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部落里,战已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按照星澜教导的“秩序”理念,精心挑选并培养了数名年纪稍长、头脑灵活的族人,分别负责狩猎、建造、物资管理等事务。
虽然尚显青涩,但已能勉强独当一面,分担了不少压力。
当舒月提出要去盐湖弄盐时,战天不亮就默默跟在了他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无论舒月怎么劝,他都抿着嘴,眼神固执。
“部落我都安排妥当了,”少年仰着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只管告诉我你想做什么,其他的,不用担心。”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让舒月心头一软。
舒月倒不是不想带他,主要是顾虑路途艰辛,野外危机四伏,怕这孩子吃苦头。
可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写满“我要去”的眼睛,舒月终究败下阵来。
“行吧,”他无奈地揉了揉战的头发,“跟着就跟着,自己多当心。”
给留守的蜘蛛们下达了严密的守卫指令后,舒月点了几个精壮的族人,然后抱着战,稳稳坐上了汤姆巨大的头颅。
巨蟒无声滑行,载着他们向盐湖进发。
这条路舒月曾走过一次,如今再走,底气更足了几分——只要忽略掉腹中那持续不断的、提醒他该进食的饥饿感。
每天停下来烤肉的时间,总是耽误他宝贵的睡觉时间,这让他有点郁闷。
当那片如同巨大碎钻般铺陈在群山环抱中的盐湖终于映入眼帘时,同行的族人们都忍不住发出惊叹。
只是这一路上的捕猎,着实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几人悄悄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
舒月:“……”怪我咯?
他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故意不让汤姆和可能的蜘蛛援军出手,美其名曰“给年轻人磨炼的机会”。
话题转回盐湖。
岸边凝结着大片大片晶莹剔透的盐晶,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立刻有族人按捺不住,伸手就想掰一块尝尝。
“别动!”舒月眼疾手快,一把拦住那作死的手,“这东西看着漂亮,直接吃下去能要人命!”这顶多算是粗盐,杂质多得很,远达不到食用的标准。
族人们虽然不解,但对这位带来奇迹的新“巫”充满了敬畏和信任。
巫说不能吃,那肯定就是不能吃!想起以前用辛苦猎来的珍贵肉食,才能从其他部落换取那一点点提炼过的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再看看眼前这望不到边的盐湖宝藏,他们心头顿时一片火热!
虫谷,果然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福地!
舒月自己其实也是制盐小白。
他临阵磨枪,赶紧从空间里掏出那两本《开物》宝典现场恶补。
好在书是后世重新编撰的,图文并茂,步骤详尽。
了解清楚后,舒月立刻指挥起来。
制盐不能马虎,他选了最省事也最适合当下条件的法子——晒盐法。
找了个地势平坦、日照充足的地方,族人们在他的指导下,热火朝天地开始修建简易的晒盐池和结晶池。
这样建好后,以后只需定期派人来取盐就行。部落人少,轮流派一两个人驻守换班即可,负担不大。
其他人忙碌时,舒月就闲了下来。他兴致勃勃地用树枝削了根简易鱼叉,跑到盐湖边叉鱼玩。
心想:这鱼在盐水里泡大的,肉该多咸鲜啊!以他现在的身手,叉鱼简直手到擒来。
他们在盐湖边待了两天。
临走时,第一批晒出的、雪白细腻的精盐已经装满了兽皮袋,足够部落用上一阵子了。
回程的路上,舒月看着身边稀稀拉拉的几十号人,再看看远处莽莽苍苍的森林,心里那点“苟发育”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外面世界风云变幻,自己这点人手,怕是连个像样的村落都算不上,更别提什么王朝争霸了,纯纯的“桃花源记”现实版。
出去看看的心思刚冒头,体内那股沉寂的本能又开始蠢蠢欲动,发出模糊的警告。
算了,幼年期还是老实点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部落的房屋在蜘蛛“建筑队”的帮助下渐渐连成片,生活也慢慢走上正轨。
舒月却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部那股躁动的力量即将迎来新的变化。
这种变化,晚上和他同睡一床的战感受最深,而星澜则通过数据精准捕捉着每一个细微波动。
这天清晨,舒月提着一条明显被巨力撑破、惨不忍睹的睡裤,一脸懵逼:“你说什么?我晚上……长尾巴了?!”
战揉着还有点惺忪的眼睛,回想起半夜的“惊魂一刻”,小脸上还残留着震撼:
“嗯!睡得正沉,突然被什么又凉又滑的东西撞醒了……然后就看到……”他比划着,试图描述那超越认知的景象,“你的腿不见了,变成了一条……深紫色的、像蛇一样的尾巴!比汤姆的细长很多,但形状很像……嗯,仔细看的话,鳞片的纹路和光泽都更漂亮,也更……危险?”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
舒月彻底石化:我变身了我居然不知道?!难怪最近睡裤总遭殃!
破案了!那消失的上吨体重,原来都浓缩到这条尾巴上了!他现在到底算个啥?
感受到宿主混乱的思绪,星澜适时给出分析:
“宿主,根据能量波动和形态模拟,有一种高度可能性:您目前的人类形态,是幼年期的一种保护性‘拟态’。就像变色龙融入环境。而您夜间显现的蛇尾,或许更接近您种族的‘原生形态’。”
“原生形态?!”舒月抱住脑袋,觉得世界观再次被刷新,“所以我其实……是条蛇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下意识地看向飞在身边、浑身闪烁着柔和数据流光芒的星澜鹦鹉,喉咙里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把这团光抓过来塞嘴里!冰冰凉凉的,口感应该不错?
星澜毫无所觉,继续用平板的电子音解释:
“数据分析表明,您并非普通的蛇类。您是更高等、更古老的存在。蛇类在您的认知体系里,可能更接近于……宠物或食物链的下层?”他精准地补充道。
角落里盘着的汤姆猛地一僵,默默地把巨大的脑袋往身体里缩了缩,努力降低存在感——虽然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
听到“高等存在”几个字,舒月总算找到点心理安慰,长长舒了口气:
“呼……不是蛇精就好。我还是喜欢当个‘人样’的古董,变蛇精什么的……画风太清奇了。”他纠结的原来是这个。
星澜:“……”数据流凝滞了一瞬,仿佛在无声吐槽。
既然知道睡着会“露尾巴”,舒月果断把睡衣换成了宽松的睡袍。
裤子多金贵啊,在找到稳定的布料来源前,能省则省。
好在尾巴只在深度睡眠时出现,白天他还是行动自如的“人”。
白天,他照常在部落里巡视,像个移动的扫描仪,不断记录分析着空气中飘散的万千气息,丰富自己的“数据库”。
顺便还挑了几个机灵的孩子,传授些基础的急救知识——他自己也是半桶水,常常边翻书边教。
在这原始时代,开刀做手术是别想了,能处理个外伤止血、包扎固定就算顶天的医术了。
时间悄然流逝。
舒月从最初对“梦中变尾”的茫然,到一周后亲眼目睹——清晨醒来,他怔怔地看着自己下半身那条覆盖着深邃紫鳞、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冷光的修长蛇尾,心中竟没有太多惊慌,反而涌起一种……尘埃落定的奇异平静。
那尾巴只维持了短短片刻,便如幻影般消散,重新化为人类的双腿。
但舒月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种感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随心所欲的掌控感。
他隐隐明白,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切换形态。
而且他莫名笃信,那“原生”的形态,或许会带来更强大的力量和……更极致的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