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舒月背后那几位大佬堪称“通天”的手段下,苏家那点龌龊事,不到一天就被扒了个底儿掉,连带着当年舒月被遗弃的真相也水落石出。
负责调查的警察都觉得这办案过程跟做梦似的。
他们头一回和传说中的“天师”合作,只见那几个老爷子掐指一算,或者对着罗盘念念有词,然后就笃定地报出几个地点:“去这儿查查”、“那处墙根底下挖一挖”、“某某账户流水有异常”……
他们这群警察简直成了最轻松的“跑腿专员”,只需按图索骥,到了地方一查一个准,铁证如山,根本不需要绞尽脑汁推理、画思维导图。
等躺在病床上的苏家人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自家风水可能被人动了手脚,开始惊慌失措时,一切都晚了——病房门口站着的,已经是手持拘捕令、面色冷峻的警察了。
于涵双那条打着石膏的腿被架着拖进了审讯室。
她看见警察,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嚣起来:“你们瞎了眼吗?!我爸是你们的老领导!我哥是B市市长于阳泽!我看你们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不想穿这身皮了是吧?!”
负责审讯的警察面无表情,对这种仗势欺人的做派早已免疫。
依法办事是他们的天职,何况,该通知的人,早就通知到位了。
审讯室外,于阳泽脚步沉重地走来,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妹妹那熟悉又刺耳的尖叫声,穿透门板,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他额角的青筋不自觉地跳了跳。
门开了,两名警察从里面出来,脸上都带着一丝被高分贝噪音折磨后的疲惫。
其中一位年长的警察看到于阳泽,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低声将目前掌握的证据和于涵双的涉案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每听一句,于阳泽的脸色就阴沉一分,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一股混杂着愤怒、震惊和被至亲背叛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
他谢过警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审讯室沉重的门。
审讯室里光线惨白。
于涵双双手被铐在桌面的金属环上,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别扭地伸着。
她头发散乱,油光满面,早已没了平日精心维持的温婉模样。
听到门响,她以为是警察又进来了,头也不抬,破口大骂:“滚出去!让你们头儿来!你们这群狗东西,知道惹了谁吗?我要让我哥把你们全扒了皮!扔进监狱!你们的家人也别想好过!一个都跑不了!”
于阳泽就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打量一个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
眼前的歇斯底里、恶毒刻薄,与他记忆中那个依赖哥哥的小妹判若两人。
于涵双骂骂咧咧地甩开遮住眼睛的乱发,这才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谁。
她先是一愣,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二哥!二哥你来了!快!快让他们放开我!运运还在医院呢,你知道他身体不好,离不了人的!还有这些不长眼的警察,敢铐我!你把他们都抓起来!全都……”
“够了!”于阳泽猛地一声怒吼,如同惊雷在狭小的空间炸响,震得于涵双一哆嗦。
他几步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真是大开眼界!于涵双,原来你有这么大的本事!你有把我当你的二哥吗?!你身为姑姑,竟然丧心病狂到让人拐卖自己的亲侄子!你每天看着我,看着你嫂子像疯了一样到处找孩子,看着叶飞整日以泪洗面……于涵双!你的心呢?!被狗吃了吗?!”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痛彻心扉的质问。
于涵双被吼得愣住,但眼底的怨毒并未消退。
她梗着脖子,下意识地狡辩:“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让人拐卖侄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舒月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于阳泽嗤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好一个不知道!警察已经找到了当年照顾舒月的保姆!从她十几年前的银行流水里,清清楚楚地查到了一笔来自你名下账户的汇款!
于涵双!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连遮掩都懒得做,直接用你自己的名字转账!
你是有恃无恐到觉得没人敢查你吗?!我真后悔……后悔当初那么信任你!”
他眼眶发红,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失望而颤抖。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冰冷的桌面上,几乎要贴到于涵双的脸上,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向她:
“你有没有心!那是你的亲侄子!是我唯一的儿子!他才不到两岁!那么冷的天,你让人把他扔进深山老林里活活冻死!他那么小,还奶声奶气地叫你姑姑!就这样你都不肯放过他,现在还要派人开车去撞死他?!于涵双!你告诉我,你还是人吗?!”
于涵双的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变幻不定,青一阵白一阵。
被于阳泽这样毫不留情地戳穿痛骂,她长久压抑的怨恨和扭曲的嫉妒终于彻底爆发了!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伪装,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疯狂的扭曲,尖声嘶喊:
“对!就是我干的!怎么样?!我就是想弄死那个小杂种!谁知道他是耿叶飞那个贱人和哪个野男人偷生的?!
长着那么一张狐媚子的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就是想让她伤心!让她痛苦!我就是要让她尝尝心碎的滋味!她凭什么?!凭什么能生个健康的儿子?!
当初我和宏远在一起的时候,就她跳得最高!她凭什么说宏远靠不住?!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女!也配对我指手画脚?!我呸!”
她啐了一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于阳泽!你是我哥!我才是你妹妹!你本该向着我!宠着我!护着我!你凭什么!凭什么要对那个贱人和她生的小杂种那么好?!”
于阳泽看着她扭曲疯狂的面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心彻底凉透了。
他直起身,眼神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和深深的疲惫,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原来这么多年,他身边一直养着这样一条毒蛇!
“砰!”
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耿叶飞像一阵裹挟着风暴的烈焰冲了进来!
她看也没看旁边的于阳泽,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于涵双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上。
积压了十几年的痛苦、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她两步冲到桌前,在于涵双惊恐的目光和于阳泽的惊呼声中,扬手——
“啪!!!”
一记用尽全力的耳光,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抽在于涵双的左脸上!那声音清脆响亮,在审讯室里炸开!
没等于涵双惨叫出声,耿叶飞反手又是更狠的一记耳光!
“啪!!!”
右脸也瞬间红肿起来!
这两下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手臂都因发力过猛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她还想再打,手腕却被一股大力猛地抓住,紧接着被狠狠一推!
“耿叶飞!你疯了!”冲进来的正是于家大哥于明知,他一把将耿叶飞推开,急忙俯身查看于涵双的脸。
只见于涵双两边脸颊上清晰地印着五道指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狼狈不堪。
于明知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耿叶飞,眼神像要吃人。
耿叶飞被于阳泽扶住才站稳,她毫不畏惧地回瞪过去,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怎么?就你长了眼睛会瞪人?!我今天就是要把你们两个畜生撕烂!于涵双!我耿叶飞对天发誓!这辈子就算倾家荡产,放弃一切,我也要让你把牢底坐穿!还有你,于明知!”
她冰冷的目光转向于明知,“你最好祈祷自己清清白白!要是让我查到你当年也插过手,我一样不会放过你!”
她刚才就在门外,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十几年的煎熬,失子之痛,在这一刻化作了焚尽一切的怒火!若不是心中还牵挂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她真想现在就扑上去掐死于涵双!
耿叶飞用力甩开于阳泽扶着自己的手,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转身就往外冲。
警局不是动手的地方,她现在只想立刻见到她的儿子!
她的脚步又快又急,仿佛慢一秒都是煎熬,恨不得插上翅膀,瞬间飞到孩子身边。
于阳泽看着耿叶飞决绝离去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心中一片苦涩和荒凉。
自从孩子丢失,耿叶飞就一头扎进了寻找儿子的深渊,他们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裂痕深得无法弥合。
若非他死死拖着不肯签字,耿叶飞早就跟他离婚了。
女人的直觉有时准得可怕。
当年孩子刚丢时,耿叶飞就隐隐觉得是于涵双搞的鬼。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而于阳泽那时还不信她,甚至觉得她悲伤过度胡思乱想。
她只能靠自己,用尽所有的人脉和财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全国各地奔波,每一个相似的身影,每一条模糊的线索,她都绝不放过。
她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跌入绝望的谷底。
这些年,她从未停下脚步。
她不停地“出差”,足迹踏遍无数偏僻的乡村;她捐建了一所又一所希望小学,内心深处藏着一个卑微的祈愿:
万一她的孩子流落到了某个角落,至少……至少能有书读。
她害怕自己的孩子过得不好,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笨拙地、执着地,为那个不知在何方的孩子,铺一条也许永远用不上的求学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