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白真不愧是末世居家旅行的顶级配置。
短短一天之内,整个死寂的小镇仿佛被按下了激活键。
丧尸们一反常态地“活跃”起来,如同最勤勉的搬运工,将一切能找到的物资——无论有用没用——都翻找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小镇出口处。
舒月只需像点收快递一样,轻松将其纳入空间即可。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波“大扫除”还顺带揪出了不少躲藏在断壁残垣或地窖里的幸存居民。
当得知舒月一行人的存在和那匪夷所思的“控尸”能力后,这些人几乎将他们视作了天降的救星。
短暂的迟疑后,便纷纷收拾起所剩无几的家当,急切地想要加入这支撤离的队伍。
起初也有人误以为是官方救援到了,短暂的激动后得知并非如此,却也并未有多少失落。
见识过李飞白那宛如神魔般掌控全镇丧尸的手段,即使不是军队,也足以成为他们活下去的指望。
只是苦了星澜。
队伍骤然膨胀,人员构成复杂,统筹安排、维持秩序、防止骚乱的任务陡然加重,让他忙得脚不沾地。
李飞白对此倒是乐见其成——人越多,舒月身边就越清净,那些不知趣的电灯泡都被星澜挡在了外围。
偶尔有人小声质疑:既然能控制丧尸,为何不干脆留在镇子里重建家园?但这种声音在李飞白那看似不经意的目光扫过时,立刻消弭于无形。
他的心理暗示并非完全的精神操控,更像是在心底种下一颗名为“敬畏”和“归属”的种子。
有人或许能察觉到一丝异样,但越是敏锐的人,越是噤若寒蝉,对李飞白的恐惧也更深一层——没人想变成红毛那几个人的样子。
红毛一伙,舒月没杀。
毕竟是稀有的超凡者,留着以后或许有用。
他们被李飞白的手段彻底“格式化”了,眼神空洞,行动僵硬,除了进食睡觉,宛如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傀儡,沉默地承担着最繁重的体力活。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新加入者最直观、也最森然的警告:服从,或者……变成这样。
这景象自然让一些隐藏的超凡能力者心生恐惧,更不敢暴露自己。
不过舒月并不在意,有李飞白在身边,谁有异常他心知肚明,自己也能轻易“鉴定”。
对他而言,这些能力者目前的价值,远不如他们安分守己来得重要。
信任需要时间培养,等真正安定了,若想过得更好,他们自然会主动展现价值。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幕缓缓降下,喧嚣了一整天的小镇终于重归死寂。
然而无人歇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镇外田野上那个新挖出的、如同大地伤疤般的巨大坑洞。
收集物资并未动用所有丧尸,一部分被李飞白驱策至此,徒手挖掘。
那场景诡异而骇人:无数腐烂的手臂刨开泥土,不知疲倦。到了夜晚,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已然成型。
舒月被李飞白抱上附近一处还算完好的屋顶。
夜风带着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看到坑边黑压压的丧尸群,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亡灵。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那是失去亲人的人,在无力反抗的命运面前,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的爱人、父母、子女走向终点,作最后的诀别。
“开始吧。”李飞白的声音平静无波,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得如同指令。
坑边的丧尸开始一批接一批,如同下饺子般,沉默地跳入深坑。
落地后,动作整齐划一,双手扳住自己的头颅——
咔嚓!咔嚓!咔嚓!
颈骨折断的脆响连成一片,在空旷的田野上远远传开,为这场人间炼狱暂时画上了一个残酷的休止符。
舒月知道,想要世界恢复一丝丝秩序,就必须一点一点清理这些已死的躯壳,让亡者安息,也断绝瘟疫的源头。
面对全球如海的丧尸他无能为力,但遇到了,能处理一点是一点。
这个大坑,就是防止大规模腐尸引发瘟疫的最后屏障。
小镇里先前被击杀的丧尸,也被一并清理至此。
坑洞被尸体迅速填满,另有丧尸将收集来的易燃物倾泻而下。
火把投入,轰的一声,炽烈的火焰猛地窜起,瞬间吞噬了整个坑洞。
橘红色的火舌疯狂舞动,舔舐着夜空,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绝望和污秽都焚烧殆尽。
火光映照着幸存者悲恸的脸庞,泪水在高温下迅速蒸干,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似乎也在这净化般的烈焰中暂时凝固。
当最后一只丧尸跃入火坑,小镇彻底“干净”了,为后来者留下了一片相对“安全”的土地。
至于物资……舒月只能说声抱歉,爱莫能助。
翌日清晨,队伍已膨胀至六十余人,准备启程。
那辆醒目的白色悍马领头,后面跟着五辆勉强拼凑出来、还能跑的大巴车——这都是舒月沿途收集的,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人数本不需这么多车,但前路漫漫,空间宽敞些总归舒服点。
每辆车上还象征性地堆了些明面上的物资,既是储备,也占据空间,避免不必要的窥探。
车队在破败的公路上行驶,形成了一幅末世奇景:前方悍马开路,后方大巴跟随。而更奇特的,是公路两旁那些“清道夫”丧尸。
它们机械地将挡路的废弃车辆奋力推开,为车队清理出通道。
完成任务后,便默默离开公路,在荒野中徒手挖个浅坑,然后跳进去,自行扳断脖颈……埋土?那确实强尸所难了。
每当车队停下休整,便是分工明确的时刻:妇女们生火做饭,力气尚存的男人则被组织起来,在附近清理游荡的零星丧尸,既是锻炼,也是必要的环境清理——杀完还得负责挖坑掩埋。
这支队伍不养闲人。
只要还有力气,就必须贡献价值。
想混吃等死?可以,自行离开,舒月甚至会按人头分给一份物资,绝不强留。
也确实有少数人选择了离开,舒月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荒野中。
但大多数人,还是选择留下。
毕竟,在随时可能丧命的末世,一个能提供基本安全和温饱的“孤岛”,已是最大的奢望。
原本预计几天的路程,随着队伍不断壮大,变得遥遥无期。
幸而物资储备在舒月的空间里堆积如山,至少保证没人饿肚子。
然而,一路行来,未曾见到任何成建制的救援部队。
这其实不难理解。
黑暗能量的爆发太过突然和猛烈,官方体系在瞬间崩溃,想要短时间内重新组织起有效的救援力量,无异于地狱级挑战。
他们救下的人越来越多,车队像滚雪球般壮大,然而这并未带来安全感,反而更像是在无边绝望的黑色海洋中,孤独地漂浮着唯一一座灯火微弱的方舟。
没有大部队,但途中还是遇到了不少失散的警察和军人。
这些纪律性强、有组织能力的人加入,终于让星澜肩头的重担轻了不少。
舒月本无称王称霸之心,有人愿意分担管理压力,他乐见其成。
他救人,归根结底是为了那份“功德”。权力?他毫无兴趣。
只是,事与愿违。
即使他无意于此,那些被他从死亡边缘拉回的人,感激之情如同野草般疯长。
发展到后来,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开始悄然滋生。
舒月的形象在他们口中被无限拔高,几乎成了黑暗中唯一的神祇与救世主。
要说这里面没有李飞白那只优雅而危险的手在暗中推波助澜,舒月是半点不信的。
李飞白骨子里的偏执和独占欲,舒月比谁都清楚。
他默许了这种崇拜的蔓延,这既是控制人心的手段,更是将舒月牢牢置于光环中心、与其他人无形隔开的方式——一种无声的宣告:他是我的,你们只能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