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黎怀望着舒月,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个人,在他跌入谷底时伸出手,替他出气,待他温柔,从不逼迫,也从不用强——只是纯粹地对他好。
从小到大,他始终是一个人。
因为这张脸,总被嫉妒,或是像贡飞那样的人觊觎。
他早已习惯认定,所有人的接近都带着目的。
他本该厌恶的。
可舒月的好,他却沉溺其中,无法抗拒——更何况,这份好,独独是给他一个人的。
“谢谢你……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舒月轻轻笑了。
这什么问题,非得让他说得那么明白吗?但他还不想这么快就把一切挑破,暧昧的阶段,才最有趣。
“你合我眼缘啊,我还指望你以后帮我赚钱呢。”
舒月单手托着下巴,神态慵懒,目光却含情脉脉地落过来。
黎怀被他眼中的深情晃得心神恍惚,可舒月偏不承认,他又怕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只好慌乱地转了个话题。
“你就吃这么一点?”
舒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不太好,吃不下了。”
黎怀不自觉地皱起眉,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心疼。
等舒月放下筷子,他也迅速吃完,主动收拾起碗筷,打算去洗碗。
舒月却伸手拦了他一下:“放着吧,温澜会收拾的。”
黎怀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温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吃白饭的,什么都不会。温澜还能帮舒月处理网络上的事、创造价值,可他呢?
舒月像是看穿了他的不安,语气软了几分:“碗不用洗,要不……帮我捏捏肩?”
既然这人想做点什么,不如就来伺候自己吧。
舒月趴上沙发,拿遥控器开了电视,回头瞥了眼还愣在原地的黎怀,轻声问:“不愿意?”
黎怀匆忙收回不受控制落在舒月腿上的视线——天气还暖,舒月在家只穿了件真丝睡袍,这一趴,衣料顺势滑落,隐约勾出腰臀的曲线。
“没、没有。”
他不敢再看,只老老实实将手搭上舒月的肩,小心揉捏。
他从没做过这个,只能凭着印象模仿,生怕弄疼了对方。
舒月的目光仍停在电视上,轻声说:“可以再用点力。”
黎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痒,慌忙别开脸,手上加了点力道。
舒月舒服得轻轻哼出声。
那声音又软又黏,像羽毛搔在黎怀心尖上,他顿时耳根一热,猛地半跪到地上,试图挡住某个不听话的部位。
舒月强忍着笑意,不再逗他。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我看会儿电视。”
黎怀如释重负,迅速起身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整张脸都烧得通红。
舒月望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声地扬起嘴角。
——果然是青涩的男大学生啊,也太纯情了吧。好可爱,好喜欢。
他不敢笑出声,怕那人更窘。逼得太急,可就不好玩了。
星澜的效率极高,没多久就把所有证据整理妥当,连贡飞的背景也查了个底朝天。
贡飞,天娱旗下艺人,家境普通,被天娱股东之一的常丽玉包养。
他性取向为男,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盯上黎怀。
学生时代就不学无术,热衷泡吧、乱搞,还有个恶劣的癖好:喜欢拍私密影像,既作“纪念”,也用作威胁。
星澜不仅黑进了他的私人设备,还顺藤摸瓜查清了常丽玉,进而扯出了一整条犯罪链。
常丽玉表面家庭美满,实则丈夫入赘,公司大权握在她手里。
这些年来她沉迷包养小明星,公司逐渐走下坡,她丈夫则借机暗中转移资产、培植势力。
更严重的是,星澜还摸出了一张涉及卖淫、洗钱、毒品交易的大网,偷税漏税、挪用公款更是常态。
舒月浏览完毕,只吩咐将贡飞的不雅照交由合作的营销号发布;至于常丽玉的犯罪证据,则匿名打包,直接送交有关部门。
既然要动手,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周旋——直接掀桌。
贡飞的丑闻一爆,根本用不着买热搜,自来水的热度就把他推上榜单。
天娱怎么也没料到,正值上升期的新人接连塌房,热搜压不下去,舆论彻底失控。
前两天黎怀还在风口浪尖,转眼就迎来了惊天反转。
网友们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早就说让子弹飞一会儿!果然有反转!贡飞自己拍的这都是啥啊,太恶心了】
【我好像知道黎怀为什么动手了……】
【哥哥打得好!能不能别退圈啊啊啊】
【快去看!温氏这边发实锤了!贡飞先动的手,还恶意打压!】
【你这延迟了哈,贡飞被常丽玉包养实锤,那可是天娱股东】
舆论沸沸扬扬,黎怀却在舒月家安心养伤。
等他再拿起手机,所有恶评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有星澜在,一条负面都别想留下。
黎怀心里总是绷着一根弦,醒得特别早。
想起每天都是星澜给舒月准备早餐,他突然也想为那个人做一顿饭,想看他吃下去,想听他的夸奖。
刚起身,就听见门外有动静。
他以为是舒月醒了,开门却看见星澜正站在舒月卧室门口,似乎正要进去。
“你在做什么?”
黎怀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警惕。
他不明白,为什么舒月还没醒,星澜就要进他房间。
星澜倒是很平静。
毕竟眼前这位也是老板之一,既然问了,他就如实回答:
“老板睡眠障碍,每天是靠强制手段入睡的。到时间了,我得去唤醒他。”
黎怀没完全听懂,犹豫地问:“我能看看吗?”
星澜无所谓地耸耸肩——虽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做这个动作有点滑稽。
“随你。”
说完他就推门走进昏暗的卧室,黎怀紧跟其后。
一进门,黎怀就看见舒月安静地躺在床上。
他们进门并没有放轻动作,可那人却一丝醒转的迹象都没有。
黎怀心里一沉,还没开口,就看见星澜走到床边,熟稔地低头操作着什么。
下一秒,他清楚地看见——舒月的头上,正扎着一根细长的银针。
黎怀呼吸一滞,整颗心顿时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