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舒月和李飞白才认识两天。
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都带着点微妙的讽刺。
可舒月偏偏享受这种感觉。
重新认识,重新了解,尤其是看着冥王每一世都顶着不同的壳子、带着崭新的性格出现,竟让他生出一种奇异的收集癖——像是在集邮,收集性格迥异的“男友”体验卡。
这边氛围粘稠又暧昧,另一头的江昭却撞上了大麻烦。
五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像鬣狗盯上猎物,牢牢锁定了她和星澜。
五个男人,头发染得赤橙黄绿青,手里攥着粗糙磨制的砍刀、铁棍,浑身散发着末世里常见的贪婪与暴戾气息,一看就是曾经在街头巷尾游荡、无所事事的混混。
星澜是奉舒月的命令,开车带江昭进小镇找母婴店的。
车刚停稳,引擎声还没散尽,就被这群人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这其实有些反常。
李飞白那恐怖的精神力早已覆盖了小镇大半区域,被他操控的丧尸如同勤恳的工蚁,正机械地搬运着物资,暂时“无害”。
这本该是幸存者逃出生天、搜刮补给的天赐良机。
小镇入口那黑压压的尸群,也正是这群人用无人机噪音当诱饵,巧妙引过去的杰作——他们确实不笨。
当丧尸行为出现异常时,他们也敏锐地察觉到了。
星澜更是压根没隐藏行踪——以他的实力,就算被尸潮围困,护着江昭杀出去也并非难事。
真到万不得已,他还能直接“连线”舒月。
舒月知道了,就等于李飞白知道了,救援瞬息可至。
所以,面对这五个逐渐逼近、满脸凶相的男人,星澜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极其人性化的……不屑。
他根本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咔哒。”车门关上。
星澜甚至没去拔腰间的刀,只是随意地靠在车门上。
明明看起来像个清秀少年,周身却散发着磐石般沉稳又危险的气息。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的讥诮像冰冷的针,刺得对方心头火起。
“有事?”声音平淡无波。
领头的红毛啐了一口浓痰,手中狗腿刀耍了个并不流畅的花活,眼神轻蔑:“车不错,归我们了。别说哥几个不仗义,女人留下,你,可以滚。”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施舍。
“放屁!”后面一个黄毛立刻叫嚣起来,贪婪的目光在星澜那张过分俊俏的脸上来回舔舐,最后落在江昭身上,又转回星澜,“他也得留下!小模样多招人疼!跟哥哥们走,保你吃香喝辣……”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那下流的暗示不言而喻。
红毛狠狠剜了黄毛一眼,眼神警告。
他没那么蠢,这少年带着个抱孩子的女人就敢闯小镇,必有倚仗。
刚才的话是试探,这精虫上脑的蠢货净添乱!黄毛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一脸“你管老子”的嚣张。
红毛懒得再理这猪队友,给旁边同伴使了个眼色,准备继续试探。
星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群奇特的虫子。
在他眼中,幽蓝的数据流无声划过——这是舒月鉴定昆虫时常用的技能,被他完美复刻,如今用来看人,同样清晰无比。
数据反馈瞬间涌入意识:
【目标1:红毛,火元素亲和(初级)】
【目标2:绿毛,速度强化(微弱)】
【目标3:蓝毛,力量强化(微弱)】
【目标4:黄毛,风元素亲和(极微)】
【目标5:紫毛,水元素亲和(极微)】
短短两天,遇到的活人几乎都觉醒了能力?这比例高得诡异!星澜的心微微一沉。
如果这是普遍现象……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没能觉醒的普通人,恐怕早已在黑暗能量的侵蚀下化为了行尸走肉!
现代人亚健康是常态,一场小病就能让抵抗力跌入谷底。
在这种全球异变的恐怖筛选下,能扛过去的,恐怕十不存一。
难怪……难怪走了这么久,除了襁褓里的小云云,他们再没见到一个活着的孩子!当初医院那么大,逃出来的也只有江昭母女和他。
整座城市死寂得如同巨大的坟场,偶尔有幸存者躲藏,也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这种弥漫在空气里的、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本身就是最恐怖的异常!
杀?还是留?星澜瞬间做出决断。
他无视了红毛再次的挑衅,直接将这五人的数据信息和自己的判断,通过精神链接打包传给了舒月。
几乎是瞬间,舒月的回复就抵达了脑海。
收到指令的星澜眼神一凛,握紧的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小心!”江昭惊呼出声,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婴儿后退一步,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帮忙,可抱着孩子,她连自保都难。
然而下一刻,她的担忧就化为了震惊!
星澜动了!
快!快得像一道撕裂空气的影子!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直接、最精准、最致命的效率!
红毛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巨力就狠狠撞在他的下巴上!他甚至没看清拳头从哪里来,剧痛和眩晕就淹没了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砰!”“咔嚓!”
“呃啊——!”
骨头断裂的脆响和黄毛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星澜在击倒红毛的瞬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手肘如铁锤般精准地砸在企图偷袭的黄毛手腕上!狗腿刀应声而落。
另外三人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上!速度强化的绿毛最快,匕首刺向星澜后心!力量强化的蓝毛抡起铁棍当头砸下!紫毛掌心凝聚起一团微弱的水球,却不知该砸向哪里。
在星澜的数据化视野里,他们的动作慢得像蜗牛爬行,破绽百出。
每一次挥拳、每一次闪避的角度、力度,都在瞬间被计算到最优解。
侧身!避开匕首的寒芒,同时一脚踹在绿毛膝弯,让他惨叫着跪倒。
矮身!铁棍带着风声擦着头顶掠过,星澜的拳头已经印在蓝毛毫无防护的软肋。
“噗!”蓝毛眼珠暴突,捂着肚子像虾米一样蜷缩下去。
最后那个拿着水球不知所措的紫毛,被星澜随手一个手刀劈在颈侧,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到十秒,五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异能者,已经像破麻袋一样躺了一地,呻吟翻滚,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尘土气息。
星澜面无表情,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在附近废弃的店铺里随手扯下几条脏兮兮的布帘,动作麻利地将地上五个瘫软的躯体捆成了结实的粽子。
然后拉开后车门,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一股脑塞了进去。
“星澜,你……为什么带上他们?”江昭抱着孩子坐回副驾,惊魂未定,声音还有些发颤。
看着后座堆叠的人体,她只觉得一阵反胃。
车子启动,朝着舒月和李飞白的方向驶去。
星澜握着方向盘,目光沉静地看着前方荒凉的街道:“现在活人太稀罕了。带回去,让李大哥‘看看’。”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论‘问话’,没人比他更在行。”
江昭猛地打了个寒颤,瞬间明白了星澜的意思。
是啊,论“控制”和“挖掘人心最深处的秘密”,那个叫李飞白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行家。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女儿,仿佛那是唯一的暖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