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记忆中的挺拔身量,容貌虽有微调,但那份摄人的英俊不减反增。
看得出他精心打理过发型,一丝不苟。
只是他身上那套衣服,瞬间将他与“正常人”的范畴划清界限。
舒月低头看看自己——为了舒适,只套了件绒面家居睡衣。
而对面这位,赫然穿着白底蓝竖条纹的标准病号服,胸口还印着刺眼的医院标识:
第三精神病院。
呵,巧了不是。
这辈子,他们俩一个身体抱恙,一个……脑子可能有点状况。
单看外表,男人举止从容,眼神锐利,丝毫看不出“病态”。
若非舒月亲眼目睹他破窗而出,从精神病院楼顶一跃而下,真要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住院病人。
男人脚步未停,径直朝舒月走来。
轮椅后的星澜下意识要上前阻拦,脚步刚动,就被舒月一个无声的心念喝止。
舒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男人走到轮椅前,毫不避讳地蹲下,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身体前倾,一张俊脸瞬间凑得极近。
舒月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纤长睫毛。
舒月没有躲闪,坦然接受这近距离的审视。
气息交融。
这辈子的冥王,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像是被医院环境彻底腌渍入味。
而舒月,虽连日奔波只能用灵泉水简单擦洗,身上却依旧萦绕着一缕清冽的薄荷淡香。
男人忽然低下头,鼻尖近乎贪婪地埋进舒月的颈窝,深深嗅了一口。
再抬头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陶醉,低沉醇厚的嗓音如同大提琴的嗡鸣:“你的味道……很好闻。我很喜欢。”
舒月:“……”内心表情瞬间变成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帅哥,初次见面就搞这套?这么不见外?哦,忘了您刚从精神病院出来……那没事了。
他索性歪着头,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这位“病友”表演。
身后的星澜表情一言难尽。
他当然认出了这是冥王,只是这形象……跟他记忆中的差距有点大,感觉有点幻灭。
无需言语,仅凭这几个动作,男人那“异于常人”的特质已展露无遗。
男人满意地直起身,绕着舒月和他的轮椅转了一圈,然后扯开一个灿烂到有些突兀的笑容:“我喜欢你。有没有时间?我带你去看台风吧!那场面,一定很壮观!”
舒月挑眉,唇角的笑意加深,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好啊,刚好我也没见识过台风。”
旁边的星澜差点被口水呛到。
宿主!醒醒!现在是末日!而且台风季节早过了!正常人谁会提议去看台风啊?!他被这诡异的对话彻底带偏了。
舒月单手支颐,过长的柔软刘海半遮住他因发烧而略显迷蒙的眼睛:“不过呢,台风是夏天的‘特产’,现在去太早了。我现在正发着烧,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地点嘛……”他眼波流转,看向男人,“你来定,如何?”
男人似乎很满意这个提议,认真想了想:“好啊。”
话音未落,他竟二话不说,俯身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就将舒月从轮椅上捞了起来!动作之快、力量之大,甚至超越了星澜的反应速度!紧接着,他抱着舒月,如同脚下装了弹簧,轻巧地跃下房顶!
星澜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收起轮椅,赶紧跟上。
舒月拍了拍男人的手臂:“喂,开车走吧。用腿走太慢,也累。”
男人无所谓地点点头,目光却如探照灯般扫向后座的江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舒月太熟悉这种眼神了!这家伙就算换了壳子、没了记忆,灵魂深处那缸醋坛子看来是焊死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口解释:“江昭,我亲姐。怀里是我小侄女。”
果然,男人眼底那点若有似无的冷意瞬间融化,嘴角甚至向上弯了弯,心情肉眼可见地明媚起来。
江昭见到多出一个大活人,先是惊喜,随即便是浓浓的戒备——弟弟年纪小阅历浅,这陌生男人看着就不好惹,还穿着精神病院的衣服!危险系数爆表!
她脸上的纠结和担忧还没完全展开,就见那男人对着她,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江昭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变得空洞茫然,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抱着孩子机械地重复着之前的动作,仿佛刚才的警惕从未存在过。
“你对她做了什么?!”舒月心头一紧,厉声质问。这人怎么回事?上来就搞精神控制?!
男人抱着舒月走到车旁,依旧没有放下的意思,听到质问,他无所谓地轻笑一声,凑近舒月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没什么,一点小小的催眠而已。让她安静点。”
舒月瞬间火了!不说名字,上来就动他姐?!“立刻给她解开!否则,你自己去看你的台风吧!我不奉陪了!”他挣扎起来,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
男人似乎没料到舒月会因此翻脸,看着怀中人瞬间冷下来的脸色,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适。他皱了皱眉,不太情愿地对着江昭方向说:“下次响指,你会醒来。”随即,“啪”地又打了一个响指。
江昭浑身一震,眼神迅速恢复清明,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惊醒,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我……我刚才怎么了?”
见江昭无恙,舒月松了口气,立刻挣扎着要下地:“放我下来!这样像什么样子!”
江昭也看到了被陌生男人紧紧抱在怀里的弟弟,顿时急了:“月月!你……”她眼神慌乱地在车外寻找星澜的身影——月月不是和星澜是一对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星澜默默站在几步开外,已经非常“识相”地拉开了驾驶座车门,准备随时充当司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然而,无论舒月怎么挣扎,男人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
舒月彻底无奈了——跟一个精神病讲道理?他大概是烧糊涂了才会尝试!
“你不放开我怎么上车?!怎么坐?!”他气得声音都拔高了。
男人似乎觉得舒月炸毛的样子很有趣。
他用行动给出了答案——拉开副驾驶的门,然后就这么抱着舒月,自己先坐了进去,再让舒月侧坐在他腿上,两人以一种极其亲昵又拥挤的姿势,塞进了同一个副驾驶座!
舒月:“……”他震惊地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眼神充满了探究和难以置信,“你……故意的吧?!”
男人把下巴亲昵地搁在舒月肩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愉悦,甚至还蹭了蹭:“是啊,故意的。就想抱着你。”他满足地喟叹一声,“你身上暖融融的,抱着很舒服。”
这姿势!这对话!车上还有江昭!舒月尴尬得脚趾抠地,热气直冲头顶。
可面对这个武力值明显爆表、能力诡异、且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精神病“冥王”,他能怎么办?硬刚?看看自己还在发烧的身体,再看看后座抱着孩子的姐姐,以及驾驶位上显然不打算“以下犯上”的星澜……算了,忍吧。
这家伙,根本就是他们这个小队里无法撼动的武力天花板。
江昭那点刚觉醒的植物操控,在他面前恐怕连开胃菜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