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我选择摆烂。”
舒月彻底放弃了挣扎。
不就是被抱着吗?不就是羞耻感爆棚吗?
反正……反正我又不是真正的人类,这副躯壳下是谁,又有谁知道呢?他自暴自弃地想。
迎着江昭忧心忡忡的目光,舒月努力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解释道:
“姐,没事儿,他……他就跟我闹着玩呢,不会真伤着我。”
声音里带着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虚浮。
江昭从舒月刚才那一瞬间的茫然和此刻僵硬的姿态里,早看出了不对劲。
结合他莫名其妙缺失的记忆片段,矛头直指这个抱着她弟弟的男人。
虽然舒月说没事,但她悬着的心一点没放下,只是将担忧压进眼底,暗中更加仔细地观察着两人,尤其是那个男人,手不动声色地将脚边的百合花束往自己这边又拖了拖,沉甸甸的花盆随时准备给那家伙来个“惊喜”。
星澜握着方向盘,眼神有点飘忽,不太敢往后面黏糊的两人身上看,但还是尽职地提醒:“那个……安全带系一下吧,准备开车了。”
舒月整个人陷在李飞白宽阔的胸膛里,气得压根不想说话,加上残留的头昏脑胀,他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李飞白倒是美滋滋,长臂一伸,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把自己和怀里的人牢牢绑在了一起。
舒月被勒得有些不舒服,下意识扭了扭身体,紧接着,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抬眼瞪向李飞白,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禽兽”二字。
李飞白回以无辜又炽热的眼神,甚至还收紧手臂,让舒月更深地嵌进自己怀里,仿佛腿上坐着的不是个成年男子,而是个轻飘飘的抱枕。
幸好悍马车厢够宽敞,即便如此贴着坐,也不显得特别拥挤。
只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感。
江昭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开口:“那个……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您以前……认识我家月月?”她问得谨慎,眼前这男人帅则帅矣,但周身萦绕的那种神经质的癫狂感,总让她觉得下一秒他就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李飞白从后视镜里看向江昭,非但没有无视,反而露出一个堪称彬彬有礼的微笑,自我介绍道:“李飞白。第三病院的常住居民,二十五岁,未婚。”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怀里装死的舒月。
江昭被他看得一阵局促,这介绍……也太直白了吧?强调未婚是想干嘛?她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女儿江云,硬着头皮接话:“我叫江昭,这是我女儿江云。嗯……你怀里的是我弟弟,江舒月。我们……现在都是无业游民。我24,我弟弟虚岁19。”
“舒月……”李飞白低头,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舒月柔软的发顶,声音黏糊得像是融化的蜜糖,“真好听的名字,我喜欢。”那语气,仿佛在品味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舒月忍无可忍,抬手就去推他那张过分靠近的脸:“热死了,离远点!”这家伙这辈子怎么回事?以前那股死要面子的劲儿哪去了?现在整个一没皮没脸的无赖!
李飞白顺着他的力道偏了偏头,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无形的威压,投向开车的星澜。
星澜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车身都跟着轻微晃了一下。
他开车技术原本稳得像个老司机,此刻却像是被猛兽盯上的兔子,声音都矮了半截:“我、我就是个跟班,干活的……叫我星澜就行。”心里早就怂成了一团,面对“冥王”的威势,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飞白挑剔地上下扫视了星澜一圈,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得意?他收回目光,嘴角噙着满足的笑,低头嗅着舒月发间的气息。
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呢,月月怎么可能看得上?月月喜欢的,是他这种高大威猛、能把他牢牢护在怀里的类型。
或许是李飞白身上那股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气息,或许是连日来的疲惫终于压垮了神经,舒月竟在这人形牢笼般的怀抱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李飞白立刻调整了姿势,小心翼翼地将舒月圈得更妥帖,让他睡得更安稳舒适。
他完全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恒温的、无比忠诚的人形抱枕,只要舒月没醒,他就纹丝不动,享受着这份沉甸甸的“负担”。
路途并不顺畅。
废弃的车辆如同巨大的金属尸骸,常常将道路堵死。
每到这时,就是星澜下车卖力清理的时候。
李飞白则能不动就不动,抱着舒月,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偶尔会遇到游荡的丧尸,那些面目狰狞的行尸走肉,在李飞白无形的精神力场扫过时,竟奇迹般地安静下来,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顺从地退到道路两旁,目送车辆远去。
这份诡异的平静,无声地昭示着李飞白那令人胆寒的能力——一种强大到足以扭曲现实的精神力量,无论是丧尸还是人类,在他面前都如同提线木偶。
江昭等人也渐渐明白,他们最初听到的“丧尸合唱团”,就是李飞白能力的体现。
那些诡异的歌声频率本身就是强效催眠,将听到的丧尸聚拢、操控,直至燃烧尽最后一丝生命能量。
夜幕降临时,他们终于驶离了城镇区域,前后视野里只剩下空旷的道路和无边的黑暗。
但这只是暂时的,现代交通网络发达,他们很快又会进入新的城市区域。
“就这么一直开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找个能落脚的地方。”篝火旁,江昭忧心忡忡地提起了未来的方向。
星澜表示一切听安排,他本就是个执行者。
江昭自己也是第一次远行,离开熟悉的家园让她内心茫然无措,更拿不出主意。
李飞白?他的发言权被自动忽略了——一个满脑子只想带舒月去看台风的疯子,他的意见不具备参考价值。
最终,拍板的重任,落在了只想当咸鱼的舒月头上。
他原本还指望冥王来了能当个靠谱的队长,自己好彻底躺平。
万万没想到,这家伙能力是强得离谱,脑回路却歪到了九霄云外!真跟他去看台风?那日子就别想安生了!全球异变,沿海地区简直就是灾难片现场,两天一小灾,三天一大难,连海里捞鱼都得提防着变异巨怪!
舒月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被迫“出息”了。
他从李飞白温热的怀抱里不太情愿地坐直了些,懒洋洋地开口:“考虑到环境和气候,去S省比较稳妥。内陆,多山,气温相对稳定,复杂地形能天然阻挡大规模丧尸潮。那边古镇多,人烟相对稀少,交通也还行,周围还有田地,适合长期落脚。”
星澜眼中数据流微不可察地一闪,迅速给出了精确答案:“综合环境数据,州陵镇最符合要求。周边有平坦农田可供种植,小镇设施基础完备,游客流量低,清理难度预估中等。”
江昭松了口气:“好,那就听月月的,去州陵镇!只是我们现在在L省,到S省……路途可不近啊。”
星澜立刻计算道:“直线距离约2376公里,考虑路况及潜在干扰,预计行程6天左右。”
舒月点点头,思绪清晰起来:“路上不能光赶路,物资是关键。不只是我们几个的用量,还得为以后可能加入的幸存者做准备。越多越好。”
他顿了顿,没把更深的想法说出来——与其去未知的、可能混乱的幸存者基地,不如自己找个地方,建立属于自己的据点。
至于未来……等这具身体退烧后彻底稳定下来再说吧。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关于基地的信息本就模糊不清。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飞白全程没参与讨论,他的注意力全在舒月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唇瓣和因为思考而轻蹙的眉心上。
当舒月话音落下,他立刻将人重新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舒月肩窝,低沉的嗓音带着点邀功的意味:“月月说去哪,就去哪。”手臂收得更紧,仿佛宣告着所有权。
舒月翻了个白眼,懒得挣扎,却也默认了这份紧密的、带着独占欲的依偎。
篝火映照下,两人的影子在帐篷上亲密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