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小心翼翼地打开病房门,探头左右张望了一下门外走廊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退回房间。
他走到窗边的桌子旁,拿起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掂量了一下,握在手中。
“宿主,”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新身体带来的新奇感汇报,“我的身体构造和人类不一样,丧尸病毒对我无效。力量大概……嗯,远超普通人类,速度也快不少。而且,我不需要吃饭喝水,没有生理需求,身体也不会产生污垢。简单说……”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我就是个会动的大型手办。”
舒月眼中流露出货真价实的欣慰,甚至带着点“捡到宝”的光芒:“星澜啊,以后我的小命可就指望你了。”
星澜立刻挺直了背脊,兴奋地拍着胸口保证:“放心吧宿主!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手术刀在他手中随着动作晃了晃。
舒月的目光落在他握刀的手上——刚才拍胸口那只手,可还握着沾过未知物体的手术刀呢!
“星澜,”舒月无奈地提醒,“你现在是人形了,好歹装得像一点。万一碰上其他幸存者,你这举动可没法解释。”他想了想,补充道,“还有,有外人在的时候,叫我哥哥。叫宿主太奇怪了。”
星澜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圆溜溜的大眼睛蒙上一层水汽,可怜巴巴地咬着嘴唇:“叫主人不可以吗?叫哥哥……感觉好生分,一点都不亲近。”
舒月:“???”这逻辑链是怎么接上的?
“……算了,”他放弃挣扎,自暴自弃道,“叫主人也行。”只要我不尴尬,主仆Play什么的……想想黑魔王的手下不也叫主人吗?当领导嘛,不寒碜。
星澜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眉飞色舞起来,刚才那副委屈样显然是装的。
舒月默默扭回头,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搭档。
下午2点28分。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沉沉压下,吝啬地隔绝了所有天光。
医院内部惨白的白炽灯管,在原本就清冷的过道里投下更加诡谲、摇曳的光影。
灯光照射不到的角落,仿佛蛰伏着无形的恐惧。
原本该喧闹的走廊此刻死寂一片。
或坐或站的人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无声无息。
只有他们微微左右摇晃的身体,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消逝。
这份过分的安静让舒月有点迟疑是否该出声。
但转念一想——推着轮椅的可是个能徒手拆丧尸的“大型手办”,我怕什么?
“星澜,”他压低声音,嘶哑地问,“你说,我们现在趁着他们还没变异,提前‘处理’掉,是不是更安全?”
星澜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晃动的“人偶”,同样压低了声音:
“理论上可以。但我分辨不出哪些人还有救。有些人能扛过现在的侵蚀恢复正常。现在动手……万一误伤,而且时间可能不够我们赶到妇产科。”
舒月低头看了眼腕表。
距离记忆中大规模变异开始,只剩不到三十分钟。
那时,所有沉眠的“人偶”都将被唤醒,化作嗜血的怪物。
窗外,死寂无声。
城市的喧嚣彻底消失,连鸟鸣都绝迹了。
整座城市如同陷入深眠,为即将到来的血腥盛宴铺垫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前奏。
舒月单手撑着晕沉沉的脑袋。
这场景……莫名熟悉。
就像当年在皇陵深处,同样的死寂,同样的连只老鼠都没有的绝对安静。
姐姐江昭所在的妇产科在旁边的住院大楼。
他们需要从这栋楼乘电梯下到一楼,穿过中间那片开阔却危机四伏的花园庭院,才能抵达目的地。
两人不再言语。
星澜推着轮椅,动作平稳而迅捷,灵巧地绕过一个个在过道中如同幽灵般晃荡的病人、护士和医生。
所有人都失魂落魄,眼神空洞,机械地重复着陷入“僵直”前最后的动作,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
整个环境弥漫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舒月心头忽然升起一丝疑惑:记忆中,原主醒来时周围也是这种状态。但为什么……只有原主提前“醒”了过来?这是特例,还是因为主角光环的庇护?舒月更倾向后者。只是,整个医院都笼罩在这种诡异的“僵直”中,还是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电梯就在前方不远。
舒月不方便按键。
星澜很有眼色地上前一步,伸手去按向下的按钮——也可能是他初为人形,对什么都充满尝试欲。
只是,如果他脸上那不合时宜的、带着点新奇和兴奋的表情能收一收就好了。
在这恐怖片般的场景里,他闪闪发光的眼睛反而更添诡异。
谁在这种丧尸前奏的环境里会满脸好奇加笑容啊喂!
舒月这时才注意到星澜卷起的袖口下露出的手腕,以及他身上明显大了一号、显得空空荡荡的衣服。
“等出去以后,”舒月哑声道,“先去商场,给你多弄几套合身的衣服,顺便搜集点物资。”
星澜点头,手指按在冰冷的电梯按钮上。
“叮”的一声轻响,按钮亮了。
然而,电梯楼层显示停在12楼,纹丝不动。
星澜疑惑地歪头:“卡住了?要我变回鹦鹉飞下去看看吗?”
舒月摆摆手,他现在说话费劲,索性直接在脑中沟通:【别。你走了,万一窜出个什么,我直接等死?】
【那怎么办?】星澜在脑中回应。
舒月目光投向旁边另一部电梯——显示停在18楼。
【走安全通道,下楼看看那部电梯怎么回事。】
若非不良于行,舒月真想自己跑下去。
但现在要走安全通道,只能让星澜背他——否则等爆发开始,他这病体绝对来不及下楼。
星澜毫不犹豫,推着轮椅快速转向安全通道。
医院的消防通道还算宽敞,即使外部光线昏暗,内部的应急灯仍散发着稳定的、略显惨白的光,足够视物。
舒月看着陡峭的楼梯,刚想开口说“我下来自己走两步试试”,身体突然一轻!
整个轮椅,连带着他本人,被星澜像扛一袋面粉似的,直接扛在了肩上!
舒月:“……”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双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防止自己被这“人形起重机”甩飞。
下到十八层,星澜将轮椅连同舒月轻轻放在安全门内侧,然后谨慎地拉开一条门缝,探头向外张望。
片刻后,他缩回头,对舒月比了个“OK”的手势,推着他走出安全通道。
电梯间就在旁边。
眼前的景象一目了然:电梯门口被一张转移病人的推床死死卡住!一群眼神空洞的人影正挤挤挨挨地围在电梯口附近。
电梯门因为被阻挡,发出持续、尖锐而恼人的“嘀嘀嘀”报警声,在死寂的楼层里显得格外刺耳和惊心!
星澜迅速将舒月推到走廊角落一个巨大的装饰花盆后面藏好。“主人,等我一下。”他低声说完,抽出那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靠近那群僵立的人影。
舒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星澜。
他担心现在触碰这些人会提前触发变异——以他现在的状态,想跑都难。
星澜却毫无顾忌。
他伸手,试探性地拉住最外围一个穿着病号服男人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拽。
那人竟毫无反抗,身体顺从地被拉得后退几步,只是浑浊的眼珠茫然地转动了一下,瞥了星澜一眼,随即又恢复了呆滞状态。
见第一个没反应,星澜胆子大了。
他动作利落,如入无人之境,三下五除二,将堵在电梯口的几个“人偶”一一拉开,推到一边。
最后,只剩下那张碍事的病床。
星澜抓住病床边缘,用力向外拖拽!
“嘎吱——哐当!”
金属床腿与地面和电梯门框剧烈摩擦,发出刺耳欲聋的噪音!这声音在死寂的楼层里如同平地惊雷!
舒月藏在花盆后,瞬间屏住了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快盖过那噪音了。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紧张感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