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不哭哦,是不是摔疼这儿啦?爷爷打它,坏地板!不哭了哦。睡这么久,饿坏了吧?走,爷爷带你找吃的去!”
舒月眼睁睁看着老爷子抬起脚,结结实实在地上跺了一下,仿佛真在替他出气。
……这教孩子的方法可不太行。
还好舒月芯子里不是真小孩,不然非得给宠歪了不可。
仿佛要给爷爷的话作证,舒月的小肚子立刻咕噜噜唱起了空城计。
小小的人儿,动静倒不小。
“瞧瞧,是真饿着了。”老人自顾自念叨着,抱起舒月就出了房间。
门一开,一股子中药味儿就钻进了舒月的鼻子。
倒不难闻,隐隐带着点清苦的香气,提神醒脑。
可一想到那药汤子的滋味,舒月心里就有点打鼓——不会是要喂他喝药吧?
被放到沙发上,舒月那颗小心脏七上八下的,一双大眼睛眼巴巴追着老爷子的身影进了厨房。
没多会儿,老爷子端着个小瓷碗出来了,另一只手还捏着半块切开的苹果。
看清不是黑乎乎的汤药,舒月偷偷松了口气。
这小模样反倒把老爷子逗乐了,嘿,这小东西,机灵劲儿藏不住。
“瞧瞧,这是什么?这可是宝宝吃的好东西。”老爷子从茶几底下拖出个小马扎坐下,弓着腰,献宝似的把小碗递到舒月眼前。
碗里是一坨白乎乎的糊糊,瞧不出名堂。
舒月也没吃过,只能干瞪眼。
不过瞅着那半块水灵灵的苹果,心想总不至于太难吃吧?实在不行,啃苹果也能垫肚子。
老爷子像是看穿了舒月的小心思,瞅着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先把东西放茶几上,转身去卫生间拧了条湿毛巾出来。
“瞅瞅这小花猫脸,先擦干净再吃,啊。”温热的毛巾糊了舒月一脸,把泪痕擦得干干净净。
除了眼皮还有点肿,小脸蛋又恢复了白白净净。
“这才俊嘛!”老爷子满意地放下毛巾,拿起小碗,用小勺挖了点糊糊,又在苹果上刮了刮。
看舒月好奇,顺口解释道:“这是宝宝米粉,加点水果泥,又香又有营养,吃了身体棒!”
舒月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闻到那点清甜味儿,勺子一到嘴边,立刻张嘴嗷呜吃了下去。
味道挺淡,就一点点甜,主要是米香。
“好吃不?”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小家伙吧唧小嘴吃得香,比自己吃了还舒坦。
舒月点点头。
味道还行,就是太寡淡了。
他咂咂嘴,心里馋起了滋滋冒油的烤肉。
舌尖舔过光溜溜没几颗牙的牙床……唉,烤肉什么的……还是再等等吧。
一小碗米粉下肚,搭配的苹果也啃掉了不少。
舒月摸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饱了。
老人收拾好碗勺回来,这才有空坐下来,打算跟舒月好好“谈谈”。
舒月也坐直了小身板,睁着双清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人。
爷孙俩面对面,气氛莫名有点“正式”起来。
“从今儿起,你就是我徒弟了。”老人清了清嗓子,“一会儿呢,你得跪下给我磕个头,行个拜师礼。看你还太小,敬茶就免了。不过等你长大了,这茶可不能少。听懂了吗?”
舒月努力回想上个位面小侄女一岁多的样子,对着老头用力点了点头。
小嘴儿还有点不听使唤,但吐字还算清楚:
“听懂呢,狮虎(师傅)。”
老人明显一愣,有点意外。
这么大点儿的娃娃,好多连话都不乐意说呢。
再看他那副认真严肃的小表情,分明是听懂了意思。
这可真是……捡着宝了?
“你……真明白了?”老人还是有点不敢信,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舒月犹豫了半秒,再次肯定地点点头。
“那……你知道自己叫啥名儿不?”老人接着问。
一般这么大的孩子,顶多知道个乳名,哪记得住大名。
“我叫于舒月。”舒月答得干脆。
老人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小不点,脸上渐渐绽开惊喜的笑容。
好家伙,这么小,脑子就转得这么清楚,还能记事?莫非是生而知之?
“那你……怎么一个人在那老林子里呢?”老人忍不住追问。
舒月摇摇头。
这个他是真不知道。
原主那些长大的记忆里,压根没存着小时候的事儿,连自己为啥被师傅捡回来都不清楚,小时候还一直以为师傅就是亲爷爷呢。
老人眼神里掠过一丝疑惑,本以为这孩子从小记事,看来那段是忘光了?不过他也只困惑了一小会儿,很快又转了话题。
“行啦,现在病也好了。”
他搓搓手,脸上喜气洋洋的,“一会儿我带你去趟派出所报个案,先问问看,能不能找着你家里人。要是能找着,自然是好。要是找不着……”
老人顿了顿,语气笃定,“那就师傅养着你!我掐指一算,咱爷俩有缘,合该有这场师徒情分。记住了,我叫从博瀚。来,先磕个头!”那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舒月只需要点头就行。
他现在就是个奶娃娃,就算给他选,也选不出个所以然,最后还得听大人的安排。
被从博瀚轻轻放到地上,舒月也没扭捏,心里更没啥负担,小膝盖一弯,干脆利落地跪下,对着老人哐哐哐就是三个实实在在的响头。
这把从博瀚乐得,差点找不着北。
“好!好!起来吧!”他赶紧把小家伙扶起来,拍拍他膝盖上不存在的灰,“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师门里最小的小徒弟啦!你上头还有俩师兄,都出门历练去了。以后你就跟着师傅好好学本事。咱们这一门啊,讲究的是奇门遁甲、风水八卦,统共分五脉:山、医、命、卜、相。你师傅我呢,是专攻‘医’脉的。现在说太多你也迷糊,不急,以后师傅慢慢教你。”
舒月心里那个无奈啊。
变得这么小,真是干啥都不方便。
不过……也挺新鲜,他还没真当过小孩子从头长大呢。
关键就是太小了,师傅看他小,话都不肯多说点。
他明明听得懂啊!可眼下,也不好表现得太神异。
爷俩收拾利索就出了门。
头等大事,得把身份问题落听了。
不然万一被人误会从老头是人贩子,那可就麻烦大了。
从派出所出来,天都擦黑了。
警察查遍了失踪人口的档案,压根没找着叫“于舒月”的孩子报失。
从老头摸着下巴,脸上一点惊讶担忧都没有,反倒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舒月被他抱在怀里,心里好奇得跟猫抓似的。
他上辈子虽然也修行,但走的是另一条更偏“玄幻”的路子,对道术、玄学这些,还真是头回接触。
憋了又憋,舒月终于忍不住,用小奶音小心翼翼地试探:“狮虎……你咋一点儿都不急也不奇怪咧?是不是……早就算到啦?”
听见小徒弟这么问,从老头也没藏着掖着,一边走,一边慢悠悠地给怀里的舒月解释起来。
小家伙在他臂弯里扭了扭,把小耳朵竖得尖尖的,小脑瓜里转着无数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