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如同被解构的立体画卷,物质在微观层面重组,清晰地映照出真实的战场。
舒月那双妖异的紫色竖瞳瞬间锁定了战况核心。
不出所料,绿林部落显然吸取了上次全军覆没的教训,这次并未冒进。
他们在虫谷入口外布下重兵,意图先肃清外围虫群,再图深入。
十几架由粗壮原木和坚韧藤蔓捆扎而成的巨型投石机,如同狰狞的战争巨兽,正将一颗颗裹着炸药的泥球狠狠抛入谷内!爆炸的轰鸣是它们唯一的语言。
舒月粗略一扫,对方兵力约五百余人。
谷口最近的交战区域已是尸横遍野,人类战士的勇悍在巨虫压倒性的体型和力量面前,显得尤为悲壮。
他们的装备已见统一:大部分身着兽皮鞣制的简陋战甲,只有后方零星几人穿着棉麻质地的衣物——看来绿林部落已掌握纺织技术,想必是吞并其他部族所得。
虫群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中攻势受阻。
舒月眼神一凛,不再旁观。
他气息内敛如幽潭,身影在巨木枝桠间无声穿梭,深紫的苗疆服饰在林间光影中几乎融为一体,腰间银饰纹丝未动。
几个起落,他已如鬼魅般掠过战场上空,抵达投石机阵地的侧翼。
目光锁定那笨重原始的战争机器,舒月嘴角勾起一丝冷峭。
他从背后的皮囊中取出一颗篮球大小、布满奇异花瓣状纹路的硬质圆球。
球体表面蜂窝状的孔洞透着不祥。
掂了掂分量,舒月手臂如弓弦绷紧,猛地发力!
圆球划破空气,带着细微的尖啸,精准地飞向最近的一架投石机上空。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手搭凉棚观望——若非场面过于血腥,这姿态活脱脱是个看热闹的乐子人。
起初,忙于应对巨虫和装填炸药的士兵无人注意这颗来自雨林的“礼物”。
直到空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噗嗤”裂响,才有人惊疑抬头。
只见那圆球悬停片刻,花瓣状的硬壳骤然向外翻转、绽放!如同瞬间盛开的死亡之花!
下一秒,黑云蔽日!
无数指节大小、通体漆黑的狰狞飞虫,如同沸腾的墨汁,从绽开的球体中狂涌而出!刺耳的嗡鸣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声响,形成令人头皮炸裂的音浪!
“食……食人蜂!快跑——!!!”一名眼尖的战士看清了那翻滚的黑云,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调。
恐慌如同瘟疫般炸开!什么纪律,什么命令,在灭顶的虫灾面前荡然无存。
投石机旁的士兵丢下一切,亡命向后奔逃!后方的督战队也瞬间被冲散。
这些被强行捏合在一起的“战士”,忠诚度在生死关头薄如蝉翼。
舒月毫不手软,手腕连抖,又几颗死亡之球接连掷出!噗嗤!噗嗤!更多的“死亡之花”在投石机阵地上空绽放,汇成遮天蔽日的虫云!
食人蜂的毒刺,带来的并非即刻的死亡,而是炼狱般的折磨。
毒液沾身,皮肤如同被滚油泼溅,瞬间鼓起巨大的水泡,继而破裂溃烂。
剧烈的神经毒素侵入体内,受害者会陷入全身麻痹,意识却清醒地承受着烈火焚身、万蚁噬骨般的剧痛,在绝望的煎熬中等待生命流逝。
投石机阵地瞬间瘫痪!失去了远程火力的压制,谷口的虫群再无顾忌,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更狂暴的姿态扑向失去掩护的人类战士!
平均七八只巨虫围攻一人!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残肢断臂与泥土、碎甲混杂,战场如同绞肉机。
舒月冷眼旁观,心中了然:这不过是绿林部落派出的又一批探路炮灰,绝非主力。
但对方对虫谷的觊觎之心已昭然若揭。
若下次派来的是三、四星的血脉战士精英小队,巨虫的单体战力恐难抵挡。
人类,终究是受天地眷顾的种族,其顶尖强者的成长潜力不容小觑。
虫海战术虽能解一时之困,但对方发展速度惊人,时间并不站在他这边。
紧迫感油然而生。
舒月轻盈跃下树梢,姿态优雅地步入这片血腥屠场。
深紫的衣摆拂过浸透血水的泥泞土地,银白发丝在硝烟中微微飘动。
他神情冷漠,眼神扫过遍地狼藉,凛冽如霜。
然而,无人知晓这位“优雅魔王”内心的弹幕正疯狂刷屏:
‘兽神在上……这也太血腥了!’
‘原来虫王恶名是这么来的……’
‘嘶…我也有点发怵,还好不是我亲手干的,因果算不到我头上吧?’
看着零散逃入森林的幸存者,舒月并未追击。
让他们把虫谷的恐怖带回去,正好为他争取宝贵的发展时间。
硝烟渐散。
战场上,绿林部落的士兵已折损大半。
剩下两百余人,浑身布满恐怖的蜂蜇伤口,瘫倒在地,连哀嚎的力气都被剧痛剥夺。
舒月挥手,虫群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将尚有气息的俘虏拖走;至于尸体……巨虫也需要补充能量。在这原始雨林,尸体堆积只会引发瘟疫,让虫群“回收利用”是最实际的选择。
那些立下大功的食人蜂群,舒月并未召回。
他在入口附近的隐蔽处又放置了几颗蜂球作为“自动哨戒”。
想必经此一役,对方短期内不敢再大规模进攻,但小股渗透必然不断。
这些不起眼的蜂球,就是给探子们准备的“惊喜大礼包”。
临走前,舒月也没放过战利品。
他指挥巨虫将完好的投石机拆解拖走,连散落未爆的炸药也一并打包。
科技点,这不就送上门了么?
被食人蜂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俘虏陆续被带回灵谷村。
舒月并未立刻解毒,而是遵循“村规”,先走一遍寄生蜘蛛的流程。
如今,村里甚至有了“专业讲解员”。
经历了几波俘虏洗礼,这些“讲师”深谙恩威并施之道,流程熟练得令人发指。
舒月偶尔旁观,总觉得那场景莫名熟悉——岩山族老者手持象征性的骨杖,神情肃穆地宣讲灵谷村的规矩与“工分”希望,俘虏们或麻木或惊惧地听着……‘啧,怎么越看越像某种原始传教现场?’
最早的那批俘虏,反抗之心早已消磨殆尽。
灵谷村的日子,有吃有喝,无人打骂。
他们大多也是被绿林部落强行吞并的受害者,与岩山族并无深仇大恨(真正的绿林嫡系待遇可没这么好)。
当积攒的“工分”足够时,他们便能兑换“自由民”身份,获得属于自己的小屋,彻底融入灵谷村。
这融合速度出乎舒月意料。
家园已毁,能在一个食物充足、相对和平的新地方安身立命,对这些淳朴的原始人而言,已是莫大幸运。
在这个缺医少药、受伤等于宣判死刑的时代,安稳,比什么都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