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众人追去,虽是放慢了速度,却也不敢停留,反正三位侍卫在侧,也不怕胤知他们找不到我。只是走着走着,突然我的后背一凉,一股浓重的危险气息缓缓地压了过来……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背后是什么危险,但也几乎不需要我回转过身,那三名护卫我的侍从已然长剑拔起,摆出了护卫的架势。
“是狼,娘娘,快走!”看起来是三人之中的头儿,率先对着我喊道。
我僵直着身体,慢慢向后看去,果然是一只狼,一只灰色的,甚至是还未成年的狼,但是尽管如此,它也绝对可以对我们构成足够的威胁。
“不要杀它!”我冲着其中一个冲上去的侍卫叫道。当然,我让他不要杀它绝对不是一时的慈悲心里,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我没有那么愚蠢,“快走,这是幼狼,成狼一定在附近,我们策马想办法摆脱它!”
“娘娘!”
“快走,杀了它,会引来整个狼群的!”
侍卫一听,也是一僵,是的,狼绝对不是一种单独行动的动物,一旦杀了这头狼,绝对会引来庞大的狼群!
可惜,晚了,那个冲上前去杀狼的侍卫已经一剑刺下,虽然狼未死,但随着尖锐的哀鸣响起,仿佛已经可以听见狼群的呼号声。这不单是狼的哀鸣,也绝对是我们的丧钟。
“走!”侍卫对着冲上前去还在和幼狼纠缠的侍卫喊道,“趁着狼群未到,快走!”
我扬起马鞭抽向座下的马匹,此时此刻我已经顾不得身后的人,唯有想方设法的策着马向着围场的外围跑去。
可是,到底是低估了狼群的动作,不一会儿,在密密的丛林之中,一匹匹灰色的狼已然显现出来。狼眼中的凶光,足以令我明白他们的企图。不及想这里为什么会出现狼群,我只能努力驾着马,尽力让马避开狼群出没的丛林,可马匹已然受惊,操纵何其困难。渐渐的,我觉着自己开始头晕目眩起来,竭力的纵马已然让我筋疲力尽,我甚至听不见周围的狼群声,也听不见侍卫的声音,意识已经堕入一片漆黑之中,此时此刻的我只是凭着一种本能努力拉扯着手中的缰绳。
我不知道马匹将我带去何方,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冲破了狼群的追捕,只是一阵锐响,马匹似乎受惊了一般前蹄高高跃起,而我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颠簸,被缰绳划伤了的手再也抓不紧手中的缰绳,我似乎被马匹高高的抛了起来,要死了吗?摔死于马下,或者死于狼群?结束了吗?这一场纳兰落红的命运?隐……
身体高高飞腾着,仿佛如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而就在我决定放弃最后的抵抗拥抱虚无之境的时候,鼻尖一阵熟悉的戒草芬芳窜了进来。是隐吗?他来救我了吗?还是……这只是我的臆测?是他并没有舍我而去,还是我渴求他在我的身边,从而产生了幻觉?
如果是隐……请带我走……带我走……
―――――――――――――――――――――――――――――――――――――
我似乎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周围忙忙碌碌的喧闹声,侍女的忙乱声似乎显得那么真切,可转眼,整个世界又静得无一丝声响。唯一觉得心定的是那抹熟悉的戒草之香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我寸步。是梦吧,所以这戒草的芬芳才经久不衰,所以才觉得那么心安。我不再试图清醒,如果只有在梦中才能享受这份心安,那么就让我永久的沉睡吧……
门“咿呀”一声被人推了开来,稳重的脚步声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多余,声音显示着,进来的只有一人。
“果然是你,你终究还是出现了!”来人的声音像是那觞朝的帝王,可缺少了为王者的尊贵,显得有些疲惫,“我该称呼你为轮,还是姚国的九皇子紫式隐?或者单纯的一个隐字?”
我似乎被人轻轻放回床上,枕头中所散发的迷迭香,渐渐地取代了适才浓郁的戒草之香。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用这样的方法逼我现身,也没有想到觞朝的帝王居然是你!”隐的声音一样带着疲惫,可隐隐的还有着难掩的怒气,“想来也对,我都可以出现在这里了,你又怎么放心她一人九转轮回?”
“如果不是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也不会急着想要确认她身后的人是否足够保护好她!”觞帝全然没有因为紫式隐的大逆不道的言语而有丝毫的震怒,他只是疲惫,却又有些放心,“知道是你,我也就可以放手做了!”
我听着两人的交谈,心中却顿时疑惑四起,隐和觞帝是什么关系,他们要做什么?
“你不该拿她冒险!”紫式隐想起几日前的惊险,依旧惊魂未定难以释怀。
“我从不拿她冒险!”觞帝说得极轻,却显示了他所说话的份量,“若我知道你会是她的劫,我一定会阻止你们的相遇!”
“……”紫式隐沉默不言,不可否认,那一世的确是他负了她。
“我们都是上神,为了她,都成了逆神!”觞帝的话轻轻的,听不出是自豪或者是后悔,“她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是我用我的血创造的人,我怎么可能拿她去冒险?哪怕当初的她哭着要我封印她的记忆,哪怕我知道她将连同我一起忘记,我依旧随了她的愿,逆天地封印了她的记忆,甚至因此不得不承受下凡轮回的磨难。”
“……”
“我和她都有九世轮回的罪,而这是我最后一次的轮回,我以为上天会让我九世不得见她,却不想因为你的缘故,又再度见到了她,可惜遇见她太晚,我重返神界的归期已定,容不得我更改!”
“你逼我现身为了什么?你知道我和你一样成了逆神,没有无边法力。”
“你知道吗?当初她执意让我封印她的记忆的时候,她曾说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名字了!”觞帝转而说道。
“你是说……苦言?”
“她说她自苦不能言,希望记忆的封印可以免去她的自苦,希望九世的轮回可以让她彻底将你忘记,她说,她是你修佛的劫,她帮你渡过!”顿了顿又说道,“可她没说,你是她命里的劫,永世无法超脱。”
“她是我的劫,我本甘受之,却明白的太晚!”
“她是我命里的劫,为她我甘愿逆天为逆神,可她九转轮回却依旧无法挣脱那烙印在灵魂的印记,我不想她再苦。”
“我会陪她!”
“纵然她的无法爱令你魂飞魄散于三界?”
“甘受之!”
“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听得有些模糊,“她的第九世有三趟死劫!第一趟是前太子妃明艳的手造就的,你用戒草救了她,虽落下病根,但终究躲过了死劫,而第二趟也近了,而我唯一可以为她做的就是骗天渡劫,你则必须配合我,因为那时的我已然无能为力……”
“……”
隐似乎还说了什么,可究竟是什么,我却不得而知了。
又是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鼻尖的戒草之香时浓时淡,适才听到的一切也变得迷离而不真切,是梦?是臆想?还是……记忆?
那个被封印的记忆,究竟是什么……
-----------------------------------------
两天一更,涵碧还是很按时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