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唯一“开挂”的地方,就是舒月那双能辨百物的眼睛。
族人采集的植物、挖掘的根茎、捕获的猎物,只要送到他面前,那双紫色的竖瞳一扫,便能清晰分辨:哪些剧毒,哪些无害,哪些可饱腹。
舒月更鼓励所有人开动脑筋。
盖房子、做工具、改进捕猎方式……他鼓励一切能让生活更好的“发明”。
即便是那些被视为俘虏、心存芥蒂的人也不例外。
他甚至初步设定了“工分”制度——模仿记忆中那个年代的集体劳动积分——记录每个人的贡献,作为未来分配物资的基础。
他需要找到一种能充当“钱”的替代品,但这急不来。
“不能什么都靠我。”舒月常对战说,也像在告诫自己。
他经历过人类文明的漫长发展,深知启发民智、激发创造力远比亲力亲为更重要。
一个完全依赖他才能运转的部落,一旦他离开,结局可想而知。
发展,离不开根基:种地和养殖。这倒算是舒月的“老本行”了。虽然这个世界奇异的植物需要从头研究,缺乏精密仪器,但他第一世积累的部分研究成果,此刻便成了无价的宝藏,能立刻指导开荒播种。
整个灵谷村都忙碌起来,开垦土地、播撒种子,农业的嫩芽在虫谷深处悄然萌发。
部落渐渐步入正轨,舒月自己却出了点“状况”。
尾巴长得愈发强壮有力,体质也在稳步提升。
但这几天,一种奇异的瘙痒感总在尾部蔓延,搅得他心神不宁。
更奇怪的是,他本能地渴望变回庞大的蛇躯,在粗糙的岩石或树干上用力蹭蹭。
这种冲动难以抑制,仿佛身体在迫切地寻求着什么。
舒月精神有些萎靡,总觉得有层无形的束缚裹在身上,连那身舒适的紫袍都让他感到憋闷。
为了驱散不适,他决定去河里泡一泡。水总能带给他畅快和自由。
潜入清凉的河水中,追逐着肥美的游鱼,舒月的心情刚舒缓几分,目光却被河底一片不起眼的鹅卵石牢牢吸住。
几条大鱼从身边溜过也浑然不觉。
他像着了魔般游过去,双手捧起一块石头,鬼使神差地贴到脸颊上蹭了蹭。
粗糙冰凉的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满足。
这举动把他自己都惊了一下。
可再看那些石头,心底竟涌起一股莫名的喜爱,仿佛找到了“梦中情石”!一个强烈的念头冒出来:带回去!把洞穴铺满!
舒月表情复杂地盯着手中的石头,最终遵从了本能。
有空间背包在,他开始有规律地挑选——并非仔细甄别,而是某种奇妙的直觉牵引着他的手,专挑那些表面足够粗糙、结构异常坚硬的鹅卵石。
一趟又一趟,他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稀里糊涂地把精心挑选的石头运回了洞穴。
在洞穴深处找了一处微微凹陷的地面,他开始美滋滋地摆弄起来。
石头铺好,他迫不及待地变回庞大的半蛇形态,舒舒服服地躺了进去。
“嘶……”难以言喻的舒爽感瞬间窜上天灵盖!仿佛每一寸紧绷的肌肉和鳞片都在欢呼。
巨大的尾巴不由自主地拍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令人惊奇的是,以他如今的力量,那些看似普通的鹅卵石竟纹丝不动,连点碎渣都没掉。
洞穴里回荡起鳞片与石头剧烈摩擦的“嗤嗤拉拉”声,其间还夹杂着舒月满足的低哼。
战循着这不同寻常的动静来到洞穴口,小脸上满是纠结——里面听起来……好像不太方便进去?
“轰隆——!”
天空毫无预兆地炸响惊雷,几息之后,刺目的闪电撕裂了云层。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沉,厚重的乌云沉沉压下,酝酿着一场倾盆大雨。
眼看暴雨将至,战不能再犹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洞穴的门。
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出现,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灼热潮湿的白雾!整个洞穴仿佛变成了蒸笼,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水汽。
这异常景象让战心头一紧。
他强压惊慌,循着那持续不断的摩擦声,摸索着向深处走去。
雾气弥漫的凹陷处,巨大的蛇影若隐若现。
舒月此刻已全然沉浸在本能的驱使中。
尾巴上那层无形的束缚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层坚韧的“壳”紧紧裹着。
他需要更用力地摩擦!
这几天眼睛的不适(分泌物增多、视力模糊)此刻也得到了缓解。
他忘情地在石头上翻滚、蹭动,动作幅度越来越大,鳞片摩擦的声音也变得尖锐刺耳。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凶戾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洞穴空间。
战被这股威压激得脊背发凉,但他没有退却。
他看出来了,舒月正在经历某种重要的蜕变!他紧抿着唇,在不远处蹲下,像一尊小小的守护石像,眼神坚定——他要在这里守着,保护此刻毫无防备的舒月。
粗壮僵硬的尾巴在粗糙的鹅卵石上反复爬行、碾压。
每一次摩擦,鳞片表面那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隔膜就松动一分,一点一点地从鲜亮的新鳞上剥离、脱落。
舒月能清晰感受到那层桎梏正在被剥离!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开始涌现。
滋滋滋——!
鳞片与石头摩擦的声音,此刻在他听来如同天籁。
动作逐渐变得灵活,移动也愈发轻松畅快。
直到某一刻——
身体骤然一轻!
舒月下意识地回头,只见自己庞大的尾巴旁,静静躺着一张近乎完整的、带着他气息的巨大蛇蜕!
一股磅礴的力量感在体内奔涌,仿佛每一块肌肉都经历了淬炼重生。
这与灵魂修炼带来的力量截然不同,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与爆发力!
舒月好奇地捡起一块刚刚“服务”过他的鹅卵石,用力一捏——
石头纹丝不动。
舒月一愣:“嗯?本能骗人了?这皮白蜕了?”他不信邪,再次加力。
咔…只掉下一点微不足道的石屑。
“嘶…这石头也太硬了吧?”他放下石头,指尖随意在旁边坚硬的岩壁上一戳。
噗嗤!
岩壁如同松软的泥土般,被轻易戳出一个小洞,碎石簌簌落下。
舒月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看地上那张蛇蜕,紫瞳里闪过恍然与惊喜:“看来……没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