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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貓C 当前章节:14887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5:40

出现了,数学家人格的司马伶;露沙的话题瞬间被司马伶抛开。

但尼尔斯很快就追上司马伶的话题,便摸摸下巴回答:“司马小姐也有打算挑战这个数学难题吗?”

“嗯!”司马伶大力点头,“我知道尼尔斯博士当年用了拓朴学的方法,有如魔法般的证明了克卜勒猜想!所以当我听说博士前年开始着手研究黎曼猜想,我可是高兴得睡不着呢!而且我最近写了几篇关于黎曼猜想的论文,很想听听博士的意见。”

“是这样啊……如果要分享研究成果恐怕不太方便,但只是评论,下也无伤大雅。而且我也很乐意参考一下司马小姐的想法。”

“太好了!我马上回房把论文拿过来吧!”

糟糕了,这样子谁都阻止不了司马伶。我赶紧问她:“假如没有需要帮忙的话,我就先失陪了?”

“没助手的事了,请自便。”司马伶扬手就像赶小动物一样叫我离开。

同时戴娜也站了起来说:“我也先行告辞,家父就麻烦司马小姐照顾了。”

“戴娜,”临别前尼尔斯叮嘱道:“正如刚才所说,露沙出了意外你哥哥这几天也不能陪你。现在岛上有危险你就不要一个人出去写生了,明白吗?”

“明白。”

如是者,我跟戴娜各自离开405号房,至于司马伶之后怎样跟博士讨论数学,这已经不是我这种凡人能够说明的事。

9

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终于有空闲可以一个人安静下来。我放松身体,躺在沙发椅上,望见窗外天空有点昏暗。不知道是因为隔着玻璃窗看还是外面天气真的不好?现在我只能祈祷明早万里无云,这样才不枉我远渡而来看日食……甚至现在是冒着性命危险留在岛上。

但司马伶又怎样?她为了数学而来,为了查案留下,好像完全不担心自身安全似的,确实难以理解。西格德警官说的不无道理,谋杀案就让警察处理就好,外人插手只会碍事。

“啊!我是怎么了?难得没有吵闹的人,我怎么又在想这些扫兴的事?”

我连忙拿起从香港带来的旅游书,本想计划接下来的行程,但过了十秒钟就放回桌上。终究我还是提不起劲,要不被昨晚的惨剧影响实在太困难了,尤其是一个人独处更容易会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候,酒店房的电话突然铃铃响起,号码显示是从40 4号房打来。

我拿起听筒,说:“喂?是戴娜吗?”

“是的。请问是游先生吗?”

四楼的公主和三楼吵闹的家伙就是不一样,即使隔着听筒,也能从戴娜的谈吐中听得出教养。

“真的是你啊,怎么会知道我房间号码?”

“打给酒店柜台问就知道。”

不过平常戴娜说话已经不带语气,现在透过电话的声音更像机械一般。我续问: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你今晚有空?”

这是约会的邀请?晚上的二人世界,在繁星之下漫步,累了就坐在草原上互相依偎,尽诉心底话。

“……游先生有在听吗?”戴娜见我没有反应便催促说。

“有在听啊!今晚对吧?就我们两个人?”

“对,一个人做不了,所以才需要你一起来。”

“没有问题,做什么也可以!”

“那么今晚八点钟,待晚饭之后再联络。”

“明白了。我们今晚见。”

“谢谢。”说毕,戴娜便挂了线。究竟公主今晚想做什么?现在的我除了好奇,还有心跳的感觉。于是我马上冲入浴室冷静一下,顺便准备心情迎接今晚的约会。

晚上六点半,在约会之前陪伴我用膳的依然是三楼那吵闹的家伙。今晚赫茨森一家人都不在,整个餐厅只有我们两位客人。

我们随意在窗边找了,张空桌坐下来,接着司马伶说:“博士今晚好像没有胃口,所以不来餐厅吃晚饭。”

“反正你和博士吃数字就饱吧。”我问:“话说你跟博士讨论得怎样?”

“十分好,是非常有意义的讨论。”司马伶一边喝鳕鱼汤一边说:“只是全程博士也迴避了关于黎曼猜想的研究成果,保密的意识很强,我想他的研究已经有了相当不错的成果吧。”

“你还真的跟博士研究数学啊?我还以为你找借口探口风罢了。”

“研究数学本来就是我来米基内斯的目的嘛。现在总算达成目的,不枉此行。”司马伶满足地说。

“你高兴就好。”

“那游生你又发生了什么事?”司马伶上下打量着我,问:“总觉得看起来跟之前不一样。”

“咦?有分别喔?”

“是啊……有点说不出来的恶心感觉,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你说话这么刻薄,难怪长得可爱也没有男朋友啊。”

“哼,这个我才不担心呢。想跟我交往的男生排队的队列就好比圆周率那么长。”

“那是什么意思?”

司马伶挥着叉子生气说:“圆周率是无理数,小数点后数之不尽啊笨蛋!”

“……真替你的未来担心。”

“你也没有资格说我吧?不然也不会一个人来欧洲旅行。”司马伶又补充说:“我本来就在欧洲生活所以不算一个人旅游。”

“你这样想就错了。”我得意地告诉司马伶:“你没听说过一个人旅行比较容易认识新朋友吗?今晚我有约会,很抱歉不能陪你呢。”

“什么?”司马伶很讶异,“我还打算今晚到酒店外面搜集资料。”

“都这么晚了,你也别乱跑吧。”

“但我总不能一直留在米基内斯,要把握时间找出真相。”

“那些事情交给警察处理就好啦。”

“为什么你都说跟西格德一样的话?”司马伶失望地说:“我需要助手的力量,你今晚不能陪我吗?”

“今晚不行啦。”不厌其烦,我还是再三拒绝。

“你明早不是要看日食吗?我明早也陪你看,你今晚就跟我一起行动嘛?”

“不是我不想陪你,但今晚真的约了别人啊。”

司马伶翘起嘴说:“就算助手不陪我,今晚我还是要出外调查的。到时候我遇到危险你不要后悔。”

“唉,为什么你总是不听别人说话?”

但司马伶没有回应。之后的晚饭她也好像生了我的气,很少说话。吃完甜点后她亦只是说明天见就离开了餐厅。

我一个人坐在酒店大厅,望见时钟的时分针刚好指向八时正,戴娜就好像布谷鸟一样准时地从电梯内走出来。

我看见她背着画架,于是问:“我们现在是去画画吗?”

但戴娜对我的问题感到意外,“当然了。”

也许我是对约会一事想太多。反正她只对艺术感兴趣,跟司马伶脑中只有数字一样。

“可是为什么要找我一起?”我走近她伸手说:“如果要我帮忙拿东西的话也可以理戴娜摇头否认,“父亲说过一个人太危险,两个人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多跟别人接触也是父亲的意愿。”

“原来是这样。”我说:“毕竟杀人的凶徒还没有落网,晚上一个人外出实在令人担心。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那个凶手?这样跟我一起也不会变得安全。”

“你不是凶手。”戴娜非常肯定地回答。

“为什么?难道你知道凶手的真正身份吗?”

“没有原因,只是纯粹的感受。”但戴娜反问:“相反游先生也有怀疑过我是杀死露沙小姐的凶手吧?”

“不……如果我怀疑你的话也不会跟你单独见面。”

“说的也是。”说毕戴娜就拿起画具盒步出酒店。

我们沿海边迎着微风走,头顶是漫天星宿,眼下的大海有如蓝宝石般闪亮;这景色跟昨天我们看日出的路很相似,我认得出我们正在往着灯塔方向走。

于是我问戴娜:“今晚还是到灯塔写生吗?”

“不是。”这时候戴娜偏离了原本的泥路,踏上旁边杂草地,慢慢地走近海岸的山丘。其实晚上的米基内斯除了村内和酒店的零星灯火,根本没有其他照明?,唯独西边小岛的灯塔非常耀眼,把周围起伏的山坡和海浪都照亮成淡蓝色。

“所以戴娜小姐今晚的写生对象是那座灯塔?”

“是的,海平线上唯一的光芒,我想画一幅从绝望中带给别人希望的画作。”

原来如此。之前我们从灯塔远眺海边村落的日出,现在则从海边回望灯塔。凡事换个角度看的话就会有新发现吧?也许戴娜这样做还有其他意思,像是什么意境之类的,总之艺术家的想法就是与众不同。

戴娜续道:“那座灯塔以前是人手操作,需要工作人员住在无人岛上;他每天的工作就是风雨不改地为海上船只提供指引,让人不至于在汪洋上迷失方向。那正是他和灯塔在那一刻的存在意义。每个人每一刻都有自己的存在意义,游先生你又为了什么原因而来到米基内斯?”

戴娜罕见地说了很长的话,果然她今晚是有什么意思想表达给我知道?

“答案很简单啊,就是明早九点四十一分的日全食,所以摄影器材都带齐了。戴娜你也是想画日全食的写生吧?”说到一半,我又记起下午在尼尔斯博士房内的对话,“但好像是你父亲说要来米基内斯的呢?所以你是陪父亲来旅行?”

“不,来法罗群岛是我的主意,来米基内斯是父亲的主意。”戴娜忽然停下脚步,放下画架,原来已经到了目的地的码头。她说:“父亲提议要来米基内斯,这决定也一定有意义。而结果露沙死了,这是偶然吗?”戴娜低头自言自语:“究竟父亲是为了什么原因而来……”

她的说法好像在怀疑露沙的死与自己父亲有关。我问她:“博士没有透露过半点原因?例如要见朋友或者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但架起画架后戴娜再没有回应我的问题,只是全神贯注在画纸上面。而且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她也没有带来什么照明,只能在星光下作画,需要高度的专注。

看她认真的样子,我知道再说什么她也不会听见,唯有安静地坐在一旁。我本想拿手机出来解闷,但一来没有上网也没有东西好看,二来我又怕手机的光会影响戴娜作画。我记得她说过只有天然光才能让她素描出最真实的光与影。

戴娜虽然平日不太喜欢说话,但正因如此,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带有意义。米基内斯不是一个热门的旅游景点,我是因为法罗群岛其他酒店都被订满我才找到这里来住的,但尼尔斯博士不可能因为这无谓的原因而来。如果找到博士来米基内斯的原因,可能就会知道露沙为何被杀,甚至凶手是谁。

不知道警察他们又有否留意到这关系?

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出来。明明不久前才告诉过司马伶不要插手,现在自己反而想起案情,实在没有资格教训司马伶。而且连我都知道的事情没理由警察不知道吧。

但话说回来,究竟司马伶现在正在做什么?难道真的一个人到外面调查吗?不知为何,纵然只是认识了数天,但不在身边的话总有点担心她会到处闯祸。到底她是在什么环境之下成长,才能培养出这种我行我素的性格?

我不懂数学所以也不好说,但平常人不可能像她一样对凶杀案感到兴趣?如果像戴娜所讲,司马伶查案也是有她的意义的话,究竟她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正义感?自我满足?抑或只是纯粹的好奇?

不行了,一个人在荒郊草地,听着浪花拍岸的声音,四周昏暗,除了胡思乱想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看来我在岛上,要么跟着司马伶到处走,要么跟着戴娜静坐。我的所谓存在意义到底在哪里?

“失败了。”沉默了大半个小时,戴娜终于吭声,第一句话却是失败。

我看她画架上的画布,只有涂上暗蓝的底色,一个像是灯塔的图案也没有。于是我不好意

思地问:

“失败是……状态不好吗?”

“画不下去。”戴娜双手垂下,整个人四肢无力似的。

“是出了什么问题?”

“周围太吵了。”

“太吵?”我环看周围,根本四野无人。哪有噪音?“是海浪声太大了?”

“不对……不是听的,而是感受。”戴娜问:“你感受不到嘈杂的声音吗?”

我哑口无言,只是摇头否认。戴娜便说:“看来你跟你的朋友不一样。司马小姐是一位灵性的女孩,但你跟灵性无缘。”

“灵性?你的意思是幽灵之类吗?”

“灵性是不能解释的,只能够感受。”戴娜昂首闭目,“露沙在昨晚的这个时候离开,我们也是时候要回去酒店了。再待在屋外对于灵魂不太好。”

“嘛……你这样说的话,我就送你回去酒店吧。”其他事我也不再追问了,感觉问了也无法理解。

灵性吗?如果司马伶是灵性的女孩,她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有危险?

我一边想着司马伶的事情,一边陪伴赫茨森家的公主返回酒店。

电梯内与戴娜道别后,我走在三楼的走廊,瞄到隔邻30 4号房的门隙没有灯光?,再看看手表,时间也差不多十点了,司马伶不会还没有回来吧。

但就算她要一个人到外面查案,我也没有办法阻止。于是我从裤袋里拿出酒店锁匙插进门锁,打开自己的酒店房门,然后就躺在床上面。

我呆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脑海里始终浮现那个令人不放心的小妮子。曾几何时我答应过她不会让她暴走,也好像跟西格德警官说过自己会在必要时保护她。假如就这样放任她乱闯的话也太逊了……吗?

“可是这么晚她一个人会走到哪里?”我爬起床,望向窗外夜景,又想起之前在灌木林出现的奇怪现象。

“昨晚我在自己的房间看到蓝色光人,同一时间司马伶却在她的房间外看到红色的无头鬼。如果是司马伶的话她会怎样解开这个谜团?”

然后我又想起刚才与戴娜一起画油画的经历,在码头远眺灯塔的画面有点孤独,跟之前从灯塔上俯瞰村外码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当时我和伶各自在自己的房间,在同一时间盯着同一地方,却望见灌木林上飘浮着不一样的东西。假如换个角度又会变成怎样?即是如果当时有人站在灌木林回头望向酒店,也会见到我和伶的房间呈现两个不同的空间吗?”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司马伶的话,特意等夜深再回到灌木林调查也很像她会做的事情——fl到这里,我的腿已经不由自主地跑起来,马上跑到房外拍打司马伶房间的门;始终没有回应,我只好跑楼梯走到酒店外面。

“什么灵性的女生真麻烦!”我一边抱怨,一边奔跑,很快就来到昨晚闹鬼的灌木林。

话说这个灌木林,仔细地想其实跟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一个足球场般大小的丛林生长在山坡的草地中央,看起来应该有人特别栽种才对。

也许一到花期这里会非常漂亮吧?但现在初春,在我眼前的只是一堆树叶稀疏的、高约一公尺的矮木群。其实这个高度的话,就算个子细小的司马伶进入林中,也不会被灌木林遮住才对;只不过月黑风高始终看不清楚,因此我只好在林外大喊她的名字,希望有人回应。

“伶---”

可惜事与愿违,一棵棵矮木把我的呼喊吞掉,没有回响。就在这时候,一群乌鸦突然从林中飞出,掠过我的头顶,并发出诡异的鸣叫声,仿佛在暗示灌木林中有意外发生。

不安的我只好拿出手机当作手电筒,并小心翼翼地向灌木林走。然而这下子就好像远足在山头开路一样,正当我想拨开面前的树枝,却一个不留神被枝叶弹到手臂?,叶片边缘锋利,轻轻一刮就是一道血痕,痛得我对着树影说脏话!

未知是否森林的精灵觉得我不敬,忽然一阵寒气袭来?,原本在林外已经十分昏暗,但我一路走来就更觉阴森。如果要一直待在林中,就连我也会感到毛骨悚然,更何况是怕鬼的那丫头?

所以还是我想太多了吧,现在返回酒店的话,说不定会见到司马伶正捧着零食在吃呢。

纵使我心中浮现离开的念头,但我始终没有回头,反而加速走向树林的中间^^然我的脚边好像踢到什么,我低头用手机照亮地面,居然是一双人腿!

我连忙跪下来抱起倒地的人,那不是什么陌生人,正是没有意识的司马伶。别吓我啊?就算你怕鬼,也不代表自己变成鬼就能解决问题啊?

于是我将手放到她的鼻子前,确认她还有呼吸我才松一口气?,而且她的身体虽然轻盈,但十分温暖,还有心跳的起伏——至少她没有生命危险。

接下来我又用手机照着她全身看,找不到任何外伤,周围更没有血迹之类的,看来也不像被人袭击。究竟她发生什么事晕倒在树林中?

但怎样问四周的树也不懂回答,我只好背着司马伶走出灌木林,然后一走到林外那吵闹的家伙就醒过来了。

她一见到自己被背着,便手舞足蹈地挣扎,跳到地上,胀红了脸问:“助、助手你在干什么?”

我无奈回应:“这是我问你才对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很令人担心?”

司马伶一脸愕然,“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可是在酒店外面的灌木林找到你啊,你还躺在树下,究竟在想什么?梦游也选一个安全点的地方嘛?”

“灌木林……”司马伶很努力地回想晕倒前的事情,可是怎样都记不起来。她喃喃道:“我记忆中是要到灌木林调查闹鬼的事……但之后怎么了?”

“你大概是在树林里面晕倒了吧?你记得原因吗?”

“欸?”司马伶双手抱头,缓缓地蹲了下来,自言自语:“没错,我是见到什么东西才会失去知觉……是什么东西?好像很重要,好像很可怕……!”

“嘛……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吧。人没事就好。”我拍拍她的头说。

“这是幽灵的恶作剧……”司马伶抱紧自己,“很冷。”

“要不要我继续背你回酒店?”

“不用,这也跟幽灵的恶作剧无异。”司马伶冷静地站了起来,虽然双目无神,但能说笑至少证明她神志清醒。

于是我扶着她的手说:“回去吧。先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情就留待睡醒再处理。”

“嗯。”

然后在回程的途中,司马伶整个人都是神不守舍的,不断尝试回想在树林晕倒的原因。

结果充满波折的一天就这样过去,可是心中不好的预感却挥之不去。也许我们是时候收手了,看完明早的日全食便离开法罗群岛,这样岛上的幽灵也不会再找我们麻烦。

我明天一定要跟司马伶说清楚。

4--B食之刻

叮铃叮铃叮铃

闹钟响起,对了,今天是三月二十日,我是应该早起床的。

我关掉床头闹钟,再走到电视桌前,看见台上放着昨天酒店给我的提示便条:

“明天(三月二十日)的日全食由九点四十一分开始,历时约两分半钟。(附注 期间酒店服务恕将暂停。)”

我再瞄看床头的电子钟,现在早晨七点半,刚好可以吃一个早餐然后慢慢欣赏这次的天文奇观。

只要看完日食,多住一晚,就可以离开米基内斯了。坦白说法罗群岛虽然景色优美,但最初我也没有打算留上四、五日。只不过海鹦酒店很会把握机会做生意,捆绑了五天四夜的住宿套票才让我入住。

当然假若一切顺利的话,这一趟也算是愉快的旅程,但事到如今我又怎能释怀放松?加上昨夜司马伶在酒店外的丛林晕倒,我连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清楚。果真如餐厅老板娘所说,这间酒店是被怨魂祖咒了?

二十年前的事件,没有多管闲事的话也许司马伶也不会遇到怪事吧。诸如此类的问题再多想也没有用,尤其在她面前更不能提起,以免胆小的她再次受惊。毕竟昨晚司马伶的样子已经变得有点古怪。

“看看她起床没有吧……”

我拿起酒店电话,拨号30 4房;电话响了几秒,就听见司马伶的声音:

“早安。”司马伶的声音有点沙哑,好像是生了病的感觉。

“昨晚睡得不好吗?”

“不好,整晚都睡不着。”

“很可怜呢,那等会你要去看日食吗?抑或留在酒店休息?”

“不,我会去看喔,一个人留在酒店也没事情做。”

“那我们先下楼吃早餐吧。我什么时间过来接你?”

“?…:我也不是小孩,待会在餐厅见吧。”

司马伶说完就挂线,而我就只好换衣服到二楼的餐厅用膳。

来到餐厅,餐厅只有我一个客人,赫茨森一家都不在。早餐的自助桌一如既往放有面包、燕麦片、培根、炒蛋等等。冰箱里则有牛奶、柳橙汁,都是方便速食的东西,供酒店住客自由取用。

我随意拿了几块面包回到位子坐下,这时候另外的客人刚好来到;不是司马伶,也不是赫茨森一家,而是警察的二人组。

他们瞄一瞄我,好像不把我放在眼内似的,又继续低声讨论,一副警察的事情不容外人插手的态度。

所以在司马伶来到之前,看来我只能对着空气用餐。如是者我独自坐在角落,安静地细嚼牛角面包,并等待司马伶下来。

过了五分钟,另一个到餐厅吃早点的居然是阿曼达。她看见我便跟我打招呼,又坐到对面问:“怎么今天没看见司马小姐?”

“她好像还在酒店房准备出门,毕竟女孩子要花多点时间。”

“原来如此,小心别太晚出门喔。今天餐厅也会提早停止早餐供应,方便大家早一点到外面观看日食。”阿曼达又说:“因此今天我一早就回来酒店帮忙,待早餐后跟丹尼哥和莎拉姐一起看日食。”

“哦,日食期间没有酒店服务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呢。”

“嘻嘻,说到底也是法罗群岛几百年才一遇的天文现象嘛,一生人没看到几次。”

“也对。”我拿着汤匙边吃边问:“话说如果要看日食的话有没有推荐的地方?”

“灯塔也好,到南岸看也好,在米基内斯村看也不错啊。你也知道我们酒店是筑在小山丘上,太阳又在偏南方升起,所以往南走就没有问题。”

我想也是。而且九点钟的太阳比较低,尤其是在法罗群岛这高纬度的地方。所以尽量找一个开闾点的地方看吧。

——两位早安。

“伶?你终于来了。”我说。

“既然司马小姐来了,我就不阻碍你们啦。”阿曼达从位子站了起来。

而司马伶就冷漠地点头,并坐到原本阿曼达的位子上。阿曼达见状便对我笑了一下,说一声加油,然后离开。

我无奈地跟司马伶说:“我看你还是很累嘛,真的不用休息吗?”

司马伶摇摇头,说:“不,看完日食后回家抱头大睡就好。”

“回家吗?即是离开法罗群岛了?”

“嗯,打算今晚就回去。”

这回答让我很意外,害我还在担心怎样说服她,“所以露沙小姐的事情就这样算了吗?”

“警察早晚会解决吧。”司马伶抬着头说:“反正那是明显的谋杀案,他们不可能像二十年前一样把它列作自杀案而草草了事。”

“这也是最合理的做法。你这年纪用功读书就好嘛。”

“笨蛋,我可是比你早毕业。”司马伶不满地说。

“呵,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我慨叹道:“不过这样就要跟你告别,说实在还是有点寂寞。”

“是吗?我可是毫不在乎。”司马伶避开了我的视线说:“虽然你不是坏人,我也很感谢你这几天陪我任性,有缘的话可能还会再聚吧。”

“就算不在乎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嘛,你要考虑一下被女孩子拒绝的我的心情。”

“如果你想吸引其他女孩的话,就好好琢磨自己男性的知性和魅力。赫茨森家的公主我看她对男士的要求也很高。”

“同感。像我这种平凡人,能够在这几天有缘认识你们也算是很大的收获。”

“那么,最后一天为了补偿游生,我就陪你真正地游览一下米基内斯吧。”

司马伶笑着举起装着柳橙汁的玻璃杯像要跟我碰杯,看她的表情好像所有烦恼都一扫而空?,但以她的性格还有昨晚的经历,真的这么简单就放弃?我甚至开始怀疑她昨晚其实跌坏了脑子。

不过就结果而言,她还是比较适合过回平常少女的生活。我们的世界不是侦探小说,不需要福尔摩斯和华生的存在。

2

早上约八点半,青草地上我背着两套相机,手拿三脚架,有点狼狈地跟在司马伶背后?,其中一个相机用来录影日全食的整个过程,另一个相机则是透过滤光片直接拍摄日食时的太阳。虽然有点累赘,但天公造美、清风送爽,在蔚蓝的天空下我确信这套装备是有意义的。

至于为何是司马伶领头,原因是她说要用数学的方法替我找出最佳的欣赏地点。事实上今早在酒店餐厅时她就摊开地图,左手拿着三明治,右手拿着铅笔在计算。

司马伶说,基于地球自转和公转的轨道,越接近西北的地区就越适合观赏日全食。,刚好米基内斯是法罗群岛最西边的小岛,因此是整个法罗群岛里面最先见到初亏的地方,亦是日食时间最长的地方。据司马伶屈指一算,米基内斯的日全食约两分二十四秒,比起首都托尔斯港足足长了接近半分钟。

我就问司马伶,这样的话米基内斯最西边的灯塔孤岛岂不就是最佳观赏日食的位置?可惜灯塔上的瞭望台太过狭窄,亦可能一早聚集了其他人拍摄,应该没有空间。

司马伶点头回答,没错除了经纬度之外另一重要的因素是高度;因此她仔细地对照地图上的等高线,用上微积分之类的便找到了她认为最好的地方,那就是酒店东南边的小山丘。

接着我们来到司马伶的“应许之地”,在广阔的山丘之上,仿佛整个米基内斯岛都在我的脚下。于是我心情愉快地在草地上架起脚架,同时又瞄看司马伶的侧脸,看起来她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

她垂下右手,并像在抓算盘一样舞动手指,“在这儿的话,初亏时间大约是八点三十八分三十五秒。”

日全食有五个阶段,分别是初亏、食既、食甚、生光、复圆。

所谓“初亏”,就是月球开始遮蔽太阳边缘,使太阳初次出现亏损;“食既”是日全食的开始,太阳完全被月球掩盖,至“食甚”为太阳月亮完全重叠;“生光”换言之就是日全食的终结,以及“复圆”就是整个日食的圆满结束。

我望望手表说:“现在已经是开始日偏食吧,你有带滤光眼镜吗?”

“有喔。”

“说来也是,我忘记了你是眼镜的专家。”

我手上的只是纸框的滤光眼镜,就几十港元的玩具一样;而她戴上的粉蓝框眼镜则非常漂亮,我怀疑究竟她的行李箱里面装了多少副眼镜。

早上九点半,头顶的太阳已经被“食”掉超过一大半。新月形状,这个太阳对我来说非常陌生,却又确实地挂在半空。我心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兴奋,想马上把太阳的样子拍摄下来。

究竟要怎样拍摄才是最美丽?要连地上杂草的影子都一并拍下?还是利用海面的反射更能衬托出太阳的光影变化?如果是戴娜的话她的画刀又会如何表达这一刻的画面?我一直想,想得得意忘形,几乎忘记时间的存在。

就这样我站在草地上不知多久,忽然听见司马伶在我旁边大叫:“哦!草地在眨眼间突然变暗!”

情况就好像暴风雨突然来袭,风云变色。眼前所有景色都黯淡无光,却不像黑夜,也不像黎明?,天空是暗蓝色,草地是淡绿色。因为天上太阳失去光彩,周围景物都变得暗哑,彷如风景画用修图软体调低色彩一般。

司马伶仰望暗蓝的天空,喃喃道:“这就是日全食呢。不知怎的,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起昨天阿曼达把一封神秘的信交给司马伶,所以司马伶会有这想法也是无可厚非,尤其她跟戴娜一样充满灵性。

“错觉罢了,就像古人大多都认为日食是不祥之兆一样。”我故作轻松问司马伶要否拍照留念,但司马伶不感兴趣,只是回答:

“谢谢,坦白说我不太喜欢拍照呢。”司马伶反过来问:“如果你想留念的话我可以帮你喔。”

“嘛,比起自拍,今天的主角还是留给天上的太阳吧。”

我又抬头往上望,这时候的太阳已经变成黑色光环,司马伶甚至托起眼镜用肉眼瞄了太阳几秒钟。

“很危险的喔。”我叮嘱她说。

“我知道,我只想看一下太阳周围的日冕而已。”司马伶又害羞地说:“不过呢,谢谢关心。”

在接下来的数分钟,我们只是默默地欣赏日食。,直至大地突然再次亮起,犹如画册填满色彩,世界回复“正常”,我才第一次感受到旅程完结的满足。

“我想再留在这儿一阵子,你打算怎样?”

“我也没什么事情忙,再多坐一会亦无妨。”

优哉游哉的,这样才是享受假期嘛。我放松心情坐在草地上,一边整理摄影器材,一边远眺米基内斯的风景。不期然,在远方草原我看见一位眼熟的少女正往我们的方向奔跑,那不就是戴娜吗?

“的确是戴娜小姐,”司马伶忧心地说:“她拉高长裙在跑,好像很焦急似的,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司马伶说得没错,戴娜一向给人的感觉都是高贵稳重,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慌成这样。

我向戴娜挥手,戴娜见到便跑过来,喘嘘嘘地说:“不好了!父亲他、他好像出了意外!”

戴娜连忙拿出手机,手机里面是一封尼尔斯寄给她的s Ms短讯,内容只有一句。

--救命。

一封突如其来的求救短讯,戴娜不安地说:“父亲身体抱恙,应该正在酒店房内休息才对,怎么会这样……”

“伶,拜托你帮我看管东西,我先和戴娜赶回酒店!”

“欸?喔。”司马伶显得有点意外,但为免她再跟麻烦事扯上关系,我只好抛下她并与戴娜一同离开。

如是者我们二人花了约五分钟赶回酒店。一踏进酒店大厅,我看见墙上的电视机只有黑色画面,便记起日食时酒店暂停服务的那张便条,以为无人值班;幸好员工室内的莎拉听见有人回来,便走到接待柜台招呼我们,却见到我们神色慌张而担心起来。

“父亲有危险,我要立刻见父亲!”

莎拉一时间无法理解戴娜的话,我便在旁补充说:“尼尔斯博士寄了一封求救短讯给戴娜,请问有博士房间的钥匙吗?我怕博士晕倒在房内没有人开门。”

“啊……好的,我马上找给你们。”于是莎拉回头到身后的柜子找锁匙,“我记得尼尔斯先生是405号房……有了!”

岂料这时候戴娜的手机又响起来,又是她父亲所发出的电话短讯,但这次只有三个字“S0S”。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博士如果需要帮助为什么要用寄短讯的方法?

我一头雾水,而莎拉就跑过来对我说:“找到钥匙了,我们一起上去——”但又望向门口说:“可是现在没有人值班,我还是先锁上大门好了。”然后莎拉就把钥匙交给我。

我接过钥匙就往电梯跑,待电梯大门打开后连同戴娜一起走进里面,按下四楼?,最后在封闭的空间内我只能合上眼睛祈祷。

--叮。

电梯的门再次打开,我们来到酒店四楼,赶紧跑到405号房前拍门大叫:

“尼尔斯博士,请问在里面吗?”

没有反应,我立即拿出莎拉给我的钥匙开门;锁是开了,门却打不开。

“怎么了?”戴娜紧张地问。

我回答说:“这下麻烦了,大概是门栓锁把门从里面锁上,就算有钥匙也开不了门。”

“怎会这样!”戴娜连忙把钥匙抢到手,并自己尝试开门,同样失败。

正当我们苦恼如何破门之际,莎拉就从走廊跑过来询问现时情况。我简单解释一下,于是莎拉就跑到走廊尽头在杂物房拿出了一个铁锤子。她说:

“酒店的门栓锁也不怎么牢固,你试试一边开门,一边用锤子撞向门后的门栓锁,看看能否把门栓锁砸开!”

“好!你们退后。”

我左手拉下门柄,右手则向后拉弓,猛力一挥!木门立即凹陷变形,门栓锁亦有松开的感觉,咔嚓咔嚓的。于是我又用力挥锤猛敲,直至十只指头通红,终于听见清脆的金属声——是门后的门栓锁被我凿烂到地上了。

戴娜见状便立即把我撞开,自己冲上前打开房门——却不消半秒钟,她掩着脸歇斯底里地尖叫,然后变成断线娃娃倒在门前。

我在戴娜身后抱着最坏的打算瞄向房内,果然是这样……只见尼尔斯浴血倒在床边的地毯上,颈部流了很多很多的血,有非常明显的伤痕;看来是颈动脉被割断,换言之已经没得救了。

“这、这太可怕……”莎拉目瞪口呆的,吞吞吐吐地说:“要报警,还有要照顾戴娜小姐……怎么办……”

“先照顾戴娜吧……”我低声说:“戴娜一直躺在门口也不是办法,先把她抱回她的房间休息好吗?”

“可是我没有带其他钥匙上来。”莎拉提议说:“不如我们先把戴娜抱到酒店大厅吧?那里有新鲜空气,总比躺在走廊好。而且员工室有糖水可以让她醒过来时补充糖分。”

我点头同意,“那我先把戴娜抱到大厅,报警方面就麻烦莎拉你了。”

“不,我也一起跟来。”莎拉神色凝重地说:“也许凶手还在酒店里,我们不能够单独行动……而且我也把手机留在员工内,要回去一趟报警。”

“只有这么办。”

于是我抱起戴娜,临离开前我特意观察了现场环境一遍;酒店房内没有打斗痕迹,窗户一直保持密封?地上除了尼尔斯博士的遗体外还有一部手机,而书桌上则有一张写了半页数学算式的笔记纸和一枝铅笔。

这时候我才发现事情的复杂性,这不就是密室杀人吗!看来上天还不打算让我的旅行简单地结束。

--砰砰砰!

回到大厅时,酒店大门外传来某人的拍门声。在玻璃门后我看见司马伶抱怨着大叫:“怎么把门关起来啦—?究竟发生什么事。”

“对不起。”莎拉跑到玄关开门并告诉司马伶:“因为刚才柜台没有人值班,所以我先把门锁上。我现在立即帮你开门呢。”

“呜,反正是游生的错,害我这么辛苦帮你把东西搬回来,却只能在门外吃风看电视!”扰攘一轮过后,司马伶才带着我的相机内袋走到大厅,却看见失去知觉的戴娜躺在沙发上。司马伶面色一沉,问:“出意外了吗?”

“尼尔斯博士死了……”我叹气回答,“不知道是谁杀死博士。”

“什么!”司马伶不敢相信,立即跑到我面前质问:“在哪里!我要亲眼确认!”

“博士自己的房间……40 5号房。”接着我也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一并告诉给司马伶。司马伶听后懊悔地低头自言自语:“果然我不应该选择逃避吗……”

“伶?”

“游生,你跟我一起回去现场……我要亲自调查这件案子。”

于是乎,把戴娜交给莎拉照顾之后,我便和司马伶二人乘电梯回到四楼现场。405号的房门依然打开,砸烂的门锁以及锤子仍旧掉在门口。

“博士就在里面。”我不忍看博士的遗体,只是指着房内给司马伶看。而司马伶一走到房门口便大叫:

“这……这是什么!”司马伶慌张大叫。

不就是告诉过尼尔斯博士死了吗?为何司马伶的语气如此惊讶?我走过去打算安抚她的心情,岂料在我眼前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无头尸……尼尔斯博士的遗体……头颅消失了。

4

“不可能!”我大声否认,“明明我之前看的不是这样,博士遗体应该完好无缺才对丨而且莎拉当时也在场,不可能我们二人都看错。”

“……但事实摆在眼前,现在博士的头被砍掉了。”司马伶声音颤抖,“究竟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司马伶深吸一口气,尝试冷静下来时却看见脚边工具,问道:“地上有锤子和门栓锁,你们刚才是破门而入?”

“对啊,那时候房间从里面上了锁,我们只能够这样做。”

于是司马伶敲敲木门,“是空心门呢。”接着环望房内说:“酒店的窗户是密封式,换言之当时的房间是一间密室……密室杀人。”

“可是凶手为什么要带走博士的头??”

只见司马伶又不断按刷额头,愁眉深锁地喃喃自语,“这是二十年前的案件重演……博士在密室被杀,然后头颅从室内消失!”

“怎么可能?也许只是碰巧相似而已吧。”

“……又或者是冤魂作祟!”

“伶!”我双手捉紧她的肩膀说:“你不是说过这世上没有鬼怪吗?说这种话一点都不像你啊!”

但司马伶垂头丧气的,“对不起……可是我很头痛,我想回大厅休息,下。”

“嗯,先回去吧。况且莎拉小姐已经报了警,警察很快就会赶来调查。”

如是者我便扶司马伶回到大厅的沙发坐下。接着酒店的所有人都相继回来,包括西格德和麦克斯这两位警察,却不见本杰明的踪影。

由于前天露沙的案件,现时米基内斯岛上常驻十数名警察,因此西格德很快就带同其他手足封锁了现场。他把原先租借酒店的30 2号房用作临时办公室,一方面在房内翻看酒店闭路电视的录影带,另一方面又逐一把酒店住客和职员召到房内录取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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