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苏运这枚“筹码”,于明知没有耽搁。
他沉着脸开始翻找通讯录,联系那些曾有过“合作”、且“路子够野”的天师。
他目标明确:只要那些唯利是图、认钱不认人的。这类人,他打交道多年,深知其秉性。
他的要求简单粗暴:隔绝卜算!屏蔽追踪!他要让所有指向于舒月的玄门手段统统失效。
绑架一个六岁的孩子?在于明知看来,简直易如反掌。
小孩总有落单的时候,监护人也不可能寸步不离。
那些街头人贩子惯用的、令人防不胜防的“抢抱”手段,效率高得惊人。
只要得手,再由高价请来的天师切断所有寻踪觅迹的线索,他不信那些舒月背后的天师还能翻天!
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舒月对此一无所知。
这几日他过得充实又惬意。
师伯们包揽了对付苏家的所有“技术活”,他只需专注学习,享受耿叶飞无微不至的陪伴。
若非耿叶飞偶尔提及于涵双案情的进展,舒月几乎要将那恶毒的女人抛到脑后。
然而,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
舒月不可能等到于涵双的审判结果出炉再离开。
这边有耿叶飞和师伯们坐镇,他必须返回S市,继续他的小学生涯了——再不回去,霍守约怕是要直接杀上门来“抓人”了。
回程的待遇今非昔比。
师伯直接安排了私人飞机。
一行人抵达机场时,离预定起飞时间尚早。
航线管制严格,他们只能在贵宾室耐心等待。
早上出门时,舒月贪嘴多喝了些饮料。
等待中,他忽然觉得小腹发胀,便跟从博瀚打了声招呼:“师父,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迈着小短腿就朝不远处的卫生间走去。
丁君昊和袁承望这次会一同返回,作为师门中公认的武力担当,有他们同行,其他师伯才放心。
卫生间就在视线范围内,大家都没太在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登机时间快到了,舒月却迟迟未归。
袁承望浓眉一皱,霍然起身:“我去看看。”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从博瀚心头也掠过一丝不安——小徒弟上厕所可从没这么磨蹭过!(舒月内心OS:师父,您要是给我个手机刷,那可就难说了……)
三人快步走向卫生间。
男厕里人不多,但也陆陆续续有人进出。
他们不好贸然去推隔间门,只能站在门口扬声呼唤:“月月?舒月?”
无人应答。
只有水龙头滴答的水声,和一种令人心头发沉的寂静。
“月月!”从博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
这孩子……怎么总是多灾多难?明明那么乖巧伶俐!
袁承望和从博瀚都是历经风浪的人,短暂的慌乱后迅速冷静。
袁承望当机立断:“君昊,你立刻联系机场安保,说明情况,调监控,封锁出入口!让他们协助在机场内搜索!动作要快!”
丁君昊应声飞奔而去。
“我去机场外围找!时间不长,他们跑不远!”袁承望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出口。
从博瀚则留在机场内,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试图捕捉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同时,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擅长卜算的师弟阮修诚的电话,声音带着压抑的焦灼:“修诚!月月在机场失踪了!立刻推算他的位置!”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阮修诚凝重的声音:“师兄,有高手干扰!天机被蒙蔽了,算不到!对方动用了隔绝追踪的术法!”
耿叶飞接到电话时,正在处理文件。
当听到“舒月在机场失踪”几个字,她眼前猛地一黑,双腿瞬间软得支撑不住身体,差点栽倒在地!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刚找到的孩子……又丢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她淹没!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于涵双!一定是那个毒妇干的!
可于涵双还关在拘留所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难道是苏家?苏宏远?!
她立刻找人扑向苏宏远,可苏宏远此刻自身难保,焦头烂额,哪还有余钱和能力去请动天师?
最后,那个她看着长大的、怯生生的苏运身影浮现在脑海……她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可除了他……还有谁?
于明知!这个名字像毒刺一样扎进她的脑海。
只有他有动机,也有能力!
可猜测终究是猜测,没有证据,她拿那个城府极深的大哥毫无办法!
这种明知仇人是谁却束手无策的无力感,几乎将耿叶飞彻底击垮。
幸好于阳泽一直守在她附近,及时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才没让她倒下。
他同样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怒火。
师伯天团并未坐以待毙。
既然玄门手段被干扰,那就从源头查起!
他们立刻动用在玄门内的人脉,开始筛查近期在B市活动、有能力施展这种高级隔绝术法的天师。
尤其是那些声名狼藉、唯利是图之辈!施术者必然离得不远!
时间倒回舒月进入卫生间的那一刻。
一切都显得平常。
他解决完问题,走到矮小的儿童洗手池前,踮着脚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小手,他随意抬头,从镜子里瞥见一个穿着普通夹克衫、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从身后走过,并未在意。
就在他抽出一张纸巾擦手时,异变陡生!
那“路人”猛地转身,动作快如鬼魅!一块浸透了刺鼻液体的厚实手帕,带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狠狠捂住了舒月的口鼻!
“唔!”舒月只觉眼前景物猛地一晃,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头顶!
他下意识地挣扎,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手脚胡乱踢打!
但成年人的力量压制是绝对的。
脑中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竟是:这玩意儿……吸多了会不会影响我以后考清华啊?
恐惧?不存在的。
瞥见意识空间中,星澜那副“哇哦,好戏开场了”的看热闹表情,舒月就知道——鱼儿上钩了!
他怕的就是对方不动手!只要动了手,他就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付出代价!
短短几秒,舒月的挣扎便微弱下去,身体软倒。
那男人动作娴熟,迅速挟起昏迷的舒月,闪身进了旁边一个事先被打开门锁的隔间。
隔间地板上,赫然放着一个打开的、尺寸不小的硬壳行李箱!
男人利落地将舒月蜷缩着塞了进去,“咔哒”一声合上箱盖,拉好拉链。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像普通旅客一样,拉着这个装着“违禁品”的行李箱,神色如常地走出了卫生间。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一个穿着机场保洁工装、戴着口罩的男人便若无其事地走进来,径直进入那个隔间,迅速拖出那个行李箱,拉上拉链。
他拉着箱子,步伐平稳地走向女厕方向。
恰在此时,一个打扮时尚、拖着同款行李箱的女人从女厕出来。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行李箱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调换!
男人拉着换来的空箱子(里面只有配重物)继续前行。
女人则拉着装有舒月的箱子,转身拐进了女厕内专供乘客补妆、更衣的区域。
她利落地拉上帘子,打开箱子,将昏迷的舒月转移进另一个更不起眼、尺寸略小的普通软布行李箱中。
原先那个显眼的硬壳箱,被她随手塞进了角落的杂物堆。
做完这一切,她拉着新行李箱,从容不迫地走出女厕,搭乘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早已在约定位置等候。
女人没有上车,而是快速蹲下身。
司机默契地配合,两人合力拉开出租车底盘上一个精心改装过的、带滑轨的隐蔽托盘!小号的软布行李箱被稳稳地固定在这个绝对意想不到的暗格里!
当车子缓缓驶向机场出口时,舒月失踪的消息已经引爆了机场安保系统。
警灯闪烁,路障架起,气氛骤然紧张!
每一辆离开的车辆都必须接受严格检查,后备箱、后座,甚至引擎盖都要打开查看。
出租车被拦下。
安保人员拿着手电筒,例行公事地检查后备箱和车厢内部。
女人和司机面不改色,镇定自若。
安保的手电光扫过底盘,那处暗格在普通人眼中,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雾气笼罩,视觉和感知都被巧妙地扭曲、忽略。
检查人员只觉得底盘构造有点复杂,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放行!”示意杆抬起。
出租车载着昏迷的舒月,堂而皇之地驶离了戒备森严的机场,汇入茫茫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