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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3

作者:范醒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3:25

包子,素包子,肉包子,唔,好香。“给我来两个大包子,不要猪肉馅的。”朱朱停在了香味的源头。

“好!~,一共四文钱,谢谢喽。”包子铺老板包了两个包子,满面笑容地递过来。

朱朱抓起来就啃,礼貌地说了声谢谢,转身要走,却被包子铺老板一把抓住。“姑娘,你还没给钱。”

“什麽钱?”朱朱完全不懂。

包子铺老板以为朱朱要赖账,一下就火了,揪住朱朱的胳膊,抢过包子:“这条街上还没人敢赖我老罗的账,你小丫头活腻了!”

朱朱对於包子铺老板的话,完全听不懂在说什麽,包再加上子只吃了一口就被抢走,饿肚子的朱朱,哪管那些,伸手就过去抢,一把抢过,又开始吃,包子铺老板又反手去抢,朱朱於是边吃边跑,包子铺老板在後面追个不停。只见一条街上的人都在乐呵呵地看包子铺老板与朱朱玩你追我跑的游戏,还不时爆发出喝采声。

“小姑娘加油!”怜香惜玉的小少爷们这样喊著。朱朱抱抱拳表达谢意,引起更大的哄笑声。

“老罗加油!别给咱花街的人丢脸!”。花街的老住户们这样喊著,罗老板所喘吁吁,越跑越气。

於是有人开了赌局,临街的窗子全打开了,伸出无数的脑袋和兴灾乐祸的脸。

罗老板气上了头,铺子也不顾了,锲而不舍地追著朱朱,朱朱身手灵活,又练过轻功,等於是耍著罗老板玩,朱朱不肯回到黑暗阴森的远处,万般无奈地在这条亮堂堂地街上来回跑。朱朱边跑边不解。不知道包子铺老板为啥要追自己,明明刚才问他要包子的时候,他还那麽好脾气呢,怎麽自己吃了一口,就全变了?

“底下出了什麽事?这麽吵。”应酬完,蔡嘉到茶楼刚坐下,就听到楼下嘈杂不已,一时哄笑,一时喝采,不知所为何事,好奇地问了问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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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蔡嘉

侍从略作一拱,“大人,我去看看。”说完,趴在窗前,看了起来。

蔡嘉本来无所谓这些杂事,但见自己的侍从,从到窗前,就开始笑,看了半天也不回来,也不禁有些好奇,道:“张林,到底何事?!”

侍从张林连忙回身,道:“回大人的话,是一个小姑娘,好象是因著赖账,被包子铺老板追,所有人都在看热闹。还有开赌的。”

蔡嘉一皱眉,“这等事情岂不常见,怎会如此热闹?”

“回大人的话,是那个小姑娘好似有些轻功,又不肯跑远,包子铺老板追得吃力,也不肯放弃,所以追得有段时间了。再加上小姑娘长得很是可爱,一有人给她喝采,她就抱拳致谢。活象在演戏,所以才看得人越来越多。”

蔡嘉牵唇一笑,倒是有意思,可怜了这个陪演的包子铺老板也就是了。不再言语,正要喝茶,就听得一阵叮叮!!的声音,然後是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包子铺老板,你别再追啦,你看你累成这样,太辛苦啦。”言毕楼下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蔡嘉听小姑娘语气真诚,可说出来的话,却怎麽听怎麽象讽刺,也不禁想笑。

“你,你,你,你这个死丫头……”包子铺老板的声音断断续续,想来正在喘气,一会儿功夫,楼下又开始了,桌椅板凳踢得到处叮叮!!,人群中有人尖叫,有掌柜的阻止声,然後就听到咚咚咚有人快速上楼的声音。

蔡嘉倒有些期盼,想看看这淘气的小姑娘是啥样。

朱朱被包子铺老板追得有些不耐烦,可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有一下没一下地跑著,劝他他又不听,真是不明了人类是怎麽回事,为了两个包子要搞成这样,这几趟跑下来,包子都要消化完了,又饿了呢,也不择路,!!!就上了楼。

朱朱上了楼,楼上所有的客人,都盯著她看,小姑娘长得还不错,憨稚可爱,眼睛特别有灵气,只是披头散发,衣服也穿得乱七八糟,衣带都系错了位置,还不伦不类地背了把桃木剑,原来是个小道姑。

蔡嘉本也是看热闹中的一员,却看见小姑娘见到自己仿若认识一样,表情愣了一下,然後突然扑了过来,抓住自己的胳膊道:“三哥,救我!”

三哥?这个称呼倒让蔡嘉也一怔,这小姑娘竟然知道自己的莲阁身份。挑挑眉,对著追上来的包子铺老板道:“她欠你的钱,我给了。”说完对张林点了点头,拉著朱朱离开。

下了楼来,朱朱拉著蔡嘉的袖子,软绵绵地撒娇道:“三哥,我饿。”在朱朱心里,八少爷的三哥,自也是自己的三哥,自己是只宠物猪,撒娇是太正常的事。

不过,这事对於蔡嘉来说却太不正常。蔡嘉看著眼前这个形迹可疑的女孩子,这麽自然,这麽真诚,这麽理所当然地跟自己说她饿,心中犯起一股不知是什麽的暖流来,眼睛暗了暗,道,“跟我来。”

二人来到酒楼雅座,在朱朱的不要猪肉的原则下,要了一桌子菜。

朱朱倒是想饿猪扑食,可她并不会用筷子,一会儿功夫,掉了三四双,这不禁让蔡嘉有些傻眼。重给朱朱叫了勺子,才算是安生。

蔡嘉看著眼前吃得全没吃相的朱朱,心中疑虑万千。这女子一看就是没受过苦的孩子,可又没有千金小姐应有的矜持,为人毫不做作,甚至有些粗鲁,可这样的女子为什麽会知道自己的莲阁身份呢?

朱朱吃完,撅著嘴,凑到蔡嘉跟前。蔡嘉不明所以,看著这个撅著油嘴,动也不动地在自己眼前,两人大眼对小眼,互相不明白。

终於朱朱忍不住了,这个姿式很累。还是八少爷聪明,唉,无奈开口道:“擦擦。”

蔡嘉一怔之下满头黑线,这丫头是有什麽问题麽?让自己一个男子为她做这些事?而且是一付正常事的表情。蔡嘉无奈之下,拿起帕子,给朱朱擦了擦嘴还有头发上沾的汤汁,顺便连手也擦了擦。

手很幼滑,有如婴儿,蔡嘉眯了眯眼睛,越发不解这团谜。问道:“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朱朱,我叫朱朱。”朱朱这才想起来,蔡嘉并没有见过自己这个样子。瞪了眼睛,一时也不知该怎麽办。

朱朱?与八少爷的宠物猪同名,不会是小八暗恋的女子吧?小八还真是品味奇特呢。想到这里,蔡嘉稍稍有些放了心,笑了笑,又问道:“你认识徐景臣?”

朱朱点头:“八少爷?嗯,我跟他很熟。”要不要承认自己是那头猪呢?八少爷说会吓著别人,不知道三哥会不会被吓到,要不要说呢?朱朱犹豫中……

这下完全放了心,蔡嘉问:“景臣人在镇威镖局,你是要去寻他麽?”

“我知道,我刚从镖局出来,不方便与他在一起。”朱朱摇了摇头,想起八少爷,心中有些黯然。

见朱朱神情落寞,蔡嘉以为这小两口吵了架,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其实很不方便参与这事,但人已经到了眼前,却没道理推出去,只好说:“朱朱姑娘可有住处?要是朱朱姑娘愿意,可以住在我那里。”

朱朱闻言,连忙点头,抓住蔡嘉的手,道:“三哥,你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八少爷,我在你府上?”

蔡嘉身居高位,一向严谨,无论男女在他面前都是很讲礼数,甚至家中姬妾也绝不敢主动上前。眼前的女子却毫无顾忌抓著自己的手,蔡嘉有些薄怒,恨她不守妇道,转过头去就要骂朱朱,可眼前人,一脸挚诚,全无做作,更非勾引,怒气在这双干净眼睛的凝视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从她一路的表现想来,这个小姑娘确实是没有人教过她任何世规吧。

不会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吧,蔡嘉在自己的臆想下,心思又软了几分,拍了拍朱朱的手,道:“你放心吧,我不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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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发展

蔡嘉只是来雁阳办事,所以并没有自己的府邸,住在城守的府衙。带著朱朱进门时,蔡嘉面上无事,心中却颇觉尴尬,自己一向的严谨肃明的形象,就被朱朱这身乱七八糟的打扮破坏了。

把朱朱丢在了府衙客房,蔡嘉换了衣服,几个翻跃,出门,直往镇威镖局奔去。

镇威镖局,灯火通明,鸡飞狗跳,蔡嘉站在院中央,听著来龙去脉,心中一片翻滚,从时间上看,这女子朱朱竟然真是那头猪?!这样想来,就完全可以理解小姑娘朱朱为何世事不懂了。可是竟然真的有猪变人的事情!

八少爷已经丢下了代表莲阁身份的戒指,寻找朱朱去了。蔡嘉眼见著八少爷离开,并没有阻拦,也没有吭气。心知,就八少爷的能力,用不了多久,就能找上自己。只是八少爷竟然不能保护一头小猪,让蔡嘉心中不满,想想刚见到朱朱时的样子,乱七八糟的打扮,一付不通人情世故的样子,如果不是遇到自己,还不知道被人拐到什麽地方卖掉呢,蔡嘉心中冷哼一声,这种没用的主人,就让他好好享受享受担惊受怕的滋味吧。

厌恶地看了一眼在椅子上还没办法动的六妹细烟,蔡嘉想,难怪自己一向不太喜欢女人,聪明冷静如细烟竟然也会为了情情爱爱的事,就失去理智,甚至失去原则,不但要杀人,还要杀自己人。只是这个情爱故事,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大家都以为是细烟爱上了八少爷,其实不然,细烟极其不屑地说,自己怎麽可能看上那样的毛头小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妹妹,却怎麽也不肯说出自己妹妹是谁。

据说八少爷当时怒火中烧,废了细烟的功夫,然後把细烟房中的东西全都打碎了,又不愿因此杀人,只说了一句绝不原谅,可能也是急於寻找朱朱,丢下莲戒,都不给众人说话的机会,就飞走了。

蔡嘉心里对这二人只有四个字的评语:不可理喻。

一群都是男人,在这种与情爱相关的故事面前,都讷讷说不出话来,院中沈默如夜。互相交换了眼色後,老大站了出来,走到细烟跟前,“六妹,这次的作为,已经触及我们莲阁的规定,念在我们旧日的情份,就一笔钩消了,请你交出莲戒,恢复以後就离开吧,我们就此相忘於江湖。”

细烟到了此时,也不再辩解什麽,叫了丫头,把手指上的莲戒取下,闭上眼睛,不再言语,知是不可挽回。

莲阁从这夜起,变成了全男性阵容。

再混乱的夜,清晨还是一样来临。

朱朱打个哈欠起床,真是没睡好呢,一个人睡,总觉得冷,虽然这不过才是秋初。

只听到门外是蔡嘉的声音:“小姐醒了麽?你去帮小姐穿衣服,一会儿带小姐来花厅吃饭。”

“是。”丫头答完话,就开始敲门。

“进来。”朱朱懒洋洋地答腔,丫头推门而入,一抬头差点把脸盆摔地上。朱朱为怕吓著丫头,就从小猪变成人身,并没有穿衣服,朱朱不以为然,却害丫头羞红了脸,心想,这小姐也太奇怪了,在自己屋里竟然不穿衣服!但是蔡大人的贵客,丫头也不敢说什麽,就是怎麽也不肯抬起头来。放下脸盆,就呆站在一边。

朱朱拿起衣服随便一套,开始洗脸,其实没洗过脸的,一直是八少爷给它洗澡,学著人类那样洗脸,结果弄了一身的湿。

丫头看到朱朱的狼狈样,心中暗想,不会是智障吧,难怪不穿衣服,蔡大人还特意叮嘱要帮她穿衣服,真可怜。心中存了这样的心思,丫头的举动就利索了很多,完全把朱朱当婴儿在侍候,朱朱也很享受,觉得,这样才是正确的。

一番侍弄下来,朱朱也变了个样子,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姑娘就出了炉。随著丫头迷迷糊糊地来到花厅。

蔡嘉早就在花厅等待,见到这样干净清爽的朱朱,也微微一怔,道:“坐。”转头对旁边侍候的人道:“你们先退下吧。”众仆鱼贯而出。

蔡嘉给朱朱递了勺子,教朱朱吃饭,怎麽样才吃得不浪费,才优雅。朱朱对吃的方面一向有天份,学得很快,一顿饭下来,已经有了小姐的样子,蔡嘉点点头,给朱朱递了杯茶。

“朱朱,你想不想回到景臣身边去?”蔡嘉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道。

朱朱皱皱眉,一付好生为难的样子“想,可是我怕……”

“怕细烟?”蔡嘉问,见朱朱很委屈的点头,接著说:“暂时不用怕,她还被你弄得动弹不得,而且被景臣废了功夫,暂时没有危险。你要是想与景臣在一起的话,可以在这里等他来。”

“啊?!”朱朱一脸惊讶:“细烟姐姐被废了功夫?那不是会更恨八少爷麽?那以後岂不更危险?”

蔡嘉斜觑朱朱一眼,道:“你倒是想得远,不过,细烟本来就不是武功的长才,在莲阁中负责的也是运筹谋略的部分,她不用武功也会活得非常好,这点你放心。”她比你不知道聪明多少倍,蔡嘉心里想著这个傻不隆冬的朱朱,只有朱朱才会这样去担心,徐景臣这家夥还真好运呢。细烟要恨的话,绝不会因为这一点而加深多少,要不恨的话,这点小事,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事情还是没解决呀,我如果呆在八少爷身边,岂不是还是让他处於危险境地麽?”说到这里,朱朱摇了摇头,:“我不能这样,师父说,我是应该保护主人的。”

蔡嘉挑挑眉,问道:“你师父是?”

“国师。”

“哦,难怪。”蔡嘉点点头,心想,国师有通神的法力,能收朱朱为徒弟,想来朱朱本身确有什麽非於常人之处,能变身,也属寻常了。这也解释了,为什麽徐景臣会住在沈府的原因,原来是沾这头小猪的光。

朱朱在旁边苦苦思索,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一脑门子的“川”字,蔡嘉越看朱朱越觉得有意思,笑了笑道:“如果你不愿与景臣在一起,可以先跟我在一起,等回了京城,你回国师府,自然就没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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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回家

朱朱听了蔡嘉的话,只好点头,想到几日见不到八少爷难免有些情绪低落,不过,小猪就是小猪,心思单纯得很,蔡嘉拿出个九连环,朱朱就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全都忘了。

蔡嘉悠悠然出门办事,提醒让朱朱不要出门,以策安全。朱朱点头答应,有玩艺儿在手,自是哪里都不用去。

蔡嘉承认自己在这事儿上有些私心,跟朱朱说的时候,半分也没提八少爷现在急得脑袋冒烟的状况,朱朱一心只担心八少爷的安危,只觉得自己不在他身边,他自会安全,於是也没问。这样的话,不算自己撒谎吧?顶多是没说,蔡嘉想著都心情愉快,这一天,所有的官吏们都可以感觉到蔡大人真真的好说话呀,果然有大家风范。

推了晚上的应酬,蔡嘉买了几盒老字号的糕点,回了府。

一进府就看见,八少爷抱著小猪朱朱,卿卿我我,你侬我侬。蔡嘉心里这个郁闷,这等於是抱裸体朱朱嘛,太,太……,想了想,好象自己莲阁几个兄弟,没有没抱过的,也只好挑了眉,这徐景臣还真大方呢,嘿。放下心思,摆上笑脸,进门打招呼。

“景臣来了?我还在猜,你要找多久呢。”蔡嘉把糕点放在桌上,笑眯眯慢悠悠地说闲话。

朱朱,一回到猪身,就把早上才学会的餐桌礼仪忘了个一干二净,一个跃身,扑到了糕点前,唔唔唔唔地哼叽,要蔡嘉打开包装。蔡嘉没理,斜飞了一眼八少爷。

八少爷无奈,只好喧宾夺主,打开包装,喂起了这头小猪。

“你打算怎麽办?”蔡嘉看也没看八少爷,自顾自拿了一块云片糕来吃,嗯,有点太甜了,真腻。

“我也正想请教三哥,看看有什麽好办法没有。”八少爷想到,根本不知道让细烟这麽对自己的到底是谁,就有些郁闷。

“细烟没了武功,没了手下,倒不足为惧,问题就在於,听老二说,楼轼对她情有独锺,这次的途中刺杀事件的主谋正是楼轼。楼轼为了讨好细烟会做出这样的事,现在你伤了她,怕也是不得擅了的。”蔡嘉分析了一下,有些皱眉。

“嗯,我倒没什麽,就是怕这头小猪……”八少爷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著蔡嘉,道:“三哥,你已经知道朱朱的秘密了吧?!”

“如果你说的秘密是变身的话,我确实知道了。”蔡嘉老神在在。

那不是见过朱朱的裸体了?!八少爷大惊,却讷讷半天问不出口。只好转个话题又说:“看来还是在沈府最安全,我要尽快把朱朱送回去。”

“也好。”蔡嘉点头,眯了眯眼睛,问道:“你打算做翰林编修多久?不如来帮我忙,反正这一年,莲阁也没有别的事情。”

八少爷想到官场的阴谋诡诈,快意江湖惯了的八少爷有点怵头,正在犹豫间,就听到蔡嘉平淡的声音道:“我把你安插到户部去,你也顺便查查细烟的来历,才能知道她妹妹到底是谁。”

八少爷听到这儿,只好点头。

蔡嘉又道:“後日,你扮成我的侍从,跟我一起回京城吧。楼轼别的不大在乎,这样的官家身份,他还是有些顾忌的。”看了一眼八少爷,笑眯眯道:“知道当官的好处了吧?!”

次日莲阁一聚,几位大老爷们把话说开来,把莲戒又还给了八少爷。药王还给了八少爷几个防身的毒药,几个哥哥仔细地叮嘱了这位人生路上很无奈的小八弟,第三日,终於辞行。

蔡嘉,八少爷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雁阳。前有鸣锣开道,後有侍卫保护,倒是排场得很。

朱朱在轿子里,抬抬眼,道:“好吵。”蔡嘉虽然不能清楚的知道猪样的朱朱在说什麽,但经过这次变人之後的接触,好象听猪哼哼,也隐隐约约有了些了解,再加上朱朱表情丰富,意思更是能揣摩得十之八九。

蔡嘉虽然是八少爷的二哥,加之身居高位,一向严谨,有点少年老成之像,其实年纪还是个年青人。见朱朱一味单纯,对自己又甚是信任依赖,自己於官场数年,也未得见过这等样人,也不禁喜欢得紧。对朱朱很是温柔。

蔡嘉抱著朱朱在轿子里不停地鸡同鸭讲很是快活,八少爷扮护卫在外面骑马心神不宁,一路上就如此无惊无险地过来了。五日後,到达京城。

轿子停在了沈府门口,蔡嘉递给朱朱了一块相府令牌,让她随时来玩,朱朱很开心,抱著不放,蔡嘉见她这样,也非常得意,依依不舍地把朱朱还给了八少爷,才转道进宫面圣去了。

八少爷抱了朱朱,看到令牌心中嫉妒,哄著朱朱道:“朱朱,来,把令牌给我,我帮你拿著,你这样太不方便拿。”

朱朱摇摇头,道:“三哥说了,知道你会这麽说,要我坚决不要听你的。”说著,跳出八少爷怀抱,往门内跑去。

八少爷闻言竖眉,本来还想著要谢谢三哥,照顾了朱朱,谁知道竟然这样算计於自己,心中恨恨,咬牙道:“好,你拿著吧,看一会儿,国师看到会说什麽。”国师一向不与朝廷命官相结识的原则,是人人都知道的,不知道他看到这块令牌,会怎麽想,哼,最好把它丢掉,八少爷有些不怀好意地想著。

转身进了沈府。

朱朱用两个前蹄抱著令牌,後蹄一蹬,几步就来到了书房。沈愈还是一付仙人模样,一袭长衫,飘然出尘,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著朱朱。

朱朱看得一呆,虽然从前每天看到师父,可师父这个样子,无论什麽时候见到,还是会有惊心动魄的感觉呢,喘了喘气,定了定神,道:“师父~我回来啦。”

沈愈弯腰抱起朱朱,拿起令牌,看也不看,随手放在桌上,道:“乖,这次出门,受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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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官场

沈愈弯腰抱起朱朱,拿起令牌,看也不看,随手放在桌上,道:“乖,这次出门,受惊了吧?”

朱朱连连点头,把脑袋往沈愈怀里钻钻,撒娇道:“发生了好多可怕的事呢,师父,我才知道自己一点都不厉害,保护不了主人。”

沈愈闻言,轻轻地皱了皱眉,软声道:“朱朱,你对於你的主人来说,是宠物,并不是保镖,当然应该他保护你。”拍了拍朱朱的背:“还是说,朱朱,你打算彻底变成人了?承担做人的责任和痛苦?”

朱朱茫然抬头,这件事早就提出来过,可是朱朱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选择。沈愈见朱朱无助的表情,不禁有些不忍,为什麽要逼著一头单纯的小猪长大,成熟,变成人呢?叹口气,道:“去吧,去和长辈们打个招呼,你回来了还没见过叔伯们吧。”

朱朱听到明确的命令,立刻从迷茫中转回来,快活地点点头,跳下沈愈的怀抱,连蹦带跳地出了书房门。

沈愈等朱朱出了门,淡然道:“进来吧。”八少爷随声而入,作了一揖,“见过国师。”语罢,垂手而立。

沈愈挥挥手,让八少爷坐下,二人对桌而坐。

丫环来奉了茶,出门。沈愈端起茶碗,闻,吹,呷了一口,停了半晌,道:“对於朱朱,不知道徐先生怎麽打算?”

“学生还没想好,不是还有一年半的时间麽?”八少爷恭谨答道。

沈愈轻轻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相府令牌,摸著上面的花纹,道:“其实朱朱做为我的徒弟,她的未来只能由她自己选择,於你的打算无干,只是……”沈愈转过头来,目光冷冷地盯著八少爷道:“朱朱是个傻孩子,如果她要是为了你打算变成一个人的话,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肩负起这个责任。”

八少爷从不知道关於朱朱,别人是这样看的,自己倒象是一个贼了,只是对方是国师,一时无言,於是抿抿嘴,低下了头。

沈愈继续摸著相府令牌,道:“现在,朱朱也不止你一个选择对象了,我希望你能努力些,不要一天到晚还是得过且过,如果这样下去的话,就算朱朱愿意,我也不会把它给你的。”

八少爷看著相府令牌,心中一紧,想著三哥从各方面来说,确实比自己强很多,更何况现在位极人臣,再加上出身名门,才华横溢,为人更是滴水不漏,对朱朱也是偏爱异常,自己拿什麽跟他比呢?只是一个主人的理由麽?好象有些牵强麽?八少爷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一路的成长,也没遇过挫折,一向骄傲,现在必须承认这种认知,不禁让他沮丧,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情正在灰暗,八少爷听到沈愈轻笑一声,道:“你不用如此,朱朱的认知自是与普通大众的想法不同,你们看重的东西从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的。我的要求也是要你有能力保护她。”又转为严肃道:“这次雁阳的事件,我希望不再有下次。”停了停,慢悠悠道:“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朱朱成为你的妻子的话,以上的谈话,你可以忽略,我也绝不强求。”

放弃朱朱?八少爷闻言猛地抬头,绝不可能,自己从未有过这种想法,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的。正要开口,就见沈愈挥挥手,“不必说了,一年後见真章吧,我只是把话说在前面,希望你一年中有所长进。”

於是一场由沈愈单方面发言的沈闷谈话,在沈愈的挥手中结束,八少爷只能欠身退出。

沈愈当夜宣布了朱朱在沈家大小姐的身份。沈府上下俱欢,除了八少爷。八少爷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与朱朱的距离在越来越远。

八少爷在翰林没做两天,就收到调令,升职为户部主事。户部本就是管财,管地的油水甚多的部门,这样的差事,一般是轮不到这样的新科进士的。但八少爷的国师与右相的双重背景,让人除了谄媚,一时之间也不敢得罪。

八少爷写了书信回家汇报,回信来,全家欢喜,布店也越做越大,有了儿子撑腰,地方官也多有扶持。

这一切并不能让八少爷更快乐,他感觉到了成长的痛苦,与责任的无奈。也许想要得到什麽的时候,必须得失去些什麽。

虽然心里不快活,但,八少爷做得很好,从小在商人家庭长大,表面功夫与账面功夫都有一些,再加上沈愈之前的警告,让八少爷不得不兢兢业业,一方面慑於八少爷的背景,一方面八少爷确实是少有的能干肯干,一时之间,好评如潮。

一个多月无事,开始八少爷每天出职还时时警惕,担心楼轼或细烟半路伏击,结果什麽也没有,也渐渐放下心来,一门心思做官。

中秋将至,正是到处送礼的时节,八少爷在京官里算小的,却背景不一般,送得礼也颇受重视。八少爷没办法,想了好久,买了各种材质的名贵佛珠,让朱朱给加了持,有的还印了些驱魔去邪的咒语,按官职大小送出,竟然大受欢迎,沈府出品,必属精品的心思,大家都有。

一圈送下来,不但没挣到半钱银子,还大大地花了一笔,幸好,八少爷小有财力,才算是撑住。

晚上就是中秋,家家团圆,八少爷也难得地早早回府。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官场有多黑暗,以前都是听说,现在经历了一个多月,虽只是浅有体会,却已是自拔不能。

六部之中,派系明确,纷争不断,尤其是户部,更是严重。这次的盐税派人的事,又死了人,跟著上司去牢里问账供的时候,一鼻子的血腥气,腐朽气,满目疮痍,让八少爷几乎要夺门而出。

将来还有织造,各方的海关,货币制造,漕粮,没完没了的事,没完没了的钱财,却也有没完没了血腥没完没了的黑暗,一个多月,就让我们的八少爷身心疲惫,从快乐少年,一下就老了下去,沈入黑夜,无从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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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戒指

八少爷时时陷於成长的烦恼,天天愁眉强笑。蔡嘉生来就在这样的高门贵户,从没有这种烦恼,这就是他的生活,近了中秋,顶多是忙些,心情因为常见到朱朱,却舒畅得很。这一切朱朱并不知晓。

朱朱这一个多月与以往一样的快活,上次的实战,让它明白自己的很多不足,越发觉得勤奋了。做了沈家大小姐以後,却没增半点小姐脾气,只是变猪的时间越来越少,除了睡觉,基本都是人样。

沈愈也随著朱朱的性子,是人样就教她怎麽做人,等朱朱学得不耐烦了,变成小猪样,沈愈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抱著它,拍拍朱朱的小猪屁股,算是惩罚。就是随之任之,完全的溺爱。

八少爷初到户部,又受重视,常常忙得只能在深夜看到他,还是一身的酒气,那时朱朱早睡了,八少爷只能抱著小猪样的朱朱,沈入梦乡。

平日里朱朱没了人陪,自是闲不住地到处瞎转。吃了晚饭经常去相府的蔡嘉玩,蔡嘉位高权重,自是想不应酬,谁也奈何不得,比之八少爷要轻闲很多。所以,蔡嘉经常的也就不在晚上应酬,回来陪朱朱。与朱朱的感情越见亲密。

这一切也并怪不得朱朱。蔡嘉长年应付官场,对人性之了解,天下可称冠。想讨朱朱欢心,实在是太容易的事,尤其是朱朱这样的孩子心性,不识情爱,根本不用蔡嘉去费力,比追求名门闺秀更要简单一些,不会吟诗做对,不用奏琴唱曲儿,不用赏花品画,随便一点点好玩新鲜的玩艺儿就能完全掌握她的注意力。

蔡嘉喜欢朱朱,整个相府的人都知道,也许天下人都知道。蔡嘉并不掩饰,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不知道自己对朱朱的喜爱,是出於男女情爱,还是出於兄妹甚至父女感情,不知道,也不强求,见天的放任自己在这种相处的快乐里畅游。

相府的人知道朱朱,甚至蔡嘉的姬妾们也知道朱朱,却无可奈何,可能还要巴结。朱朱是沈府大小姐的名声在外,惹不起,一方面怕沈府的权势,一方面也怕朱朱的怪力,朱朱有时拿符咒研究来当烟花放,把相府的後花园烧得东一块黑,西一块黑,人人都是见了的。

中秋前夜,朱朱来到相府,大门口很多人,看来都是来送礼的,朱朱不耐,轻功一翻,从侧墙跳入。吓了家丁一跳,见是朱朱,只是行了一礼,领朱朱小偏厅坐等,上了茶点。

这个小偏厅是朱朱专用的,里面有很多小玩艺儿,九连环,解玉板,鲁班锁,七巧板,堆得到处都是,是朱朱最喜欢的地方。只等了一会儿,茶还没凉,蔡嘉就进得屋来。

“朱朱,吃了麽?”蔡嘉过去坐在长椅边,轻轻把朱朱搂入怀里。

“嗯。”朱朱放下手中的玩具,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蔡嘉,“三哥,送给你的。”

蔡嘉接过一看,是一枚戒指,不知道是什麽材质,似金似木,黑黝黝的,著手很沈,上面有细细复杂的纹路,样子非常拙朴。蔡嘉把中指上的玉戒拿下来,戴上这只黑戒指,有点点大,正要取下来,换个手指,朱朱阻止道:“不用,这戒指会自行调整,我加了咒的。”果然,一会儿功夫,慢慢缩紧,贴手停住。

蔡嘉虽知国师一族神奇,却只是听说,此番亲眼见到,也不禁觉得玄妙。端著手,看了半天,触手温凉,也不会觉得硌,好象画在手上一样,纹路繁复,蔡嘉想著这是朱朱送的,心中欢喜,笑笑地问:“朱朱,怎麽会突然想到送我礼物?”

“我看八少爷到处给认识的人送礼,我在京城,除了八少爷,就只认得三哥一人,就想给你也送个礼。而且我很担心三哥呀,听八少爷说,作官也是很危险的,所以我想了好久,才打算送你这个戒指的。”朱朱说到最後,有些忧心重重。

蔡嘉摸摸朱朱的头发,问:“做官危险,这戒指有什麽用麽?”

朱朱早就在等这句问呢,赶紧抬头,得意洋洋地说:“三哥你别小看这戒指,这可是我用了七天的时间炼制的,虽然第一次炼器,但还是很成功的,师父都夸我厉害呢。”蔡嘉越看这样讨赏的朱朱越觉得可爱,心弦紧了一下,把朱朱往怀里拉了拉,蹭蹭她的脸,夸道:“朱朱本来就厉害嘛,师父当然得夸。”

“戴了这戒指,一般的兵器是近不了你身的,当然,如果是加持过的,我暂时没办法。”朱朱沮丧了一下,又提气道:“再过几个月,过几个月,我再重炼一个,把这个换了,你就先戴这个吧,别嫌弃啊。防防身也是好的。”

“不用换,这个很好,朱朱的第一次呢,留做纪念也好。”蔡嘉圈起手指,看著这枚戒指,眼中犯出柔光。这个中秋,就这个最是惊喜了。

“看!”朱朱举起自己的手,一枚与蔡嘉手上的戒指相同的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这戒指还有一项功能呢~它会变色。如果我受伤了,我的戒指就会变成红色,如果我受伤了,你的也会变成红色,半个时辰後褪成黑色。”

蔡嘉闻言,眨了眨眼睛,问道:“这戒指,你做了几枚?”

“三枚!你,八少爷,还有我。一人一枚。本来想给师父做一枚的,可一则是没了道力,二则是,师父的法器比我这个好太多啦,嘿,就算了。”

蔡嘉说不上自己是什麽心情。不能责怪,不能气愤,只是原来的欣喜里杂了一丝酸溜溜的味道。任何美好的东西,都想独占的吧,这算是爱情麽?蔡嘉分不清楚,只觉得现在这三枚之说,让自己非常不舒服。

“朱朱,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从一开始遇到朱朱,蔡嘉就没有约束过自己的感情,现在也就顺著自己的一时心意,随口问出,这种有关一般人类终身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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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遇袭

“不愿意。”蔡嘉随口的询问换来了朱朱坚定的回答。

蔡嘉闻言只是挑了挑眉,并不意外。这头小猪虽是不识情爱,但对事物一向有自己的判断标准。抚抚朱朱的头发,问道:“不愿嫁我,愿嫁谁呢?”

朱朱撅撅嘴,有些懊恼地问:“能不能不嫁人?”

“朱朱是个女孩子,当然得嫁人,不然会被人笑的。”

“可是……”朱朱不自在地扭扭身子,道:“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头小猪呢,一点也不觉得当人类有什麽好。”

“朱朱,你很自私。”蔡嘉轻轻叹气:“天真的这样自私。”

“自私不好麽?”朱朱抬头看著蔡嘉。

“也许对你是好的。但对於爱你的人,有时候是一种伤害。”蔡嘉不禁有些庆幸自己永不会象八少爷那样,对谁谁产生泥足深陷的爱情,不然被这样单纯的小家夥折磨,却连责备都显得没有理由,不是可悲?心中有些可怜八少爷。

蔡嘉看著朱朱,皱著眉,咬著自己的手指,又是迷茫,又是无助,心中软软地犯起一丝不忍,轻轻开导说:“朱朱,你为什麽会觉得做猪更快乐?”

朱朱呃了半天,道:“我觉得做猪没那麽多麻烦,更容易快乐一些。”

蔡嘉摆摆手,说:“对,所有的责任都是麻烦的,说到底其实是因为你不想负责任,对任何事,对任何人都不想负责任。当一头猪只需享受别人照顾与爱,不需负任何责任,所以你觉得当猪比较快乐。我说的对吧?”

听了这话,朱朱只能发怔,这是她从未想过的问题。

见朱朱一直发呆,蔡嘉突然有些心意懒懒,站起身来,道:“朱朱,变成小猪,我送你回家。”朱朱现在一脑袋的混乱,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手印一翻,变成小猪,伏在蔡嘉怀里,任由蔡嘉把它留下的衣服折了,包了,抱著它,出了相府。

将近中秋,月色如练,洒在京城的石板路上,夜了,这条路上,竟是一个人也没有,蔡嘉抱著小猪,走得很慢,一人一猪都是满腹心事,散步消愁。

蔡嘉抿著嘴,微微皱眉,对自己很是无奈。不是不喜爱的呀,为什麽能说放手就放手呢?自己好象从没有过鲜衣怒马的少年时代,没有过少年人特有狂情挚爱,甚至连爱都没有,只有淡淡的喜欢。

朱朱,是自己有生以来最爱的一个人了,愿意抱著她,愿意听她说话,愿意陪著她发傻,愿意宠她,什麽都愿意为她做。可为什麽也会这样?最後竟然自己也愿意放手,只因为她的不愿意。被拒绝好象早就知道的,不伤心,也不郁闷,只有些许的酸酸胀胀麻木,真的想掉眼泪,可眼眶这麽干涩,什麽也没有。

不爱麽?不是,但是真的不会爱。有点点悲哀吧,从没一个人象朱朱这样对自己表达过单纯的喜爱,自己会爱上她,却不会留她在身边,也许是不够爱,也许是太爱了,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这个位极人臣,人人称羡的才子,对於爱情,却是无法理清,就这样吧,任她在自己心里游荡吧,酸酸胀胀的感觉也好过没有感觉。

朱朱伏在蔡嘉怀里,也一再思索,一再反省,自己真的是这样麽?这样自私,这样不顾忌别人麽?想啊想,好象还真的有点。但是,自己真的要为了所谓责任,放弃自由自在的生活麽?责任,不是一向是人类的道德标准麽?为什麽要套在自己一头小猪身上,还要自己为之忏悔,真的很无谓呢。

可是,这样的自私真的对麽?让八少爷为自己受委屈,自己真的忍心麽?自己如果选择当猪,那过不了几年就会死去,那时八少爷一定很伤心,可自己都死了,还管他伤心不伤心做什麽?转念再一想,可是一想到他要为了自己伤心,自己就会生出万般不舍,可为了这个,选择做人麽?不要,不要,不要……

一人一猪,慢慢悠悠地走著,突然,听到暗器破空的声音,听声音直指蔡嘉怀里的朱朱,蔡嘉本能一跃,想要避开,可离得太近,根本不可能完全避开,蔡嘉心中一急,不好,朱朱要受伤了。

正想到,就见朱朱与蔡嘉的戒指闪出金光,暗器在二尺之外就叭叭纷纷落地。蔡嘉暗呼幸运,转头一看,对方一击不中,转身就逃,轻身功夫甚好,一眨眼,就没了影踪。知道追不上,蔡嘉倒转头去拾了暗器,包在帕子里,快步来到沈府。

沈府客房,一灯如豆,二人一猪,对著帕子里的暗器,暗暗吸气。

真是歹毒,带倒勾,涂了毒,还有血槽,一切设计只为了让人痛苦。蔡嘉盯著暗器,冷冷道:“来势很急,象是有机关辅助,不知这毒是什麽毒,从味道来看,中者立亡的可能性很大。是对著朱朱来的。”

“细烟麽?”八少爷深锁眉头,万般不解:“有什麽深仇大恨,要让她这样锲而不舍,这样歹毒?一次,两次地要人命。真是疯了麽?”

蔡嘉对这样的提问只能摇头,女人的感情,一向不是他擅长的部分。“且不管原因,只说明她从未放弃,非要置朱朱於死地不可。朱朱现在很危险。”

八少爷想了一想,摸摸下巴道:“她应该还不知道朱朱会变身的事,朱朱前一阵子天天以人类形象出现,到处游玩,一点事也没有。很久了,难得的这次变成了小猪,他们就下手了。”说到这里,突然转头,对朱朱说:“以後,除非在沈府睡觉,不许变成小猪!也不许对任何人说你会变身的事。”

朱朱见八少爷这般疾言厉色,自是连不迭点头称是。

蔡嘉也是对此说法很赞同。拍拍朱朱的头,笑道:“以後朱朱要乖乖的哦,三哥不能常在身边保护你,你不要让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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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中秋

朱朱趴在桌上听蔡嘉与自己道别,不知怎麽,竟听出一丝无奈与不舍,心中被蔡嘉普普通通的道别语,激得酸酸地,想掉泪。

不用犹豫,一切全凭本能,朱朱轻轻一跳扑了过去,抱住蔡嘉的手,用脸在上面蹭,表达安慰。也不管蔡嘉听不听得懂,喃喃地说著:“三哥,别难过,朱朱会很乖的,绝不会让你担心的,三哥,你也要好好的,心情也要好好的,别难过,别难过……”

蔡嘉看著朱朱,完全一付小猪样,在自己手上蹭来蹭去,哼哼叽叽,似有万般不舍,又是好笑,又是甜蜜,原来,这条无法回头的感情路上,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付出,轻轻把朱朱抱起来,抚摸。

一人一猪旁若无人地温柔互摸。这场缠绵的别离式看在八少爷眼里,五味杂陈。眨了眨眼,望著屋顶,心中有千万个念头冒出来问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全然无解。

蔡嘉的手很白,在灯光下,如玉温润,八少爷盯著他手上的那枚黑色的戒指,悄悄地把自己戴著同样戒指的手蜷起来,放至身後。

半晌沈默,一屋子只有蔡嘉拍著朱朱哄它的喃喃低语,八少爷不知道过了多久,蔡嘉把已经睡著的朱朱递过来,再次告辞。八少爷全凭本能,抱过朱朱,微微欠身,看著蔡嘉踏著一地月光而去,

这情景,看在八少爷眼里竟是有些恍惚,这场莫名缠绵起来的离别式,在月光的见证下,好似有一种无法回头的坚决,月光下远去的蔡嘉的背影挺得那麽直,让八少爷不忍再看,心中纷纷乱乱,快速关了门,抱著朱朱,和衣上了床。

一夜无眠,顶著两个黑眼圈,八少爷与朱朱迎来了中秋的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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