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还在为熊猫健康状况好转而欣喜雀跃时,天空骤然变了脸色。
明媚的蓝天被翻滚的乌云吞噬,瞬间阴沉得如同傍晚。
一股股令人心悸的黑暗能量在空中疯狂汇聚、扭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末日再次叩门,不安的阴霾笼罩了整个小镇。
舒月的心口猛地一悸,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抬头望向那片不祥的天空,一种强烈的、几乎要撕裂胸腔的预感涌了上来——这异变,源头恐怕是李飞白!
没有丝毫犹豫,舒月立刻掏出对讲机,手指因紧张而有些发凉。
他急促地呼叫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飞白!飞白!外面怎么回事?你那边什么情况?听到回答我!”
电波载着他的焦急穿透空气,却如同石沉大海,半晌都没有任何回应。
舒月的心沉了沉。
他倒不是怕李飞白死了——那家伙要是真死了反倒“干净”了,活着,尤其是现在这种状况下活着,才是真正的“安全期”……或者说,是风暴的中心。
“星澜!”舒月转向身边闪烁着微光的银发青年,语气急促,“立刻定位李飞白!他一定在附近!”
星澜眼中数据流如银河般飞速流淌。
得益于小镇这半年来优先恢复的电力系统和遍布各处的监控网络,尤其是小镇外围为防备丧尸而密集部署的摄像头,他很快锁定了目标。
“找到了……”星澜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迟疑,甚至…一丝困惑?
“他好像……是昏迷了?”这个结论连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舒月蹙紧眉头:“星澜,你怎么回事?连说任务的时候也这么吞吞吐吐的?”
星澜没再多解释,直接将监控画面投射到舒月眼前。
画面中,李飞白独自站在一个摄像头下方,双目紧闭,如同沉睡。
他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不少丧尸的尸体,死状诡异。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尸体上正源源不断地逸散出浓墨般的黑气,像无数贪婪的毒蛇,疯狂地钻向李飞白的身体!
舒月瞳孔骤缩。
这景象他曾在原主的记忆中见过——黑暗能量过度侵蚀人体时的征兆!李飞白这家伙,运气怎么能背到这种地步?连这种“中头彩”的事都能碰上?
天空的异象让小镇居民陷入恐慌。
这半年来,这里如同末世中的孤岛桃源,始终蓝天白云,此刻的剧变如同安全堡垒被撕开裂口。
“带我去找他!现在!用最快速度!”舒月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星澜二话不说,立刻矮身背起舒月。下一秒,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残影。
舒月只来得及对着通讯器留下一句:“安抚好基地里的人,我很快回来!”话音未落,人已被星澜带着消失在街道尽头。
两只焦急的熊猫想跟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绝尘而去,最后被担忧的居民们半哄半劝地带去看兽医了。
初春的寒风依旧料峭,星澜的速度带起刺骨的冷风,狠狠刮在舒月脸上,让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尖迅速泛红,连说话都带上了浓浓的鼻音,难受地缩了缩脖子。
“主人,到了。”星澜的声音在风中传来。
舒月抬头,视线穿过冰冷的空气,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李飞白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灰败,状态显然糟糕到了极点。
舒月的心揪得更紧了。
他挣扎着从星澜背上下来,顾不上脚下踩着丧尸尸体传来的黏腻触感,几步冲到李飞白身边。
目光急扫,忽然定格在他紧握的右手上。
“这是……”舒月试图掰开他的手指,看清那被死死攥住的物件。
那似乎是一块黑色的、破碎的石头?但无论舒月如何用力,李飞白的手都像铁钳般纹丝不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顺着那黑色物件传递过来,瞬间攫住了舒月的心脏。
心悸感猛然加剧,如同擂鼓,头晕目眩的感觉排山倒海般袭来,尤其是周围弥漫的黑暗能量,让他生理性地感到极度不适。
“呃啊……”痛苦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舒月唇间溢出,他捂着心口,身体微微摇晃。
“主人!”星澜吓了一跳,瞬间移动到舒月身边扶住他,同时双眼蓝光大盛,启动了全身扫描。
就在扫描启动的刹那,异变陡生!
点点柔和的白光如同苏醒的萤火虫,开始从舒月周身逸散出来。
光芒迅速增多、变亮,汇聚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舒月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却并未倒下,而是被一束柔和却坚韧的白色光柱稳稳托举在半空中!
星澜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这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实在有损他高级AI的形象,连忙手动把自己的下巴推了回去。
得,看这架势,暂时没他什么事了。
星澜默默退开半步,尽职地充当起一个安静的、背景板式的守护者(兼观察员)。
光点持续汇聚,光芒越来越盛,亮度甚至开始刺破周遭的黑暗,宛如黎明前最亮的启明星,竟一点点地照亮了这片被乌云笼罩、正迅速滑向黑暗的天空!
当能量积蓄到某个临界点——
轰!
一道粗壮无比、纯粹至极的白色光柱,猛然从舒月所在的地面爆发,带着净化一切的磅礴意志,如同贯穿天地的利剑,狠狠刺向浓墨翻滚的天穹!
天空中那汇聚的、象征着不祥与毁灭的黑暗能量,在这道神圣光柱的冲击下,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瞬间溃散、消弭!
就在黑暗溃散的同时,一直闭目挣扎的李飞白,身体猛地一震!
他紧握的右手终于松开了,一缕缕灰白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飘散出来,随风消逝。
他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强光让他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嘶哑地低吼:“靠!什么玩意儿…要瞎了!”那光芒太过纯粹耀眼,让他刚从黑暗侵蚀中挣脱的感官难以承受。
光明的洪流撕裂了黑暗的天幕。
夕阳炽烈的余晖如同胜利的宣言,重新洒满这片人类的庇护所。
温暖的金红色光芒带着驱散一切阴霾的力量,重新定义了这片天空的秩序。
阳光温柔地抚过大地,为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注入了难以言喻的希望与蓬勃生机。
破土而出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拔高;小镇周边开垦出的农田,瞬间被一片充满活力的新绿覆盖;
纤细的草茎顶开泥土,星星点点、不知名的野花怯生生地绽放,空气中顷刻间充满了泥土与生命的清新芬芳。
小镇中的人们被这神迹般的景象震撼得无法言语,他们呆呆地望着光芒最初爆发的地方,感受着那温暖舒适的力量如同暖流般浸透四肢百骸。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清新、充满力量,仿佛身体里沉疴尽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那贯通天地的光柱开始缓缓收敛、消散。
终于能放下遮挡眼睛的手,李飞白眨了眨适应光线的眼睛,第一眼就看到旁边星澜那副…怎么说呢?得意洋洋?与有荣焉?还带着点“你看我主人厉害吧”的小表情?
李飞白眉头一拧,语气不善:“喂!你这什么眼神?!”刚脱离险境就看到这家伙这副欠揍的表情,实在让人火大。
星澜立刻收敛表情,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甚至故意吹起了不成调的口哨,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星澜内心OS:哼,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内置滤光系统根本不怕强光呢!这一局,又是我星澜完胜!这该死的胜负欲啊……
强光刺激加上刚刚挣脱黑暗侵蚀的混乱思绪,让李飞白还有点懵。
随着前方光柱的彻底消散,他的目光终于聚焦到了光芒的核心位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对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大而圣洁的羽翼!
那羽翼并非实体,却比任何真实的羽毛都更显华美。
它们由流动的光组成,边缘闪烁着细碎的金芒,正以一种舒缓而庄严的节奏,轻轻扇动着。
每一次扇动,都会洒落无数金色的光羽,它们如同最轻盈的精灵,在空中盘旋、飞舞,最终温柔地飘落地面。
奇迹在光羽落下的地方发生——每一片光羽触及的泥土,都瞬间绽放出一朵拇指大小、通体流转着柔和金光的奇异小花!
三对如梦似幻的光翼几乎攫取了李飞白所有的呼吸。
但那光翼中心散发出的熟悉气息,像一根无形的线,瞬间将他混乱的意识拉回。
“月…月?”他试探着,声音因震惊而沙哑干涩。
光翼之中,传来一声迷糊的、带着鼻音的回应:“嗯…?”
是舒月的声音!李飞白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随即又被失而复得的狂喜淹没。
理智的弦瞬间绷断,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立刻冲过去确认他的安危!
就在他抬脚欲冲的瞬间,那三对巨大的光翼缓缓地向两侧舒展、打开,如同盛放的圣洁之花,将其中包裹的人影彻底展现出来。
茵茵绿草之上,少年(或者说,此刻更显神圣的存在)安静地跪坐着。
一头流瀑般的金色长发铺陈在青翠的草地上,发梢间,几株新生的、胆怯的小草和几朵微小的金色花朵悄然点缀其间,仿佛大地也忍不住要亲吻这神圣的造物。
他缓缓抬起头,天青色的眼眸在浓密如蝶翼的金色睫毛下若隐若现,如同蕴藏着初晴的天空。
那束托举着他的光柱已然消失,此刻的他,带着一种初临尘世的懵懂与茫然。
李飞白屏住了呼吸,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只见舒月愣愣地看着自己变得白皙修长、仿佛笼罩着一层微光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他似乎还搞不清状况,下意识地抬手,用那散发着微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的额头,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发烧,或者…这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微微歪着头,金色的发丝滑落肩头,那困惑又纯然的神情,瞬间击中了李飞白心中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