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淮对于我后面的话略有疑问,不过终究没问,只是零零碎碎地告诉了我一大堆事情。我有些头痛地听着子淮的话,为没有软软而感到惋惜,但多少还是理清了一些思路,讲白了也就是说,觞帝决定援军了,易辽也有了提防,满朝文武商量了三天,却终究无一人有良法,于是吵吵嚷嚷的也没个结果,唯一肯定的,纳兰明镜这趟,送死是送定了。可我却又听出了一些关于战况的门道,这场战役,为什么那么像中国古代的那场桂陵之战呢?难道这就是历史要将我推上舞台的安排吗?沉默良久,终决定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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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纳兰明镜和他的副将到底谈论出了多少结果,但是直到日渐西沉,谈论依旧没有结束。
掌灯时分也就是纳兰府上的晚餐时间,每个大一点的家族,总有着许多奇奇怪怪繁杂的规矩,而堂堂纳兰家,堂堂开国功臣的纳兰府,自然也免不得一些俗套,哪怕是身为家主的纳兰明镜也无法豁免的俗套。
纳兰家是一个极端注重家庭观念和尊卑礼仪的家族,这也许是因为纳兰家身为守关将士之家,往往聚少离多的关系,所以,每天的晚餐时分,众人都是要在一起用餐的。而纳兰家的尊卑,更是可以从座席的主次看出些明堂。
纳兰明镜身为家主自然是坐在主位上,他的右手边是正室秦氏,左手边则是嫡长子,右手边正室之下依次是被冠以纳兰之姓的女儿,左手边嫡长子之下则是被冠以纳兰之姓的儿子。至于妾室则不坐同桌,而是在边上再设一桌,自然,心腹大将又是一桌。
今日的晚餐时间有些迟,待到我们全部坐定了,纳兰明镜依旧没有出现,直到正室派了丫鬟去请,才姗姗来迟。我看着这个算得上我父亲的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如冠玉,即使因为武将天天曝晒于日光之下,依旧无法改变他儒雅的气质。和他守旧顽固忠诚的性格不同,单第一眼看他的时候,只觉着温和。我微微一笑,父亲,是一个看起来像周瑜的儒将,但也仅仅只是看起来像而已。
“谢祖宗赐我纳兰之姓,谢主上赐我太平盛世,我纳兰家子弟,定保国泰安康!”纳兰明镜入座,就像基督徒要在餐前感谢耶稣一样,做着每一餐餐前必然的“祷告”,但是这一餐,明显又是不同的,因为每次这样的“祷告”都意为着又一次的分离,看来父亲,又要出征了。
我随着众人一起,默默地净手、执筷,从记忆开始就这般的餐前礼仪却在今日带给了我无比压抑的感觉,我几乎要被这沉闷的气氛压抑得不能呼吸了。为什么?我的脑海中会飘过“死亡”二字,仿佛这一次的聚餐后,堂堂的纳兰家族便会消失在这觞朝的历史洪流之中。我讨厌这种气息,讨厌可能发生的改变。虽然纳兰家依旧存在着尔虞我诈的争斗,虽然纳兰明镜对我的爱存在着某种企图,但这种我前世无法体味的一家人的聚餐,家人的和睦依旧让我产生了眷恋,我讨厌即将要到来的改变。
我抬头看着首位的纳兰明镜,沉默的脸,难以掩饰的疲倦,居然微微扯痛了我从来都是冷酷的心。家,这是这位将军给我带来的东西,一件我眷恋的东西,是否也会因为这位将军的离去,而烟消云散?
“圣上已经下达了指令,命我统领三军四十万兵马,救援大姚。”一阵沉默后,纳兰明镜轻轻开口,温雅的声音是只留给家人的礼物,“这次易辽攻打大姚,来势汹汹,虽然我军未必是易辽的对手,可凭着和大姚的联手,依然可以与之一决高下。”
纳兰明镜讲得极尽委婉,可是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胜率不过二成,两成的胜率,对于这位将领来说,那几乎已经等同于送死,所以这一餐,也许就是纳兰家最后的晚餐。
无法控制的泪水悄悄地溢满眼眶,不是因为我叶回声对家的眷恋,仅仅是因为这具身体的主人纳兰落红的悲伤。
“红儿是第一次和爹爹分开吧?”纳兰明镜的确是宠爱我的,哪怕我因为家族的地位坐得比较远,他依旧看到了我红红的眼眶。
“是呀,红儿第一次和将军分开呢!”一旁的正室微微笑着,“自从红儿出生后,我们整个国家也是太平安康,哪怕将军要巡视边关,也总是带着红儿的。”
“爹爹这次不带红儿一起去吗?”我语带哭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次太危险了,红儿还是不要去了!”纳兰明镜看着我,微微的摇了摇头。
我看着他的疲惫,心中突然涌出一阵绝望,“家”这个字,难道真的那么难周全吗?心下一时的翻腾,令我不愿再在这个地方停留片刻,不要任何人的照顾,倏然滑下椅子,便是撒腿跑回了院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有些难过。
跑回了屋子,关上门,气喘才定,却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微微一愣,不禁质问到:“你怎么会在这里?!”
“师傅说有人今天会哭鼻子,所以我过来看看热闹!”子淮依旧是那副吊尔郎当的样子,似乎看到我出丑,可以充分娱乐他一般,“你在哭什么啊,又没死人!”
我微微一愣,不觉心下一叹,是呀,的确没什么好哭的,又不是已经死了人没办法挽救了。这一哭还当真莫名其妙。心下一定,理智又重新回笼。有些孩子气地胡乱擦了擦眼泪,权当适才一哭是女人间歇性情绪时常。(虽然身体上还没到时常的年龄,但心理上还是到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可不信他纯粹是来看我哭鼻子的,我又不是软软,一哭,他和靳默就心疼不得了的。
“师傅让我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说你知道怎么打这场仗!”子淮微微一愣,转而看着我问道,“你知道怎么打这场仗?”
我沉默不言,总觉着是一双手将我一个既定的战争摆在我的面前,而我需要做得不过是说出这场既定的战争,可是是谁,是谁可以算计命运?
“眼下的局势如何了?”我谨慎地问道,想要确定这场战役和历史上的那场战役是否真的是一摸一样的。
“白祈破了苍雁关,西下大姚,近乎逼近都城,如果按此发展下去,到夏末的时候,大姚大概就会从西岚大陆上消失了。”子淮耸耸肩,将眼下的局势说了出来,并且丢给我一叠纸,“这是最近软软整理出来的东西,她让我带来给你,说可能对你有所帮助。”
我接过子淮递上来的情报,工整的文字看得出是软软的手笔,也不再管子淮干什么,自顾自地便看了起来。
……
纳兰明镜,觞朝将才,骁勇善战,曾屡次对阵易辽白祈,多有胜率。
易辽军情:若觞援大姚,攻防易辽入侵,尚可一战,然要防易辽援军。若易辽真想与觞、大姚决一死战,尚可援军八十万。然觞和大姚总并不过百万。
……
我翻看着已经被整理出来的情报,有些不经意地问道:“苏尔伊斯河是属于大姚的还是觞朝的?”
“苏尔伊斯河源自觞朝的白山,它的上游叫做华兰藏布多河,意为多变的少女。”子淮一边啃着我屋子内桌子上的点心,一边回答道。
“华兰藏布多河?”我一惊,看着他,难道这就是历史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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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言几句:
今天在第一部看到几位看客的留言,于是一股气憋着难受,多言几句。
穿越文本来就非现实也非历史,哪怕是清穿这样的文章,也只是借鉴历史而非历史,既然不是现实,很多事情便不能用现实的思想去思考。就比如宫廷权斗,这本来就和我们现代人无关,若真将我们致于这样的境地,很难说我们会或不会。现代人没有经历过宫廷权斗就真的不会了吗?未必,当死亡威胁的时候,人的潜力总是无限的。何况眼下社会上,官场上,职场上的权斗虽非关生死,却也是十分可怕的。
我的文章,历史是我杜撰的,人名是我随意取的,一切不过是我随意下的东西,名字罕见,那又如何?如果说取了罕见的名字就应该受到苛责,那么现代的人为什么还要以冷僻字为名?
小说只是小说,不会是历史,也不会是现实,若真要以现实的尺度去权衡原本就是一种矫情。我的文是传奇,是穿越,甚至牵涉到了神鬼,这原就和现实无关,何必要用现实的尺度来衡量。另外,本人从没有将自己的文和任何作者的任何文进行过比较,第一次写古代权斗的文章,第一次写长篇,考虑上难免不够周全。金子的文章很好,所以她出版了,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我也喜欢看,也曾追文不止。我的文章不成熟,所以看者寥寥,那又如何?我只是一个笔者,想写一则故事而已。
看客喜欢,那么继续看下去,不喜欢转头走了便是了。
对不起,说得多了,实在是有些难过的关系。看过就算了,我会在介绍里多说几句话的。
五(完结篇)
“华兰藏布多河?”我一惊,看着他,难道这就是历史的安排?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老天爷为我设下的舞台,整场战役,就我目前所得到的信息看来,几乎完全是按着有利于我布防的一方发展。如果这是上天的旨意,那做也无妨,但若这是有心人的利导呢?那么这个有心人又为什么一定要我这么一个小女子出现在历史之上?为什么执意要让我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难道这就是轮当初所言的,属于红的命运吗?
我犹豫着,一方面不想自己踏入有心人的圈套,继而为自己惹来无数的麻烦,一方面又不希望父亲因为这场战争有所伤害,甚至带领着四十万援军一起陪葬。四十万啊,四十万条生命,这是怎么样的代价?
“爹爹!”我犹豫地站在纳兰明镜的书房门前,决定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红儿?”纳兰明镜显然意外于我的出现,急乱的脚步之后,书房的门被打了开来。
我被纳兰明镜抱着进了书房,书房里有人,正是我名义上的母亲,红红的眼眶显示着她适才刚刚哭过。
“娘!”我轻轻地叫了一声,对于这位母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纳兰家根深柢固的等级制度,我总是鲜少与她相处,继而也和她有些生疏了。
“红儿找爹爹有事吗?”纳兰明镜抱着我坐在他的腿上,对着我名义上的母亲示意了一番。
母亲低头退去,虽然因为我的存在她已非侍妾丫鬟,但举止上的卑微却从不曾有所改变。
“爹爹,这次打仗,很危险吗?”我有些明知故问,就像一个孩子,总希望在父亲的口中得到真实的答案。
“战争都是危险的!”纳兰明镜微微一笑,即使他想扫开我的担忧,但疲倦的眼神早已经泄露战争的危险,他,早已经做好了送死的准备,只是纳兰家啊,失却了纳兰明镜的纳兰家又将何去何从?
“可以前的战争爹爹都还会带上红儿,爹爹说过,纳兰家的女儿也是能上战场的!”我像一个天真的孩子一样看着纳兰明镜,用着孩童的理解,揭穿他的谎言。
“红儿……”纳兰明镜将我拥入怀中,宽厚的胸膛有着说不出的叹息。作为一个父亲,他疼我无比。
“爹爹,告诉红儿实情,红儿不想从别人的口中,得到残酷的现实!”我有些止不住泪水,为我这名义上的父亲,为我从未获得过的父爱,为我从不曾感受过的父亲的温暖。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爹爹这么抱着红儿了!”纳兰明镜轻轻叹息,企图用最婉转的方式告诉我现实的残酷。
他并没有对我的话表示惊讶,因为在这位父亲眼中,我既是他宠若生命的女儿,也是一个与他可以平等相谈的成人。从小,我就不似一个孩子,而他也从不觉着我的成熟是一种怪异。我不知道他对我的态度,是因为我出生时的不凡,还是仅仅因为我是他最宠爱的女儿。总之,无论我有和惊世骇俗的言论,他从不觉着有什么不妥。
“爹爹,陪红儿下盘棋好吗?”我躲在他的怀中,汲取这令我眷恋的气息。而我从不曾想,这便是我最后一次对他的眷恋。
“好啊!”纳兰明镜轻轻点头,对于我这个女儿的要求,他几乎有求必应,何况在他眼中,也许,这是最后一盘棋了。
我爬下父亲的膝盖,小跑步到了屋外,对着立于一旁的素问喊道:“素问,把棋拿进来!”
素问小心地拿着棋进了书房,小心地将棋放在了矮几上,又小心地离开。
“是残局?”纳兰明镜看着棋局微微皱眉。
“恩!”我轻轻点头,坐在他的对面,是残局,我为这位父亲精心设置的残局。
左上的棋局黑白双棋进行着激烈的厮杀,扩大的战场,双方几乎难分你我胜负,而若是黑棋胜,则棋局便也到了尾声,而若是白棋胜,那么黑棋想赢也几乎不可能,这里将是生死决战的战场。而与之相反,右下的战场黑棋和白棋几乎谁也没有圈到多少实地,中腹的白子虽然圈了不少的地,却也不够挽回左上战局可能的损失,这一局,胜负的关键几乎就是左上的战场。
“爹爹执黑,红儿执白!”看了一会儿残局,觉着时间差不多了,我便将黑棋推给了纳兰明镜。
纳兰明镜其实并没有深入细想每一步棋的走势,只是大致看了一下棋局,了解了眼下的战况,知道胜负的关键就在左上的战局上,原本他还要再想想其他两处的战势,但见我催促,便也作罢,执黑落子,又是左上的战局。
我微微一笑,为着纳兰明镜的这一子。可我并不打算应手,相反在右下的黑棋中,打入一子白棋。
纳兰明镜看着我的落子,微微一愣,一时却也看不出什么明堂,只觉着我的这一落子不过是为了他的黑棋应手,若他应我这一子,那么左上战局的先手很可能被我夺得,若他不应,眼下看来也不会有多大的损失。想了一下,他依旧落子左上,决定不让出战场上的先手,因为一旦将我决杀,终局便也到来。
我微微一笑,依旧落子右下,全然不管左上的白子将有多少的损失,因为战争的先手,早已经悄然移手了。
纳兰明镜皱眉,沉思我的这一子,片刻,却是大惊地看着我。
“红儿,你早就算准了?!”
“恩!”我不再避晦,拿过纳兰明镜的黑子,将我事先就想好的落子一一落下。
没什么好议异的,因为从我落下的第二子白子开始,纳兰明镜的棋子便每一步都在我的设想之内,他无他子可下,一步步,只能走上我早已预定下的陷阱中,明知陷阱也不得不入。虽说我这棋是残局,胜在纳兰明镜对棋局不熟,胜在表面的战局迷惑初看战局的人的眼,但精明如纳兰明镜,自然看出了我这一局的含义。
“红儿……”
“爹爹,红儿最近看了不少的兵书!”此言不假,从老狐狸地方回来之后,我看得书不是战策便是兵法,我想要从这些书中找到历史的影子,虽然,一无所获。
“你对这场战争有何看法?”纳兰明镜正色看着我,他从不拿我当普通的孩子看待,而今日,我给他的惊喜,使他更认为我是上天赐下的天子。得红者,得天下。他开始想到国师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围魏救赵!”虽然这里的历史不存在着这场桂陵之战,但是,我们却可以创造这场战争。
“你随我来!”纳兰明镜沉吟片刻,将我领进了内书房,这里是我从来都不被允许踏足的军机要地。
巨大的沙盘展现在我的眼前,我微微一愣,觉着有些熟悉,但想着沙盘大体都差不多,便也不再多想。
“红儿,若你是这场战争的将军,你会怎么做?”纳兰明镜看着我,问道。
我有些意外纳兰明镜对我的信任,虽说他从来都将我拿不凡的孩子看待,虽然他从来都将我拿成年人对待,但是问我战争的看法?哪怕我已经成年,但是问一个女子对战争的看法……总觉着有太多奇怪的地方。我微微犹豫,请求道:“爹爹,这件事,别让人知道,成吗?”是的,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知道这场战争就是我的杰作。
“……”沉吟片刻,纳兰明镜点了点头,“我会说是受到你的启发,至于具体的策略,爹爹不会说!”是的,他不会说。若那句预言是真的,他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女儿的不凡。
我点点头,虽然心中的不安并没有退去,但我依旧说道:“爹爹和易辽的白祈正面交战过多次,并且胜多败少,对吗?”
“是的,我曾经以不足二十万的兵力击退过白祈三十万大军,这也是皇上今次派我出战的原因之一,不过当初白祈少年为帅,经验不足,才会有败绩,我不认为今时今日的白祈,还会如此。”纳兰明镜回答道。
我点点头,说道:“有这样的历史战绩就够了!”
纳兰明镜有些诧异,却依旧看着我摆弄着沙盘上的旗子。
“皇上拨兵四十万,爹爹率领其中的一万兵马,乘夜追击白祈的大军,既要不动声色,又要让白祈的斥候知道有这方面的事情,而且要让他们以为兵马众多。”
纳兰明镜点点头,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只让他带兵一万,但还是没有打断我的话。
“如果所料不错,易辽的皇帝绝对不允许大姚和我朝联手坏了他的计谋,他深知即使我两方兵力联合也定然不敌他一国,他的野心会让他想要同亡姚、觞两国。”顿了顿,我又继续说道,“我就是要利用他的野心。”排动了一下旗子,我继续说道,“易辽还有可用兵力大约八十万,我想他应该会御驾亲征率军六十万追击父亲。”
“……”思索片刻,纳兰明镜说道,“你是要引他们的主力兵出城,而后率军直击空虚的易辽国土。
“爹爹,苏尔伊斯河的上游是我国境内的华兰藏布多河,每年的华兰藏布多河到了夏季枯水期便会有断流现象,而每年的这个时候,大姚都会在平超关重新布防,这事大姚知道,我觞朝知道,可易辽却并不知道。”
“你打算借苏尔伊斯河破平超关?”
“眼下夏季将至,河水虽未断流,可已然很浅,乘夜涉水而过最合适不过,但易辽援军定然取道最近的那察斯特走廊支援白祈,我并不想因此和易辽的援军有所接触。攻打易辽的国都,可以从其他我国与易辽接壤的地方开始。”我指了指沙盘,又继续说道,“这条河,我只是用来设伏的。”
“怎么说?”
“易辽以为你带近半觞朝大军支援大姚,为获胜利定然御驾亲征,而国内却是因此没有了君主,这时,最好让易辽的援军知道觞朝是要进攻易辽国都,这样易辽援军慌乱之下定然全军撤回,而回防最快的途径便是那察斯特走廊。恩,应该会在追上你的一万兵马前就回撤了,而到了那察斯特走廊的地方,他们会遇上我军的伏兵,虽然人数上是他们多,但是我军已逸待劳,又设有陷阱埋伏,这六十万兵马歼灭半数是没有问题的。而最主要的,便是要抓住御驾亲征的易辽国主。”
“不错,易辽若与大姚、觞两国开战,御驾亲征的确是可以振奋全军势气,可并非一定会御驾亲征。”
我点点头,又说道:“即使不是御驾亲征,白祈进攻大姚的军队,也不得不退防,因为若我国真攻入易辽,他再攻打大姚,也没有意义了。”
纳兰明镜点点头,至于接下去的事情,以及战场上的小细节,不用我再多说,相信他也能很好的处理了,一国的悍将,也许谋略不足,但是临场的应变,却不是我等纸上谈兵之人可以匹敌的了。
“红儿……”纳兰明镜微微一叹,看向我的眼中有太多太复杂的东西,而我从没有想过,这一仗让觞朝赢了,让纳兰明镜赢了,而我,却输得格外的凄惨。
我缩在纳兰明镜的怀中,想象着战局,及早的过去……
*** ***
屏言八年夏,战势如火如荼,虽然战争上依旧有许多我未料到的事情,可战争的走势却果然沿着事先所想的趋势发展着。
易辽闻纳兰明镜率军支援大姚,果然派了大批军马追击,虽不是易辽的皇帝御驾亲征,可太子蒙的加入也算是我预料到了一半。在太子蒙率军八十万兵行那察斯特走廊三分之二的时候,斥候回报,觞朝从垄嵌关攻入易辽,自南向北,进逼易辽国都。太子蒙闻言速反,可惜,同样在那察斯特走廊,原本无可伏兵的鸡肋之地,因为夏季的到来,觞朝在苏尔伊斯河设下了伏兵,歼敌六十万,杀太子蒙于那察斯特走廊。
白祈闻言的确大惊,却因为害怕再中埋伏而并没有回防,战争果然进入了速度战之中。白祈期望在觞攻破易辽国都之前先攻破大姚的国都,可胜负的天平早已经倾向觞朝,果然,在屏言十月的时候,易辽的国主发下了议和通函,战争,终于结束了……
一场历经近二十个月的战争,一场两国几近灭亡的战争,易辽无奈议和,大姚国已衰退,而即使是损失最少的觞朝也无意再损兵战争,三国,都没有能力再战了,于是议和便是大势所趋。天下,终于在三国的制衡下,太平了!
“素问,爹爹在哪?”我有些高兴地问着素问,纳兰明镜在昨夜的时候已经回了将军府,可惜夜深,我已经睡下,今日一早又去面见我皇上,适才听说回来了,惹得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我的父亲。
“将军在书房,国师大人也在书房!”素问答道。
“老狐狸也在?”我微微疑问,点点头,支开素问,便是冲着书房而去,隐隐的,觉着里头有什么秘密。
“你为什么要把这事告诉皇上!”才到书房门前,却听见纳兰明镜生气的咆哮,我有些萎缩地收了收脚步,却又有些好奇地听着墙角。
“红儿是上天赐给觞朝的礼物,我从没有说过只是帮你!何况在此次战役中,你也获得了三军的兵权,获益非浅了!”老狐狸难得正经的声音听得我有些发寒,“当初我带走红儿,只是说我有办法证明红儿的确就是预言中的红而已,我并没有说因为你是红儿的父亲,而帮你,我的心中只有觞朝,也只为觞朝,至于你和皇上谁得到红,这不是我关心的事情。”
我听着老狐狸的话,心整个一缩,“当初我带走红儿……”这么说先前的虏人,先前的易容术不过是他联合了父亲对我的欺骗?不过是针对我设下的陷阱?
“红儿对白祈的计谋的了解,不是也让你相信了红儿的不凡了吗?”老狐狸的声音依旧源源不绝地传来。
“……”纳兰明镜沉默半刻,才有些不甘地低吼道,“但是我答应红儿绝对不把这计策是她出的的事实告诉给任何人!可你,却告诉给了皇上!”
“你不是答应红儿什么,你不过是想独占红儿罢了,得红者,得天下,这个预言你也是知道的!否则你也不会采取我的计策,引诱红儿为你谋划策略不是吗?”
引诱我为纳兰明镜谋划策略……我的心紧紧一缩,原来真的是一个陷阱,真的是一场欺骗,什么都明白了,明白了……
纳兰明镜对我言词的信任不是因为我是他最宠爱的女儿,不是因为我从小就是小大人的表现,仅仅是因为他从来都相信的那个预言……
原来那个熟悉的沙盘,自始至终就是当初在国师处看到的沙盘,并不是所谓的一模一样的沙盘……
原来子淮会在我的身边,不过是引诱我展现我的才干,引诱我跳下事先专为我设下的陷阱而已,若真往深处想,说不定老狐狸早就测算出了战争的走势,他所做的,不过是将我推上历史舞台,将我和预言钉死在一起而已……
原来我自始自终觉得怪异,觉得危险,觉得有人算计真的是事实,只是为什么我不曾想到,算计我的,是我的父亲,是纳兰明镜……
父爱……原来他们早就看透了我的弱点,我所期望和眷恋的温暖,不过是他人的一场游戏……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我怎么忘记了呢?轮说过的,纳兰落红的命,充满着疼痛和苦难……
泪水哗哗地留下,无法言语的疼痛让我再度堆砌起了高高的心防,纳兰明镜,只不过是我名义上的父亲……
谈话还在继续,可我已经听不见了,我的脑海中,唯有“欺骗”二字不断飘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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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言八年春末,易辽破苍雁关,一路西取,几兵临姚都城下,姚国乱,恳请觞援,愿以三城池以换援兵,觞帝察易辽之野心,明唇亡齿寒之理,遂应姚帝之求,命觞之主将纳兰明镜任援军总将,以表诚意,然此时觞之宫闱内乱初平,国内修生养息不足十载,恐无力对抗易辽强军,觞帝与朝臣商议三日,终无克敌之良法。然一日,有女名红,纳兰明镜之女,计点其父,谋下良策,帝叹服,命纳兰明镜谨慎行之。
屏言八年夏,觞主将纳兰明镜率部佯援军姚国,共对易辽。白祈多谋,然多败于纳兰明镜,不敢小觑,遂请援易辽。易辽国主野心之徒,闻纳兰明镜出军,意同灭姚、觞二国,遂拨兵八十万,命易辽太子蒙率军援助,然兵行三分之二,未出那察斯特走廊,又听闻斥候回报,觞非援姚,而实攻易辽帝都,兵以破垄嵌关,一路北行,无兵可挡,易辽国主骇然,速命太子归,保易辽国都,太子接命,速反,然未出那察斯特走廊,遇伏。然明了,攻易辽同援姚皆虚兵尔。易辽太子蒙率兵虽众,然兵行数月无歇,疲惫之师,而觞兵已逸待劳,且攻其不备,遂大胜。
白祈之军闻觞之计,大惊,然知急回相援,定中觞之围困之计,无奈,强攻姚都。欲急攻而下,以结战况。然,觞军速战速决,胜太子蒙,便兵分两路,一路直攻易辽,一路断白祈军之粮草。
屏言八年十月,易辽国主知不可再战,恳请和。姚国已衰,几无兵再战。觞国国主明再战觞亦损兵,故,三国和。时,姚、易辽国力大减,觞因内动乱,虽未有因战而弱,却也非强,故三国互相制衡,天下遂平。
此战因一女而闻名西岚,方得知此女既是预言中红者天下。——《战策•那察斯特走廊之战》
第卅一章
杀戮,血色残阳。这是展现在我面前的最真实的画卷。来不及尖叫,来不及感受反胃的恶心或者呕吐,整片大地都被血色笼罩着。
对面是一群杀伐的卫兵,残忍、冷酷、却又格外的肃穆,在他们的眼中,我们的生命如同蝼蚁一般,没有生存的价值。
所有的人马都在竭尽全力想要闯出一条血路,可我的心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的清明。我们,不过是眼前这群人的游戏,哪怕暗卫尽出,也难有一条生路。
太子已经受伤了,所以原本还分有一些维护在我周围的暗卫也疾速像李尔嘉支援过去。也对,因为眼下的局势唯有聚集全部的人,冲着一个方向,才有可能杀出一条血路,但想保下两人……那等同于自杀,而显然的,我是二选一的例题中,被放弃的一方。我不怪他们的选择,甚至理解,因为在他们的眼中,我不过是一个该死的红妃,一个老和太子皇上作对的纳兰明镜的女儿而已,命虽贵,但绝对贵不过一国的太子。
“真可怜,你被放弃了!”嘲讽的声音在我耳边想起,懒懒地看着眼前杀戮的血腥,却几乎无动于衷。
我嘴角轻扯,同样嘲讽道:“没想到大姚九皇子也有当隐卫的资质!”
紫式隐耸耸肩,不置可否:“我只是不想我的当事人,死的不明不白的,毕竟我还没有想好向你要什么东西。”
我淡笑,不打算继续围绕这个问题和他抬杠。
“对方似乎不打算要杀我们,不过猫捉老鼠的嬉耍真是让人觉着难受!”
我笑笑,自然也是发现了,远处肃穆而立的人的确没有将我们赶尽杀绝的意思,否则太子李尔嘉哪怕有三百高手相护,也绝对不是受伤这么简单,而我,自然也不可能还站在这里看一片血腥的杀戮,如同电视剧一般。不能说我镇定,相反,我是被吓到过了头,太过血腥的场面,反而觉着不再真实,恶心、害怕、尖叫、恶梦都来不及发挥作用了。三千高手,屠杀三百卫军,的确是猫捉老鼠的游戏而已。
“你似乎认识对面的人?!”紫式隐看着我盯着对面唯一白衣的男子,微微一笑,“他并不俊逸,相反,他对你来说有些老。”
我为着他的话有些失笑,是因为见惯了杀戮,所以才有心情开玩笑吗?
“我应该算是他这辈子少有的几次人生败笔、污点中的一次吧!”我淡笑着回答,突然觉着空气中那股咸湿的腥味有些令人作恶,“我以为你也该认识,你们的宿敌,易辽大将军。”
“白祈?”紫式隐微微一笑,“恩,的确是他,一袭白衣,鬼面将军!红儿,你的确是他人生的污点,难怪他那么有兴致给你展现一副杀戮的画卷,可惜,工笔差了一些。”
“他曾经屠杀了你大姚四十万兵马,就在那察斯特走廊上!”是的,那场屠杀是在这个世界中了解的第一场杀戮,一场杀戮,为他赢得了杀神鬼面的称号,也让整个大姚三年难以去除丧钟的哀鸣。
“你的计谋回歼了他八十万军马,还杀了他易辽国的太子蒙!对他,我不会有仇恨,其一,我本质上非大姚人,其二,修佛之人四大皆空六根清静,我唯一没有尽的不是同情,而是情根而已。”紫式隐突然说道,却令我觉着有些混乱,修佛之人?他?修佛?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了?”见我不言,以为我再难忍受这场杀戮,不禁掩去了我的眼,拥我入怀,“我想,这位白将军的目的应该不是太子,而是你!”
我苦笑不言,当看到白祈的兵马直冲李尔嘉而将我制止于一边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们的目的。他们的目标的确是我,对太子的进攻与其说是嬉耍游戏,不如说是对我的警告,若我稍有逃跑的念头,恐怕这太子早就死在他们的刀下了。不能说李尔嘉懦弱无能,只是强弱的对比太过悬殊,你不得不屈服而已。
“殿下也许现在应该去帮太子一把!”我笑看着护着我的紫式隐,相信他理解我的意思。
紫式隐微微一顿,看了一眼远端的白祈,继而一笑,将一支花钗插入我的发髻,继而说道:“别太过火了,游戏要留得命玩!”说完便是冲入太子李尔嘉一方,三下五除二便是拎着李尔嘉离去了。虽说这轻松的离去一方面是因为白祈无心杀死李尔嘉也无心追赶的缘故,但另一方面,却也展现了他紫式隐的不凡实力。
他这是在警告我,也是在警告白祈,虽然我不知道失去神力的他,凭什么警告。
杀戮很快就结束了,春日里的凉风夹杂着咸湿的血腥味飘荡在诺大的场地上。白祈并没有要为难我或与我交谈的打算,他只是挥手示意士兵将我请入马车内,便是缓缓向着前方而去。
我无言的跟着,任凭马车晃晃悠悠的折腾着,因为那个方向在我为数不多的地理认知里清楚记载着,该是易辽的边陲重镇——燕云。
苦笑着看着窗外的风景,勉强忍受着一波波难掩的反胃,适才的麻木并不能真的当作一场电视剧,当事态过去,血腥味残留的时候,我也不得不面对杀戮后的后怕——人命如草菅,生死原来只在刀起刀落之间。
苦笑地看看窗外的残阳,没想到啊没想到,出宫两次,两次遇劫,真不知道是不是真应该向天问一句——老天爷,你也太照顾我了吧!
马车行驶在颠簸的道路上,晃晃悠悠的,令人觉着难掩的晕眩。
原本执意要出宫去纳兰明镜那儿,不过是想要借由出来,通过纳兰明镜找找记忆中的子淮、靳默和软软而已,从而借由他们搜集情报的能力,扭转自己一边倒的局面,毕竟自打那年知道从头到尾的骗局之后,我便自己断了和他们的所有联系,加之后来被送进宫软禁起来,国师又力竭而亡,我和他们便是彻底的断了音讯。说来也是有些好笑呢,当初的自己竭力要摆脱他们,可如今,却又不得不借助他们的力量了!想想眼下,宫廷的内斗已经到了白热化,原本那些纳兰明镜安排在皇宫中的眼线至少还可以利用,可随着祈雪的死亡,苏皇后的被废,整个宫廷也被觞帝进行了一次洗牌,眼下的自己,还真是睁眼一瞎子,想不输都难啊。可若我还想和觞帝再斗下去,这样的情形却又是不得不改变的,于是不得不的,我想起了我名义上的师兄师姐。我不知道他们值不值得信任,可似乎眼下也只能依靠他们了不是吗?
心下有了考量,借着祈雪的名义倒也是出来了,虽然太子随驾让我的行动多有不便,但想来见到了纳兰明镜也是有方法联系上那三个人的,可没想到,还不等我筹划怎么甩掉太子的监视,半路却已经杀出了人马——白祈,这个几乎要从我记忆中消失的名字,居然就如此跃然于眼前了。
路行十数日,行车并不快,我不知道这样的行程安排是因为他们自负不会遇到追兵,还是照顾我经不起马车颠簸折腾的身体。总之,行车上看来不似官兵抢匪的游戏,倒似游山玩水的商客,唯独让我有些纳闷的是,那些本该追击而来的官兵却是全无踪迹,但是……似乎紫式隐还是在我身边,因为那熟悉的戒草的清香,在第二日便充斥于我的鼻尖了。当然,他从来不曾现身,但那熟悉的戒草清香多少还是令我心安了不少。我不知道自己在无意识间对他已经产生了依赖,但可以理解,在脆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一切熟悉的东西,都会令人产生无限的依赖,何况我对紫式隐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渐渐的,马车不再行驶与偏僻的荒山小道,也不再是宽敞荒漠的官道,而是进了城,一个繁华不下帝都的城镇。
人声渐渐变得喧闹,令习惯了宁静的我有些许感动。无论是皇宫,还是近几日的“旅行”都不曾让我有这份还在人间的感觉,太熟悉太陌生的情感,令久未曾化解的心,微微撤下了心防。
我撩开马车的帘子,三月初春似暖还寒的风吹扑在脸上,隐隐夹带着几抹熟悉的花香,春梅桃花的季节到了。
这个城市就像我所曾看到过的每一座城市,高高的城墙上站立着驻守的官兵,灰蒙蒙的石砖上,两个龙飞凤舞的红字显得格外的醒目而嚣张——燕云,如同记忆中那个九州燕云,苍穹而不羁。
马车经过城门,例行的检查格外的仔细,哪怕是我所在的马车也依然没有逃过驻城官兵的眼睛。可显然谁都不担心我会被认出来,无论是看守我的士兵,还是我本人。毕竟这个时代大众传媒等同于无,哪怕纳兰落红的名声再如何响彻西岚土地,没有了名字,我不过是一介长相还算标致的女子而已,何况领军的还是易辽的大将白祈。
按着规矩检查完毕,马车又缓缓向前行去。我不知道今日是否是节日,整个燕云都显得格外的繁华热闹。青石板铸成的主街道上,那被磨搓得光滑的石板在诉说着燕云那历经沧桑的历史。主街两旁的房屋,无论是旧是新,都在诉说着它繁华的今日。
又行一段路,一块光滑直立的石碑赫然展现在我的眼前。
有人撩开车帘示意我下去,原来每一个异乡的来客都必须在石碑面前叩头以示祈愿。我来到石碑面前,仰望着这高出我许多的大碑,厚重高耸的石碑几乎要遮挡去天空所有的阳光,独独将我笼罩于黑色的阴影下。
乘着别人正在准备,我眯眼看着那青色的石碑,原来这是一方的霸主留下的碑文,是燕云州上堪称皇帝的人留下的碑文。碑文上不见过多的纂写,却足够我明白这方称王的,便是赫赫的叶家。叶家?我微微一愣,五百年前的祖宗吗?
焚香,跪,叩,没有太多的不甘或者不愿,我没有多少倔强的性格,也不觉着作为战犯的屈辱,我不是士兵,没有士兵的骄傲,甚至我从不认为自己是觞朝人,是觞朝的国妃,所以这一跪一拜在别人眼里的屈辱,对我来说并不是多少难的事情。人无惧则无敌,何况这一生十五年的尊卑生活,也许早将那上者为尊的理念刻入了骨髓。屈服,有时候并不如想象的那么艰难,只是上者为尊,何为上者?
跪叩之礼结束,绕行开巨大的碑文,拒绝了再度进马车,凭着双脚缓慢地行驶在燕云的大街上,那些看守我的士兵极为自然,虽自始自终绝不多言一句,却也从不小心翼翼唯恐我逃脱,也是,弱质芊芊的女子,如何逃得出他们的手掌心。
又行几百米,我被人引着带入了一条副街,虽是白日,街道宁静安详,但充斥在街道中的脂粉之气,无不在提醒着我,这里大概就是每一个城市都不会有遗漏的地方,俗称花街柳巷。
心下暗暗失笑,莫非白祈打算把我卖入妓院以求极大的侮辱我?
步行一半,一栋堪称精致的小楼展现在了我的面前,楼高三层,无不画栋雕梁,如果说皇宫中的装饰是极尽奢侈与繁华,那么这栋小楼的装饰便是极尽精细而雅致如同误入仙宫一般。“飘渺阁”,呵呵不知里面是否住着天山童姥。
“主人已经为姑娘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姑娘行车半月,颠簸疲惫,该是好好休息一番,主人交代了,姑娘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问,但且好好休息,待到时间到了,自然便会让姑娘回去!”一个看似鸨母的女子迎上前,不及我应答,便是吆喝着人,将我送入休息之所,时间到了就让我回去?我微微一愣,却也从善如流。有些事情是问不得的,时间到了谜底自然会揭晓,不是吗?
第卅二章
缥缈阁很精致,画栋雕梁无不细致入微,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的装点,却不会因此而失去整体的大气。随着侍女出了前厅,不算窄小的池塘在阳光底下闪烁着点点金光,和缥缈阁的后院遥遥相望。再走近一些,才发觉一条曲曲折折的回廊婷婷于水上,堪堪高过水面半指的距离。
“姑娘可喜欢水廊?”侍女软软的声音,听得人十分的舒爽,也稍稍松弛了我紧绷的心弦。
我点点头,不觉有些好奇,不知是怎么样的人才巧心如此,将前后院设置的如此不同,前院精致不似人间,后院虚无如同蓬莱,却又双双恰逢缥缈之意。且不说是否实用,但心思上绝对是个浪漫的人吧。
“待雨季的时候,前后院就会因水漫上回廊而被隔断,到时候前后院便只能以伐相连,我家主人总喜欢在雨季的时候赤足涉水,主人说,唯有如此才能记住那记忆中的感觉!”侍女的声音依旧软软的,绵绵的声音如同唱歌一般,说不出的亲切。
“你家主人是谁?”我不觉有些好奇。
侍女笑而不答,过了水廊将我引入后院的居所。
我见她不答,也无意再问,等着她收拾着屋里的上上下下,却等不到她的离去。微微挑眉看着女子,猜不透这诸多的谜团。
“呵呵!”侍女不见半点生疏,轻轻一笑,“姑娘还想不起我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