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并没有出现什么恐怖剧情。
被星澜稳稳推进电梯,舒月心里却五味杂陈。
刚才的平静更像是一种侥幸。
指尖按下“1”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下行,密闭空间里只剩下机械运转的嗡鸣。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舒月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啧,其实医院里的好东西真不少。不止是药,好多设备都可惜了。”
星澜推着轮椅,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想要的话,等您病好了,我们随时回来‘扫荡’一趟不就得了。”
这主意莫名地合了舒月的心意。他下意识地点点头,星澜也跟着轻轻颔首。主仆俩无声地达成了一致。
“设备这次就算了,”舒月沉吟道,目光扫过电梯里跳动的楼层数字,“一会儿到了大厅,先去趟药房。那里的存货应该够我们撑很久,以后指不定多金贵。”
电梯不紧不慢地沉降,每一层都像是漫长的煎熬。舒月瞥了眼腕表。
2:35分。
叮——
一楼到了。
“快!”舒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妇产科那边情况不明,别管我,跑起来!用最快的速度!”
星澜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主人的命令高于一切。
他毫不犹豫地应道:“是!”轮椅瞬间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要把东西收进空间,必须舒月亲手触碰。
凭着记忆,两人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穿梭。
短短五分钟,他们冲到了紧闭的药房门口。
星澜一步上前,铁钳般的手抓住门把手,肌肉贲张,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锁芯直接被蛮力扯断,厚重的门板歪斜着,几乎要从铰链上脱落。
舒月咧嘴,无声地比了个赞。
废话不多说,两人化身土匪,哪管什么标签分类。
舒月的手飞快掠过,连带着沉重的金属货架一起,瞬间消失在原地——他的空间划分明确,一片沃土可耕种,另一片则是静止的储藏区,放进去的东西永不过期。
世界商城的东西虽好,可免费的物资,谁嫌多?
冲出医院主楼大门时,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时间:2:46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医院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晃动,低沉的嘶吼声隐隐传来。
一股寒意爬上星澜的脊椎,他再强也只有两只手,要护住三个人——一个高烧虚弱的舒月,一个刚生产完的产妇,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他不敢细想。
舒月也收起了最后一丝轻松。
现实远比想象狰狞。
他死死抓住轮椅扶手,感觉自己像被绑在了一匹失控的野马背上,每一次颠簸都让虚弱的身体痛苦不堪,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去。
他发誓,等这事完了,一定要给这破轮椅加条安全带!
2:50。
妇产科大楼近在眼前。
八层的建筑,上面是儿科,下面才是目标。
“来不及了!”舒月急促地喘息,“星澜,直接送我去4083病房!然后你立刻去找孩子!快!”
星澜明白这是唯一的选择。
必须确保姐姐江昭安全,逃命才有意义。
电梯?那玩意儿现在就是死亡陷阱。
不用星澜提醒,舒月已经用尽力气,双臂死死环抱住轮椅扶手,把自己“焊”在了上面。
星澜低喝一声,竟单手将整张轮椅连同舒月扛起!一个身高165的少年扛着轮椅和成年男子,却如履平地般在楼梯间飞掠。
舒月只觉得天旋地转,胃袋翻江倒海,每一次落步的震动都直冲脑门。
他死死咬住牙关,把涌到喉头的酸水咽了回去。
晕车算什么,他现在是晕“星澜”!
“4083!就是这间!”冲到四楼走廊尽头,舒月的声音都带着颤。
瞥了眼表:2:53分。
“快去!我能行!”舒月斩钉截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星澜深深看了他一眼,将轮椅稳稳放下。
对主人的信任压过了担忧。
没有舒月这个“包袱”,星澜的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身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舒月心头一跳,赶紧在意识里喊道:“抱孩子的时候给我慢点!稳当第一!”
“明白,主人!”星澜的回应清晰传来。
共享着星澜的视野,舒月暂时压下对他那边的忧虑。
当务之急,是眼前这扇门,还有门后两个无法移动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眩晕感。
星澜找来的轮椅还算高级,左手边有个小小的推进杆。
他拨动推杆,轮椅无声地滑向病房门。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两张病床,姐姐江昭靠门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靠窗那张床上,是一个年轻的大肚子孕妇,肚子高高隆起,宽松的病号服被顶起一角,露出布满银白色妊娠纹的肚皮。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可爱的卡通水杯。
舒月反手极其轻微但利落地将门锁扣上。
心中暗自庆幸这锁还能用。
他没有第一时间冲向姐姐,而是驱动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孕妇床边。
记忆清晰无比——原主的姐姐没有尸变,说明内脏是在死后被吃掉的。
凶手,只能是这个近在咫尺的“室友”。
孕妇很年轻,二十出头,孕期让她显得丰腴了些,皮肤细腻,手指保养得宜,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然而此刻,舒月清晰地看到,一层不祥的黑色纹路正从她的颈侧迅速向上蔓延,爬过脸颊。
她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短促,像破旧的风箱。
舒月的手,冰冷而稳定,轻轻覆上那滚圆的肚腹。
另一只手从空间中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他想确认孩子是否还活着。
这女人……没救了。
与其等她彻底变成怪物,不如现在把孩子取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并非圣母。
但功德,对任何渴望超脱的存在——哪怕是冥王“罩着”的精怪——都至关重要。
渡劫,终究要靠自己。
他只是尝试,孩子若已死,他只能叹息一声“可惜”。
他撑着虚弱的身体,有些摇晃地站起,一手紧紧抓住冰冷的床栏稳住自己,另一只手用匕首锋利的刀尖挑开了覆盖在孕妇肚皮上的衣料。
那圆隆、布满纹路的肚皮完全暴露在舒月幽深的瞳孔中。
他凝神,手掌再次贴上那冰冷的皮肤,细细感受。
里面……有动静!一种微弱却持续的生命搏动。
很奇特,难以言喻,但舒月凭直觉判断,里面的小生命还在挣扎。
2:58分。
没时间犹豫了!
舒月眼神一厉,属于虫王时期的冷酷本能瞬间压倒了高烧的眩晕。
手腕一翻,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地顺着那隆起的弧度划下!
噗嗤——
冰冷的血液飞溅开来,几点猩红落在舒月苍白的脸颊上。
他的眼神如同深潭,没有丝毫波澜。
女人的身体猛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
突然,舒月的手在黏滑的血肉中顿住了。
时间:3:00。
女人的胸膛骤然停止了起伏。
下一秒,那双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浑浊死寂的惨白!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撕裂了病房的死寂!原本躺着的女人像被无形的弹簧弹起,带着浓烈的血腥和死亡的气息,直扑向近在咫尺的舒月!
就在那腐烂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舒月手腕一抖,匕首由下而上,精准地迎着女人扑来的力道——
噗!
刀锋狠狠捅穿了脆弱的喉咙!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舒月眼神冰冷,手腕猛地发力一拧!
咔嚓!
女人的半个脖子应声而断,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
她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沉重的身体重重摔回病床,彻底不动了。
舒月甚至没有多看那具开始散发恶臭的尸体一眼。
高烧削弱了他的力量,但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和虫王时期的狠戾,足以应对这种初级的威胁。
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那被他剖开的、冰冷而粘腻的肚腹深处。
那里面……小小的生命还在动。
但那种蠕动的方式……不对劲。
他早该想到的,当那冰冷的、毫无温度的血喷溅出来时,答案就已经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