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势紧迫,齐兵接到的命令是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他们连饭都顾不上再做,那小头目当即呼喝着召集人马,气势汹汹地朝着舒月他们冲杀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这些齐兵刚轻易剿灭了一支几乎毫无抵抗的押运队,正志得意满,杀心炽盛。
眼见又有一队人想要逃跑,他们根本来不及细想。
况且对方人数明显处于劣势,自己这边人多势众,有何可惧?
舒月抽空回望一眼,见近八成的齐兵都已嚎叫着追来,心下稍安。
剩余的人也在乱哄哄地往这边赶。
他们连运粮车都舍弃了,舒月并不担心物资被毁——这些人的首要目标是灭口,防止消息走漏,必定会优先追杀活人。
埋设地雷的区域并不远,舒月他们对这片布防了如指掌,地上留有隐秘标记,知情者可以安全通过,但对后面那些追兵而言,便是死亡陷阱。
齐兵穷追不舍,那三名骑马的军官速度最快,已将后方步兵远远甩开。
舒月心念电转——不能让他们过早触雷惊跑了后面的大队步兵。
他故意放慢脚步,示意老兵们加速前进,眼看三名骑兵即将冲入雷区,他瞬间发动精神控制,干扰了他们的判断,使其下意识地操控战马规避了脚下的死亡区域。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舒月等人已冲上土坡。
坡脊挡住了后方追兵的视线。
“快!冲上去!别放跑一个!”为首的头目厉声催促,他已能清晰看到那个身着奇异甲胄的少年。
少年容色惊人,在这黄土弥漫的荒原上,竟似明珠生辉,耀眼得不合时宜。
他们许久未见女人,此刻见了这般绝色,即便是男子也足以让人心猿意马。
方才惊鸿一瞥,这少年就与周遭格格不入,此刻距离拉近,见他竟还敢回头张望,那头目更是邪火窜动。
他猛夹马腹,催逼坐骑再快一些,几乎已经迫不及待。
然而,刚冲上坡顶,预料中民夫狼狈逃窜的景象并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排肃杀而立、甲胄鲜明的红甲士兵,严阵以待!
小头目心中大骇,猛地再看向那绝色少年,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这莫非是那位定远将军?中了埋伏?可情报里根本没提他会出现在这里!
舒月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面具“咔哒”一声扣合,他翻身上了星澜。
星澜岂是凡马,速度和灵巧远超寻常战马。
只见刀光一闪,舒月已调转马头,如一道离弦之箭直冲三人而去!
惊愕的惨叫尚未出口,斩马刀已带着凄厉的风声连续挥动。
电光石火间,三人已被斩落马下!
为首者更是被凌厉的刀锋拦腰斩断!
战马兀自前冲,驮着下半身奔出,上半身却已抛落在尘土之中,鲜血喷溅,瞬间染红了黄土,为他们的人生敲响了终结的丧钟。
连老兵们都一时愣住,没想到这位看似文雅的柳公子竟如此悍猛!
这需要何等惊人的臂力?恐怕连大将军王盛年时也未必能做到!
短暂的震惊后,是沸腾的士气!
舒月雷霆般斩杀敌酋,开了个好头。
蛇无头不行,敌军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这三人纯粹是咎由自取,轻敌冒进,自寻死路。
“控制住马匹!其余人,准备迎敌!”
舒月高举起手臂,冰冷的目光投向已冲入地雷阵的步兵洪流。
他清楚,这些士兵大多是被强征来的百姓,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家庭。
每死一人,便是一个家庭的悲剧。
但这里是战场,他们是敌人。
没有怜悯的余地,也没有放他们回家的可能。
舒月杀过人,也懂得这份沉重。
第一颗地雷被触发!
轰然巨响中,一名齐兵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
舒月眼睛都未眨一下。
他对旁人总带着几分天生的冷情,知晓疾苦,却难共感同身受。
他见过太多人生百态,这也是他平日不愿轻易开杀戒的原因。
但此刻,看着那些在地雷爆炸中惊慌失措、乱作一团的士兵,他猛地挥下了手臂:“投掷!”
内心却无声地承诺:“安心去吧。后事我已为你们打点,死后魂灵会第一时间被接引至地府,还会给你们机会,再看家人最后一眼。”
他早已通过星澜沟通了下方,再者战场亡魂无数,鬼差勾魂亦是常事,只是安排探亲需他额外打点。
他看过太多影视剧中的战争场面,但唯有亲临其境,才能感受到这种血肉横飞带来的原始冲击。
心中仅有一丝微澜划过,随即恢复冰封般的平静。
目光锐利如刀,舒月大喝一声:“杀!”
随即一马当先,俯冲而下!地雷已所剩无几,部分还被先前的手雷引爆。
残余的齐兵已不足三百,大多早已魂飞魄散,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天雷地火般的恐怖手段?
爆炸响起时便以为是天罚降世,再加上老兵精准狠辣的手雷投掷,早已士气崩溃。
舒月原本预估残敌会更多,没想到他们竟已丧失战意,纷纷丢下兵器,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留一队人看管俘虏,不得放走一人!”
舒月随手劈翻一个还想负隅顽抗的兵卒,但对于那些抱头蹲地、放弃抵抗的,并未赶尽杀绝。
“是!公子!”
舒月不再理会这些已无威胁的溃兵,带领部分人马冲向后方那些尚未赶至战场的齐兵。
“投降不杀!反抗者死!”
这边的惊天动地和惨烈景象早已被后方齐兵目睹。
他们身处低地,对高坡上的屠杀看得一清二楚。
战损早已超过崩溃的临界点,逃亡和投降是战场上最常见的连锁反应。
看着这群跪地求饶的败兵,舒月没有再为难他们。
这些缺乏训练、只敢劫杀民夫的乌合之众,本就不堪一击。
舒月带人抵达那仍在冒起浓烟的地方,那里是齐兵先前生火造饭之处,也是他们截杀运输队的地方。
方才距离远未能看清,此刻走近,舒月不禁紧紧皱起了眉头。
那哪里是什么炊烟!分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正在焚烧!冲天而起的黑烟,是由人脂人肉燃烧形成的恶浊烟柱!
他们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没想到这些人下手如此狠辣迅捷,竟未留下一个活口。
跟在舒月身边的于鲜也看到了这地狱般的景象,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望着那些焦黑的尸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