自杀而已,究竟是哪里不可思议?”

“啊,原来如此。”西格德惊觉道:“我是说漏了现场死者遗体的状况。死者在书房被发现时,遗体可是没有头颅的。”

“什么?”我跟司马伶都感到意外,难怪西格德叫我们先吃完午饭再说。司马伶问:“在发现遗体之前,头颅被谁斩下来了?”

毕竟死者的死因是自缢,不可能生前被割头。

西格德回答说。.“嗯,就是这样。由于现场只有书房留下大量死者的血迹,可以相信死者的头颅是在书房内被割下来。但是在遗体旁边找不到死者的头颅,而且不只书房,就连现场整间房子都没有找到。”

“如果只是藏在屋内,腐臭的气味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吧。”司马伶好奇地问:“话说没有头颅也能判断死者的死因吗?”

“可以。当一个人在死后血液会停止循环,红血球会因地心吸力慢慢沉积形成尸斑。当日死者的尸斑集中在手掌和脚掌,很明显死者在身亡时是被吊起而非我们发现时躺在地上般。”西格德继续解释:“还有尿斑。因为自缢身亡的人会首先失去意识,这时候括约肌会松驰而导致失禁。警方有在现场利用BTB法检验出尿迹,这是自缢常见的环境证供。”

至于其他关于解剖的证供包括喉头的状态等等,都不是餐桌上的话题;总之验尸报告确信

死者是死于自缢,所以司马伶也没有追问。毕竟司马伶的专长只是逻辑推理跟少许理科知识,对于法医学她是一窍不通。■.

西格德回到正题,“之前说过现场是一个双重密室吧,但头颅却从密室里消失,这才是最困扰警察的地方。仿佛是一个原本就没有头的人在房内上吊自杀,又或者是有幽灵一般的凶手穿越密室杀人,然后带着头颅离开,没有在雪地留下半点痕迹。”

“幽灵什么的根本没有科学根据!”司马伶忽然面色苍白,“一定有其他解释的……例如是第一发现者把头颅带走了!”

西格德回答说:“当然我们也有这么怀疑过。可是屋外的雪地上面就得一行脚印,没有其他车轮或者雪橇留下的痕迹。”

“那就直升机之类的?”

“二十年前米基内斯还没有直升机服务,要是有直升机把头运走一定会惊动其他村民。”

西格德续道:“除非凶手像幽灵一样没有脚又会飞天——”

“都说这世上没有幽灵!”司马伶不满地抗议,“再说那发现者只要踏回原本的脚印沿路折返,不就无需留下新的脚印离开现场?”

“这方法我们也有考虑过,但报警后发现者没有离开现场,如果是伪装的话那个人就要沿路来回折返两次才行。可是死者的家比较偏远,起初发现者可是从村内走了超过两百公尺才走到现场,并在雪地留下超过两百公尺长的足迹。要小心翼翼沿着脚印折返两次本身就有难度,更何况脚印是指向死者家的,要做到相同脚印就只能倒后走。一个人倒着走两百公尺实在太滑稽了,大白天这样做一定会被村民见到。”

由于足迹是当日早上留下,下午警察就赶到现场,所有事都在光天化日下发生。亦因为类似的理由,如有凶手的话,凶手要倒着走同时撒雪掩饰足迹的可能性亦很低,太容易被村民发现。

“换言之头颅是用其他方法运走,并且不留痕迹地从雪地上消失……”司马伶又有新想法,“例如把头颅大力抛到屋外之类的?”

“一个成年人的头部大约是体重的十分之一,据推断死者的头部至少也有七公斤,比起一般保龄球还要重。普通人不可能将这么重的东西抛得远吧。”

“如果是用杠杆原理,像投石车那样——”

我插话说:“需要提醒你说话越来越变态了。”

司马伶向我吐舌头抗议。

“除非有方法把头颅抛到岛外呢,只是屋内没有找到类似的工具。”西格德冷静地回答:“现场留下的东西极其量亦只能将头颅抛出屋外雪地,但一定会在雪地上留下凹痕甚至血痕吧?可是警方之后扩大搜索范围至整个米基内斯岛,始终找不到相关的痕迹。要知道二十年前米基内斯的对外交通没有现在方便,就连渡轮服务都非常有限,要把死者头颅运送岛外几乎是不可能的。偏偏在米基内斯岛内又找不到任何头骨,完全是人间蒸发。”

听着都觉得毛骨悚然,相反司马伶却有点兴奋。她追问:

“没有找到头颅,但有找到用来割下头颅的工具吗?”

“嗯,在屋外不远处找到一把沾满死者血的斧头,一把铁铲,都是随便地掉到雪地上。我记得还有梯子倒在斧头旁边,不晓得跟案件有没有关系就是了。”

“斧头、铁铲和梯子……也许梯子是用来入侵二楼书房?铁铲就是用来埋藏什么证据。”

司马伶喃喃道:“至于斧头沾有死者的血,理所当然就是用来砍下死者的头,但那个人却没有把凶器带走,为什么?”

“虽有铁铲,但现场的雪地下面没有掘到什么重要证物。”西格德叹气说:“斧头也没有指纹,所以警方亦是束手无策,毫无头绪。”

“不,至少可以说明这是有人砍掉死者的头,而并非什么幽灵或者超自然现象。既然是人为的,必然会有动机。警察关于这方面有没有想法?,”

西格德摇头说:“同样没有头绪。再说为什么要把一个人的头砍下来呢?是留来收藏吗?”

司马伶得意地说:“如果是推理小说的话,会出现没有头颅的尸体大多是想在死者的身份上动手脚呢。”

“这不可能成功,不要小看法罗群岛的警察。即使当时法罗群岛没有所有居民的指纹资料,不过探员还是从死者日常起居的地方搜集了许多DN A样本,亦跟医院核对过死者的血液,我们非常肯定死者的身份没有弄错。”

“如果不是要隐瞒死者身份的话,就是要隐瞒死者真正的死因?”

“这个之前亦已经解释过,验尸医生斩钉截铁地说死因是自缢,没有其他可能性。”

“又不是这个的话,那就是要隐瞒密室的秘密?无论如何一定有动机,动机才是最重要呢。”

“就是动机怎样也想不通。究竟是什么人要执意带走死者的头?”

“凶手之类的?”

“希望不是这样吧,不然我们就放生了一个杀人犯超过二十年。”西格德慨叹说。

“话说那个第一发现者是谁?跟死者又有什么关系?为了什么事情而上门找死者?”司马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虽然案件已经过了二十年,但这终究涉及个人隐私,我只能说发现者没有可疑。那个人只是碰巧去到死者家看见大门没有上锁,于是进屋找死者,结果就发现了惨剧。其他关于那位发现者的身份,碍于我的立场,请原谅我无法说得更多。事实上我对于那个人的记忆也很模糊了。”

“不是你的错,原本就是我任性的要求而已。感谢你。”

原来她也知道自己任性啊?

西格德没有介意,只是说:“如果司马小姐想知道更多的话,不妨跟这里的村民打听一下吧。因为这件‘无头自杀事件’实在太过轰动,我相信米基内斯的村民都没有忘记。”

西格德警官的侦探故事已经完毕,但司马伶的侦探瘾才刚刚开始。我想是时候要让她冷静一下。

我跟她说:“吃完饭不如散步四处逛逛好吗?我带了相机,想到海边附近拍照。”

“欸?助手啊,剧情接下来不是该去跟村民搜集情报才对?”

“我已经陪了你听整个侦探故事,晚上也跟你和那个数学博士吃晚饭。中午这几个小时就让我休息一下嘛。”

“嗯……”司马伶拿下眼镜说:“对呢,毕竟你是来旅游而不是查案,抱歉。”

“不,又不用道歉。”我问她:“你要一起来吗?海边那里听莎拉说有很多北极海鹦栖息呢。”

“是很可爱的那些生物?”

“对,超可爱。”

大概司马伶对那些鸟类没有抵抗能力,很爽快就答应了和我一起到海边闲逛,并跟警察二人组说再见。

10

“还以为你只对数学和死人感兴趣呢。”

“不要把人家看成心理变态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生,喜欢可爱的东西,也喜欢吃甜点。”

傍晚七点钟,我们看完海鸟后天色渐暗,可惜天空密云一片,无法拍下黄昏美景。于是我和司马伶只好提早返回酒店休息。

“欢迎回来,两位今天玩得开心吗?”在酒店大厅的接待柜台,阿曼达友善地问。

我回答说:“嗯,米基内斯岛的确是个雀鸟天堂,除了海鹦之外还有很多没有见过的海鸟呢。”

阿曼达看见我的相机内袋,说:“一定是拍了很多漂亮的照片吧。对了,二楼餐厅已经在准备晚餐,你们喜欢什么时间上去都可以。”

“那个,”司马伶问:“赫茨森博士来到餐厅了吗?”

阿曼达应道:“莎拉姐有跟我说过你想见赫茨森博士呢。但现在餐厅还没有客人,我想赫茨森他们要再多等一会吧。”

阿曼达又补充,昨天赫茨森的家人也是七点半左右来到餐厅用膳。

司马伶就对我说:“那我们先到餐厅看看菜单吧,走了一天双腿也很酸。”然后便搭电梯到二楼去。

整个酒店二楼都是餐厅范围,柔和灯光衬托着店内的古典木桌椅,地方宽敞舒适,气氛也很不错。门口左边有吧台桌椅,吧台上点着烛光,而吧台后面就是厨房。

“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呢。”司马伶环望四周说。

“米基内斯本来就是鸟比人多,海鹦酒店感觉上住客也少,不然也不会只有三个员工嘛。”我回答道。

“那就随便找个位子坐下吧。”

走过木地板坐到窗边一桌,我便跟司马伶闲聊:“话说不知道所谓法罗群岛的道地美食会是怎样呢,你来之前有看过介绍吗?”

“既然岛上有这么多海鸟,也许就是烤海鸟吧。”司马伶很自然地回答:“跟大自然生活都是这样。”

这让我有点儿意外。我问:“不久之前我们还在海边跟海鸟玩耍嘛,现在忽然变成碟上的烤鸟,你没有感到抗拒吗?”

“这世界可是很残酷,只是可爱的话不能活得久。假如它们真的变成了烤鸟,那我只好怀著爱和感激把它们吃完。”司马伶认真地说:“如果连这种决心都没有,根本当不成侦探。”

没有想过她说话突变如此正经,于是我赶紧转回轻松的话题,聊一下家人也好。不过司马伶对这类话题好像不感兴趣,尤其不愿意说自己家庭的事,结果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她只是担当聆听者的角色。幸好在闲聊途中,终于有一位老伯和年轻男女来到餐厅。

这时候司马伶告诉我说:“那位老先生就是赫茨森博士。听说他有一对子女,可能就是博士身后的两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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