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的人生信条如今无比清晰:勇敢摆烂,拒绝内耗!他人眼光?爱谁谁。
收拾妥当下楼,餐厅温暖的灯光下,星澜早已备好了早餐。
一张铺着干净桌布的长桌上,分出了鲜明的“阶级”。
最显眼的主位前,摆放着堪称艺术品的餐点:
热气腾腾的牛奶盛在银质暖壶里,醇香四溢;三明治被精心切割成整齐的三角,夹层丰富,色泽诱人;
最吸睛的是中央的果盘——粉白的苹果肉被巧手雕琢成一只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点缀着晶莹的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宾馆唯一的餐厅,星澜一大早就霸占了厨房,只为三个人服务:
他的主人舒月、惹不起的大BOSS李飞白,以及主人的姐姐江昭。
至于其他人?他管杀不管埋……哦不,管做不管饭。基础物资已经堆在角落,想吃?自己动手。
这顿堪称“宫廷早膳”的排场,自然吸引了昨晚投奔来的幸存者们的目光。
从星澜在厨房忙活开始,他们就好奇地探头探脑。
看他做得如此精致,还以为是犒劳自己。
结果做好后,星澜自己碰都没碰一下,就那么摆着,更让人好奇这是给谁准备的。
江昭起得最早,夜里带孩子没睡安稳,索性早早下楼。
本想给弟弟弄点吃的,没想到星澜已经做好了。
只是她的那份……虽然食材一样,但摆盘明显随意许多,和主位那份精心雕琢的“贡品”形成了惨烈对比。
“星澜,你自己不吃点吗?”江昭坐下,看着星澜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孩子哄着,方便她吃饭。她忽然意识到,认识这么久,几乎没见星澜正经吃过东西。
星澜并非不能进食,只是这具非人的躯壳并无生理需求。
尝过味道,知道是什么,便失去了兴趣。
“做饭时尝过了。”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天色刚蒙蒙亮,想到弟弟还在发烧,江昭也舍不得去叫醒他。
餐厅里就她和星澜,难得的独处机会。
犹豫再三,江昭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问出了那个憋了很久的疑问:
“星澜啊,姐没别的意思,不是反对你们……那个……谈恋爱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姐思想没那么老古板。就是……”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脸有点红,“你为啥……总叫月月‘主人’啊?是不是他……他逼你的?或者……呃……”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合理解释了。
星澜脸上毫无尴尬,反而用一种“你怎么才问”的困惑眼神看着江昭,小脸绷得认真,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逻辑:
“没有原因。就是想这么叫。还有,”他强调道,“我没有和主人谈恋爱,我不配。你别害我。”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宇宙真理。
江昭:“……”
她感觉自己CPU要烧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正常人谁会这样?!这称呼听起来就很像某种不可描述的特殊癖好啊喂!
她看着星澜那张写满“我超认真”的俊脸,再看看楼上那两个画风清奇的家伙——弟弟心思难测,李飞白脑回路成谜,星澜逻辑自成一派……难道……有问题的其实是自己?!
江昭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觉得自己需要去第三病院挂个号。
日子过得滋润就行,反正天塌下来有弟弟顶着,她这个当姐姐的,负责岁月静好(摆烂)就完事了!
陆续下楼的幸存者们也看到了桌上那几份精致得不像话的早餐,数量明显不是为他们准备的。
星澜指了指角落堆放的物资,言简意赅:“自己弄。”物资管够,但那份“贡品”的主人是谁?他们好奇地张望着。
当舒月被李飞白用轮椅推下楼时,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
李飞白气场强大,面容冷峻,不少人下意识以为他才是首领。
然而下一秒,只见那个一直冷着脸、对他们爱答不理的俊美少年(星澜),瞬间如同冰雪初融,脸上绽开一个堪称“如沐春风”的笑容,端着那份令人垂涎的精致早餐就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摆放在舒月面前。
做完这一切,星澜立刻像一尊忠诚的守护石像,笔挺地站到了舒月轮椅后方,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将“明卫”职责发挥到极致。
李飞白对星澜的“上道”表示满意,但风头岂能被抢?他立刻拿起刀叉,优雅地将三明治切成大小均匀、方便入口的小块,然后用叉子叉起一块,温柔(且不容拒绝)地递到舒月唇边。
舒月:“……”
额角青筋跳了跳,他差点没忍住从轮椅上蹦起来给这俩戏精一人一个大逼兜!
“现在是末世!末世啊!懂不懂什么叫末世?!”舒月忍无可忍,压着嗓子低吼,“你们俩搁这儿演什么豪门情深呢?能不能有点末世逃荒的自觉!”
被吼了的两人动作一顿。
李飞白若无其事地把叉子上的三明治塞进自己嘴里,星澜默默低头研究地板花纹。
世界暂时清净了。
星澜内心小得意:哼,大BOSS又怎样?照顾主人的细节,还是我最到位!
围观的幸存者们彻底懵圈了:这……这到底谁说了算?轮椅上的病弱美少年?推轮椅的冷面帅哥?还是那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少年护卫?这团队结构也太迷幻了吧!
一顿气氛诡异的早餐结束,舒月这才有闲心打量星澜带回来的十五个幸存者。
人数不多,女性占了多数,剩下的几个男人也个个面黄肌瘦,精气神萎靡。
这些女人容貌普通,眼神灰败,是红毛那伙人从不同地方掳来的“资源”或“劳力”。
末日如同巨大的磨盘,碾碎了她们眼中曾经的光彩。
当舒月的目光扫过时,许多人下意识地缩起肩膀,低下头,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和麻木,仿佛早已被绝望浸透,放弃了对未来的所有念想。
那股沉重的死气沉甸甸地弥漫在餐厅一角。
舒月烧得浑身发软,实在没力气去安抚或解释什么。
他疲惫地挥挥手,示意星澜:“规矩你定,计划你讲,别让他们路上添乱就行。”
说完,他靠在轮椅上,闭上眼睛,将“摆烂”进行到底——天塌下来,先让能干的顶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