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一路疾驰,引擎低吼着撕破小镇的死寂,几分钟后,悍马便稳稳停在了那间临街的咖啡店门口。
舒月已经等在玻璃门后了。
他斜倚着门框,姿态慵懒,目光透过玻璃,落在星澜和江昭身上,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店内,李飞白正将一个小巧的托盘轻轻放在靠窗的小圆桌上。
托盘里,是几块刚出炉、散发着诱人甜香的小点心,还有一杯拉花精致的卡布奇诺,热气袅袅。
“我来处理,你先吃。”李飞白的声音透过玻璃隐约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
舒月笑着点点头,没说什么。
只要星澜在“外面”,外界的一切,就如同实时影像般清晰地映在他的意识里。
李飞白迈步走向悍马,颀长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随意地抬了抬下巴,示意星澜开门。
星澜利落地拉开车门,毫不客气地将后座上昏迷的五个“粽子”拖拽出来,丢垃圾般扔在李飞白脚边的地上,方便他“工作”。
隔着玻璃,舒月朝抱着孩子的江昭挥了挥手。
江昭瞥了一眼地上那堆失去意识的人形,脸上掠过一丝不适,立刻抱着孩子快步走进店内,仿佛要逃离外面那令人窒息的空气。
她坐到舒月对面,拿起一块精致的小点心,试图用甜味驱散心中的寒意。
店外,李飞白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扫过地上五人。
下一秒,如同被无形的线提拉,那五人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瞳孔空洞,毫无焦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活像五具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比丧尸更显僵硬诡异。
“我问,你们答。”李飞白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是这里的居民?”
“是的,我们从小在这里生活。”五人异口同声,语调平板得像坏掉的留声机,没有丝毫起伏。
“劫持他们,目的?”
“世界末日了,我们想建立自己的势力,享受生活。”回答依旧机械,却透露出赤裸裸的野心和卑劣。
李飞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丝不耐烦闪过眼底。
浪费时间。
不过是几个被末世冲昏头脑、看不清自己斤两的渣滓。
“同伙?据点?”他言简意赅。
“镇五街,星星小区。小区最好的住宅区。还有五个兄弟,原保安。末日占据。里面有抓来的居民。”信息被干巴巴地拼凑出来。
得到了舒月想知道的关键信息,李飞白转身就走,对身后那五个被深度催眠、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家伙再无半点兴趣。
当他推门回到咖啡店温暖的灯光下时,脸上的冷漠与不耐瞬间消融,如同冰雪遇暖阳,只剩下足以溺毙人的温柔。
他自然地坐到舒月身边,拿起一块点心,仿佛刚才外面那冷酷的审讯官从未存在过。
星澜请示过舒月后,重新将那五人塞回车里,自己则转身钻进了咖啡店的后厨——那里储备的物资,正好可以被他用来制作更多点心。
窗外,景象逐渐变得诡异而忙碌。
一队队丧尸,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开始从街道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
它们沉默地背负、拖拽着各种物资——成箱的罐头、瓶装水、未开封的米面、甚至还有几床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被子。
动作僵硬却高效,将收集来的东西在咖啡店门口码放得整整齐齐,然后转身,步履蹒跚却目标明确地再次投入“工作”。
他们决定在这个暂时被清理干净的小镇休整一夜。
洗个热水澡,吃顿像样的热饭,在真正舒适的床上睡一觉,为接下来的长途跋涉养精蓄锐。
小镇早已断电,但稍具规模的商铺通常备有发电机。
舒月他们很快在附近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宾馆。
并非旅游旺季,宾馆里人迹寥寥,仅有的几具丧尸也被李飞白“征召”,加入了外面搬运物资的“义务劳动”大军。
走进宾馆,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显然已被仔细清理过。
房间整洁,床铺松软。
舒月再次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李飞白,简直是末世里的顶级外挂!有了他,生活质量何止是不降级,简直是帝王级享受!什么末世危机,在这种“钞能力”(精神控制力)面前,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踱步到窗边,目光投向楼下的小花坛。
景象却让他心头微沉。
本该在秋季披上金黄外衣的树木,此刻枝叶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叶片边缘腐烂卷曲,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细看之下,暴露在外的根系也已发黑断裂,如同被无形的毒液侵蚀,彻底失去了生机。
一幅衰败死亡的末世图景,无声诉说着空气中弥漫的、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黑暗能量。
末日的根源,似乎就藏在这吞噬生机的黑暗能量里。
可它从何而来?为何爆发?毫无预兆,仿佛一夜之间,世界就滑入了深渊。
更令人费解的是,与这黑暗能量似乎格格不入的超凡能力,又是如何觉醒的?它们的力量源头,又是什么?
舒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依旧没有觉醒任何能力,连感应周围能量都做不到。
只能等待,等待这具身体真正“苏醒”的那一刻。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直觉隐约告诉他:当他觉醒之时,或许就是拨开这末日迷雾、找到解决之道的契机。这大概,也是他必须替代原主“重新活过”的意义所在。
安顿好后,星澜将那五个依旧昏迷的俘虏锁进了宾馆一间空房里。
他重新坐进悍马驾驶座,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朝着那五人供出的“星星小区”疾驰而去。
星星小区,坐落在小镇边缘一片刻意营造的“绿洲”中,曾是本地富庶的象征。
一栋栋设计考究的别墅,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努力模仿着江南古镇的风韵。
小桥流水,假山亭台,在末世前想必是赏心悦目的景致。
然而此刻,小区入口的景象却如同地狱的预告片。
锈迹斑斑的雕花大门紧闭,门前散落着几具高度腐烂的丧尸尸体,无人清理,任由它们在秋风中散发着恶臭,引来嗡嗡作响的蝇虫。
惨烈的战斗痕迹凝固在地面和围墙上,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挣扎与绝望。
保安亭里空无一人,死寂笼罩着这片人造的“桃源”。
星澜的车速没有丝毫减缓。
他不需要里面的人开门。
在悍马即将撞上大门的瞬间,他眼中幽蓝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接管了门禁系统。
“咔哒——嗡……”
沉重的雕花大门如同被无形的手推动,豁然洞开,恭顺地迎接这位不速之客。
在星澜的视野里,整个小区的三维结构图清晰展开,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路径都化作精确的数据流。
同时,代表生命体征的红色光点,如同坐标般清晰地标注在地图上——那是躲藏在别墅里、自以为安全的人。
现代社会的便利,在星澜手中化作了致命的武器。
只要有电,有网络,有数据流动的地方,就是他的领域。
若是在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赛博世界,拥有星澜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战略级的威慑。
悍马径直驶入,停在了小区中央的空地上。
引擎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星澜推门下车,动作干脆利落。
他知道里面的人已经发现了他。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名单已定,判决已下。
无关正义,只是纯粹的清除——清除那些令舒月“看不顺眼”的渣滓。
在活人已成为稀缺资源的末世,舒月需要的是秩序的重建者,而非混乱的制造者、他人的奴役者。
这些占据小区、抓捕居民供己享乐的蛆虫,是污染源,是潜在的不稳定炸弹。
至于那五个被关在宾馆、身具不同异能的俘虏?他们还有价值。
舒月对他们如何觉醒、力量的根源充满了探究欲。
或许,从他们身上,能窥见一丝末日的真相?舒月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科学?在黑暗能量侵蚀、超凡能力显现的世界,或许需要一些更“非常规”的研究方法了。
这个世界,正在不可逆转地滑向一个……更高维度的、难以理解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