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清理完古镇的丧尸后,不出所料,又在角落和地窖里发现了不少躲藏的本地幸存者。
这个曾经宁静的古镇,同样遭受了灭顶之灾。
起初,面对这支突然涌入、能力非凡的庞大队伍,本地居民充满了警惕和畏惧。
末世一个多月,人性早已被恐惧扭曲,谁也不敢轻信外来者。
这时,便轮到队伍里那些“社交人才”登场了。
一路搜救,人数虽不多,却网罗了各行各业:有沉稳可靠的医生,也有逻辑缜密的程序员,更有经验丰富的教师和能言善道的销售精英。此刻,他们的沟通协调能力成了建立信任的桥梁。
安抚、解释、承诺——核心是传达一个信息:安顿下来后,每个人都能凭自己的专长,在这个新家园中找到位置,共同重建生活。
舒月站在新居的窗前,望着远处依旧苍翠的山峦。
即便人类开发了部分区域,莽莽林海仍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然而,这份绿意还能维持多久?来时路上目睹的大片彻底腐败发黑的植被,如同不祥的预兆。
环境污染在加剧,黑暗能量如同缓慢扩散的毒液,若不加以遏制,终将吞噬这最后的净土。
说不发愁是假的。
冥界的任务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舒月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场席卷全球的黑暗末日,或许只有他才能真正终结。
只是……觉醒之日遥遥无期,连最基础的术法都无法动用。
就算觉醒了,凭他一人之力,又能如何?一股无力感悄然弥漫。
他和李飞白选了一处相当不错的宅院落脚。
其他人的安置自有下面的人操心,舒月的任务依旧是“养病”。
这宅子显然是户讲究人家,新近翻修过,簇新的家具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全屋智能系统一应俱全。
可惜没了网络,只剩下通电后孤零零运作的躯壳。
宅邸最大的亮点是那个精心打理过的庭院。
前任主人品味不俗,栽种了不少名贵花木。
令人惊奇的是,在这黑暗能量肆虐的环境里,院中的植物竟大多保持了生机,虽不复往日艳丽,却顽强地挺立着。
尤其是庭院中央那株移栽来的造型银杏,堪称点睛之笔。
金灿灿的扇形叶片缀满枝头,在阳光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
一阵风过,叶片便如金色的蝶群,簌簌飘落,在青石板上铺开短暂而绚丽的华章。
“起风了,回屋吧,看这天色,晚上怕是有场大雨。”李飞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舒月拢了拢披肩,顺从地被他推回温暖的室内。
——时间加速:五个月后——
舒月拿起遥控器,“嘀”一声关掉了嗡嗡作响的空调。
开春了,空气里已带上融融暖意。
庭院里,报春的玉兰、山茶竞相绽放。
小镇各处,嫩绿的草芽悄悄顶破湿润的泥土,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被黑暗笼罩过的世界。
枝头间,竟能听到久违的鸟鸣,几只不知名的雀儿在抽芽的枝条间轻盈跳跃。
五个月的安定时光,仿佛给这座古镇按下了恢复键。
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邻里间有了串门和说笑,孩子们甚至能在相对安全的区域玩耍。
秩序在重建,一种末世前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正常”生活正在回归。
然而,平静的表象下,残酷的现实从未远去。
一辆沾满泥泞和暗红血渍的黑色越野车驶入镇口,车身遍布狰狞的撞击凹痕,后窗玻璃碎裂成蛛网。这是外出探索的队伍归来了。
路过的居民停下脚步,带着期盼和紧张打招呼:“回来了?外面怎么样?这次……找到新人了吗?”问话的人,眼中藏着深切的渴望。他们期盼着失散的亲人能奇迹般地被这支队伍寻回,带回这个乱世中的“桃源”。
开车的队员探出头,脸上带着疲惫和沉重:“找到几个,在后面那辆车上。你们看看有没有认识的熟人吧。情况不太好,我们得先去星澜队长那儿汇报。”
——
不多时,舒月宅邸的门被敲响。
星澜迅速上前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探索队的负责人,他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未散的戾气和血腥味,连带着门厅的空气都压抑了几分。
他朝星澜匆匆点了下头,目光便越过他,径直投向客厅沙发上的舒月,仿佛那里才是唯一的光源。
他大步走进来,在舒月对面的椅子坐下。
在这个基地核心圈层的人心里,舒月才是真正的主心骨。
尽管他总是一副苍白病弱的模样,但知情者都清楚,他才是维系这个“桃源”存在的基石。
没有他空间能力的庇护和物资的绝对掌控,州陵镇早已沦为又一片死地。
(探索队长所知有限:他只知道舒月拥有一个巨大且能“冻结时间”的空间。沿途搜刮的海量物资都存放在那里,免受黑暗能量的侵蚀腐坏。若非如此,如今外出能找到的可食用物资已近乎枯竭——包装稍有破损,暴露在空气中的食物,很快就会变得漆黑恶臭。)
只要离开州陵镇一定范围,就能看到触目惊心的景象: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枯萎,再远些的地方,几乎看不到一丝绿色。
唯有州陵镇,如同被无形的屏障保护着,一切与末世前无异。
更神奇的是,越靠近舒月住所的植物,越是生机勃勃,绿得晃眼。
“江少爷,”探索队长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沉重的汇报,“这次出去……情况很糟。折了两名兄弟,带回来七个幸存者。物资……几乎没找到能用的,能带回来的破烂都拉回来了。”他艰难地说出“折了”两个字。
舒月靠坐在宽大的沙发里,膝盖上搭着柔软的羊毛毯。
五个月过去,那场漫长的低烧依旧缠绵,让他唇色淡得近乎透明,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
好在被精心将养着,倒不见消瘦,病弱反而冲淡了他容貌的锐利,只留下一种易碎的、让人不敢惊扰的柔和。
每个见到他的人,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停留。
“咳咳……”舒月喉咙发痒,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早上起来时着了点凉,嗓子不太舒服。
星澜立刻像只训练有素的猎犬,敏捷地端来一小盅温热的冰糖雪梨汤,殷勤地递到舒月手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讨好。
今天李飞白难得外出处理要务,正是他表现忠心的绝佳时机!不然等那尊煞神回来,他又得被无形的冷气逼退到角落了。
“外面的环境……恶化到什么程度了?”舒月润了润嗓子,声音有些微哑。
男人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非常糟糕。植物大片大片地枯死、发黑,常见的鸟兽要么绝迹,要么……变得极其狰狞。丧尸狗的数量激增,攻击性很强。市里动物园的围墙塌了,跑出来不少猛兽,很多都发生了可怕的变异……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我们带回来两只熊猫,一大一小。也是运气好碰上,它们当时饿得皮包骨头,再晚点估计就没了。”
舒月微微扬眉,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真实的好奇。
熊猫?在末世活了半年?
熊猫馆的防护等级可不低,没有外力帮助或自身觉醒,它们绝不可能逃出来。“怎么回事?”他追问。
“它们运气确实好,自己找到了园里储存竹子和饲料的仓库。我们去的时候,仓库几乎被它们啃空了。”队长解释道。
舒月放下汤盅,作势要起身。
他对这两只末世熊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它们觉醒异能了吗?”
“外表看不出来。最奇怪的是,它们对人类完全没有攻击性或警惕心,看见我们车队就自己跟过来了,很温顺。”队长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星澜立刻把轮椅推到他身边,动作轻柔地扶他坐下。
旁边那位铁塔般的探索队长看着星澜这副狗腿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位在外面可是杀伐果断、眼神都能冻死人的主儿!反差也太大了!
“自己跟上来的?”舒月靠在轮椅里,眸中兴趣更浓。
看来这半年,它们吃了不少苦头,对人类产生了某种依赖?不过……那只小的?末世都半年了,如果是末世前出生的小熊猫,再怎么营养不良,体型也该长大了不少吧?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