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一个月了,他仍旧每晚到她房里来,完事之后就出门,没多久,又会带回另一个女人在客房中温存。
那像刻意让她听见的欢爱声音,每每让她泪湿衣襟。
今晚,她应该在他进门的那一刹那,将他赶出去,让他明白她也是个有脾气、有自尊的人,让他知道,他怎么样也不该在亲吻她之后,又去吻另一个女人。
但是她做不到!
一开始,洛蝶还可以告诉自己,她是因为害怕父亲被开除而隐忍着,但是到了现在,她已经无法再骗自己,其实她会容忍他的一切,跟父亲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已经迷恋他的拥抱,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她一直以无动于衷的面容,抵御他恶魔般的掠夺与刺探,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除了无可自拔的沉沦之外,也逐渐无法再如此无动于衷。
“让我走,好不好?”洛蝶将自己裹在大被子之下,试图温暖自己的心灵,在他走出房门的前一秒钟叫住了他。
这样的折磨是很疼的,她宁愿选择逃开,她已无法视而不见了。
乔昱的身形僵了僵,她终于有了反应。
在一次又一次的亲密行为后,他已经快要无法维持一贯的平静,走出她房门。
只因为每次当他细闻着她的发香时,他一次次清楚感觉到自己的深陷。
他为什么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满足,胸口被种甜腻的气息占满,真实的感到发痛。
那种感觉……会是爱吗?
不可能的!他对她只会是戏弄,不可能动了真感情!
他可是玩遍花丛的乔昱,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动心?
也是因为这样,他每一次总是要逼着自己,用高傲的自尊,让自己离开她的房间,去找另一个女人,而天杀的!
他几乎没有想碰别的女人的欲望,却非得逼自己这样做,只因为他想证明,自己一点儿也不在乎她。
他绝对不会爱上她的!他会证实给她看,对她,除了生理需要之外,他绝对不会对她有其他的感觉。
但是他却无法骗过自己的心,他对洛蝶留恋的程度,已经到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步。
而他甚至发觉,夜夜笙歌竟然只是为了要引起她的注意,而他果然成功了。
“为什么想走?”乔昱没有回头,握住门把的手微微颤着。
“因为你并不需要我。”洛蝶一迳平淡,却发现心底正汩汩流着血。“我之于你,只是个床伴罢了,你并不差我这一个床伴。”
“没有人会嫌床伴太多。”乔昱仍旧握住门把,动也不动,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想知道她的在乎,他想知道在她心中,他有多重要。
只是一迳自尊高涨的他,无法压下身段,承认自己早在不知何时,已经将心交给了她。
“多的是女人陪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让我走?”洛蝶的嗓音有些失常,她已快承受不住,她不想再听到那些女人的呻吟声。
这个问题问住了他,这也是他一直无法解开的谜题,既然他一直把她当床伴,而他对床伴的兴趣,从来不长久,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她走?
“你曾说过,我想跟哪个女人上床,就跟哪个女人上床,你不会在意,为何你现在坚持要走?”乔昱想知道她真正的想法,他也想停止这种,类似对自己无止尽折磨的行为。
“你可以跟任何一个女人上床,只求求你,让我走吧!”洛蝶闭上眼睛,仍旧可以听到那刺耳的呻吟声,提醒自己与那些女人并没有两样。
“如果你不在乎的话,又为什么要走?你大可以跟之前一样视而不见。”乔昱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只是他不能让她走。
他想再一次的确定,她是否真如自己所想像的一样,对他仍有情意?要不然她为何可以容许自己,夜夜与他人交欢却无动无衷?
“但是我在乎!”洛蝶失控的喊出这句话,泪水也跟着涔涔流下。
是啊!她的确是在乎的。
无论她再怎么骗自己,那种痛并不会因此而消失,反而日渐严重,她何不坦白的面对自己呢?
“但是我在乎!”她无意识的又重复一次,只是语音已渐沙哑。“你一直知道我在乎,但是你却执意伤害我……”她几乎泣不成声。
乔昱猛地回头,看见她满脸的泪痕,几乎压不下马上冲过去拥住她的欲望。
“从以前到现在,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用着我最在乎的东西,和我对你的感情来伤害我……”她扬起眼对上他的,眼中带着明显的失望,而那样的眼神竟让他觉得心惊,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洛蝶对着他大喊。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我大老远从台湾躲到英国来,为的是什么?就是想要离开你的视线,让你停止对我一次次的伤害,但是……你竟然追到这里来,为什么?”她胡乱抹去泪,用手捂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o“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为什么不干脆让我走算了,让我消失在你的面前,你就不会每天这样生气,我也不会碍着你的眼……”她把脸从掌心中扬起,满脸的泪痕。
让人心都揪起来了。“所以,请你让我走好不好?”
“不行!”乔昱的语气意外的坚定,她的眼泪让他动容,也让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是在乎她的,对于她,早就脱出了游戏,他的心早已为她跳动,只是固执而高傲的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而现在,他已经不想再这样彼此折磨了,他真的想留下她。
“乔昱……”她泪流不止。“你一定要逼到我死吗?
难道要这样,你才肯放过我吗?“
“我死都不会让你走!”乔昱咬着牙说出,他既然已经追她到英国,就不会让她从他的身边再度逃开。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残酷,眼中净是绝望。
“我怎么会爱上,像你这样的男人……”洛蝶的语音极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一样,但是那淡淡的嗓音,却逐字逐句进了他的耳边。
“你真的爱我?”乔昱的心弦不可思议的被牵动,胸口有股莫名的激动,为了她说的那句话而急速翻腾着,那种泛出的甜腻滋味,让他一下子失了心神,瞬间连眼神也温柔了许多。
只是,她似乎再也看不到了。
她的眸心空洞的没有焦点,而她这突然的表现,让乔昱有些失措。
“看着我。”他急忙来到她的身边,转过她的脸,让自己的脸映入她的眸中,却发现她的视线焦点穿过了他,投射在另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洛蝶……你别吓我,说话啊!”乔昱轻拍她已恍神的脸颊,才让她的神智收回了一些。
“我不会再让你伤害我了。”洛蝶的眼神透着某种想法,而那感觉让乔昱觉得不知所措。
“我不会再伤害你了。”在听到她亲口承认了对自己的爱之后,他的心更是整个清明起来。
“我不会再相信你。”洛蝶淡淡的说,乔昱的心却像被狠狠扎了一下。
“洛蝶……”乔昱试图再说些什么。
“我会用我的方式来防备你,我不会再让你伤害我了。”洛蝶仍旧一派坚持,而这样刻意远离的态度,又引起他不悦的情绪。
“我说了,我不会伤害你,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说,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乔昱好不容易展现的柔情,又被怒气所淹没。
“我只是想请你别再来打扰我。”洛蝶转过头,回避他的眼光,淡淡的说。
她的刻意疏远,令乔昱随即勃然大怒,浓眉紧蹙。
“你的人、你的心,全都是我的,你说这什么话?叫我不要打扰你?”
“这是我要的,但是我不知道你是否做的到。”洛蝶闭上眼,却无法掩住那震耳欲聋的声响。
“这是你要的?”乔昱忍不住大声。“你不要我出现在你眼前,那你是想要我去哪?去任何一个女人的家中过夜吗?”
“如果这是你要的,我也不会反对。”虽然已经决定对他死心,但是听他这么说,洛蝶仍旧觉得心痛。
“好!”乔昱大力拍着床头。“你希望我去找别的女人,我就去找别的女人,我不会再来找你,但是,我的女人仍旧要带回房里。”他生气的怒视着她。
洛蝶眨了眨眼,无法做出反应,只觉得心好痛、好痛。
“而且,我会带她们回这间主卧室,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这房间的女主人,到客房去睡。”
话毕,他随即旋身出门,如果不这么做,他可能会在下一秒钟将她拥人怀中,跟她承认,他说的只是气话。
他脸上的挣扎;并没有落人洛蝶眼中,她只是发着呆,心里不停抽痛着,而泪水也不停的沿着脸颊滑落,她却无所知觉。
她想放声大哭,却发现她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夺走她哭泣的能力了?
她坐在床上不知呆了多久,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响雷,唤回她的神智,她缓缓转头望向窗外,发觉天色早已是黑压压一片。
“天,什么时候变了?”她淡淡的自问着,美丽的眸里是一片死灰。
“为什么不让我走?”她又再一次自言自语。“难道你一定要我死了,你才甘心吗?”
空气中一片死寂,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也是该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了。”她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话,她不再是这房间的主人了,那就是说,她现在就该把东西收一收,到客房去了。
洛蝶无意识的拿了几件自己带过来的衣物,抱在身上踉跄的往外走去,他买的东西,她一样也没带走……
老妇在走道上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她,连忙迎上前去,虽然她听不懂中文,但是他们两人刚才的争吵,她在门外都听的到。
看着她行走的方向,想必是被乔先生赶到客房了,她忍不住心疼,不明白他的想法。
以她活了这么大把岁数,自然不会看不出来,他对洛蝶其实是很特别的,只是为什么他还要带别的女人来刺激她呢?
“袁小姐,你今晚要睡这里吗?我去帮你多拿些毯子过来,今晚会很冷,而这间的暖气并不是很正常。”她跟进客房,关心的说着。
“不用了,我不怕冷,你先出去吧。”洛蝶强装出笑容,将她轻轻推出门去。
看着在她面前的那张大床,她不禁回想着,究竟有几个女人,曾陪在他在这床上厮磨,她下意识回过眼,不想让这张床映入眼中。
她走到落地窗前,打开门往阳台走去,迎面吹来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冷颤,脑子却意外的清醒冷静不少。
洛蝶在阳台边的角落里坐下,闭上眼,用力吸着冷冽的空气,那些不堪的事似乎暂时不存在,她不用去想,里面那张大床有几个女人睡过,不用去想他今天又会带回哪一个女人……
只要她留在屋外,似乎就可以暂时与乔昱做出一个分隔,暂时不去想他。
雨滴轻轻柔柔的落下,落在她早已苍白的脸上,落在她早已放弃的心坎上,落在她不想思考的身躯上。
而她似乎无所觉了。
洛蝶整个人就这么让雨淋着,就算雨已逐渐加大,她也没有躲雨的打算,她的整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进去那个房间里。
她想要离开这里!离开乔昱!离开这个让她心魂俱碎的地方。
如果他仍坚持不肯,仍然坚持要留下她,那她就把这个躯壳留给他好了!
而唯一不让心魂再次陷落的方法,就是……让心不再跳动。
离开房间后,乔昱想也没想,开了车子就往外驶去,却不晓得该往哪去。
真的去找其他的女人吗?老实说,他已经厌了这种方式。
明明就对其他的女人没兴趣,却偏偏还要逼自己去与她们做爱,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是个白痴!
只是他也不想就这么回家,他刚才才撂下狠话,现在如果转身回家,不是太没有面子了吗?
想了又想,他决定到本地的临时办公室窝一个晚上,反正那里有的是舒适的沙发与暖气,只是……少个人做伴罢了。
他不能否认,对她的感情已经愈来愈复杂,想起她流泪的脸庞,心疼与不舍的情绪老是缠绕着他。
“唉!”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却无助于心中早已千头万绪的乱象。
隔天一早,老妇来到洛蝶的门前,敲了门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隐约觉得不对劲,于是更急忙的猛打着门,门内依然安静无声,她知道,一定出事了。
她连忙叫来自己的先生,带着堡里的万用钥匙,回到洛蝶住的房门口。
一开门就是冷飕飕的空气,她打个冷颤,口里念着。
“天气这么冷,她该不会连暖气都没开吧?”
话未说完,她就发现落地窗的门竟然是开的,两人跑到外面一看,发现洛蝶竟窝在角落里,那死白的肤色,动也不动的样子……
“袁小姐……”老妇跑过去一摸,连忙收回手。“她发烧了,快,快去叫医生过来……不,直接去医院把医生载过来好了。”
将她扶回床上,老妇握着她的手,不停的叨念着。
“天啊;你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洛蝶在梦中不停的掉着泪,她好像走入了一个迷宫里,怎么转都转不出去,全身又像是火烧着一样,怎么都拂不去那样炎热的感觉。
那烧着她的……是什么呢?
是一双残酷的眼,和不停伤害她的话,而她却没有反驳的能力,只能由着他说着,那一字一句听在耳中,却比鞭子打在身上更痛苦。
“医生,她还好吗?为什么这么多天,她还没有醒过来呢?”
老妇快急昏了,她已经昏迷了三天,医生打什么针似乎也没用,而乔先生更像是失踪了一样,行动电话不接,打到公司也被他的秘书把电话挡掉,就算让丈夫去公司找他,他仍旧不理。
他似乎已经决定,完全对她置之不理。
“她一点求生的意志也没有,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医生也很无力,虽然她全身的温度一直很高,但是也不该连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洛蝶的手指动了动,而后幽幽的张开了双眼。
“我还没有死吗?”洛蝶的声音极轻,几乎让人感觉不到。
“袁小姐,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你饿不饿,我马上去煮些清淡的东西给你吃。”老妇看到她清醒,高兴的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我为什么没死?”洛蝶沙哑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绝意,再一次吓到老妇。
“你是故意到外头淋雨的?你是不想活了吗?”瞧她年纪轻轻就这么想不开,老妇忍不住大声。“有什么事情不能说清楚,一定要这样吗?”
“我为什么没死?”她仍旧重复着这句话,因为在她心中,死,是唯一能够逃离他的方法。
一旁的医生看了,只是无奈摇摇头。“你好好的休息,这些药要按时吃。”
看到医生的表情,老妇也只好送医生回去。
洛蝶空洞的眼神看着天花板,什么话也不想说了,偏头发现手臂上的点滴,她二话不说,艰难的举起另一只手臂,就把点滴给拔了。
老妇进房时,就看到点滴的水汩汩流了一小片,而洛蝶则面无血色的呆躺着,那个样子,真叫老妇要掉出泪了。
“袁小姐,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你这样叫我也难过呀。”她心想,这一切足跟乔先生脱不了关系。
洛蝶什么也不说,望着天花板的眼是无神的,是没有焦点的,是没有求生意志的。
而老妇竟然什么事也不能做。
不行,她就算这个工作不要了,她也要把乔先生叫回来,看他做了什么好事!
她才冲出门口,未到大厅,就已经听见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知道肯定是乔先生回来了。
老妇真的是一肚子火,有人为了他都快死了,他还有心情带另一个女人回来?
她气冲冲的走出来,还来不及说话,那个女人一看到她,劈头就说:“我才想说佣人都到哪去了?还不快倒杯茶出来。”
“乔先生,我有话跟你说。”老妇不打算理她,来到乔昱的面前站定。
乔昱脸上有些讶异,老妇从来不会对客人不礼貌,就算她真的不喜欢他带回来的女人,这样不理人还是第一次。
“你看,她都不理我啦!”那女人往乔昱身上靠去,一脸找靠山的样子。
“有什么事,去倒杯茶后再说吧!”乔昱最讨厌女人闹,如果可以用一杯茶安抚她的话,他是不在意的。
“这事是不能等的。”老妇看不去了。“袁小姐昏迷了三天,刚刚才醒过来,但是一醒过来,她就把身上的点滴全给拔掉,看样子是不想活了。”
“你说……”乔昱一下子没办法接收这突然的讯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抛下身边的女人,马上往她房间冲去。
“洛蝶……”他简直不敢相信映人眼里的人是她。
原来的她已经十分瘦弱,而床上的她更是瘦的不成人形,苍白的脸色跟床单几乎一样,紧闭的双眼一动也不动……
他的心跳几乎要停了,胸口更是疼的像是火在烧一样。
其实在这三天里,他之所以不想听到所有关于洛蝶的事,是因为他想厘清对她的感情。
如今,他已经将思绪理的相当清楚,他知道,是他承认对她在乎的时候,而从来不知道要如何放低身段的他,仍旧选择不伤自尊的方式回到古堡,就是带个女人回来。
只是,他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洛蝶…”他火速冲到她身旁,急迫的声音唤回她的神智,然而迎向他的却是她冷冽的眼。
“怎么回事?”乔昱的心急盖过了一切,眼前没有一丝活力的人不是她,她一向是怒气冲冲而言语犀利的。
洛蝶的眼仍是一瞬也不瞬,看的他心里一寒,察觉到她的格外冷漠与无动于衷……她眼里竟连一点怒气也没有,这让他无法镇定了。
“我不准你放弃,听到没有?”乔昱大力的摇着她的手,像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顿时全慌了。
“这是你要的,我就给你。”洛蝶的口里虚弱吐出几个字,接着恍恍惚惚的又要昏过去。
“那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是生龙活虎的你,袁洛蝶,你听到没有,我不准你放弃。”乔昱的呼吸像是被抽出胸口,看着她竟然在自己的眼前失去知觉,他的心几乎要停了跳动。
“你非要我死,才肯放了我,不是吗?”洛蝶被他晃回了一些神智,勉强张开的眼,无神、却专注,虚弱的声音压不住她的决心。“我就死给你看!”
“不准!”他大喊着!
天啊!他全身像是要被蒸发了一样,痛的不可思议。
“你阻止不了我的,这一次,你阻止不了我的!”那小的跟蚊子在飞一样的微弱声音,却深深的打人乔昱的心。
“袁洛蝶!”他大声叫着她的名字,似乎要唤回她原有的神智,他要的是那个有活力,生气勃勃的她,而不是这样把他的心隔绝在外的她。
“我从未如了你的意,这个次,我就死给你看,看你怎么留的住我?”像是告诉自己,也告诉他,她的决心。
“我警告你,袁洛蝶,我不准你死,我绝对、绝对不允许你死,知道吗?”乔昱从未这样惊慌失措过,他不知道如何才能改变她的念头。
“想想你爸!”虽然很可耻,可是这是他唯一的筹码了,他将她的身子从床上抱起,拥在自己的身上,而她已无力拒绝。“如果你真的敢就这样死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爸爸,相信我,我一定做的到!”
他的话再一次刺伤她,洛蝶扬起无力的手推拒着他。
“爸……这一次,你就当女儿不孝……”她自言自语道,随后扬起眼平视着乔昱。“如果你真的要这样做,我也不能阻止你,我已经没有办法撑下去了。”
“不行!”乔昱没想到,连这样都没有办法激起她的求生意志,他到底做了什么?
“你阻止不了我……”洛蝶一派沉静,像是料定他没有对策。
“我会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乔昱紧拥住她虚弱的身子,不知怎么着,她的话一句句像刀子一次次划过他的心坎,他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在他的紧拥之下,洛蝶快要喘不过气,心里不禁起了一丝涟漪,他像是真的担心,要不然他为何会这么用力地拥着她,紧到这种真实令她发痛的地步。
不!不是真的!她不能再有这种想法了。
但是泪还是溃堤了,她应该是要死心的,为什么在他的紧抱之下,心,却又如此有力而振奋的跳动着?
像是要否认这个想法似的,又一阵昏眩向她袭来,之后,她便无力的依在他的肩膀上,失去了知觉。
“洛蝶……”感觉到她倏然瘫软的身子,乔昱一颗心像要跳出胸口,他将她的身子扳正,竟是停不了心慌与急乱旷“不准死!我不准你死!这辈子我不准你离开我!
就算下辈子也是一样,醒过来,醒过来……“他几乎要疯掉似的摇着她的身躯,而她颊上的泪,在他的猛力摇晃下,掉落在他的手臂上。
那样冰凉的感觉,几乎要刺痛他的骨髓……
“洛蝶……张开你的眼,不准死!有我在的一天不准你死!”他几近崩溃的举动吓着了老妇,她冲上来阻止他的猛力摇晃。
“别这样,她只是昏过去罢了,你再这样摇下去,她会受不了的。”
“是吗?”她的话提醒了他,在这一刹那,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会失去她。
快去叫医生,快!快去!“和老妇站在一旁的老人,听到他的急迫要求,赶忙往外冲去。
乔昱紧拥着她的身躯,感受她淡柔的呼吸,好像将在下一秒停住,那随时会被死神吞没的感觉,掐着他的脖子,连他也快要喘不过气。
“洛蝶……”感觉从她身上传来的高温,乔昱心里又是一揪,急忙回头问着老妇。“她的体温为什么还这么高?”
“或许是因为她不吃药,又拉掉点滴的关系吧!”老妇看到他心急的表情,口气也没那么冲了。
乔昱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果然看到那一地的小水滩。
“洛蝶……”乔昱把她的脸转向自己,轻声叫着。“张开眼睛,张开眼睛看着我!”
她没有回应,睫毛连眨都没眨。
“你不是说她才刚醒吗?怎么又昏过去了?”乔昱从来没有那样心慌的感觉,他似乎就要失去她了。
“我不知道,要不然……我去催看看医生过来了没有。”她说毕便往外走去,好让他们独处。
老妇想起被留在客厅里的那个女人,也该是时候打发她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乔昱心痛的快喘不过气,在他怀里的她,轻的像根羽毛,气息则淡淡的像是随时都会停止……他到底做了什么?
“洛蝶,不要这样对我,醒一醒好不好?”乔昱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像是被人掐住喉头一样,第一次,他慌的像个十岁的小孩……
他不住用下巴磨着她的额头,似乎这样才能感觉她的存在,提醒自己的残忍。
“爸……”洛蝶低喊着,似乎梦到了些什么。
“洛蝶……”他轻摇着她,想拉回她的注意力,但是她双眼仍旧紧闭,口里却不停的低喃,他仔细听着她说出的话,听完又是一惊。
“让我走……求求你,让我走……”洛蝶在梦中无意识的说着。
乔昱闭上眼,却无法停止心中疼痛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伤她这么深。
“不行!我绝。对不会让你走!我绝对不会让你走……”乔昱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着,语气虽轻,却十分肯定。
他在心中下了决定,不管发生再大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放开她。
“这一次,我绝对不放手!”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着。
他将她紧紧的拥着,她不知是否听到他说的话,不安的在他怀里蠕动着,但是乔昱只是将她拥的更紧……
医生再度她注射了点滴,并示意要乔昱将她放回床上。
“你这样抱着她,她会很不舒服的。”医生委婉的说着,他还从没帮个被抱在身上的人打过点滴呢!
“可是我怕她醒来的时候,又会把点滴拔掉。”乔昱可以感觉到她身上的体温高的吓人,他不想这样失去她。
“你可以就这样守着她,但是,放她下来吧!”医生又说了一次。
“她这样还会维持多久?”他缓缓的将她放了下来,回过头看着医生。
“如果她仍旧不肯吃药跟食物来补充体力的话,只靠点滴是很慢的,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她只是虚弱了些,并没有大碍。”
“我知道了,谢谢!”乔昱继续以视线锁住洛蝶,深怕她会这么消失在他的生命里,那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去煮些清淡点的东西,顺便送医生出去。”老妇想把独处的时间,留给他们两人。
乔昱就在床边守着,看着她的憔悴面容,心整个拧起来,连呼吸都觉得痛。
不知过了多久,洛蝶的长睫微微眨了两下,乔昱急忙握住她的手。
“你好一点没有?”乔昱得用尽所有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紧紧的拥住她。
洛蝶仔细看了他好一下,红唇蠕动着,但是却没有发出声音。
“喝点水吧!”乔昱连忙倒了杯温水,凑近她唇边,她没有拒绝喝了两口。
“让我走吧!”洛蝶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求他让她走。
“不准!”他的眼光蓦地变得阴鸷,手中的杯子也因为怒气而微微震动着,口气坚定且不容反驳。
洛蝶与他对视良久,之后,她转开眼,泱定做无言的抗议。
但她转眸之间,又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点滴,想也不想的,她伸过空出的那只手就想拔掉点滴的针头,但是手才一举起,就被他心慌的压住。
“你想做什么?”乔昱是又急又气又心疼。“你再拔一次,我还是会请医生再打一次,这样一来,你只是多捱一次痛罢了,为什么这么笨?”
“我就是笨!”洛蝶虚弱的声音有着坚持。“要不然我不会到现在……”还挂念着你,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她仍旧记得,记忆中的声音,是那么的不堪,在她时昏时醒的日子里,他根本没有出现过,这不是代表了一切吗?
“让我走……”她长叹一口气,不想再与他做这种角力的拉锯战,她好累、好累,她已经对他、也对自己放弃了。
“你要我说几次,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走。”乔昱的声音几乎震破她的耳膜,她皱起眉头,不明白他为何坚持。
“你明明是讨厌我的……那为什么不让我走?给我一个理由。”洛蝶淡淡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她真的觉得疑惑。
“我并不讨厌你。”乔昱回避她的眼神,让自己承认事实。
“那你就是恨我了。”洛蝶一点儿也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要不然你不会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你?”他是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她会一心想走。洛蝶与他对视一眼,转过头去,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也刻意忽略被他强压住的手心正暖暖的发烫着。
乔昱明白她不想说话的原因,也不再强逼她,就让她多休息一下也好。或许是体力透支,当老妇把乔昱交代她煮的大骨粥,端进房的时候,洛蝶已然沉沉睡去。“放这吧,我呆会再让她吃”。乔昱示意先让她休息。“乔先生,要不你去休息一下好了,已经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老妇就算曾经怀疑过,他对洛蝶的态度,现在看他对她的关怀,也完全相信了。
“你制不住她的,还是我来吧,要不然她又做些伤害自己的事就不好了,至于上班的事……再说吧!”乔昱整个脑子乱哄哄的,哪还有心情上班?
老妇只好识相的退下。
已经过了五天,洛蝶脸上是有了血色,身体却依然虚弱,也仍旧一句话都不跟乔昱说,只把他当个隐形人,看都不看他一眼。
除了点滴注射是她无法拒绝之外,她不吃东西、不喝药,简直要急坏了乔昱。“洛蝶,我不允许你再这样下去。”乔昱的声音有着坚持,手里端着一碗粥,看样子,今天一定要逼她吃下去。
发黑的眼眶,满脸的胡渣,与瘦了一圈的体型,除了他那双固执的眼,她几乎要认不得他了。
已经五天了,乔昱不眠不休在洛蝶的床前照顾着,就怕她再一次把点滴拔掉。
“我不想吃……”洛蝶打破沉默,这些天来第一次正眼看着他,却在看到他一脸憔悴时感到讶异,她眼里露出淡淡的不舍。
“吃一些吧!”乔昱看到她终于肯看着自己,也终于肯说话,他无法不承认,他是高兴而感动的。
“你……”洛蝶不是毫无所觉,况且对方又是自己深爱的人,再怎么样生气,在这样的细心照顾下,她几乎要忘了对他的恨。
“来……”他感觉到她的友善,露出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盛了一匙粥往她嘴边送。
洛蝶下意识伸出手,想触摸眼前的人,确定他是否真实,因为这样的温柔,是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看过的。
乔昱像是被她突然的举动吓到,以为她又要拔掉点滴,连忙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中,心疼的情绪全写在脸上。
“别再拔点滴了,还好有这些点滴,要不然你什么都不吃,怎么撑的下去?”
洛蝶微微露出笑容,浅浅的,却轻易牵住了他的心弦。
“你笑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一点也不像是我记忆中的乔昱,你是不是被附身了?”洛蝶仍旧虚弱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原有的幽默,他无法形容自己听到她这么说有多高兴。
但是这样的高兴,却被门外突然传来的吵闹声给打断,而不到一分钟,肇祸者已经来到他们的房门口。
“爸……你怎么来了?”乔昱看到风尘仆仆的乔志渊,正怒气冲冲站在门,不免有些意外。
“你……没想到,你真的……”看见他的模样,乔志渊气的快说不出话。
“爸,有话慢慢说。”乔昱不明白父亲的气从何而来,而且,到底是什么事让他从台湾长途跋涉到英国?
“有人告诉我说,你为了小蝶来到英国,那时我还很高兴,以为你想通了,但是后来听说你竟然囚禁人家……
现在公司里都在传,你为了个女人,一个礼拜没去上班,电话打不通,人也不见了,把上千万元的合约全摆在桌上,动也不动。“乔志渊真的是气疯了。
“原本我还不信,现在一看,还真有个女人在你的床上……”乔志渊看到床上有个女人,他的怒气更是有增无减,只是,当他认清了“她‘’的面容时,吓的连忙跑了过去。
“小蝶?怎么是你?”乔志渊不能置信的,看着一脸憔悴的她。
“爸,你听我说。”乔昱看到父亲急怒的神情,知道他误会了。
“他真的这样折磨你?你为什么不告诉伯父,我不会让他这样对你的。”看着只剩下皮包骨的她,乔志渊真是心疼,他回头瞪着乔昱。
“好好的一个女孩,被你折磨成这样,你是不是疯了,她妈妈好歹那时候也照顾过你的母亲,而你这样对她?”
“爸……”乔昱真是有理说不清,应该说,他连说话的柳:会也没有。
“小蝶,你放心,乔伯父不会连你也保不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台湾去。”乔志渊站起身来,口气坚定,乔昱对外虽然一向无情,但是他至少还很尊重自己。
“从今天开始,我收小蝶为我的干女儿,不但如此,我回去就帮她办个舞会,到时,看小蝶欣赏谁,我就把她给嫁了,不用留在家里让你欺负她。”看着自己的儿子欺负她欺负了一辈子,他真是于心不安。
“不行!”乔昱忍不住大喊,他可不要当她的哥哥,纵使没有血缘关系,感觉还是很怪,更何况父亲还想把她给嫁了。
“我的决定还要你同意吗?”乔志渊语气中有不容反驳的威严。
“她谁也不能嫁!”乔昱首次对着父亲大声,即将失去她的惶恐,让他失了理智。“除了我之外,她谁都不能嫁!”
他这句话,不仅让暴怒中的乔志渊突然安静下来,连病床上的洛蝶,也怔怔的望着乔昱,似乎不能接受这突来的讯息。
而乔昱当然也注意到自己这句话造成的影响,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无法否认这样的感觉真好。
承认爱上一个人,并不如想像中那么难,也不如想像中那样没有自尊。
“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对你的态度一直很差。”乔昱握住她的手。“我也想不出有什么原因,会让我这么讨厌你,甚至想尽办法欺负你……”
他再深呼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勇气。“但是这一次,你真的吓死我了……”
他闭上眼,仿佛那天惊慌失措的感觉又再一次回来,他的脸顿时变得苍白。
“当你在我的怀里昏过去的那一刹那,我的心都停了,我几乎耍疯掉了,我不能想像,如果你真的在我的生命中消失,那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洛蝶的眸如黑夜灿灿的星子,明亮清澈,他以前为什么狠的下心来欺负她,而她现在轻蹙的眉心、轻声的叹息,代表的又是什么呢?
她发出一声浅浅的低笑,唇边露出无奈与轻蔑。
“我渴望爱,却不指望对象是你,在爱与被爱中白发,这是一件多美的事,但是我知道,你做不到!”洛蝶也不想把话说绝,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再让自己彻底的相信他。
她的话像是一只螫人的蜂,不停的在他身边飞绕,游移着,甚至还深切的刺人他的心口,令他痛楚难忍,但是,这是他该受的!
是他伤她太深。
“告诉我该怎么做?”乔昱紧握住她的手,他知道父亲一向说到做到,如果他真的想把洛蝶从自己身边带走,而她又不拒绝的话,他真的会失去她!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一切从来不曾发生过。”洛蝶无奈的闭上眼,她不能再让他痛苦的容颜映人眸中,要不然,她将会迷失在那深情的黑眸中,然后,再一次受到伤害。
“不!”乔昱打断了她。“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一次可以重新来过。”
“再让你彻底的伤我一次吗?”洛蝶晶透的眸盛满无所谓,却带着心痛。
“不。”乔昱将她的手背,放在自己的唇前轻吻着o“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伤害你,我一定会用所有的日子来呵护你,来弥补你……”
“我用不着你的弥补。”洛蝶不想再听了。
“那你要不要我的爱?”乔昱颤着心问着,他不喜欢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却沉迷于她笑容中对幸福的向往。
就是因为知道,她是唯一一个可以操纵自己喜怒哀乐的人,所以他心慌,他努力想让她离开自己的思绪,却像个陷人流沙中的旅人,愈是挣扎,愈是沉陷。
现在他不想再逃避了。
如果可以拥有她的笑容,那他愿意用他的一切去换取,用他的财富、用他的自由、甚至是他的生命!
“我要不起你的爱。”震慑于他眼中那股认真,洛蝶几乎要点头,答应他所有的要求,但是那一次次的伤提醒着她,她不能沉迷在他所营造的幻境中,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她不想再来一次。
“如果你要不起,就没有人要的起了!”乔昱深凝着她。“除了你之外,不会再有人有能力,容忍我这全身是刺的男人,不会有人有办法,去安抚我这早已为你失了心神的灵魂。”
洛蝶的眼眶不知不觉的湿了。怎么办?她又要沉下去了!
“再相信我一次!”乔昱握起她的手贴着自己的面颊。
“再给我一次机会!”
一旁的老妇从头到尾听不懂中文,但是她猜得出发生了什么事,忍不住插嘴。
“袁小姐,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因为感冒病糊涂,所以看不出来,乔先生为你所做的一切,这些天来,他从来没有离开你超过三分钟,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老妇认真的点头鼓励她。“或许他之前真的做了很多让你伤心的事,但是,再给他一次机会吧!让他再表现一次给你看,好吗?”
洛蝶听在心里、看在眼里,当然知道她说的全是真话,眼前一脸狼狈的他,哪像是原先那个意气风发的乔昱?
“这样吧!”乔志渊也算是在爱情打过滚的人,也曾经为了深爱的妻子流过不少眼泪,自然知道感情这种事,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就连自己的儿子,他也不敢保证,这一次他是不是真心的!
“你还是跟我回台湾!”乔志渊下了决定。
“爸……”乔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连你也不站在我这边?”
“不是站哪一边的问题,而是小蝶她信不信你的问题。”乔志渊转向她。“相信乔伯父一次,我一定帮你。”
洛蝶的澄眸中盈满疑问。
“等你把英国这边的事,处理告一段落就回来,在这段时间里,也让小蝶好好想想,她是不是真的想留在你身边,而你……也自己想清楚,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可不允许小蝶变成我家的媳妇之后,每天还是这样苦着脸。”
乔志渊的话中,没有转寰的余地。
“我有一个条件。”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田地,他得为自己多争敢一些时间。
“在我还没回台湾前,我‘不准’你替她开舞会,替她找对象。”乔昱斩钉截铁说,以洛蝶清丽的容貌,真让那些男人见到她,追她的人不挤破乔家大门才怪。
“不准?”乔志渊重复了一次,这还是儿子第一次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不过他不生气,倒觉得欣慰,这表示,儿子这次可是认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