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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连清 当前章节:147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1:15

“不!”她惊跳起来,仓皇地一直缩进椅子里。

“这车子空间就这么大,你能躲到哪里去?”一个举手,她根本毫无反抗的余地就被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裳。

商觉儿畏怯着半敛的脑袋缩到一角去。

独孤占凝睇住她的彷徨无助,精致的心型脸蛋依旧美丽无瑕,只不过因为方才的“刺激”而略显苍白,却是更展娇柔之美。另外那两片紧紧抿着,且被他吻肿的芳唇———

记忆中那抹印在衣领上的红艳樱唇竟在此刻浮上脑海,并且不可思议地套在商觉儿的脸庞上。

这是什么奇怪的幻觉?分属极端的挑战姿态与商觉儿的无用娇弱岂能融为一体……

这实在无法想像。

然而——

“若是你的唇瓣抹上鲜红色的口红,不知会流露出什么模样的风情来?”他又再一次失控地道出心底话。

“鲜红色的口红?”她巍颤颤地偷瞄他。独孤占莫名其妙说些什么?记得他昨天也曾跟她说过同样的话。

“是庸俗之美呢?还是呈现惊心动魄的绝艳?”

这男人是不是在自言自语呀?好像是。

“你试过吗?”他突然朝她问。

缩在椅角内的她一弹!“我没试过,也不想试。我不习惯打扮。”

“就算为我也不肯?”

“你一定要勉强我吗?”可怜兮兮的眼神回应他若真强迫,她的确不敢不认。

只是凭谁也无法对这可怜的眼神再发出命令。

“算了,等到我有心情的时候再来玩这场游戏。”他重新启动引擎,有点对自己生闷气地忿踩油门,恣快地将跑车驶进车库内。

由于他太过专注于自己没来由的怪异情绪中,以至于没去注意到商觉儿松懈的暗昭吐口气——暂时安全了。

◇◇◇◇◇◇

“来,别客气,动筷子,湘姨做的湖南菜可是出了名的。占,你可要多吃一点。来,一块用。”商延德热络地招呼准女婿,不单把最好的珍馐伺候给他,一边还倾尽全力频频对他示好。

“谢谢。”独孤占动筷挟了一块肉,却是转放到身畔的商觉儿的碗里。“你吃。”

“不用招呼我了。”她怯怯地应声,眼光直视碗面,还有那块古怪的照应。

“当然要招呼你,虽然这是你自个儿家里,不过你可是我即将过门的新娘,我不照顾你照顾谁呢?”他延着笑脸看向商延德道:“爹地,您说是不是?”

“对,对,你说得极对。”嗯,很好,着样子独孤占对觉儿也满体贴的嘛。

独孤占亮得分外刺眼的黑眸不断上下打量她的身段,接在又道:“而且,你实在太瘦了,我得想办法把你养胖些。“独孤占满口对她的垂询怜惜。

不过能够亲眼见到独孤占对女儿的小心呵护,商延德总算可以放下心头那一串不安。

“觉儿,占肯疼你、爱护你,你应该高兴才对,别总是这么害羞。来,动筷子,别辜负人家的一番心意。”他咪咪笑,愈瞧这对金童玉女愈是登对,这回的婚配肯定是个完美结局。

她听话的动筷把肉放在嘴里咀嚼,却是食不知味的——这男人太深沉了。在公司和方才在车子里,狂狷毒辣得像只阴狠的豹,怎么到了爹地面前就换了个人似的,成了位优雅高贵的翩翩君子。

截然不同的形象,分属两面的极端,哪个面貌才是真的他?

“再尝尝这汤头,很不错的。”独孤占舀了一碗汤汁放到她面前,已经反客为主的伺候起她来。

她看向父亲——那是一张满意的表情。

商觉儿不禁打了个哆嗦……

“怎么啦?”独孤占细心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抓来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头上。“着凉了吗?”

“没有。”十指紧紧抓住襟口,他的体贴入微反倒变成一种梦魇。

他的手背飞快贴上她雪白的额际量量他的体温,紧绷的神情很快又松弛下来。

“温度很正常。”

“你们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

“我们怎么能够不担心你呢,瞧瞧你身体这么娇弱,实在受不起任何的摧折。”他含着深意凝睇她,惊得商觉儿又别开脸去。“爹地您说说,觉儿是不是我们爷儿俩得倾尽全力照顾的唯一女性呀?”

“没错,你说得对极,说得太好了。”很好,肯把觉儿摆在最优先位置,印象分数随即加上几笔。“占,虽然觉儿生性羞赧,个性软弱了点,是要我们爷儿而多费点心思在她身上。可是我保证,觉儿一定会是最好的贤妻良母,她一定可以让你专心在事业发展而且没有后顾之忧。占,你一定要明白,觉儿绝对是个好女孩。”

“我当然明白。”

“其实觉儿既然已经托付给了你,我是不该再罗嗦什么的,可是……你订了婚之后,以前的种种不对真的要改过。我可不希望又听到什么闲言闲语。”对于独孤占的清史大全人可清楚得很,但毕竟是年轻男人嘛,玩乐也属正常。当初会冒点险选择他当觉儿的丈夫除了是看重他的能力之外,再则呢,他清楚觉儿的温柔能够让风流公子百分之百收心,况且独孤占若是想从三位继承人选中脱颖而出,还必须倚重他商家的力量助其一臂之力,他又怎么敢亏待觉儿。

“爹地,你大可相信我,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取代觉儿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她是我的太太,我怎么可能容许自己最亲的人受到任何的委屈与伤害。您放心,以前的不懂事都已经是过往云烟了,从昨天开始,我泰然认清身分,不敢再去沾惹不该接触的女人。”他执起她柔软的右手,将雪白娇小的掌心锁在大掌中。“觉儿,你说是不是?”

她忙不迭地直点头,平静的表面成功地掩饰她想大笑的心头狂骚。这两个大男人非得如此恶心吗?

“我当然相信你一定会做到。”她无波无痕地道出。

“爹地,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倘若我真做了什么对不起觉儿的事,独孤占任凭您的惩罚。”

“好。”他欣喜地笑,侧过头唤着湘姨。“快去酒窖拿我珍藏的宝贝出来,我今天要跟占好好喝上几杯。”

“谢谢爹地。”

商觉儿就静静坐在一旁,看着这一老一少开怀畅饮,在静默中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实。

甜言蜜语……的确是收服人心的最佳利器。她记下了!

 花岗石砌成的椭圆形会议长桌一共围绕着独孤机构董监事们及其助理三十余位人员,虽有老有少,却是菁英大集合。只不过参与这场临时动员会议的人员可是人人心头各有盘算;临时会议,就是代表着等会儿又将是一片风起云涌的斗争场面啦;不过呢,众人对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堪称异类的独孤集团能够拥有今天的雄厚实力,几乎是靠着公司内部派系斗争而闯荡起来的。

很奇怪的说法是不?但它确实发生了。

“这算什么?”不满的音符第一个从独孤克权的嘴巴中喷出来!他先示意其私人助理将手头上的资料一份份呈送给参与临时会议的董监事们观看,接着才对“某人”的嚣张作法狠狠开炮。“各位董事现在应该看得很清楚,而且这可是证据齐全的事实,绝非我在无的放矢乱作文章,请各位明鉴。”然后他继续指责地放声道:“这份资料上头明白记录着独孤占对董监事们的藐视作法。首先,我不认为他有权利未经董事会的同意,就私自挪用第二预备金为他个人的利益铺路。”两道锐利的阴光直直扫射坐于对面的劲敌——独孤占。

而目光的焦点呢?他一派从容优闲,只是淡扫一眼所谓犯错的证据资料,态度显得意兴阑珊。

“你怎么说?”独孤克权继续咄咄逼人。

“三少爷。你是不是应该开个口?”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加入了逼人行列——是大股东,人唤伯老。

独孤占开始不耐烦地敲击椅把,叩、叩、叩……

这算什么?伯老眼看就要发飙,但另一道威严的声音比他快一步发出。

“做个解释。”坐于首座的长者终于下令了!直到此时独孤占才愿意挪挪身体,掀起嘴皮子。但是这项举动可把伯老的胡子给气歪掉——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居然胆敢无视他的存在。

“等开会,缓不济急。”这是独孤占给众人的答案。

砰一响!独孤克权拍桌愤然。

“简直是混蛋!这算是哪门子理由?太爷,若是公司每个员工都跟他一样私自妄为的话,那么独孤家族的领导阶层还有存在的必要吧?”他捉死这个瑕疵,穷追猛打这位威胁地继承权最严重的堂弟,非要把他拉下马不可。

“不懂变通,家族灭绝得更快。”独孤占闲闲地说风凉话。

“你敢诅咒独孤家族。”独孤克权狂傲的火气眼看即将喷出,幸亏他的助理见状反应极快地给了他暗示,请他务必沉住气,现在有利的是己方呀。

哼!

独孤克权聪明地将不该的咒骂滑回腹腔中,暂且忍下了,但是对手的好日子也不会长久,他会给他好戏瞧。

“各位,乍听之下独孤占的说辞好像是有那么几分道理,只是有一点我实在很不明白,还想请三少爷你替我们做个解释。”独孤免权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持续攻击。

“你问。”独孤占凌傲开口,帝王股的主宰气度反倒把对手逼人的气势砍掉一大截。

独孤克权咬牙切齿迸话:“请问,这件让你执意非得通过的华新开发案一旦顺利动土,最大的受益者将会是谁?”

“当然是独孤集团的每一位员工。”的口气好像是在回答一个蠢问题。

“我可不这么认为。”

“伯老另有高见?”独孤占笑睨跟大少爷同属一派的老贼——这次卖给他一个面子回他好了,免得把他气得脑中风。

“太爷。”伯老悻悻地不跟这个漠视他的小辈对谈,恭谨地态度只愿献给掌控实际权力的领导者。“三少爷强迫财务部门拨出款项支持开发案的作法虽有可议之处,不过他的解释勉强算是合理,我愿意接受。”先给个糖吃,再使鞭击溃他,这是他跟大少爷的共通手法。“只是呢,我对华新这个开发案的执行作业有意见。记得当初全体董事并不完全赞成这个投资案成立,并且也做出了暂缓执行的决策,怎么一个回头,这个开发案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动起工来了,这其中的内幕实在值得探究。”伯老奸诈的玩起挑拨离间计来。

“独孤占的动作是经过我的同意。”太爷突如其来的说明出乎独孤克权以及伯老的意料之外。

“什么?”

“投资华新有其价值。”

闻言,独孤克权简直气爆了!尤其当他又瞧见独孤占讥笑的眼神时他几乎想杀人泄愤。

别冲动——他的助理又警示他。

狰狞的线条才又渐渐缓和下来。

深吸口气,独孤克权命令自己别乱了阵脚。

“太爷您给独孤占这份特权,那么是不是也代表我可以比照办理?”首先要做的是确保自己继承的利益。

“此例既开,大少爷理所当然也要有这份权利才对。”伯老应声支持。

“没错。大少爷同样身为继承者人选,是应当和三少爷有公平的竞争的机会。”也有别的董事同出一气。

“对呀……这样才公平……”有人先出头,助势者当然就一个个冒出来。

“一二三……九个。”独孤占不置一词的任凭这群蠢蛋声援那个洋洋得意的大少爷,细数与他同一阵线的成员究竟是哪些高人。今天的临时会议总算开出点价值来了,十五位董事当中居然被他收买超过一半,比他原先预估的还要多出两位——看来独孤克权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并且已经在积极部署他的总裁大梦。

“静下来!”太爷冷冽开口。“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们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太爷我们当然尊重您,只是这一回双方立足点实在太不公平了,这会影响你审核继承人的客观态度。”

“我当然有补偿。”精练不输年轻人的视线移至独孤克权的脸上,干脆直言。“你跟老二同样各有一次机会发挥你们的长才,把企划案送给我过目,我自然会有定夺。”

“谢谢太爷。”独孤克权满心欢喜,他离总裁宝座又跨出一大步了。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机智,能够把危机化成转机,独孤占大概连作梦都没有想到,原本可以拿来邀功的成就却反倒成了他的致命伤害。

他倨傲地扫了独孤占一眼。

“散会。”太爷一声令下,全体董事立即起身先行恭送领导离开,不一会儿,与会成员也一个一个退离出去。这间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独孤占和卓翼两人继续留在原位。

一道嗤笑出声,独孤占感到好笑地仰身倒向宽敞舒适的椅背上,把椅子向右旋转四十五度,直接面对透明玻璃窗外的灿金天光。

“三少爷,情势好像不太妥当。”卓翼忧心忡忡点示,倒是正主儿怎么还是一派无妨姿态。

“有什么好不要当的?”他的手指关节带着节奏敲打椅把,嘴角浮挂一丝有趣的笑纹。

“伯老配合那些被他收买或是施恩的董事群,一面倒地向着大少爷,这对你的继承会是很大的阻力,你不可以等用视之。”

“伯老嘛……的确是个障碍。”这声轻柔的旋律里夹带着勾魂的诡异频律。

“三少爷,你看我们要不要先一步采取行动?”卓翼脸上也闪过阴鸷。

“不用。”

“可是——”

“放心,不必你动手,自然有人会去收拾他的。”深邃的黑眸掠过冷凝;教人不寒而栗。

◇◇◇◇◇◇◇◇◇◇

“如何?”

十七寸的电脑萤幕上出现这个问句,十根纤长细致的手指立即恣快地在电脑按键上回覆对方的问题——

“到今天为止仍然查不出任何关连性的证据来。”

“他无辜?”

“太快了,还不能就此武断论定他与幽冥组无关。”

对方停顿了片刻,萤幕上又出现一行字迹来——

“觉儿,我认为你要撤离这回的行动了。”

“为什么?”

“独孤占太过阴沉,幽冥组大过难测,如果这两个部分具有密切关连的话,你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诱饵已经撒下。”

“现在还来得及抽手。”

“可是计划进行到现在毫无破绽,堪称是完美的。”

“完美吗?”

一个大问号占据整片萤幕,本欲反驳的十指指尖蓦然停住!

商觉儿愣在萤光幕前无法动弹,任凭飕飕冷气螫进心间,阻挡不了。

似乎被击中了她极其不愿承认的事实——的确,计划并不完美,独孤占的强行掠夺就是超乎她意料之外的其中一件。要非那晚,眼泪制止了他的侵略举动,也许自己的身体已经烙印上属于他的气味,纵使她无妨,她并不在意所谓的处女情结,然而一旦发生过的事实,是难以从记忆中全部抹灭的。

就是无法潇洒地全然不当一回事,而“在意”则成了一道疙瘩关卡,破坏了她原先保证的“完美”。

她的迟疑让与她连击的对手先一步发话——

“觉儿,你并非‘侠客居’成员,没有理由为我们冒这么大的风险,你的见义勇为‘侠客居’人记下了,只是,在憾事未发生之前我们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

“不要——”商觉儿恣快切断对方的好意,混沌的脑海渐发清明,手指飞快打出她的决定——“白主你和其他成员的好意我领受了,可我不想半途而废。”

“觉儿……”

“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保证一定注意自己的安全。倘若独孤占真的无法被我所驾驭,我会放手。”

打完这段话,不让对方再有劝解的空间,商觉儿立刻退出了和“侠客居”的机密连络系统,关掉萤幕。

为什么?白主对她似乎丧失信心——不!应该不止是他吧,可能连紫帝、红君对青皇都有着同样的心思,觉得她已无法胜任。

将自己移到椅垫上,烦躁地把身子蜷曲起来,遥望玻璃窗外的圆满银盘高挂树梢,淡淡洒落一地的清辉之光。这块晶莹得没有一丝杂尘的娟好世界,不该被“幽冥组”那堆不赦之徒给沾染上污秽。

称得上是祸害遗千年的千古道理再一次应验。

原本“幽冥组”这个犯罪组织是可以被全数歼灭掉,早就消失在人间。

因为那时有着与独孤机构、慕容家族同称台湾三大家的南宫集团的首脑人物南宫寒傲的帮助——当时藉由其岳父叶骧无意间取得的组织磁碟片,可以追缉出成员名单,由下往上一举收尽这个犯罪组织集团的。

谁知,在最重要的关键时刻“幽冥组”最神秘的领导阶层却在另一股突然介入的势力帮助下,顺利逃出布下的天罗地网,导致“侠客居”的追缉行动在最终无法竟全。

扼腕!

所以那股神秘力量现在就成为首要的追查对象,想了解是谁在这犯罪组织后头撑腰,而隐约的线索却是把矛头指向行径一向特殊的独孤家族;尤其以独孤占的嫌疑最大。

巧合的是,一直是商延德掌上宝贝的她、其父心中的乖乖爱女;那个脑袋仍属旧时代商贾的爹地竟然也在这几天为她敲定好他认为最适合她的姻缘对象——独孤占。

乍闻这项讯息,她没有多做考虑,立刻向好友请缨彼此趁此机会帮助他们调查独孤占究竟和幽冥组合没有关连?

却没想到……

商觉儿起身转进浴室,旋开水龙头。氤氲水雾随着水花由莲蓬头流泻而下,弥漫周围。一道只一道的清澈水流无止不断披洒在她的发端上,顺着乌丝泻流蜿蜒顺溜至颈项间,轻密贴合她的雪白胸际,又延着凹凸玲珑的体态尽情膜拜过后,才落大地。

容许水神亲吻着她全身,想换取的,不过是身与心的舒畅,方才有一刻,自己迷乱了……谁知藏蕴胸臆内的春湖,平静不来反围波涛狂掀,鼓躁的灵魂好生疼痛。

撇头一望,镜中的女子宛如白玉雕琢成的仙子,温润秀洁有其气质、柔美清绝是其身躯,天生的静谧恬雅无人能拟,她清楚自己温婉的气韵是迷人的。

所以,论其外形,眼高于顶的独孤占并不认为她高攀了他,但她特意营造的怯懦形象却是给他一种“必须忍受”的反应,他敷衍以对了。

也难怪;一个毫无主见的女人他向来敬谢不敏,勉强陪伴拉拢着她。纯粹是为了他继承大业的利害关系着想,他需要她的背景。

而她;就仗恃着这层靠山,进可攻,退可守,在她的计划下,只要查出目标是恶魔或善神的答案后,立刻退出漩涡,整装飞离国内,完全不带任何云彩,回复自己原本的单纯生活。

她是胸有成竹地以为自己的作战万无一失,却没料到错估了独孤占的本事……是他以他自身的独裁与狂傲气势想把她锁进牢笼中,为他所控制……甚至不惜先夺取她的身躯,让那位“毫无思想定见的商觉儿”臣服在他的指挥下。

独孤占已经成功倒打一靶。

之于,白主忧心……自己也笼罩在不确定感中……在在给这个任务一个不确定的混沌。

喀!

一个几不可闻的声音突然震断了她的思绪,商觉儿惊觉地关上水龙头。

是谁?

在这种时候不应该有人进来她独居的公寓,就算是爹地前来探望她也会事前告知。

抓起水蓝浴袍罩上身子,她惊戒小心地步出浴室外,如猫般轻盈地步履无声无息往客厅方向踱去,没落一丝声响。

黑暗的客厅里,有一圈烟雾缓缓蔓延,刺激她的鼻子。沙发方位有记忽明忽灭的烟头闪烁着诡谲红光,却也映现出闯入者的面貌。

“独孤占?”看清来人面容后,商觉儿大惊失色,心不迭打开灯光,但见他优雅的叠起长腿,轻松的窝在皮椅内,朝她浅浅勾了下唇角。

“你好。”他自在的模样简直就像在自个儿家里。

“怎么是你?”商觉儿始料未及。

他眉一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探照灯似的眼瞳透着烟尘,一瞬不瞬地打量刚梳洗完毕的佳人,她比印象中更美了。

她不禁暗吸口气,警惕自己必须掩饰真实性情继续流露出来,独孤占似乎又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可怕的敏锐度。

独孤占欠了欠身子。长腿撑起挺拔的身躯。一束她未及发现的百合花束才一个晃眼便已经呈递到她面前。

“送你。”

清香扑鼻。她羞涩退一大步,不敢大方接过。

“怕什么?收下!”

她腼腆看了看他。

“嗯,收下。”

“谢谢。”道声谢,她伸出手捧过花束,但手脚却被他突然捉住,一个收手,她猝不及防地跌入他宽阔的胸怀中。

连挣扎都来不及,一记霸气的吻瞬时罩上她的唇,待她从惊慌中回过神准备反应时,他已经结束这记轻狂的热啄。

商觉儿气急救坏地退离他的气息外,小手贴捂住被印记的朱唇,香水百合随之跌落地毯——他怎么老是这么没有道理的为所欲为。

“还不习惯?”邪嚣的笑容嘲笑她大惊小怪的反应,受不了的直摇头,捡起花束迳自插进花瓶里,道:“刚才经过花店看到这束百合雅致脱俗,感觉就像你的化身,所以特地选来送你。”

“独——”

“叫我占,又忘记啦。”慵懒的嗓调逸出如爱抚般的柔魅,进酥人心。

她不否认自己有那么一瞬被他炫目的气息逼得一颤,不过她不可以沦陷失控。

商觉儿重重吸了口气之后,才讷讷吐道:“你……你听我说,你……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他回过神,嘴角那撇魔性的倜傥逸散猫儿戏鼠般的不怀好意,看傻了她。

“你不可以这样欺负我。”咬牙迸话。若是他每回都来这么一招,她会、真的会……会什么?迷茫了?

独孤占玩世不恭地一笑,对她的说辞不以为然。“傻觉儿,都快成为我老婆的人,还需要顾忌这么许多吗?”

“可是我真的……真的很不习惯。”

“别担心,一回生二回熟,只要我们多亲密几次你就会习惯了。”

这什么话?

编贝玉齿都快咬肿下唇了,这种轻佻的暧昧调瞧他说得多么无谓,她所对上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邪情魔鬼——恐怖的是,由他身上发出的深沉诱惑又无时无刻勾引着女人心。

“不喜欢我的建议呀?”

她一直绞着手指头。

“你想太多了,而且你没发觉你已经陷入庸人自扰的框框里头吗?”他还大剌剌地反过来教育她。“我明白,你的世界一向单纯,所以婚前不容许我越雷池一步,可是你有没有换个角度想过,其实全世界的人都己经知道了我跟你之间的关系,更替我们两个印上标记。你死抱着这层道德枷锁不放其实是多此一举。”大掌举起准备搭上她的肩——

她不着痕迹的闪过。“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跟你明明还是清白的。”

“你是我的老婆。”

“我们还没有正式结婚!”她负气纠正他。

独孤占感到有趣极了,说她怯懦没用,但是对自己的贞操倒是守护得紧。

好玩,他的笑容全带邪门的坏意。

“也差不多要订下来了不是?否则你以为我是怎么走进你香闺的?”

经他主动提及她才想到。“对……对……你是怎么进来的?”

手指炫耀地勾出钥匙给她看。“就是你爹地啊,我那岳父大人,是他恩准赐给我的权利。”恣快地,他把她纳入怀里,头一低,舌齿轻轻啃噬着她小巧的耳垂、吸吮她的馨香。

商觉儿红光满面,肌肤大起疙瘩,他竟敢毫无节制地调戏她——这男人简直自我得过火,血液流着的尽是叛逆因子——讨人厌。

独孤占舔够了,也不管她的感受又放开她,抬起头迳自环视室内摆设清雅的优美布置,一个很温暖的小窝。

“我很讶异你居然敢脱离你父亲的保护伞下,独自一个住进这层公寓里来?”今天到商家找她时竟扑了个空,原来她并非天天住在商家华宅,而是另外有个小天地。怪哉,依地的个性,实在无法想像她有这份勇气。

“因为念书比较方便。”她道出合理解释,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成天地是因为她和“侠客居”联络时可以避开干扰。

“是呀,我想起来了,你是资讯系的高材生。”他的资料有这一项记载。“听说你还是个电脑高手,那么以后我可要好好请你运用你的长才,在事业上助我一臂之力喽。”他满心只想利用她。

“如果可以帮上忙的话,我当然愿意尽其所能。”演个以夫为天的笨娃娃让他安心好了。

他很满意。

“不过我还有点意见。”他突然又道。

“什么意见?”她怯怯地抬头,倾听他又有什么惊人之语。

“我想了一下,老觉得不太妥当。这么着,你搬到我那边住好了!”

“搬到你那住?”

“是呀,彼此有个照应嘛。”

她脱口而出“不行。”

“不行?”

“我不想!”她坚决道。

独孤占饶富兴味地反覆呢喃,食指滑上她的俏脸诡异摩挲。“不知道是么回事,我老是觉得你愈来愈奇怪,今晚还二次狠心地拒绝我。”

商觉儿抖了下,担心独孤占是否发现了异样。

“我不是拒绝……而……而是我觉得很不妥当。”她小小声的解释。

“怎么会不妥当呢,不成理由。到时我会吩咐司机每天送你上下课,不会耽误你的课业。”

“不是这个问题。”她急得俏脸通红。“我不想被同学指指点点的,我不要……”

“这才不是问题。”他独霸断令。

“独……占——”她哀怜地请求。“再给我一点时间适应好吗,拜托!”她娇弱无助的乞求神态猛然震撼他的心弦,教他冷情的心绪莫名烦躁起来。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太危险,我不放心。”他下意识道出要求她搬离的最主要因素。

他也学会替人着想?

但更快地,独孤占发现自己方才的荒谬,霎时间又转透狂狷性子来。

“不危险吗?瞧瞧你这副模样,若是现在摸进屋里的是个不屑之徒,你能抵抗得了男人的侵略?”他开始用眼光撕裂她的浴衣。

她惊骇地反手抓住衣襟,仓皇地不知如何回答,却依然坚持。

“拜托,我就剩一点点自由了……所以我想……真的很想保留……”

“好了!”也不知道是心烦还是心疼?独孤占破天荒的不再坚持他的决定。“不说这档事,你去换件衣裳,我带你去吃饭。”

“哦……我就去换衣服。”

“还有,去戴回你的订婚戒指,我不希望再一次看见它离开你的手指,我会很不高兴。”他的要求让商觉儿突然了悟到,也许离开他,不是件轻易的事。

怎么办?她该怎么脱身才会顺利?

该怎么办?

她动作优雅地切着铁盘上的上等肉块,再小口小口咀嚼着……眼神完全不敢移离盘面半分,这是为了想完全回避前方炯迫的两泓深幽刺进她的灵魂深处。

他干么锁住她不放?沉重的压力几乎教她透不过气来。

他到底在探索些什么?

“我脸上沾了东西?”踟蹰了好久,商觉儿忍不住宣泄满腔沉重。独孤占押解她上餐厅用膳,自己却是一口也不尝,只对她浓眉斜峭的绽送爱笑不笑,尽用放荡不羁的神态欺凌她。

“你再不吃,东西就凉了。”她小小声提醒一直端坐不动的奇怪男人。

独孤占索怀点起烟,悠哉闲适向椅背靠去,炯炯目光依旧紧盯她的粉脸瞧。

“这里禁烟。”鼓足勇气,她请他注意公共道德。

独孤占却报以微笑,旁若无人的吐出一口烟圈。

见状,清丽的容颜无奈低俯下,闷闷吃着桌上的食物。早该知道这世上除了他自己以外,任何人都入不了他眼;一位俨然自封帝王的男子,又怎会倾听小沙粒的卑微谏言,她太过奢望了。

“生气啦?”独孤占捻熄烟——有点可笑,被她显露的无奈落寞给撩拨了心绪,做出了连自己都不解的举动。“你也太会计较了。”口头可不认输。

又是她的错?

商觉儿缄默不言,只是快速吞咽食物,她得费尽力气才能控制自己继续跟他面对面而不逃。

“吃慢点,别跟自己的胃呕气。”他擒住她的柔荑,阻止她报复式的狂食。“会消化不良的。”

胃口早失了。

她咬咬唇,暗忖了下后才慢慢抬起头来,噙着无奈的眼光,央求他的放过。

“我不是呕气,而是因为我有几份报告等着要写,时间来不及,所以必须赶快吃完回去。“她道出合情合理的解释,而且与他无关。

“又是一个逃开我的理由。”他半揶揄地低语。

“我不是……”

“没有吗?那么我要怪我自己太过敏感喽?”他嘻笑道。

商觉儿气馁地手持刀叉,悻悻切着盘中飧。

明知她在生气,但到底是心性羞弱,展现出的却是压抑的退让温吞,不敢和一般女孩一样大胆倾泻心中不满,心绪都隐藏在胸臆间。

她也畏怯得太过离谱了。

汤里的热气不断盈绕飘上,氤氲中,他一瞬不瞬凝睇的娇容全被包围在一片朦胧里,在他被模糊的视线中,却突然攫住一道从她脸上闪掠过的傲气。

傲气?畏怯?

矛盾的组合呵……

“觉儿。”独孤占手指摩挲下颚,满怀兴味地笑开来,且问:“老实说,你是不是隐藏了很多秘密呀?”

低垂的螓首一动也不动,只是捧起杯,紧饮热茶。

“不明白我的意思?”浓密的眉宇盈满孤疑。“那我换个方式问你好了,在学校,你可有参加杜团什么的?”

她蹙起眉。“你愈说我愈是不懂。”

他自顾自地继续道着:“比方说参加话剧社之类的游戏?”

“没有。”不回他话似乎不肯干休。只好成全他。“我不喜欢面对人群。”

“这样呀……”他留下暧昧不明的低语。

商觉儿愈想愈不对劲。他明明话中有话。

“很奇怪?”

“不!不奇怪,对你来说理当如是。”他若无其事地将手横过桌面,执起她的柔荑,放在掌心中欣赏她的雪白娇小。“别在意,刚才那些话不过是要提醒你记住我的吩咐罢了。独孤占这辈子最痛恨的事就是被人出卖、被人耍玩,一旦被恶整,以牙还牙可是我唯一会做的回击手段哟。”他的声音非常的温柔、非常的无辜,却掩不住噬血的魔性,听得人如坐针毡。

“我又做错事惹你不开心了吗?否则你何必这样警告我。”她小媳妇状的委屈万分。

“你还没有做错事?”

还?

“我的用意不过是想让你了解自己丈夫的个性和脾气罢了。”他说得轻松。

“我记在心上了。”

“那就没事啦。乖,多吃一点。”

她乖乖听话,不敢造次,太明白正面冲突绝对讨不了任何便宜,尤其是面对一只狡诈狐狸,稍微的一个闪失,都对能成为最致命的伤害。

“三少爷。”就在他们用完餐,正准备起身结帐的时候,独孤占的心腹卓翼突然走进餐厅,发现主子身边还有商觉儿,连忙唤道“三少夫人。”

“你好。”她对他颔首,为免节外生枝,就不纠正他恭谨的称呼。

“有事?”独孤占只好暂时打消离开的念头,卓翼会飞奔来找他,定然有事禀告。

立即,他倾身附在他耳畔神秘兮兮地说了一长串话。看得出卓翼表情虽然沉重,但隐隐之中却又闪烁着兴奋的彩光,挺诡异的。

“太爷收到消息没有?”终了,独孤占问出这句。

“应该接获通报了。”卓翼瞧望主子毫不意外的神色,胸口不免闪过一丝的疑惑。

难不成他早知悉了?或者说根本就是三少爷派人下手的结果?所以骤闻这条惊人消息才会显得不痛不痒,连一丝丝讶异的情绪也吝于给予。

不过他不会僭越身分主动询问,他没有这种资格。

“三少爷,对于这件事的后续处理我应该怎么做回应?”卓翼只问他所能主导的范围内的事。

独孤占下指示:“你别妄动,就当作什么都不清楚,太爷若是问起你来,就推到我身上。”

”明白了。“应了声,卓翼旋即匆匆离开。

一场明明蕴藏风暴的对白就这样简单对应完了。

”我们可以回家了吗?“商觉儿抬起小鹿般的无辜大眼,只专注于她自身的事务,对卓翼方才的匆匆来去,以及神秘兮兮的一番举动,仿佛视若无睹,连问也不想问。

“当然可以回去。”

唯有这个命令能让她兴奋得展露贝齿。

“那就走吧。”

相伴踏出餐馆,往她独居的公寓行去,一路上她步伐疾快,好像恨不得立即投入家的怀抱。

“那间房子对你真的有这么强烈的吸引力,能教你满心欢喜的一心只想快快回家。”离她三尺远的独孤占连机带刺出声,刺耳透顶。

商觉儿顿时停下脚步,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这样子也能惹起他的不快。

“对不起。”她的唇紧张颤动起来。

踱到她面前,双眼像探照灯似地先梭巡她一遍,才寓意深长地开口说着。

“实在太可惜了。”

“啥?”

“要是当初他能学你一样,了解识时务的重要性,或许今天也就不会落到这么凄惨的下场。”独孤占既挖苦又邪恶地逸出一长串的莫名其妙,商觉儿听得一愣一愣。

“谁要跟我一样?什么凄惨下场?”他莫名其妙的一串话究竟意指什么事情。

“有兴致听了?”好像她必须有这等反应才能顺遂他的期望。

她无辜极了。“是你自己没主动开口……我也不晓得怎么问?该不该问?”

“那么我来告诉你吧。”他兴之所至的揭晓答案。“伯老死了。”

“伯老?”那是何方人物?

“你不认识他?”

她摇头。

“独孤机构的大股东,一位喜欢翻云覆雨的老糊涂。”

老糊涂?他怎么可以这样批评一位老人家。

“原来……实在非常遗憾。”不过她真心表达哀悼。

“不遗憾。一点也不遗憾。对我而言,还是个求之不得的好消息。”他冷血地左右摇晃食指。

商觉儿娇容瞬时一变,不敢置信地苍白凝固在夜墨中。

“吓到你啦?”他笑得很恶毒。

“人死为大,你怎么可以……可以如此不敬,甚至还用幸灾乐祸的口吻谈论这种生死大事。”唇线抿成微怒的线条。

“为什么不可以?”那对射出的峻冷残酷地讥笑商觉儿那充满圣洁的生命,似乎不打垮她的良善就不甘心。“对一个千万百计打击你、伤害你,甚至卑鄙的想置你于死地的人,好不容易眼见他遭受天谴报应,身为被害者的我难道不该开心的笑、大声的赞叹老天有眼!我不擅长矫情。”

“不可以。”说不出心底那股荒凉之悲因何而起,在惊悚中,除了讶异他的冷残,也哀伤他的凛寒。

他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搂住她微颤的肩头,反倒安慰地扯出笑。“傻丫头,到底是没经过人间丑陋事,才会这么天真无邪。”

她抖得更厉害。

“好啦好啦,反正人都死了,谈他也没用,不说这个了。”他将脸孔伏靠在她肩头,先深深吸口气,才放开她。“好香,教人闻得心旷神怡。”

“你……”她脸一红,素手推他一推。商觉儿窘迫地退开几步,这里是大庭广众之下呀。

“有什么好害臊的,这可是情人间的爱意表现,旁人看了只有羡慕的分,不会取笑的。况且你早晚都要习惯我。”

荒唐!

却不能争辩。

她只好把问题转回原点。“请问,我……可以上楼了吗?”

“当然可以。”

她踌躇了会,终究还是问:“那你要不要上楼坐坐?”

“有进步,敢邀请我了。”他笑得奇坏。

商觉儿急躁不安的解释。“我没……”

“你没有。”他替她说完。“我明白。所以今晚我就不上楼打扰你,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与机会与你朝夕相处,又何必急在这一时,上去写你的‘报告’吧。”

他在隐喻什么吗?

“快,上去。”他挥挥手。

“那我上楼了。”

“嗯。”

娉婷的身子转了个漂亮弧度,才起步,步履却又顿止在独孤占更迅速的拦截下。

什么意思?前一秒钟才答应放过她,才转个身就又改变主意。

“别紧张,我不过想跟你道个别。”他的唇倾近,飞快地在她不染色彩的唇瓣啄了一啄。“记得。要想我。”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商觉儿百味杂陈。

“白主……”

对着萤光幕,商觉儿头一回主动上线连系“侠客居”要员,当密码输进成功接上秘密线路时,她却又犹豫了会,须臾后,才狠下心似地敲打按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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