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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连清 当前章节:1475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1:15

独孤占旋而可悲似地摇着头。“大少,没有证据,请不要做出任何影射,这对你没有好处。”

“我还怕什么?”独孤克权满脸憎恶与冷冽。“谁晓得下一个死于非命的人会不会是我?”

此话一出,全场轰然!

独孤克权夹着众人悲悯又担忧的视线,愤恨地大放厥词。“我都已经有当箭靶的准备,又何必把满肚子的话藏在心里在不敢讲,傻得去称别人的心。”

“你自己若是认为大限已到,想列嘱遗言,我当然无话可说。”他调侃的予以反击。

“你——”独孤克权脸孔胀成紫肝色,本想将他一军,没想到反而被他嘲讽。“独孤占,你不要以为用这种方法就可吓退支持我的董监事们,告诉你,没有用的。”他恼羞成怒地拍桌大叫。

“我从来没想过用人的生命成就我的事业。”独孤占转向反常静默不语的太爷,带着解释的意味。“即使独孤家族喜欢争争吵吵,但三代以来来,可没有人有这种本事轰轰烈烈的把独孤家族推向社会版头的头条新闻上。”他一副烦心无奈,很悻悻然地。“这种负面新闻对独孤机构的名誉损伤实在太过严重了,往后可得花更多的时间去弥补。”

“独孤占,你别假惺惺装无辜了,你真以为扮天真就可以双手遮掩你残酷的恶行。”这人太厚颜无耻了,居然开始以领导者的身分自居。

“为什么不可以?你又没有证推可以证明丁强和伯老的死亡与我有关。”他凉凉反问。

“你——”

“够了,我不想再听这种无意义的争执。”不快的威严介入,这对堂兄弟双双住了口,领导权回归太爷。“听着,丁强和伯老的死亡原因让警方全权调查,你们有任何的人、事、物证都尽管交给警方,让警方来判断谁有罪、谁无罪,今天召开临时会议的目的是要处理伯老身后的股权工作问题,言归正传。”

“是!”太爷令下,莫敢不从。

于是,董监事们开始会商讨论今天开会的主要目的,但不安的波动仍然清楚的写在每个人悸动的脸孔上,尤其只要是独孤占发言,众董监事们几乎都心惊肉跳的细细聆听,却是连一句都不敢回,就深怕一个发言不适当,下一个命丧黄泉的就会是自己。

然而一股反抗独孤占的气流却在慢慢凝聚。

在明处,众人虽然不敢多置反辞,却不表示就赞同他,毕竟,噬血魔鬼并非是正常人所能接受的范围。反倒许多人已然深切感受到支持一只噬血豹子登上领导者的宝座,将来要如何共事呢?难道往后只要稍微忤逆其心意,就得准备受到被铲除的命运,甚至连申冤的机会都没有,那不是太恐怖了吗?

不赞同的眼神从愈来愈多董监事们的惊眸中隐隐逸透出来。

“散会!”

讨论完事,太爷摆手让众人全数离开,只命令独孤克权、独孤占及其助理留下。

“太爷有何吩咐?”待空间回复宁静,独孤克权抢先一步诌媚询问。

“他又没来?”太爷的拐杖在地板上喀喀喀地响着,敲着带着愠怒的响着。独孤克权意念一转,瞬即接口回答太爷不开心的问话。

“独孤漠的确是太过分了,您钦点我们三位成为总裁候选人,唯有他比任何人都大牌,几次太爷召开会议他全部不放在心上,屡传不到。太爷,对于他这种藐视公司、藐现家族的作为,您不认为该把独孤漠摒出候选名单外吗?”三大派系中,唯有独孤漠胆敢不参与公司的董监事重要会议,这种一点贡献都没有的人,凭什么跟他们竞争总裁位置?

“占,你怎么说?”太爷看向他。

独孤占笑笑,不置可否。“当初的名单是由您所挑选,我们没有权利置喙,想当然耳,是否该把独孤漠摒出这次的竞争行列外,也该由您来决定才是。”

这个混蛋,有这么好的机会解决掉一个竞争者,居然还不懂得把握——独孤克权咬牙切齿,巴不得砍死老跟他唱反调的地孤占。

他没那般傻……独孤占敛眉,在一个强势领导者面前,又何苦强出头。

太书的拐仗还是喀喀敲着,口吻依旧不愉快,“人选是由我所提议,的确也是该由我来决定他的‘下场’。”太爷咕哝几声,已有计量,旁若无人的又把话题转移开。“占,这段日子公司大小事件不断,我倒忘了同你跟商丫头现在如何?好是不好?”

“托太爷的福,我跟觉儿相处愉快。”

“是吗?”独独孤克权不以为然的接话,口吻带着隐喻的挑引。

太爷转向他。“怎么?”

独孤克权不怀好意地出撤唇,却不开口。

“说!”

“我是听到一些传闻,但不好直言。”他顿了顿,一副无意道人长短的圣洁模样,不过呢,好心也才维持三秒钟,转个眼,闲话就一古脑儿倾吐出了。“我真是为觉儿抱不平呢,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出身宝贵,哪里受过什么委屈,怎么可以让人无端被软禁呢?”

“软禁?”太爷皱起眉。

“太爷,独孤三少胆大妄为的拘禁自己的未婚妻,控制她的行动,不让她有接触外人的机会。”他唯恐天下不乱的冷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三少的做法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

“是不可思议,没想到我们夫妻俩的私密生活也得摊在阳光底下让人品头论足,当成是闲聊话题,太爷——”独孤占废话不多说,问心无愧干脆道,“多说无益,占会偕同觉儿参加后天晚上您的七十五寿诞,到时候再让那些喜欢造谣生事的无聊人士亲眼瞧瞧我们夫妻的恩爱模样。”

“好,就把她带来。”太爷令下。

“那么我就拭目以待。”独孤克权悻悻迸话道。

***

衣香鬓影、冠盖云集。即使独孤太爷已经届退休之龄,也有退位之意,不过休说他至今仍掌握有实权,单凭往日所种下的人脉关系,许多的达官闻人也绝对会赏脸前来祝贺他的诞辰。

就好比说同列台湾三大家族的慕容逸及其未婚女友苏琉琉、南宫寒傲及其夫人叶萱萱,也都连袂前来贺寿。

“好无聊喔。”才停留一分钟,苏琉琉已经很受不了地附在慕容逸耳畔低咕着,看着一堆人不断的比美、比气派、比家世背景,甚至连女伴都拿出来相较,实在无聊得可以。

“真没意思。”叶萱萱也百般无聊的凑在南宫寒傲耳边抱怨咕哝着。

也难怪,这种虚华场景,两位不与上流社会那套玩法的纯真丫头,当然一见就退却。

“那就走吧。”两位美女的男伴相视一眼,立刻有志一同的挽着自己的伴侣离去,反正有人到,意思够了,也竞卖给独孤家面子,谅他们也不敢说闲话。

于是,这两对俪影正大光明的双双落跑。

“太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虽然有人只来虚应故事,不过阿庚奉承的外宾却反而多上那么几卡车,立刻填满整间宴会厅。

“谢谢。”高高在上的独孤太爷理理所当然地接受不间断的祝福话语。

“太爷,祝您身体康泰、事事如意。”紧接着独孤家族成员也开始一个一个上前对自家最高领导者奉献祝福,尤其以独孤克权及支持他的同一阵营所展现的媚态最为周到。

好奇怪?

商觉儿在和“己方人马”趋前拜完寿后,有心地站在一隅观察独孤家每一个成员的举动——分得很清楚,成员众多的独孤人其实是壁垒分明的,站在属于自己的一方。除了几小撮无意争权力的特例者之外,约可分为三大派,理所当然地独孤无权以及独孤占是其中两支系的绝对领导这不必多赘,令她面思不解的是一直不曾露面过的独孤漠,他不也是总裁候选者之一吗?可是瞧瞧那些支持他的人马不断往门边翘望,带着心焦与着急,脸色难看地不懂这么重要的时刻,独孤漠居然没有出现!

这就是让她百思不解的地方,从她接触独孤家族以来,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那位神秘的独孤漠,难不成“远避”能让他得到总裁宝座?

“在找什么?”熟悉的磁嗓在她耳边响起,顿时拉回商觉儿思忖的心绪。

盈盈波光调往比平日更俊朗、更令人目眩的俊脸上,她摇头。

“没找什么。”眼皮又幽幽移向和一群有名人士交谈的父亲身上,回道:“场面虽盛大,但除了我爹地以外,没有半个我认识的朋友,我会找谁?”

“是吗?那么我怎么在你脸上看到好多的问号。”他扳回她转开的俏脸。

“真的没有。”她好无奈。

独孤占耸肩,一副只好相信的样子。“好吧,不想说那就算了,我可不敢逼你,否则一不小心让旁人误会我在欺负你,那可不好。”

小脸微微一震!这算是变相的提醒与警告吗?

“我可没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胡乱猜测哟。”他还扮无辜,好像是她自己多心无聊。

心一沉。面对这位性格极端复杂的男人,商觉儿不讳言心情相当浮躁。一来,她总是无法快他一步跳离他的掌握,反倒处处被他所牵制,甚至还被他所迷惑……迷惑?

脑子不禁浮起那日独孤占低声清托需要依靠她的自白……

是真?是假?

“觉儿?”

疑窦的问句再度拉回地浮飘的思绪,她忙警告自己别乱了方寸。

“你放心吧,我不敢乱想,更不会乱说话的。”美瞳缓缓半敛,她用同样的无辜姿态回应他的警告。

“既然如此,那就开心点,别老板着脸孔,挺难看的,而且人家会相信我们相爱吗?”独孤占掬起她垂下的容颜,凑近耳畔命令着,旁人没听见他的狂狷,还以为这对相依相偎的璧人很恩爱呢。

“嗯哼。”一道女嗓介入。

独孤占毫不意外地回过身,迎接这位闯入者。

“伯母。”他很随便地唤。

一位中年美妇人来到这对未婚夫妇身旁后站定,精雕细琢的五官有着与生俱来的骄傲贵气。

她是独孤克权的母亲,一个习惯颐指气使的贵妇人。

“觉儿,好久不见。”她只瞟瞟独孤占,就把全副精神放在商觉儿身上,朝她上下打量了下,忽然捂着自己的红唇,惊骇万分地嚷嚷道:“你是怎么回事!才多久没见,怎么消瘦成这副样子。”

“消瘦?”她抚上自己的脸颊,也还好吧。对她夸张的大惊小怪也只能腼碘应道:“谢谢伯母关心,我很好的。”

“是吗?”她异常热络地执起她的小手,左瞧瞧、右看看。“但我是怎么看你怎么觉得你不太对劲,不仅原本丰润的双颊消瘦得吓人,精神也不是挺好的,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你真的没事吗?觉儿呀,我们可都是自己人喽,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可要明白讲出来,别闷在心里让自己不开心。喏,你要是不方便跟我说也没关系,瞧瞧你爹地今天也来参加太爷的寿宴,现在你身旁可是围绕着很多的支持者,什么也别怕,要有事,尽管说出来。”她兴风作浪地说了一长串,全是有意的蛊惑她去反叛独孤占。

不须回头,商觉儿已然清楚感应到身旁男人的喷张出的诡异气息。

“多谢伯母,我真的没事的。”明知道这名中年美妇居心叵测,绝非真心关怀她,但觉儿仍得刻意漾起感谢的笑。

“你别瞒我哟,不然我怎么听说你最近过得很不自由。”她意有所指。“对了,你跟你爹谈过这件事了吗?被人拘禁的事,要不要我们一起过去跟你爹地谈一谈。”她带着示威的神情瞄向独孤占,却反倒让他犀利慑人的冰眸给吓移了目光,有些胆怯地捉紧商觉儿的手。

现在是谁在替谁撑腰?

“真的感谢伯母您的关心,那是误会,我已经跟我爹地谈过了,他已经明白。”她怯怯一笑。“其实是我最近自个儿功课较忙,没心情出门,才会让人以为我失了踪。早先在跟占订婚以前,我也时常耗在家里好几天不出门的,爹地早就见怪不怪。”她好心地为这位妇人造台阶。

“觉儿,你千万别把委屈往心里搁哪。”妇人好像不挑拨成功就不退开似地,即使双腿因为独孤占的冷芒害怕得直打颤,还直一直拽着商觉儿做为支撑,继续穷追猛打誓死不退。没办法,为了儿子、为了富贵,即使吓破胆囊,也不退让。

“伯母,您可真关心觉儿哪。”独孤占终于出声,奇异的感激口吻根本让人摸不透深浅。

美妇人故作的轻松全部冻结在嘴角,僵硬的身体像被无形的枷锁拘禁一样,她像个准备被审判的犯人一样无法动弹地聆听判决。

“伯母实在有心,愿意关心独孤占、关心觉儿的生活状况,只是呢,有个人您可千万别给疏漏掉,相较于我们两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她才是让你费心的对象呢。”独孤占不怀好意一笑。

“谁?你说谁……你是说……”她忍不住口吃起来。

“你忘了吗?就是我的堂嫂呀,人家不也一样出生贵胄世家,跟觉儿一样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委屈。”他亲昵地揽拥觉儿的肩膀,疼爱有加的神色让恰巧转头搜寻觉儿的商父安心地露齿一笑。

想跟他斗……

独孤占笑眯咪地继续道:“堂嫂嫁到独孤家来已有二年时间,虽然到现在尚未传出怀孕的喜讯,不过人家可没犯什么大过错,又何况对克权堂兄而言,堂嫂还是个不可多得的贤内助呢。”

“那……那关你什么事?”妇人冷汗涔涔。

他耸肩。“是不关我的事,不过若是让堂嫂知道我们的克权堂兄外头另外有什么小公馆之类的……”

“住口、住口!”贵妇紧张得脸色凛冽,恼羞成怒地斥责道:“你说的什么话,,这是你对长辈该有的态度吗?”独孤占居然敢威胁她。

“长辈?”他挥挥手指,莫名其妙地问:“什么长辈?我所承认的长者就只有三个人,一位是太爷,一位是我的母亲,再则呢,就是我的岳父,请问你是什么身分?”

“你——”这浑小子居然没把一大家子人放在眼底。

“占……”商觉儿也觉不妥地开口,这样藐现他人实在太没礼貌了。

“别担心。”他搂了搂商觉儿。也不管是大庭广众下,亲密地吻了吻她的额。“我们去别处聊聊,这里太无趣了。”

“觉儿……”美妇嚷声,还想奋力一博。

“请问你还有什么指教?”独孤占冷冷回头,摆明接下来的阵仗将全部由他接手。

美妇急了,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却在独孤占阴冷的注视下惊骇地大喘了口气,跌撞退了几步。

反倒是独孤占开始步步进逼。

“听着,到此为止了,我可不想再听到什么闲话。我们夫妻俩自有一套相处方法。你和其他人对我们不必太过关心。”幽冷同时扫向另外一群听壁脚的有心客,骇得他们全数别开脸,急急做鸟兽散。

不过还是有后知后觉的笨蛋一脚瞠进这团波涛汹涌中。

“你们在谈些什么?挺热闹的样子,我可不可以也参与玩玩。”一个自恃家势显赫的年轻公子带着微醺步伐骄纵的闯进这气息不稳的漩涡里,一对细长的眼睛带着淫邪目光不断地在商觉儿身上打转,也不晓得真不明日抑或装傻,竟然对商觉儿的身分完全不知。“这位小姐好漂亮。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独孤占瞬间变脸了,咄咄逼人的气势迥异于往日的谈笑进敌,而这个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入流的败家公子,哪里值得独孤占用这种阴肃表情对付?

商觉儿没机会想太多,立刻被独孤占捉到身后,避开那两道淫邪的视芒。

“周先生,这里没你的事,请离开。”语气寒飕飕。

周棋背脊一凉,不过他仗恃酒意,打死不退的走向前去。

“我不过是想跟这位小姐做个朋友,难道也不成?”色心大起,他可是什么都敢试。

“是呀,周少爷就只是想跟觉儿认识认识罢了,何必拒人于千田外。”好不容易有个呆子自愿当她的动力,中年美妇赶紧再搅和下去。

商觉儿顿觉心寒,怎么独孤家人个个心机沉重,甚至为求成功,不在乎用上卑鄙手段。

“小姐,你……”

“周棋,你若想让周氏继续跟独孤家族往来,就滚!”他眼瞳倏忽一缩,狠瞪化为利刃朝周棋脸上射击——当下,他惊惶颤抖,胀紫脸。

“我……”

“也罢!”独孤占幽幽地说。

“不!我走,对不起、对不起……”飞快地,他狼狈地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周棋……”唉,怎么跑了?不知他如此不经吓的独孤夫人惴惴地扯出笑脸,不知如何是好?但心中倒也奇怪,克权不是说独孤占根本不把商觉儿当回事的?只是把她当成踏脚石是在利用她罢了。然而方才那一幕,就算是瞎眼人也可以明显感受到独孤占对商觉儿的占有欲非比寻常。

“你还不走?”独孤占温柔得可怕。

“啊……”她惊骇地退步。

“还有话说?”

“不、不!”她转身快逃。

啧!

独孤占啐了一口,优雅地把身后人儿拥到身畔,低下头来很温柔地问:“吓到你了吗?”

“还好。”被人渣的眼神锁定虽然讨厌,但他逸散出的温柔却更令她胆战!

“怎么,对我刚才的表现满不满意?”他继续问。

他居然邀功。

“很满意。”不过她心里默默喃念着的是,如果那是出于真心的话……

“满意的话就要感谢我哟。”他俏皮地再补了句。

“感激?”

他点点她微翘的小鼻子,潇洒又写意地说着:“虽然做老公的是有义务保护老婆的安全,不过呢,讨讨赏也有助于增加生活情趣嘛,尤其你现在的生活又是那么的枯燥乏味——”

“你想?”她惊心!独孤占脸孔泛出的黑彩魔眩得会吞噬人。

“是想,不过这里是公共场所,人太多不方便。”他环顾四周,不甚满意。那渴望的表情简直把商觉儿吓得魂飞魄散,双脚钉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走吧,我们回家去。”他又暧昧地轻笑。

“不……”怎么办?可以预见回去后的场面,她——

“回家!”可惜,纤弱女子哪里挣脱得了男人强悍的命令?于是就在商延德安心笑容送出下,商觉儿哑巴吃黄连地被扶持出会场,往家的方向去。

 “觉儿呀觉儿,我真是小觑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有那么好的酒量,一瓶威士忌都醉不倒你。”独孤占醺然的脸容笑化开来,红晕的俊容带着不可思议的审探。末了,还自嘲地摇起头来。“我太疏忽了。”

有趣,把她从会场“挟持”回家,原本是要好好“爱她”,兴起的举杯制造气氛,没想到……

“好玩。”他吃吃笑了起来。

“你……你还要喝吗?”商觉儿小小声问。清楚他的意识已经在临界点上,要再累积一点点的酒精,他非倒下不可。

“当然还要。”说完他竟又痴痴笑了起来,转而讥讽自己的以为。“失策呀失策,原本把你拐回家是计划先灌醉你,让你在半醉半醒的状态下拒绝不了我,圆了我们的洞房夜,没想到——”他一口饮尽琥珀色的酒液,扬眉望她,倜傥的风流调性让人弄不清楚他嘴里的这番话说的是究竟是真是假。“没想到反倒被你给将了一军。”

她移开眼神,不敢迎视他太过炯迫的黑眸,只敢顺着他的话意。“提议喝酒助兴的人是你自己。”

“但你没警告我说你有那么好的酒量哪。”他以手撑颊,揶揄直笑,虽然仍是带着几许坏胚子的神气,不过感觉却是透明许多,不似以往的混沌难测。

“你又没问我。”商觉儿这回是真无辜。

“所以我只好活该被骗喽。”

“骗?”有这么严重吗?

独孤占揉润出不满的邪气:“你呀……设计我!”

商觉儿一禀!难道——

“占……”

“别解释。”他快一步点住她的朱唇,食指在她眼前左右摆荡着。“别说,什么都不用说,反正无所谓,人呀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

黛眉一锁,她的心因为这段愤俗的论调而起涟漪,眼神无法控制的重新飘回到他身上。

“很平常的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偶尔说说瞎话、骗人一骗,根本就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他侃侃说道。

原来,这就是他的心境?

一向自我保护得甚为严密的他竟然愿意倾吐心底事。

“所以呢,我也要好好编编故事,把大家吓一跳……”

商觉儿明了他的异常是因为酒精的催化,封锢的心思才会慢慢溃决。

“哈……谁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他阴狠迸话。

商觉儿一惊!“你太偏激了!”脱口一句,吓傻了她,也惊住了独孤占!

糟糕,在他面前她一向表现得毫无主见,一如蔓藤植物般的怯懦无依,却在此时此刻,她表现得你像棵伟岸的大树,辐射广大包容的气韵。

这不是独孤占所认识的商觉儿。

孤疑的视线果然落在她脸上,思量的表情几乎掐得她无法呼吸,幸亏很快地,疑窦一闪而逝。

商觉儿不禁暗暗松口气,感谢酒精的帮助。

“偏激……”但见独孤占背诵似地反覆呢吟这个字,念了又念,似在细细品味咀嚼一般。忽尔,他停住轻喃,幽渺的笑声再度震动不寻常的空气,视线攫住她的养颜,说着:“很耸动的字眼哟……”手指耙过嚣张的黑发,他迳自倒了酒,口就杯缘缓缓啜饮着。“不过我喜欢,也适合我。”

“适合你?”她十指倏地紧缩。

他又笑,紧接着晃起脸来,感觉得出他极力想甩掉愈来愈严重的涣散,但似乎并不成功。“对呀,我最喜欢极端的事与物了,那个殒落前的最后璀璨,总是嚣张得教人感动。”

商觉儿不禁接口道:“你不怕危险?”

“危险?不!才不呢!你天真,什么也不懂。告诉你,不走极端,你怎么教人家视你为主子,尤其那些人可不比你差哪,啊……我在说什么……”处迷蒙状态下的他似乎发觉到自己的心绪正一点一滴的释放出去,一瞬间起了警惕。

她默默看着他的挣扎,也想起卓翼之前曾经形容过的家族习性,就连自己都亲眼目睹过那充斥阴谋味道的对峙。

“你明不明白呀?不用些手段,人家怎会愿意把你捧上高峰呢?”疼……脑子混混沌沌地,他到底在说什么……心,不是上锁了?怎么他还在喋喋不休……

“为求成功你当真会不择手段?”

他居然对不住自己的嘴。“没关系、无所谓的,大伙都明白,独孤成员已习惯了这种行为模式,只要能成功,怎样都可以,反倒是呀……那些坚持正义防线的勇者,总是带头阵亡。”

拉杂一堆话后,他按着自己的脑袋,拧皱的眉宇,是极度的疲倦。

眼前的王者,一向锐利的眼神不再发出咄人彩光,狂狷不羁的豪气也渐渐褪去色泽,商觉儿眼见颓丧倒向椅背的他曾有一瞬掠过矛盾的痛楚……

也许,深深埋在角落的另一个独孤占,是拒绝这种生活的。

“何必。”情不自禁,她喃喃逸出这话。

“什么?你说……说什么……”酒精在他体内嚣张的作怪,他的舌头开始不听使唤,眼前的倩影也幻化成好几个,神智愈来愈来愈朦胧。

“何必一定要踏进这种权力斗争的漩涡中,跳脱出来不也一样可以为自己求得更宽广的路。”

“跳出来……”他的手指不由得直按发疼的额角,什么东西跳出来?

倏然,关怀的温润毫无预警地冲击他疼痛的神经,骇得他恢复某段的清明。

“跳出独孤家族,那种地方根本不必眷恋。”她说。

离开独孤家族?离开?

猛然!他大笑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几乎承受不住。“觉儿……觉儿呀……我想我真是醉了……不然我怎么听到你的教诲……醉了……真是醉了……也糊涂了……”

“不要再为身外之物弄秽了自己的灵魂,陷入汲汲营利中无法自拔,不值得……”

她的声音怎么还是不断传进来,而且说的是什么?独孤占耳朵嗡嗡响……怎么也听不清楚……

好疲惫、好想睡。

“告诉我,你跟幽冥组有所关连吗?”

倒进沙发的脑袋痛极了,那忽尔清晰,却又突然模糊的嗓音在他耳边拼命追问些什么。

“什么?”

焦躁的声音不断闪烁:“……幽冥组……”

“幽……呃……幽冥……”睡意已快结成一团沉雾,声音无力打起结。

“你知不知道?”

知道?最后一缕的清明掠过脑子后,他随即进入浓浓睡意中,沉沉合上眼。

死寂占据大厅。

轻声地,她靠近他,注视着他拧皱的眉宇,却仿佛被催眠般的无法移开双眼。

野蛮的傲气里,竟也承担着浓稠的阴郁,猖狂不羁的表面原来只是在掩饰他疲乏的内心世界。

从来没想过要对他有进一步了解,一开始她的心便顽固的设定好独孤占的姿态、决意封杀这个男人。但——心弦却被他那方才真实的表面给扣紧,被翻开后的灵魂有某处是无助的。

这场战役她已不想分出胜负,她的灵魂正跌进连她自己都无所觉的魔网中。

温柔地凝视他好一会儿,才轻轻起身回房取来薄被覆盖在他身上。

“能帮你吗?”看着睡意深沉的俊脸,含纳浓浓孤寂,这份无助竟使她孕育出一股保护的欲望。

冰寒却在霎时间将客厅凝成一座冰窖,因她这句自语似的对白——商觉儿又陷入奇异的沉默中。

***

盈春的阳光进入明净无瑕的格子窗玻璃内,洋洋暖暖扑洒在身上。

好个美丽早晨,空气中浮游的纤柔气息隐隐拂动着宁静空间,也轻轻唤醒沉睡中的娇人儿。

商觉儿缓缓伸展蜷缩的身子,慢慢睁开惺松的眼瞳——猝不及防地,两片灼热的唇却当头攫住她微张的小口,狂狷地吻住她的唇。

在做什么?

商觉儿反射性地想推开侵略的鬼魅,惊骇地想脱离被箝制住的腰身。无奈那两条铁箝似的手臂紧紧搂住她的纤腰,成功地制止她的反抗。

舌尖搔痒似地舔弄她抿住的双唇,不断传递给她眩人的男性狂魅,一会儿轻啃、一会儿吸吮,然后又霸道地蹂躏她的唇瓣,一心要她为他而柔软,承受他的赐予。要明白,他独孤占所选上的女人,没有可以拒绝他的空间。

头好昏!

他的侵略来得这般突如其来且自以为是。商觉儿无助地转头闪躲,虽幸运躲过攻击,可是他炽热的唇片却转而袭向她的咽喉,一个蛇魅的吸吮、逼得她酥麻地轻呼了声——电光火石间和他成功入侵她的唇内,先是浅浅品尝口中的蜜汁,紧接着滑得更深,如入无人之地地调戏她的口舌……

她快无法呼吸了——

“不……”她愈是挣扎,他有力的欲望愈是强烈,当他滑溜的大掌钻进她的衣服里,开始游移在她纯净滑诱的体肤上时,她惊惶的颤抖……

“住、住手!”

“我要你。”他蛮横地低喃一句,唯我独尊的对她下着命令,不理她的反抗继续任性地索求,发烫的大掌一路由她的腹部滑上她的心窝,带着调皮的覆上她的玉峰,搓揉着……

他存心想挑引起她的女性反应,邪恶地要她为他而疯狂……

“住手,放开我。”她嘤咛喊出!

“别担心,一切会很美好的。”

“住手!”她咬牙狂嚷道,使劲推开他的胸膛,拒绝与他的灵魂互起共鸣。

“住手,快住手!你答应过我不勉强我的,你忘了吗?”

“我不记得有这种事。”她的胴体散诱一股惊人的吸引魔力,迷惑着他的灵魂,他不但可以听见自己血液里亢奋的流动声,还意识到自己竟对她充盈满腔的饥渴欲望;这小女人,竟教他如此疯狂。

“不要!”心一狠,贝齿重重咬下他的唇,趁他呼痛之际用尽气力翻出他的掌控外,逃到角落边,拉着自己凌乱的衣裳,气喘吁吁地望着他。“不!你……你答应过我的,你承诺过的……”

“有吗?”独孤占满不在乎用唇尖舔着咸咸的血液,顺道贪婪回味唇上所残留属于她的味道。

“有……你……仔细想想……”

浓眉一挑,他居然没有愤怒,反倒很认真地思索她的话。

旋即,他顽世不恭地把肩一耸!

“没有,我肯定没说过我不勉强你的话,反倒是我清楚的记得昨天已经对你明白表示过,我——要——你。”

“不……”

他绽出魅魅的邪笑。“有趣的是,我昨夜居然会不胜酒力,被你给醉倒,所以今早这么一觉醒来,我理所当然得要完成昨夜未竟之事。”他坏坏地走向前一步,脚指却勾到地毯上的一条薄被。

上前的步伐一顿,他弯腰捡起地毯上的被子,怔在原地。

“这被子?”他看看她,又看看手中的被子。

商觉儿撇过脸去。

“你昨晚照顾我一夜?”淡淡询问的口吻迥异于方才的轻佻无礼。

“是因为你……醉了……”她不敢自大的以为他会放过她,怕他一瞬的严谨只是昙花一现。

独孤占瞅进她,又举步向她迈进。

“你……”

他握住她的手臂,温柔地扶起她。

“占?”她迟迟轻唤。

“谢谢!”独孤占的神色似乎真有那么些感动。

好像出于真意?

她怯怯迎向他子夜似的深瞳,凑巧抓到他柔和的视线——血液突然整个冲上脑门,商觉儿无端慌了起来。

“不必谢……谢我……这只是些小事,而且也是应该的。”她胀红小脸。

他将她别过的脸庞扳正,不过她仍退了好几步。

“你很怕我?”

“不!”她仓皇地摇头。

他这回倒有自知之明。“似乎我总给你带来恐惧感。”

“不要再说了。”她逃避这话题,再绕下去她无法预知又会遭逢什么?

“我能不能去梳洗一下,还有,我也必须快点替你破解密码,你不也急着想知道克权堂兄葫芦卖的是什么药?”

“我是想明白——”

“那就不要延宕。”丢下这话,她匆匆转进盥洗室,急切地关上浴室玻璃门,打开水龙头,让水花洗去全身的混乱——好燥,盘踞胸间的紊乱好地要烧人一般,灼得她好痛,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灵魂被他忽尔狂野、忽尔悒郁、忽儿流露出的沧桑气息给乱了心灵。

无法否认的,她已经被他的另一面灼烫了心。

浴室的水声晔啦啦宣泻,毛玻璃上面隐隐透出玲珑的身影正仰头承水流的洗涤,纤细的肩膀仿佛被无形的重担给压住,她是不安的。

“觉儿。”还嫌她不够疲惫的轻唤居然又大剌剌地从玻璃门外传来,扯住了她的呼吸。

“呀!”她惊吓一声,反射性地退到浴室角落,立即使隔着一道毛玻璃,她依然能够轻易感受到他灼灼的视线已经穿透阻隔投到她身上。

直到此时她才后悔自己的大意,这间三十余坪的公寓是她从朋友手上买下来的,前性屋主脾性恣意,整间屋子的装潢设计有些地方呈现雅致,又有些地方带着浪漫气息,原本她自己独居,也没太去在意设计上的盲点,现在入住一个大男人,她才发现这片玻璃门原来有那么的暧昧与不智……

“怎么啦?”

“没……没事……”她躲到最角落,抓起大浴巾包裹住身体,心脏再次剧烈跳动。

“我明明听到你害怕的惨叫声。”

罪魁祸首正是他——商觉儿深深吸口气缓和波动的情结。

“真的没事。我……我已经梳洗好了,你可不可以暂时回避一下,我好穿衣服。”她死命抓住浴巾,唯恐他的闯入;而且不必怀疑,恣意的他一向不按理出牌,什么事都敢做。

“要不要我用你……”

她吓得抽口气。

转瞬间,商觉儿又听到他恶作剧的笑声低低传来。“不用紧张,我跟你开玩笑的。放心吧,我保证今天不会再兽性大发,今早也够你受的了。”

这算是他的道歉吗?

怪异的是他的自省竟又触动她的心间。

“我去客厅等你,你换上外出服,轻便点的。”

“外出服?”

“今天天气很好。我想带你出去走走。”

“你不是急着想解开那道密码吗?而且,你不必上班?”

“我不想累坏你。”他幽幽逸出不舍,以她不曾领受过的温柔喃喃道出他的歉意。“我想过,对你,我是太过苛求,也太忽略了。”

这话劈晕了她的思路,教她一贯的清明乱了章法。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一句话吗?”他又问得突然。

独孤占跟她说过太多太多话了,她哪会记得是哪一句,但——为什么?她的身体竟在微微颤抖着?浴室弥漫着温暖的热气,她不该畏冷的。

“或许你根本毫无印象。”淡淡的伤感低低地传进她的耳膜,是那般蛊惑地教她失去了魂魄。“那么就请容许我再重复一次。觉儿,你是我的亲人,我该照顾你的。”

亲人?

她激动地咬住下唇,自制几快崩溃,她怎么会出现一种荒谬的念头——想把狂傲的独孤占拥在怀抱轻轻抚慰,这男人该让她远远避离的。

“觉儿,你有听见我说的话吗?”

“我……”声音全梗在喉咙,揪得死紧,她发不出任何回应来。

“觉儿?”

“我……我……听见了。”

独孤占松了一口气。“幸好,否则这段告白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重新再说一遍。”

她的眼眶湿了,非氤氲的热气。

“你还愿意陪我出去走走吗?”独孤占轻声请求。

她一时间无法作答。

他也跟着许久没出声。

“算了!也许你没有意愿陪伴我。”凄凉的笑声刺入她柔软的心田。“没关系那我回公司上班好了”

“占!”商觉儿急急推开玻璃门唤住他,但见仅用浴巾围住迷人身段的她,清新干净得有如涓涓水溪,身躯肌肤因为刚刚沐浴完毕而散发瑰丽的樱花红嫣,销魂的气韵宛如毒药般,足以让人疯狂。

从他骤变的眼神里她明白自己犯下大错,也许他方才的甜言蜜语只是哄诱她出彀的手段,并不带真心。

商觉儿惊恐地想退回,却慢了一步,独孤占的身影宛如鬼魅,迅速攫住她雪白的肩膀,制止她的回身——悲哀袭心,她忘了他习惯欺骗。

抚触在她雪肩的热掌烫灼了她,商觉儿忍不住打起哆嗦,她似乎无法逃离这种命运。

“别怕。”出乎意料的温柔却是从她头顶上洒落,除了按住她急欲转身的娇躯外,并没有做进一步的动作。“你放心,我好不容易才营造出和平气氛,怎会傻得去破坏它。”他同样眷恋这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平和。“快去换件衣裳,别着凉了,嗯。”

她抬起怀疑的大眼。

“快去。”

被推进更衣室,商觉儿仿佛进操纵般地套上一袭柔白颜色的飘逸春装,看起来年轻又荏弱,整个人柔得跟水一样。

当她娉婷的身子从更衣室走出来,那天生的恬雅气质足以让世上的喧嚣繁花都宁静下来。

“觉儿,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子。”他惊叹一声。纯纯的、静静的、雅雅的商觉儿宛如琉璃般细致,我见犹怜呀。

细嫩的肌肤因为他的称赞而泛出淡淡的酡红。

“谢谢。”

“不过呢,少了一点精神。”他思索了下,突然开心地把她牵到化妆镜前,指着镜中仙子笑说道:“也许擦点胭脂会好上许多。来,坐下,我帮你抹。”

“不!我自己来。”他居然想亲自动手替她上妆。

独孤占摇头。“不要拒绝我,难得有这机会,我不想放过。古人说得好,画眉之乐、画眉之乐,今天有幸让我亲自试试这乐趣,哪有放弃的道理?”他睇视她的容貌。“倒是呢,你五官原本就生得标致,沾染太多色彩反倒会掩遮掉你原本的纯雅,这么着,只帮你抹上口红就好。”

“占……”她错愕地看着他不知从哪拿来的条状形口红。

“我帮你擦擦。”他玩心大起地转出口红,红滟滟的鲜明颜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迸散了玉石俱焚的狂野来。“鲜红色,是有精神的色泽,涂上你唇上,一定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来。”唇笔一点,他迅速将鲜红描绘在她唇上,勾勒出绝丽的唇形来。

抹匀后,独孤占整个人怔住!双眸迸出摄人光彩。

“瞧瞧。”他将她推到镜子前,得意洋洋宣告着。“果然,和我想像的一模一样,明艳照人。”

商觉儿痴痴望着镜中的自己,了解到他为何惊艳;脱胎换骨似地,清妍纯净全隐在妖野的鲜红唇印下,取而代之的冷艳恣态射出无法令人正视的耀眼美丽来。

还带着某种惊心动魄的吊诡。

“觉儿……”

“什么?”

“告诉我,在我们订婚前,我是不是曾经见过你?”

她一震!摇头。

“不会的。”

他大力拍着自己的脑袋。“说得是,怎么会是你呢?又怎么可能会是你呢?”

“占……”

“大概是我糊涂了。”牵着她,并肩走向阳光里。

好个美丽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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