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与寻常老兵截然不同。
寻常战甲多以红布衬底,覆以玄色铁甲,配以遮住半张脸的冷酷面甲。
而舒月以本体灵力幻化出的甲胄,则通体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天青色,并无金属的冷硬质感,反而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看似轻便易碎,但这仅仅是表象。
他如今虽为瓷灵之体,其强度却早已超凡脱俗,防护力堪比现代防弹衣。
他并未佩戴笨重的头盔,脸上覆盖的是一张造型狰狞的鬼面全脸面具,主要用以防护面部,避免接敌时鲜血飞溅。
如此装扮利弊分明:好处是防护周全,且看起来与周围将士一般披甲执锐,不再是文弱书生的模样;坏处则是,在人群中过于醒目,俨然是敌方集火的活靶子。
舒月心中自有计较,他要的就是吸引大部分火力。
他甚至特意为自己配了一件醒目的红色披风——既入战场,总得有些气势。
至于武器,他选择的是一柄修长的斩马刀。
骑马作战,长兵器更具优势。
他毫不担心无法破开齐军的甲胄,以他非人的力量,加之武器亦由本体灵力所化,锋锐程度超乎常理,世间几乎没有东西能挡住他全力一刀。
他也没忘了为星澜准备装备。
一套专门为战马打造的精致铠甲被取出——这并非幻化,而是他花费积分从冥界商城购置的实物。
为星澜披挂整齐后,这一人一马立时显得威风凛凛,气宇轩昂,俨然一位横空出世的少年骁将。
老兵头领于鲜看着舒月这身过于耀眼的行头,几次欲言又止。
好看是好看,人也显得挺拔利落,不像他们这般臃肿,可这也太招摇了!
他深知舒月身份特殊,更得了大将军王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护其周全。
眼下这般,让他如何放心?
舒月看出他的忧虑,爽朗一笑:“于大哥不必担心我的安危,我心中有数。吸引火力本就是我的目的之一,放心吧。”
于鲜闻言,心下更是苦笑:这怎么能让人放心?简直是更不放心了!
然而事已至此,他别无他法。
这一路行来,舒月的统筹调度能力和决断指挥都无可指摘,更难得的是从不叫苦叫累,全然颠覆了他对读书人的认知。
长途骑马跋涉一个半月,大腿内侧被磨得血肉模糊——这几乎是每个骑兵的必经之苦——于鲜是亲眼所见,当时还暗自赞叹这位领头人的坚韧。
岂料临到阵前,竟来了这么一出,未免太过自信。
但军令如山,此刻所有人都必须听从舒月号令。
他若出面质疑,恐动摇军心,破坏舒月一路建立的威信。
于鲜只能暗自提高警惕,打定主意接敌时务必寸步不离地护在舒月身边。
甩掉了行动迟缓的民夫队伍,他们的行进速度大幅提升。
若非还需顾及驮运物资的骡马,他们几乎不会停歇。
时间如同催命的倒计时,逼得舒月无暇他顾,连身体的疲惫和疼痛都强行忽略。
幸有灵泉水支撑,队伍整体状态维持得还算不错。
舒月没有浪费时间依次前往1至5号交接点,以他们的速度根本赶不及。
他果断决定直扑最后的6号点——石屹必然在那里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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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前方发现敌军,距此约十五里,可见焚烧产生的黑烟。大牛抵近侦察,估摸有两千人左右。”
舒月放下咬了一半的肉干,咀嚼时太阳穴因用力而微微鼓起,唇瓣干裂,脸上也沾染了尘土。
连日赶路,连原本整齐束好的发髻都散落了不少发丝,唯有肌肤依旧白皙,未曾染上太多风霜之色。
“全体快速休整,检查装备。”舒月看了眼天色,黎明将至。
每日出发前派遣经验丰富的斥候侦察四周已成惯例,此处已是敌境,带着大批物资,必须万分谨慎。
“先将物资就地隐蔽。我们吃掉这股敌人。把手雷都带上,每人三颗,使用方法都还记得吧?”
“记得!”众人低声应道。
“好!今日便叫他们也尝尝以少胜多的滋味!”
舒月灌了一口水囊中的泉水,滋润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他现在连笑都不敢,生怕撕裂唇上的伤口。
这一路他没少喝水,但嘴唇该起皮还是起皮,毫无办法。
老兵们对此早已习惯。
常年戍边,这种状态乃是家常便饭。
此次有舒月在,他们的体力始终维持在最佳状态,已算幸运。
舒月此次出行,准备远超旁人想象。
他不仅带了大量手雷,还有整整三大车的“铁西瓜”(地雷)。
这是国公府家丁日夜赶工的秘密成果。
当时在府内制作时,舒月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慎引爆,那后果不堪设想。
万幸一切顺利。
“一队、二队!你们去前方下坡处布置‘铁西瓜’,务必做好标记,后续人马通过时绝不能误触。记住,隐蔽第一,若被发现,即刻撤回,不可恋战!”
舒月在路上已将地雷的布设要领传授下去,休息时也曾模拟演练。
虽未实爆,但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已然掌握。
舒月对他们的战斗素养颇有信心。
“得令!”
舒月将队伍以十人为一队进行划分。
这一队和二队的人手脚最为麻利,被他专门编组为埋设地雷的工兵小队。
待一切安排妥当,舒月做出最后部署:“于鲜,带你的人,在铠甲外面套上民夫的衣服,拉上几辆粮车,排成一列,装成运输队,人数显得越多越好。其余一百人,在此处设伏。待我们将敌人诱至坡上,再听令动手!”
虽无太多临阵指挥的经验,但这已是舒月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方案。
先以地雷削弱敌军,待己方撤至坡上安全地带,再用手雷进行一轮轰炸,最后近身接战,效率无疑会高很多。
“出发!”
舒月一马当先。
他手里拿着那面小小的押运官旗帜,甚至特意没戴那狰狞鬼面——以他这副绝世容貌,想必没人会认为他真有几分本事,多半会以为是哪个世家子弟出来混军功镀金的。
这正合他意。
面具就别在腰间,随时可以戴上。
队伍缓缓靠近,远处的齐军果然发现了他们。
舒月故作疑惑,下令队伍停下,还装模作样地手搭凉棚向那边张望。
当看清对方大队人马嚎叫着冲杀过来时,他立刻调转马头,高声下令:“快跑!”率先向后奔去。
那两千敌军多为步兵,仅有三人骑着战马,想必便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了。
这帮人前一天刚成功截杀了一支运输队,此刻正在原地休整造饭,便被舒月这支“意外”出现的肥羊吸引了全部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