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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逃荒农家小书生v金戈铁马大将军1

作者:头号玩咖 当前章节:5238 字 更新时间:2026-5-19 02:42

“月郎?月郎!醒醒!怎么在这儿就睡着了?仔细着凉!”

舒月感觉有人在轻轻摇晃自己的肩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土坯院墙,墙根下长着几丛蔫蔫的杂草。

近前,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刻满风霜皱纹的老太太正蹲着,满是担忧地看着他。

情况紧急!

舒月立刻在脑中呼唤:“星澜!快!记忆传输!”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以他如今强大的精神力,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将原主的生平、处境以及这个世界的残酷现状理得一清二楚。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立刻利落地站起身,拍打着沾在衣襟和袖口上的尘土,语气温和地回应:

“奶奶,没事,就是晌午有点犯困,眯着了。我这就回屋去。您也早些歇着吧。”

见自己最看重的大孙子没事,老人家紧绷的神情这才松缓下来,絮叨着:

“以后可不敢在院子里贪睡了,这秋风吹着,看着日头暖,骨头缝里都钻寒气!染了风寒可怎么好?呸呸呸,瞧我这嘴,不吉利的话不能说!”她迷信地连啐了几口。

舒月看着老人紧张的样子,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又觉得有些好笑,轻应了一声:“知道了,奶奶。”

他转身走向原主居住的东厢房。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陈旧木头和淡淡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个旧书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卷书册和笔墨,是这农家小院里难得的斯文角落。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舒月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迅速估算着时间节点——必须尽快行动了!

这是一个类似古代唐末的架空王朝,但历史轨迹又有所不同。

如今正值王朝末年,龙椅之上的老皇帝病入膏肓,几位皇子为夺嫡斗得你死我活,朝纲混乱,政令不通。

这滔天的权力斗争,最终化为沉重的赋税和兵役,如同巨石般压在底层百姓的脊梁上。

雪上加霜的是,天灾接踵而至!

蝗灾已在路上,紧随其后的便是旷日持久的旱魃之灾。

赤地千里,民不聊生。

官府为了应付战事和镇压,还在不断强行征发壮丁兵役。

这层层重压之下,无数百姓已濒临绝境。

原主柳舒月,是这柳家庄百年难出的读书种子,年仅十五岁便已考取了秀才功名,是全村、乃至十里八乡都瞩目的希望。

若非朝廷因夺嫡之争停了科举,以他的天赋才学,金榜题名并非难事。

然而,这乱世之中,功名成了最无用的护身符。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旱灾逼迫之下,他不得不带着一大家子踏上逃荒之路,最终却惨死于灾民的哄抢与饥饿之中,满腹经纶化作荒野枯骨。

柳家庄是个典型的宗族村落,全村几乎都姓柳,血脉相连,耕读传家。

虽然人口不少,但世代务农,从未出过真正的官身。

原主这个秀才,已是族中顶天的荣耀。

舒月所在的柳家,如今是三代同堂,未曾分家。

当家的正是刚才那位唤他醒来的祖母柳王氏。

大房:原主父亲柳大山、母亲李氏,舒月本人(长孙),还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妹妹柳小荷。

二房:二叔柳大河、二婶赵氏,膝下只有两个女儿,没有男丁。

三房:三叔柳大江、三婶孙氏,已育有一个三岁的儿子柳小宝,而孙氏此刻腹中还怀着七个月的身孕。

整个柳家,就靠着祖上传下来的几十亩薄田过活,勉强糊口。

原主秀才的身份,是目前柳家唯一的依仗——正是凭着这层功名,家中主要的壮劳力才暂时免于被强征入伍,得以保全。

村里其他人家,早已被一茬接一茬的征兵折腾得家破人亡,十室九空。

眼下,田里的庄稼眼看就要到秋收时节,沉甸甸的谷穗是全家熬过寒冬的唯一指望。

然而,致命的阴云正从远方迅速逼近——遮天蔽日的蝗虫大军,已如同移动的死亡阴影,朝着这片最后的希望之地席卷而来!

更令人绝望的是,下一次征兵的衙役,恐怕也已在路上了。

一旦蝗虫过境,颗粒无收,紧接着便是赤地千里的大旱……再加上无休止的兵役压榨……这简直是天要绝人之路!根本不给这挣扎求生的百姓留一丝活路!

舒月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窗外那片即将成熟的、在风中微微摇曳的金黄色田野,眼神沉静如水,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凝重。

杀虫剂?杯水车薪罢了。

面对那如同天罚般的蝗群,凡人的手段,不过是螳臂当车。

舒月坐在屋里,太阳穴突突地跳,头疼得厉害。

他从未经历过这般叫人喘不过气的绝望。

自己孤身一人,怎么都能寻条活路,可要拖着身后这一大家子……他只觉得肩头沉得像压了座山。

原主那沉甸甸的遗愿,就是要护住家人周全,让他们有口热饭吃,有件暖衣穿。

若是可能,连带着柳家庄这满村的老少,也得多看顾几分。

整个柳家庄,几十年就供出他这么一个读书种子,还是个正儿八经的秀才。

这不单是他柳家的体面,更是全村人眼巴巴盼着的指望。

庄子里鸡毛蒜皮的事儿不少,可对舒月,那是掏心窝子的看重。

谁家得了点稀罕物,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原主心心念念要保住柳家庄,根儿也在这里。

十八户人家,挤在这片干裂的土地上。

多的呼啦啦二十几口,少的也有四五张嘴等着糊口。

这村子,是万万待不得了。

当今天下,三个皇子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管着他们这地界的楚王,势力最弱,征兵跟割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就为填他那无底洞般的兵营。

齐王和楚王正掐得你死我活,晋王倒好,待在皇帝老子身边,那两位再横,一时也不敢真闹到御前去。

至于龙椅上那位知不知道儿子们打成这样?舒月心里没谱。

原主死得早,哪知道最后是哪位爷坐了金銮殿。

横竖柳家庄是不能再留。

不出一个月,村头那口老井就得见底,日头毒得能把地皮都烤出裂口子来。

往哪儿跑?这才是要命的问题!

脑子里倒是有张地图模模糊糊晃着。

可这是古代!云南那等后世的天堂,这会儿是瘴疠横生的流放地!

按着这身子骨和眼下这光景,就算认准了方向,一路拖家带口走过去,怕是得折损大半人马,能不能囫囵个儿走到都是两说。

想找片安稳地界躲灾,只能往皇帝眼皮子底下钻。

离那皇城越近,活命的指望才越大。

你问为啥不扯旗造反?嘿,说这话的怕是嫌命长!顶着个“气运之子”的虚名就敢想这个?

信不信那三家立马掉转枪头,先把你打成筛子?

看看古往今来,敢揭竿的都是些什么人物!原主一个地里刨食的农家子,还是趁早歇了这心思,保命要紧。

火烧眉毛了!再磨蹭,等大部队一乱,落在后头的人,那真叫天天不应!

舒月“噌”地站起来,睡?还睡个屁!赶紧动起来!

顾不得许多了,他一把推开房门,冲到柳奶奶屋前,拳头砸在门板上,咚咚响。

屋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传来老太太带着睡意的嘟囔:“谁呀?这深更半夜的……”

“奶奶,是我!有顶顶要紧的事!”舒月声音又急又促。

动静不小,隔壁原主爹柳老大的屋子也亮了微光。

庄稼汉睡得早,他胡乱披了件褂子,连灯都顾不上点,摸着黑就出来了。

见两人都惊动了,舒月脑子飞快一转,借口已在嘴边:

“奶奶,爹,我差点误了大事!昨儿从镇上回来,听同窗递了信儿,安平县那边……闹了蝗灾!铺天盖地啊,听说田里连根草都不剩了!蝗虫过境,跟着就是大旱!我今天特意瞅了瞅咱村的水井……”

他声音压低,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沉重,“水线……往下掉得厉害,眼见着就要见底了!”

“啥?!”老太太惊得一个趔趄,腿肚子直打转,听到“蝗灾”两个字,魂儿都飞了半截,差点当场就跪下磕头祈告。

舒月眼疾手快,一把搀住她枯瘦的胳膊。

柳老大也慌了神,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心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当……当真?月郎,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黑暗中,他努力想看清儿子的脸,可眼前只有模糊的轮廓——这年头,夜里能看清东西的人可不多。

“千真万确!”舒月斩钉截铁,黑暗中,他目光灼灼,哪怕爹看不清,那份决绝也要透过声音送过去,

“当时我也不信,托了镇上的熟人仔细打听过!镇上那些大户人家,好些都卷了细软跑了!爹,您听我的,现在就去敲族长和村长的门,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告诉他们!秋收等不得了!

就这几天的工夫,立刻动手抢收!咱们得抢时间!

顶多半个月,那蝗虫的先锋怕就要扑过来,旱灾更是紧跟着!

不走,就是死路一条!现在就得张罗起来,越快动身越好!晚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村长他们心里都明白,那是什么下场。我是读书人,是秀才,断不会拿自己的名声信口胡说!”

最后这句“读书人”、“秀才”,像定心丸一样砸在柳老大心上。

儿子自小就灵醒,书读得多,见识也广。

他再不犹豫,连衣服都没顾上换齐整,转身就扎进浓墨般的夜色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直奔族长家。

舒月这边,扶着惊魂未定的老太太,想让她回床上缓缓。

老太太哪还坐得住?一想到地里那点救命的粮食,心就像被油煎,挣扎着就要摸黑去地里。

“奶!奶!您别急!”舒月赶紧拦住,“这乌漆嘛黑的,举着火把也容易出事,摔着碰着咋办?不差这一宿!天一亮就去!眼下最要紧的是说通村长和族长,其他事儿,都得等天明了再议!”

没等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柳老大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披着衣裳、脚步匆匆的身影,正是闻讯赶来的族长和几位村老。

舒月心里叹口气,这大半夜的,事儿是自己挑起来的,硬着头皮也得上。

原主这秀才身份,此刻显出了分量。

舒月条理清晰地又把灾情和紧迫性说了一遍。

村老们听得脸色发白,面面相觑。

信舒月话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恐慌;嘴上还硬撑着说“不能吧”的,那声音也是虚的,眼神直往地上瞟。

人心就是这样,见大多数人都信了,那几个犹豫的,心里也敲起了鼓,不敢明着反对了。

族长和村长这边点了头,剩下召集人手、安排抢收的杂事,就不用舒月操心了。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那只打鸣的公鸡就扯着嗓子把舒月吵醒了。

昨晚虽睡得晚,可比他在“上辈子”熬夜加班的日子还是早多了,倒也不算太困。

他闪进空间利索地洗漱干净才出来——这古代用柳枝蘸盐刷牙的活儿,他可实在受用不了。

推门出来,柳家一大家子早已忙活开了。

舒月现在的娘亲——柳宋氏,正蹲在灶房门口,手脚麻利地往灶膛里添柴火,大锅里熬着稀薄的糊糊。

昨晚的动静谁也没睡踏实,都知道今天是要去地里拼命抢收的。

除了怀着身子快足月的三婶被留下洗涮做饭,其余人,连半大的小子都抄起了家伙什。

舒月换了身利落的旧布衣,抓起一把镰刀就要跟着出门下地。

干农活?上辈子在乡下爷爷家也干过,手生了点,但拾掇拾掇还能上。

刚迈出院门,老太太眼尖,一眼就瞅见了她这宝贝疙瘩大孙子,手里还攥着明晃晃的镰刀!

“月郎!你……你这是做啥去?!”老太太声音都变了调。

舒月一愣:“下地啊,跟大伙儿一起收庄稼去。”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四周的空气静了一瞬。

一大家子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惊讶,有不解,甚至有点想笑又不敢笑。

二婶离他近,赶紧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嗔怪:

“哎哟我的秀才公!快放下快放下!这粗苯家伙事儿,哪是您这金贵人碰的?拢共就那几把好镰刀,紧着劳力使唤呢!地里那泥腿子的粗活,自有你叔伯兄弟们顶着,你可是读书人!仔细磨坏了手,往后还怎么写锦绣文章?”她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的维护。

舒月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白皙修长、只在握笔处有点薄茧的手,再看看叔伯兄弟们那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黝黑手掌……原主这身子,是真没沾过阳春水。

他一时有些讪讪,攥着镰刀的手松了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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