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叶飞的脚步在监狱外略微一顿。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于涵双那充满怨毒和不甘的尖叫声,竟还隐隐约约地穿透铁门与高墙,钻进她的耳朵里。
“呵……”耿叶飞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底涌起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
真爽啊。
回想起当年刚嫁入于家时,这个小姑子就处处与她作对,言语刻薄,阴阳怪气。
那时她还只当是娇小姐脾气,忍忍就算了。
谁能想到,那副看似骄纵的皮囊下,竟藏着如此恶毒的心肠!
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她再也不需要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全国各地徒劳地奔波,寻找那个渺茫的希望。
往后的日子,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阳光的味道,就连监狱门口那片荒芜的黄土地,此刻在她眼中也显得格外开阔明朗。
耿叶飞手头还算宽裕。
她早早在舒月居住的小区购置了一套房子。
虽然儿子现在跟着从博瀚学习,母子分离多年,她怕直接接舒月同住会让孩子不适应。
她是个开明的母亲,深知陪伴的质量远比形式重要。
每天能远远地看儿子一眼,知道他平安、快乐、优秀地成长着,她就心满意足了。
更何况,舒月现在学习的那些本事,对他未来大有裨益,她乐见其成。
而且,她沉寂多年的斗志也被重新点燃!
她要为儿子打拼一份足够丰厚的家底!
一旦投入工作,必然分身乏术。
幸好舒月懂事,提前说了不需要妈妈时刻陪伴,否则耿叶飞还真要犹豫。
如今儿子有从博瀚这样可靠的师父照顾,她反而能心无旁骛地去拼事业。
闲暇时,她最享受的时光,便是亲自去学校接舒月放学。
看着儿子背着书包,迈着轻快的步子向她跑来——这种平凡的幸福,让她觉得人生从未如此圆满过。
于家出了于涵双这样轰动全城的丑闻,于阳泽的政治前途基本宣告终结。
没等上级找他谈话,他主动递交了调职申请,目的地正是舒月所在的S市——一个远离权力中心的普通岗位,级别大大降低。
于阳泽对此看得很开。
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他早已身心俱疲。
什么功名利禄,都比不上守着失而复得的儿子长大,以及……把被他弄丢的妻子追回来重要。
他可不想晚年孤零零一个人。
他这半辈子,几乎被亲妹妹彻底毁掉了,一个原本幸福的家支离破碎。
如今,他只想要个弥补的机会。
夫妻俩像是默契地达成了某种协议。
接送舒月的日程表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一、三、五,耿叶飞的车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二、四,则换成了于阳泽。
舒月小学第一个学期,多是师父从博瀚来接他。
同学们一度以为他没有父母。
结果下半学期开始,这对颜值气质俱佳的夫妻轮番登场,尤其是光彩照人的耿叶飞第一次出现时,简直惊艳了整个校门口!
第二天,舒月就听到有同学悄悄议论:“舒月妈妈是神仙姐姐吧!”大家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舒月长得这么好看!
耿叶飞和于阳泽都格外珍惜参与儿子校园生活的机会。
开家长会这种别的家长可能互相推诿的“苦差”,到了舒月这里,却成了夫妻俩争夺的“香饽饽”。
最终通常是于阳泽让步——毕竟他顶着S市市长的头衔,坐在一群家长里开家长会实在过于扎眼。
他只能在家长会结束后,在校门口“偶遇”一下儿子,聊表心意。
好在重点小学的活动丰富多彩。
亲子运动会、知识竞赛、文艺汇演……需要家长参与的场合不少。
每次参加,听着老师们对舒月毫不吝啬的夸赞,看着儿子在台上自信从容的模样,夫妻俩离开时都忍不住把腰杆挺得更直,脸上是藏不住的自豪与欣慰。
唯一的小遗憾是,他们家这位小天才对游乐园之类的“常规亲子项目”兴致缺缺。
耿叶飞和于阳泽想体验一下带儿子疯玩的愿望一直未能实现。
舒月内心OS:开玩笑,几辈子下来什么顶尖乐园没玩过?这个年代的设施实在勾不起他的兴趣。
他如今最大的乐趣,就是能在繁重的学习之余,美美地睡个懒觉。
这辈子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忙碌程度堪称“地狱模式”。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高考前夕。
舒月趴在宿舍上铺,慢悠悠地收拾着自己的铺盖卷。
高考在即,这两天就得搬回家住了。
下铺,霍守约坐在椅子上,看似随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上铺的动作。
当舒月弯腰整理被褥,宽松的T恤下摆不经意间掀起一角,露出一截劲瘦白皙的腰腹时,霍守约喉结微动,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躁动——宿舍里还有其他人在呢!
霍守约一路追随着舒月的脚步,从小学同班,到初中同桌,再到高中同寝。
两人是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一起从懵懂孩童长成了即将毕业的“清纯男高”,马上又要携手迈进“睿智男大”的行列。
眼前这抹不经意间泄露的春光,霍守约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至今清晰地记得小学时那个失控的、意外的吻……可惜,自那之后,舒月就再也没给过他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舒月床边,伸手轻松地将人从梯子上抱了下来。
“我来收拾,你歇着。”霍守约的语气自然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顺手把舒月按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那边有剥好的柚子,刚冰镇过,你先吃点解解暑。”
舒月乐得清闲,心安理得地坐下,享受着风扇送来的凉风,拿起一瓣冰凉的柚子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老大!我以为你剥半天柚子是要给哪个神秘女友献殷勤呢,搞半天是给老幺准备的啊!见者有份,分我一瓣!”宿舍排行老二的室友王磊凑了过来,笑嘻嘻地伸手。
舒月立刻把装柚子的碗护在怀里,像只护食的小猫:“想得美!这是守约给我剥的!”他顺手拿起桌上自己买的冰镇可乐塞给王磊,“喝这个,凉快!”
“啧啧啧,真不愧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
王磊接过可乐,故意酸溜溜地对着正在收拾行李的老三李伟说,“老三,你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俩!同样是发小,差距咋这么大呢?”
李伟头也不抬地回怼:“得了吧你!袜子堆得都能自己站起来了,还得老大催着你洗!你好意思让我‘体贴’?要不你把我内裤也洗了?”
王磊一脸嫌弃:“滚!你那裤头生化武器级别的,我可下不去手!”
宿舍四人,霍守约年纪最大,是当之无愧的“老大”,舒月最小,自然就是“老幺”。
王磊和李伟也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高中又分到同寝,缘分不浅。
舒月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斗嘴,嘴里嚼着清甜的柚子。
风扇吱呀呀地转着,吹起他额前细碎的刘海。
窗外,夏蝉不知疲倦地鸣叫着,声音穿过阳台,在小小的宿舍里回荡,为这段青葱的高中岁月,奏响了最后的终章。
“对了,老幺,”王磊灌了口可乐,问道,“志愿定了没?准备报哪儿?”
舒月咽下柚子,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已经利索收拾好行李的霍守约。
两人早就商量好了,不存在什么“毕业即分手”的狗血剧情。
“B市医科大。”舒月回答得干脆。
“牛!不愧是你!”王磊竖起大拇指,“也就你有这底气敢报!我看这次高考状元非你莫属了!”
舒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毫不谦虚:“那必须的!”
“老大你呢?”李伟也好奇地问。
霍守约走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从舒月碗里拈了颗剥好的葡萄丢进嘴里。
然后拉过自己的椅子,紧挨着舒月坐下。
他手臂一伸,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舒月椅子的靠背上,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从王磊和李伟的角度看去,老大这姿势,几乎是把舒月半圈在了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