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熬好了,舒月将旁边的床头柜拖到两张病床中间,权当饭桌。
经过一夜,堆积在门口的丧尸尸体开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气味虽不算浓烈,但若放任不管,很快整个房间都会被尸臭淹没。
“今天得加把劲了,”舒月皱着鼻子,“不然就得试试爬窗户换病房。这味儿闻久了,别说吃饭,喘气都难受。”
江昭的手指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但她没吭声,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舒月看她那样子,感觉现在就已经没了胃口。
好在江昭适应力惊人,或者说心够大。
在这种环境下,她居然还能把一碗粥喝完,虽然脸色发白,但至少没吐出来。
热粥下肚,两人精神都稍好了些,身上那股沉甸甸的疲惫感也减轻了。
再次来到门口,两人对视一眼。
舒月从江昭眼中看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深沉而复杂。
它像爱,却又超越了寻常的情爱。
拥有漫长记忆的舒月,一时竟也难以完全解读。
“月月,”江昭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还像昨天那样,离远点。一切,交给姐姐。”
舒月心头莫名涌起一股怪异感——让一个女人顶在前面,自己却……像在吃软饭?这念头让他有点不是滋味。
压下复杂的情绪,舒月退到门后,小心调整着顶门的千斤顶,预留出一点空间。
确认江昭准备就绪,他猛地拉开了病房门!
哗啦——!
堆积在门口的尸体失去支撑,轰然倒下,砸在门板和地上,在死寂的医院里激起一片回响!
舒月今天不打算袖手旁观了。
原本想慢慢磨,物资充足不怕耗。
但弥漫的尸臭逼得他不得不改变计划——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他迅速盘算:先杀出病房,尸体不管了!直接上楼汇合星澜,然后规划路线逃离!医院绝非久留之地!带着个随时可能哭闹的婴儿,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市中心的三甲医院……外面的丧尸数量,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唯一的生路是逃往人烟稀少之地,或者找到幸存者据点。
否则,带着婴儿根本活不下去!
等等!空间!舒月猛地一愣——把孩子放进空间不就行了?还怕什么哭声!
他忍不住拍了下自己滚烫的额头。
真是烧糊涂了,居然忘了这茬!
不过……疑虑随即浮现。
他从没把活人收进过空间。
自己和星澜能进,但普通人呢?冥王也没提过行不行。
而且,这感觉像在钻规则的空子……真有这么简单?
舒月觉得事情恐怕没想的那么美好。
算了,当务之急是逃出去!空想无益。
——
江昭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整个上午,她不知挥砍了多少次,杀了多少丧尸。
脸上溅满了粘稠的黑血,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连舒月身上也沾了不少喷溅的血点。
门外的嘶吼和撞击声不知何时减弱了,最后一点缝隙也被新涌上的丧尸堵死。
门板在持续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千斤顶也顶不住多久了。
“姐,收拾一下,”舒月当机立断,“这门快不行了,我们必须杀出去了!”
江昭点点头。
一天半的“实战”,让她对丧尸的恐惧不再尖锐,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疲惫和必须战斗的清醒。
但体力是实打实的透支了。
她丢下手中那把刀尖崩断、刃口布满豁口的长刀,快步冲进卫生间。
舒月看着地上几乎报废的刀,叹了口气。
江昭换下了血污浸透的病号服,穿上了自己入院时带的衣服。“还好带了换洗的,”她瞥了眼地上的残刀,苦笑一声,“现在连衣服都是消耗品了。”
能开玩笑了,看来心态调整得不错。舒月心里稍安。
“谁说不是呢。”他有气无力地应道,无比想念在上面“开无双”的星澜。
要不是惦记着蓝光室那些宝贵的婴儿用品库存,真想原地躺平等着星澜杀下来——再待下去,他觉得自己都快被腌成尸臭味儿的咸菜了。
舒月身上血迹不多,简单清洗后继续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高烧下,这反而最舒服,脏不脏的,顾不上了。
两人草草吃了点东西稍作休息,准备突围。
然而,当舒月试图收回千斤顶时,却发现它被门外堆积如山的尸体死死顶住!以他现在虚弱的力气,加上江昭帮忙,也纹丝不动!
行动还没开始,就遭遇滑铁卢。
舒月无奈地看向姐姐:“没办法了。姐,你退后点。尸体塌下来动静肯定不小,你随时准备动手……靠你了。”他说完,心里莫名有点发虚,感觉自己像个在PUA姐姐的混蛋。
甩开这离谱的念头,见江昭握紧一把新拿出来的短刀,严阵以待。
舒月深吸一口气,手按在千斤顶的释放装置上——
收!
瞬间,沉重的门板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夹杂着腐烂的尸体,如同山崩般向内轰然砸下!
舒月猛推轮椅想后撤,滋啦——!轮子却打滑在粘稠的血泊里,纹丝不动!
他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扇沾满污血和碎肉的门板,带着死亡的阴影,当头砸来!
‘我靠!’舒月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