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从司马伶口中听见克卜勒猜想,一阵无力感突袭全身?,我整个人放松躺在沙发椅上,感觉所有事情终于要串连在一起。
我喃喃道:“数式、克卜勒猜想、短讯、密室杀人……究竟中间又有什么关联?”
司马伶回答:“实际的意思我也不清楚,但那则恐吓短讯至少说明犯人知道克卜勒猜想,而且克卜勒猜想是犯人与博士之间的共同密语。”
“这样的话杀害博士的凶手可能也是数学家呢。”我瞄一瞄司马伶,她不正是冲着克卜勒猜想而来米基内斯的吗?该不会是这小妮子做的吧?
“你这眼神算什么意思?”司马伶鄙视着我说:“枉我还一心保释你出来,你这助手都不懂感恩。”
“是我不好啦,谢谢你。”
司马伶清喉咙说:“嘛,因为那奇妙的数学算式,所以西格德也不得不请求我的协助。只是当时他依然怀疑助手你跟案件有关,所以拒绝了你的保释。”
“真顽固。”
“我一时之间也不懂怎么办。”司马伶说:“刚好在那时候,麦克斯就把你的照片交到我手上。”
我质问她:“你有发现到照片的两个矛盾吧??”
“这还用说吗?要是我没有发现,我也没有资格当你的主人了。”
这丫头不止把我当成助手,还开始视作仆人了。她继续说:
“首先是拍照的时间,三月十八日的清晨四点四十四分。照片里面看见我的房间有亮灯,这是因为那一天早上我们正准备跟戴娜一起看日出。”司马伶挥舞手上照片,露出邪恶的笑容说:“可是这里出现了一个不寻常的地方,就是助手的房间没有亮灯。根据我的记忆,明明我在之前就打电话给你叫你开灯提神,偏偏这张照片就没有这回事。这种跟认知矛盾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原因?”
“灵异现象?不对,是物理现象。什么鬼神的一点都不科学。”司马伶笑说:“助手也太走运了,遇到餐厅的老板娘不是用傻瓜相机或者手机拍摄,所以镜头才用上偏光镜吧?偏光镜能够过滤诸如玻璃窗反射的偏振光,偷拍佳品,我想这个游生也很清楚吧?”
不知道她是说我喜欢摄影还是喜欢偷拍,但她说的东西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这是露沙被杀的当晚,我和司马伶分别在窗外看到不同画面的原因。
司马伶继续解释:“偏光镜的特性是中学物理科的知识,简单来说当光线穿过垂直的偏光镜就会变成垂直的偏振光,穿过水平的偏光镜就是水平偏振光。我们到戏院看立体电影所戴的眼镜就是两块不同偏振方向的镜片,左右眼分别看到垂直或者水平偏振光,从而达致双眼分别接收不同影像的效果。”
不愧是眼镜的专家,这方面司马伶应该是权威。
我补充说:“其实相机的偏光镜还有分圆偏光(CPL)和线偏光(LPL),你刚才说的是最简单的线偏光,跟立体眼镜一样。如果我们把立体眼镜面对面重叠的话,垂直偏光镜与水平偏光镜就会完全过滤所有光线,因此变成不透光,这就是那张照片里我的房间没有亮光的原因。”
“换言之助手房间的窗户被贴了偏光胶纸,我的窗户也是,只不过偏振光的方向不一样所以看到的结果也不相同,就好像立体眼镜的两个镜片一般。”
我附和道:“所以我认为当晚我们在窗外灌木林见到的鬼影也只是立体投影而已。我们分别隔着两个玻璃窗看,我看到蓝光,你看到红光,就好比戴上立体眼镜左右眼睛看到不同的影像罢了。”
司马伶生气地说:“根本那不是什么鬼魂作祟,只是某人的恶作剧!弄恶作剧的那个人太可恶了!”
“能够在酒店房贴偏光胶纸应该就是酒店的人吧?”
司马伶走到窗前说:“可是我检查过玻璃窗上的偏光胶纸,边缘积有不少灰尘,看来不是最近才贴上的。所以说是谁做我也没有头绪,但在灌木林播放立体投影的人肯定知道酒店窗户这小秘密!”
“从动机方面想的话,你不认为那个‘餐厅老板娘’非常可疑吗?可能她想吓跑你离开米基内斯呢。”
“助手你的想法也没错,毕竟这张照片原本的主人就是那老板娘,再加上照片上出现的第二个矛盾——她在给我们看照片时撒了谎。”司马伶解释:“当时她说这张照片是在餐厅用望远镜拍摄的,可是照片里面的建筑物是酒店北侧,跟村内餐厅在酒店南面的这个事实互相矛盾。”
“对嘛,我们房内看出去也只是看到酒店北边的海岸,不会见到南边的米基内斯村。”我说:“所以餐厅老板娘能够拍摄到酒店北侧的可能性只有一个,就是她本人离开了米基内斯村绕到酒店北面。但是凌晨四点多,一个人摸黑走到酒店有何企图?这个怎样想都很奇怪吧?因此我猜她就是灌木林鬼影投射的真凶。”
“正是这个原因,我收到助手的照片时便立即找她当面对质喔。很遗憾,她否认了自己有在灌木林做过什么恶作剧,唯独日前那封寄到酒店门口的恐吓信则亲口承认是出自她的手笔。”
我记得就是那封写错了“司马”拼音的信吧。信的内容就警告我们离开米基内斯,跟老板娘在餐厅的态度一样。
司马伶续道:“除此之外,老板娘还提供了一个很有用的证供,那就是她会摸黑拿着相机走近酒店的原因——因为她当时见到有人带着无头黑影一同前往海鹦酒店。”
“欸?”我惊讶地说:“到头来还是和怨魂有关吗?这怎么可能。”
司马伶回答说:“我想老板娘她以前曾经在灌木林见过鬼影,所以才会疑神疑鬼吧。看她的害怕的反应不像是假装出来,也许她也是恶作剧的受害者……不对,可能整个米基内斯岛上的村民也是被恶作剧玩弄了。”
我冷静下来,重新整理一遍刚才司马伶所说的话。换言之当晚那位餐厅老板娘在凌晨见到无头鬼影走进酒店,于是她一直尾随到来,并在酒店外面拍下被诅咒的相片。
我恍然大悟地叫喊:“即是老板娘看见有‘无头人’走入酒店,与窗外我们所见到的‘无头人’剪影是同一东西吗!”
司马伶叹气摇头道:“还以为你明白什么,原来你还没有想到无头人的真身啊?”
“……如果你知道就告诉我嘛?”
“不,助手保持这样就好。要是什么都听我说的话,那么你就会失去了独立思考。我需要助手从别的观点跟我一起查案,而不是需要另一个自己在身边。”
“好吧……这个我再想想。”
“嘛,就结果而言,我有把无头人的真相告诉给西格德知道,就用作交换助手自由的条件。再加上之后莎拉又在灯塔遇袭,西格德也没有再坚持要把你关起来了。”
我问:“灯塔那件事的详细是怎样?”
“莎拉暂时被移送到岛外接受治疗,所以我也没有机会亲口问她详情。据西格德所说,就是莎拉在晚上十点左右一个人走到灯塔上看风景,然后被神秘人从灯塔瞭望台推了下来。”司马伶继续说……“第一个发现莎拉的是丹尼先生,他等到十二点钟酒店关门还没有见到莎拉回来,担心她出意外便开着全地形车走到灯塔附近,并发现莎拉昏迷倒在草地上。”
“不愧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这就叫做心灵相通吧。”我感慨说。
“科学一点说,尼尔斯博士和本杰明相继在酒店内被杀已经令莎拉非常头痛;我看莎拉今日一整天都非常不舒服似的,我想丹尼先生也应该察觉得到吧。而且莎拉也说过自己很喜欢那座灯塔,所以才把灯塔介绍给我们看日出。”
“喜欢的地方却差点变成了自己的葬身之地……”
司马伶总结道:“以上就是今晚所有发生的事。终于把情报分享给助手了,今晚就先这样吧。”
“欸?不继续调查吗?听西格德说我们就只有明天一日的自由行动啊?不担心没有足够时间找凶手?”
“就是只有一天,我们才要养精蓄锐嘛。”司马伶拍拍扁平的胸口说:“再者一连串的案件我已经想通了一半。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助手再回去牢房的。”
“既然你这么说,那今晚就到这里解散吧。”
“对,明天才是好戏开始。”
“很早呢,昨晚睡得不错吗?”
“托助手的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司马伶从二楼餐厅取了几个三明治上来我的房间,然后我们二人就在房内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我在桌上倒了两杯柳橙汁,接着问她:“名侦探小姐,今天你打算从哪方面入手?”
“果然还是从最初的案件开始吧。”
“但露沙小姐遇害的案件,之前我们不是已经彻底调查了”遍吗?难道出现了新的线索?”
“当然有喔,但你也误会了我的意思。”司马伶把手上的三明治吞掉后,便拍拍双手,拿出手机,“对了,先找西格德他们帮忙给我找些资料。”
“警察他们什么时候也变成你的助手?”
“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虽然就只有今天。”说着的同时,司马伶用双手在手机打讯息;虽然动作非常快,不过要交代的东西亦非常多,于是过了半分钟司马伶便吩咐我把柳橙汁递过来。我把柳橙汁递到她嘴边,但她只是张开口,眼睛始终盯着手机屏幕。我非常无奈地,又小心地把柳橙汁喂给她喝,好让她继续聚精会神地跟手机对面的西格德讨价还价。
“好!完成任务。”司马伶收起手机,戴上粉红框眼镜,“要重新调查露沙的案件啰。”
“你到底跟警察他们套了什么资料?”
“暂时还是秘密,等收到资料后再解释吧。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回去现场调查。”
“现场调查?即是当晚那一间酒吧吗??”
“没错,就是酒吧。连同新的线索一并考虑。”司马伶很快就从睡床弹下来,穿回鞋子,并催促我出发。
一个小时后,我和司马伶来到米基内斯村,并看见麦克斯正在酒吧门前把守;某程度来说麦克斯一直都站在司马伶的一方,所以简单解释来意后他就让我们进入酒吧调查。
踏进酒吧后,我看见现场环境已经清理妥当,血迹什么都没有留下,难以想像还会有什么线索残留在现场。
这时候麦克斯就走过来跟司马伶发牢骚:“案发已经第三天了,还没有找到什么有力的证据。这样下去就算找到犯人也没有证据判罪吧。”
“确实不妙。”司马伶托着眼镜框说:“只不过,这也都是这次,连串事件最奇怪的地方。”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司马伶也没有解释下去,只是闭目沉思。
良久,她终于吭声问:“对了,不见酒吧的主人呢?”
麦克斯回答:“日全食已经结束,岛上又不安宁,游客都离开了吧。没有生意所以老板也不在酒吧,好像到了村内的旅客中心歇脚。”
“好,无论如何都有一件事情要问清楚。”司马伶很爽快地就立即回头,离开酒吧。
“伶,所以你来酒吧不是因为有什么新的线索吗?怎么这样快就走了。”我急步追出门口问司马伶。
然后她回答说:“游生还不明白吗?所谓新的线索就是之后发生的几宗案件啊。”
“欸?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我们纵向调查,只懂一味深入探究露沙的死。但随着后续事件不断发生,我们应该在案发的时间线上横向分析,把所有案件都一同处理。如此变换观测方法的话说不定有新发现呢?就像十九世纪犹太裔数学家赫尔曼.闵考斯基透过劳仑兹变换,将拥有时间曲率的非欧几里得空间重新定义成四维闵考斯基空间,好让爱因斯坦在此基础上完成广义相对论一样。”
司马伶又补充说,非欧几里得几何,即是没有平行线的世界。譬如地球仪上垂直的经线,看似平行,但最终也会在南北极点相交。因为地球是圆的,这个世界也是圆的,不会有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因果也是一样,只要犯过的罪都一定留下痕迹,天网恢恢。
我不禁要说一句……“就是换个观点而已,不用说得那么深奥吧。”
“没有特别深奥啊,只是你笨不明白。”
“哎呀,你忘了是谁给你‘真正的新线索’吗?不然你这胆小鬼到离开米基内斯还发现不了照片的秘密。”
“哼,如果助手想摆脱助手的身份的话,你就告诉我转换观点后看到的新发现嘛?”司马伶对我做鬼脸显然在挑衅我。
然而很不幸的是,我确实不及她聪明。于是她便解释说:“之前我们花了很多时间研究凶手杀害露沙的动机,但都没有成功。可是假设一连串事件都是同一个人所策划的话,换言之所有事件都有共同动机,要推理就简单得多了。”
照司马伶所说,假如所有事件都有关联,露沙的死、尼尔斯的死、本杰明的死……从遗产方面看最大得益者就是戴娜,现在她甚至是遗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假如没有意外发生,理论上遗产的较大部分应该落入本杰明手上才对;所以露沙生前也指责过戴娜不满遗产分配,更提议这趟死亡之旅。
这是最简单的推理,亦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尤其司马伶好像已经知道真凶的身份更让我不安。但我仔细想清楚,这推理果然有些什么地方出错吧。因为第四个受害者莎拉,她被推下灯塔对戴娜没有好处啊?
只是司马伶打断了我的思绪,并认真地告诫我:“总之你要小心戴娜就是。”
我和司马伶来到旅客中心,玻璃大门依旧贴着日全食的海报,但店内比起日前就冷清得多。我推门走进里面,眼前除了看店的女职员就只有一位大叔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先生早安,”司马伶直接走到那位大叔面前说:“请问你就是隔邻酒吧的主人吗?”
“啊……你们是几日前的客人吧,我认得你。”
毕竟凶案当晚,最活跃在酒吧周围搜集线索的人正是司马伶,所以酒吧主人留下深刻印象也不奇怪。
司马传躬身说:“那一晚的事情为老板添了麻烦,不好意思。”
“那个嘛,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不愿意看到,我也很遗憾。”酒吧主人放下报纸苦笑说:“希望两位没有因为当晚的事而对米基内斯留下坏印象吧。”
“没有这回事。这小岛其实我很喜欢喔,不论风景还是鸟儿。”司马伶说着的同时,又走近展示在货架上的北极海鹦布偶,抱起它喃喃自语:“果然不是错觉啊。”
我说:“你这么喜欢它,不如我买来送给你吧?”
只是司马伶不像以往傻乎乎地抱着布偶,而是若有所思,皱着眉头把布偶放回货架上。她没有理会我的提议,而是继续问酒吧主人:“对了,看老板你同样很喜欢米基内斯,是这里出身的吗?”
“是的,我小时候都在米基内斯生活。后来为配合政府的城镇化发展便搬到托尔斯港打工,在首都存了一点钱后,又回来这小岛开酒吧啰。”
“是什么时间回来的?”
“欸?大概十年前左右吧,不太记得了。”
司马伶微笑点头,“原来如此,果然和我所想的一样与事件毫无关系,不错、不错。”
我问:“你又想到什么了?”
“嘻嘻,不告诉你——”
说到一半,司马伶突然睁大双眼,就像看见外星人一样。我望往她视线的方向,见到柜台放了一本旅游书,其封面竟刚好是众人围圈跳北欧链舞。
“老板!”司马伶双手乱抓长发大叫:“话说酒吧的木地板穿了个小孔,你知道吗?”
酒吧主人回答:“哦,那个好像是最近才被弄穿的,也许是搬桌椅的时候不小心撞破的吧?”
司马伶又急步走到柜台拿起旅游书,并把它展示到我面前问:“助手,你看这个书封面有觉得什么怪异吗??”
“与其说怪异……应该说封面的链舞跟我们跳的有点不一样吧,尤其是牵手的方法。”我解释说:“当晚我们是互相绕手围圈,可是书封围圈的人都是手牵手,用左手掌心搭在右手掌心上。不过这又有什么分别?”
司马伶紧张地质问旅客中心的职员:“哪个才是传统的链舞?”
“哦,书封的比较常见,但绕手围圈也没有错吧。链舞最重要是大家手牵手连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围圈跳舞庆祝——”
“不对!对于凶手的诡计来说,牵手的方法才是最重要的!”司马伶抱头蹲在地上,全身颤抖,就像把浑身的气力都集中在脑袋之中,然后开始自言自语:“两种牵手的方法究竟有什么分别?结构的分别?几何学、位相几何……没错!在拓朴上有根本的分别,是S2和S1XS1的分别!”
突然司马伶整个人弹了起来,一边大喊“Eureka!Eureka!”,一边跑出旅客中心外,像疯子一样。我只好为她的失礼跟在场的人道歉,顺便买点伴手礼当作赔罪,然后再追出去捉回司马伶。
“侍!别到处跑啊1?”
我现在才知道动若脱兔的意思,在草原上乱跑的、野生的司马伶,要捉住她非常困难,真是麻烦的孩子。结果我们一直在村里追逐,跑了五分钟左右司马伶才停了下来。
她转身捉住我的肩,兴奋地说:“助手啊,我解开了酒吧的另类密室杀人的谜团了!我真是天才I.”
大概是太过兴奋,说着的时候她又不断捶我的胸口,外人看见以为是我要对她做什么了。“我知道你了不起啦,你先冷静下来吧。”
“啊。…:抱歉,失态了。”司马伶忽然又变得矜持,静若处子。
“所以你又知道什么……唉,反正你现在也不打算告诉我吧?”
“对,助手一直保持自己的观点陪在我身边就好。”
“那好啦。”我叹气问:“即是露沙的案件你已经知道真相,那接下来要调查哪件事?顺着时序的话应该就是博士的密室杀人,但既然我们来到米基内斯村,不如先往灯塔看看吧?莎拉在灯塔被人推下来也让我很在意。”
司马伶想了一会,便回答说:“就听你的,下一站是灯塔。”
3
因为解决了一个疑团,司马伶心花怒放,一边哼歌一边在草原上跳着走路。从米基内斯村到灯塔途中需要经过一座桥,木桥虽然周围有栏杆,但宽度只是足够二人并行,于是我便提醒她不要得意忘形乱跳乱跑。
真是的,到底我是她的保姆还是助手?
过桥之后,司马伶一见到白色灯塔便跑了上去。我叹了口气,再深呼吸一下,无奈地也追随她的脚步跑进灯塔内。
“哒哒哒”的跑步声在旋转楼梯间回响着,我跑到最顶的尽头,却发现司马伶站在瞭望台的门前动也不动。
原来是一位意外的人物比我们早一步登上灯塔瞭望台,那个人就是丹尼。当时丹尼正倚在灯塔外墙抽烟,然后一见到司马伶出现就吓了一跳。
司马伶便首先点头跟丹尼打招呼:“这么巧呢,居然在这里碰到丹尼先生。丹尼先生来灯塔做什么??”
丹尼呆愣一会,始放下烟蒂说:“啊……就散心而已。这里的景色不错吧,你看赫茨森的千金也在对面码头写生。”
我们望向丹尼遥指的方向,在对岸的码头确实见到有少女架起了画架写生,十居其九也是戴娜吧。
丹尼又问:“反而我没有想过两位会来灯塔参观呢。”
司马伶则回答:“我们是来调查昨夜莎拉小姐被推下灯塔的事件。听说丹尼先生是第一个发现莎拉遇袭的人呢?你知道莎拉是在灯塔的哪个方位被推下来?”
“我也没有亲眼目睹被推的一刻,只是我在灯塔西边的草地发现伤痕累累的莎拉……我猜莎拉当时就在西边的瞭望台被推下吧?”丹尼没有自信地这样说。
于是司马伶也走到瞭望台的西侧,双手抓住栏栅,并把头伸到瞭望台外往下俯瞰。
“伶,小心一点啊。”我叮咛道:“这里很高,掉下去很危险喔。”
司马伶只是自言自语:“二、三十公尺的高度,掉下去假如着地的姿势不好,很可能会当场毙命呢。”
丹尼却随即反驳说,“莎拉她这么好的人,自然有天主保佑,所以才会大难不死。”
“对呢,如果是助手跳下去的话应该是必死无疑。”诅咒完我之后司马伶又转为关心的语调慰问道:“丹尼先生有探望过莎拉小姐吗?她现在还好吧?”
“嗯……莎拉已经醒了过来,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就是行动不方便而已。休养一段日子应该就没事吧。”
“听到这样我就安心了。”寒暄之后,司马伶开始问丹尼有关案件的事:“据说昨夜因为莎拉过了十二点也没有回酒店,于是你便驾着全地形车到处寻找莎拉的行踪?”
丹尼立即有所警戒,“话是没错,但问这个做什么?你们又不是警察。”
“我们也想帮忙找出袭击莎拉小姐的凶手啊,难道丹尼先生不想知道谁要对莎拉不利吗?”
“这个……我当然想知道。”
“嗯,因为丹尼先生很喜欢莎拉小姐,对吧?”司马伶不怀好意地笑说,让丹尼有点不知所措。
丹尼只好尴尬回应:“……莎拉对其他人都很友善,是一位难得的女士。”
“当你知道莎拉被其他人袭击,你应该会非常痛恨那凶手吧?”
“没错,无法原谅任何伤害莎拉的人。”
司马伶点点头,又问:“所以昨晚你发现莎拉倒在地上的时候,你没有看见现场有其他可疑的人物吗?”
“很遗憾,没有看到。”丹尼又补充说:“而且当我发现莎拉时,看见她身体十分虚弱,就只是想尽快把她送到村里的医护所而已。所以就算在场有凶手,我看漏了也不意外。”
“换言之或许正是丹尼先生的出现,使凶手错过了补上最后一刀的机会呢。这样的话你便是莎拉小姐的救命恩人了。”
其实我也有怀疑过,假如凶手要杀死莎拉的话,怎么推下灯塔后没有去确认她的伤势?要是看见莎拉没有死的话,随手拾起一块大石敲她的脑袋就好,反正当时莎拉全身骨折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所以就是丹尼中途撞破凶手的杀人计划吗?抑或有其他原因?
丹尼冷静地回应:“不敢当。我只希望事件尽快结束,好让我们过回正常的生活就好……”
“最后一个问题,”司马伶问丹尼:“当你发现莎拉小姐的时候,莎拉是否已经失去知觉?”
“是的……幸好只是短暂的昏迷,医院解释是从高处掉下所造成的脑震荡。”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合作。”
纵使整个问话过程,司马伶看起来都是面不改色?,但我看得出她的眼神非常满足,大概又有什么发现吧。正因如此她才会没有继续追问,连灯塔的瞭望台也没有怎样调查,就拉了我走回地面。
我们二人走出灯塔后,我便问司马伶:“灯塔的调查就这样好了吗?”
“不,我还想多看一会。”司马伶边说边走,并走到灯塔西边的草地,即是昨晚丹尼发现莎拉的地方。
司马伶俯身低头在草地上踱步,反复走了数十次,害得在旁边看着的我都差点儿睡着了。究竟她在找什么?
“找到了!”司马伶在草堆中拾起一块黑色的碎片,说……“好像是烧焦了的碎纸呢。”
“可能是这样吧,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可以算是。”
但司马伶随手就把那枚碎纸丢回草地上。我不禁要吐槽说:“那不是非常重要的证据吗?”
“都烧焦了,那东西已经不能算是证据吧,应该放弃的就放弃。”然后头也不回,司马伶就离开了灯塔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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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也不知道是谁把莎拉推下灯塔呢。”我叹气道。
“都是意料之内,否则警察不会毫无头绪。”
司马伶言下之意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总之灯塔的调查就这样结束,酒吧的也一样。于是我问:“侦探小姐,接下来应该轮到在酒店的两宗杀人案吧?”
“最后两个的凶案现场,405和505号房,”司马伶思考一会才回答……“甜点留待最后才享用吧,在此之前我想见一下你喜欢的戴娜小姐。”
此刻司马伶完全在享受查案,虽然外人看来好像不庄重,但正是这种状态司马伶才能百分百地投入当中。因此我便与她一起回到米基内斯村的码头,并看见戴娜依然独个儿站在岸边绘画。我猜戴娜正在挑战之前失败了的灯塔写生吧。
然而司马伶直截了当地,一见到戴娜便走过去打招呼——^然戴娜只管聚精会神在眼前画布,没有回应司马伶的问候。
我告诉司马伶:“当戴娜画画的时候,身边发生什么事情她也不会管呢,这个上次看日出的时候你也知道吧。”
“说来也是,戴娜小姐的性格确实古怪。”
“你有资格说别人?”我续问:“不过你来找戴娜有什么事情吗?”
我又记起司马伶叫我要小心戴娜,那是她怀疑戴娜的意思?
“没什么,其实只是好奇她为何一个人在码头写生而已。”虽说好奇,但司马伶的表情却似乎在担心戴娜。
不过戴娜没有理会司马伶,司马伶也是束手无策,只好站在戴娜后面看她拿起画刀刮画。我同感好奇上前一看,看见画布上面是白天灯塔的风景,在湛蓝的海面上飞起一群海鸟,海浪随着微风与岸边草木一同摇曳,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画面。
看样子戴娜的作画也差不多最后阶段,司马伶便提议多等一会,并边说边翻看戴娜带来的东西打发时间。其中一件最令人在意的是油画夹,油画夹原本是用来面对面固定两幅已装框的画布,一方面保护刚完成的画作,另一方面亦容易让画家携带。
不过现在油画夹只是夹着一块画布,另一块则在戴娜眼前的画架上。于是司马伶细心研究油画夹上的画布,原来是一幅已经完成的灯塔写生?,地点与角度都跟戴娜正在画的j模一样,唯独是已完成的画作背景是晚上的灯塔。
“嗅?”我说:“前晚我也有陪戴娜一起到码头作画啊,当时她说周围太吵所以动不到手。我不知道原来她之后还有继续在晚上写生呢。”
司马伶回答:“不是前晚画的话,那就是昨晚吧。即是博士和本杰明遇害的一天,也是莎拉在灯塔被推下的一晚……真是巧合。”
“但这可以视作戴娜的不在场证据嘛?”我自问自答,“当我没说过吧,毕竟油画只是创作,无法作为她昨晚留在码头写生的证据。”
不过司马伶听见我的说话感到惊讶,“游生你这几天不是经常陪伴戴娜吗?她的性格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啊。”
始终不明白司马伶的意思,但当我继续追问时她只是叫我安静让戴娜把油画画好。如是者我们在草地坐下,等待了十多分钟,终于看见戴娜冷冰冰地放下调色板和画笔。
“戴娜小姐你好。”司马伶再一次打招呼。
戴娜如梦初醒般,“是你们.…:原来刚才感觉到身边有人不是错觉。”
“你真的非常投入作画呢,但我很明白这种心情。因为当我在思考数学时也会这样,觉得整个世界只有我和数字。”
“嗯。”戴娜用没有表情的笑容回应,除了动作生硬,看起来亦非常憔悴。
“话说这个时候你来码头写生,不怕有危险吗?”司马伶关心地问。
“就算危险,留在酒店也没有安全的保证。”
想到戴娜父亲和兄长的死,她的话没有反驳的余地。
“对不起,假如我能够坚强一点,也许就能够阻止事情的恶化。”司马伶下定决心说:“所以我答应你不会再让悲剧重演,就当是为了戴娜小姐。”
“我无所谓。”戴娜望向海边说:“四人来,一人回家,也不见得是个好结局。”
“抱歉……”司马伶低头说着,显然开解别人不是她的强项。
但见司马伶对油画夹上的作品充满好奇,这里只好由我代为开口:“戴娜,你昨晚也是一个人来到码头写生吗?”
戴娜点头承认。
“这次很成功呢,是很漂亮的油画。”
“谢谢。”
旁边的司马伶调整心情后,又再次开口搭话:“我个人来说比较喜欢晚上那幅灯塔画呢,画面很丰富很特别。”司马伶走近该画说:“夜空有短尾巴的星轨,衬托灯塔照亮大海,海面反射五光十色;与此同时又有一束红光在桥上掠过,那就是你昨晚在码头看到的风景?”
“没错。”
“在黑夜中依然察见各种光彩,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走出黑夜。”
戴娜疑惑地问:“为何这样说?”
“没有特别意思喔。但至少你那幅油画印证了我的猜想,因此恶梦很快就要结束了。”司马伶又说:“你记得昨晚是什么时间到码头写生的?”
戴娜摇头表示不记得。
“不要紧,在你画中有一个等边三角形的星轨停在海面上,这样就足够了。”
我说:“夜空的等边三角形,冬季大三角。”
司马伶满意地回应:“就是猎人与大狗小狗的三颗星。游生,今晚你的工作已经决定好了。”
“你不是想叫我今晚看看那三颗星的星轨跟油画对比吧?你不能用你最擅长的数学来计算冬季大三角的出现时间吗?”
“是可以计算,但难得你喜欢摄影,就把这工作交给你办嘛。”司马伶神气地吩咐道:“首先拍下戴娜小姐的油画,然后今晚同样在码头拍摄不同时间的灯塔。如此一来就可以重现戴娜小姐昨晚在码头写生时所见到的景色呢。”
“但这样做有什么意思?”
司马伶摇摇手指说:“你没有发现戴娜小姐的油画跟丹尼先生的证供有明显矛盾吗?”
“欸?”司马伶这么重视戴娜作画的时间,所以大概是跟丹尼关于时间的证供有出入吧。这样说的话我大概也清楚司马伶的用意。
“明白了,我照做就是,侦探小姐。”
“非常好。”司马伶点头说:“那么我们是时候返回酒店了,我想西格德他们应该准备好我想要的资料。”
“司马小姐,你们回来得正好。”
我和司马伶返回酒店后在大厅遇见西格德,于是西格德便把一个USB随身碟交给司马伶说:“这是你想要的资料,请小心保管。”
司马伶接过随身碟后问。。“全部资料都能找到吗?”
“别小看警察的执行力。反而你们只剩下一天的时间,请好好加油吧。”
西格德把事情交代后离开了酒店大厅。这时候我看见今天在柜台值班的是阿曼达,我俩四目交投,阿曼达则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主动对我说:“昨天很抱歉呢,因为看见客人你站在本杰明的旁边,而且满地鲜血……”
“不要紧,这种事情我早习惯了,我是说真的。”反正我就是这种命运。
然而司马伶就趁机会跟阿曼达讨价还价:“如果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可以借你们的电脑一用吗?最好还有印表机,我想把随身碟的资料列印出来方便阅读。”
阿曼达回答:“没有问题,员工室的印表机和电脑就随便你们用吧,跟我来。”然后阿曼达便打开了柜台和员工室的门让我们入内。
员工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毕竟这也是莎拉日常起居的其中一处。阿曼达带我们走到角落的电脑前说:
“因为这台电脑平日用来管理住客资料,我先登入客人的用户给你们用呢。”
“麻烦你了。”司马伶点头道谢后便坐在电脑前,把随身碟插入电脑,并开始浏览和列印随身碟内的资料。
除了西格德给自己的资料,司马伶还在电脑连上学术论文的网站,并跟手上的资料作比对。然后不知为何,司马伶更把其中一些网上的数学论文列印出来。
就这样她在电脑桌前苦斗了一个小时,印出过百页的纸,让员工室充斥着油印的气味。
“完成了。”司马伶从电脑椅站起来,对我说:“助手,去你的房间研究一下吧。”
“是的、是的。”换作是其他妙龄少女要上我的房间,我一定会满心欢喜。可是听见司马伶的吩咐,我只能无奈地抱着一叠厚厚的纸跟她走。
关上30 5的房门,我把资料摊到床头几上,好让司马伶在床上阅读。我知道抱膝坐在床上阅读是她的习惯,她随手翻开几页纸,便告诉我说:
“这里载有所有和这次事件有关的人的个人资料,包括姓名'年龄、学历、职业、工作地址、居住地址等等。要保守秘密喔,不能被其他人知道西格德擅自把市民的隐私交到我们手上。”
我点头同意,并问:“这些资料能够帮助你找到凶手吗?”
“算是吧。”司马伶又拿出其中一枚纸,满意地说:“其实我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她的资料,朱斯菲娜小姐。”
“朱斯菲娜?好像在哪里听过……啊,是二十年前自杀的死者?”
“嗯。如我所料,果然朱斯菲娜小姐是一位理科教师,尤其专长数学。这样我的假设应该完成一半以上。”
看见司马伶继续翻看手上资料,我又好奇地问:“里面还有其他关于那宗自杀案的资料?”
“对,例如这个。”司马伶把其中一张纸交给我,里面看来是一封信,可是写的文字我看不明白。接着司马伶又把另一张纸递给我,“这是英文译本,西格德他的工作很周详。”
我把英文译本拿上手看,信的内容是这样:
原谅我,这是我唯一能够离开绝望的方法。既然大家都把我当成白痴,我也不再留恋他们。原谅我用这种方式离开。
朱斯菲娜
“这是死者的遗书?”我问。
“正确,原本的信是在自杀现场的书房里找到的。资料还附有二十年前的笔迹报告,肯定该信是死者亲笔所写。”
“我看这封信确实透露了她想寻死的意志……可是内容支离破碎,没有上文下理,令人摸不着头脑。”
“当然了,你不明白是有原因的。而且我大概猜到那原因,嘿嘿。”司马伶用胜利的笑容望着我说。
“你知道,但不会告诉我,就是这样吧?”
“游生越来越了解我的性格,让我很欣慰。”
“嘛……反正你认为二十年前的事件跟今天的有关系就是了。”
司马伶回应说:“很可惜西格德没有找到当年第一发现者的身份呢。好像是说因为年纪小又没有嫌疑,所以也没有保存纪录。”
我问:“可是除了二十年前的,还有没有其他比较贴近现在的资料?”
“有喔,例如这个。”司马伶把另一堆资料交到我面前。我接到手上,发现纸上记载的全部都是跟植物有关。
司马伶解释:“现在助手在窗外看到酒店北边的灌木林吧?那是一种叫做‘帚石楠’的植物,是北欧以及法罗群岛常见的多年生灌木;既是苏格兰的标志,又是挪威的两种国花之一。花期是夏天,所以现在看起来只有枝叶,并不突出。”
“嗯?什么时候我转了上生物科的课?伶你这些资料居然又跟案件有关系啊?”
“我在意的是灌木林的树龄。既然是多年生的植物,一定有方法能够测量它的树龄,所以除了西格德提供的基本资料,刚才我在员工室也上网找了一些资料回来。”司马伶续说:“检测帚石楠的树龄有两种方法,一种生物学的,一种数学的,你要先听哪种?”
“就生物学的吧……”
“生物学的话,帚石楠的树干其实也有年轮。换言之我们只把其中一棵树砍下来,然后看它的年轮就会知道它的年龄。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看看帚石楠枝叶的茂密程度,藉以估量树龄;可惜这只是有经验的人才能够办到做到,而我当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我也没有。”在这里我尽一个助手的责任,问她下一个问题:“那数学的方法如何?”
司马伶心满意足地回答:“对于数学家而言,‘茂密’这两个字太过空泛。可是我们能够
透过观察枝干确切的数目来计算出树木的年龄。”司马伶在床上爬近窗边说:“百闻不如一见,我们是时候做点运动了。”
初时我还以为司马伶只是开玩笑,岂料她立刻跳下床,穿回鞋子便开门跑下楼梯。
我连忙拾起房间锁匙从后面追上去,当追到楼下大厅时,见到司马伶从后门溜走,而且越跑越快,一直冲往酒店北边的灌木林,亦即是刚才说过的帚石楠林。
虽然灌木林和酒店之间距离不远,但山坡起伏颇大,我跑了一分钟到达目的地时已经心跳气喘。相反司马伶面不改色,只是站在帚石楠前细心观察。
我看眼前的帚石楠枝叶称不上茂密,如果用猜的话大概也不是种了很久吧?可是如果被司马伶听见的话一定会说:我们数学不会瞎猜,而是要用数学的方法计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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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司马伶念念有词,我问她在说什么咒语,她便回答:“这是斐波那契数列(Fib0nacci sequence),亦叫黄金分割数列。你听得出刚才那些数字之间的关系吗?”
我仔细地回想,不难发现从第三个数字开始,每个数字都是之前两个数字的相加。
“答得很好。”司马伶说:“这些数字我们叫做斐波那契数。斐波那契数在大自然之中无处不在,是神创造万物的密码。”
司马伶又说,好比玫瑰花的花瓣有十三瓣、凤梨表面剑状叶子有八个螺旋、苹果芯分成五块等等,以上数字全部都是斐波那契数。有兴趣的话可以自行找资料,就连黄金分割,以至螺旋星系的形状都跟斐波那契数有关。
“所以用花瓣数目占卜都是无知的迷信,明明大部分花瓣的数目都是斐波那契数。”司马伶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