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淮退役之后，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扔进计划已久的环球旅行里，彻彻底底放松了一回。
瑞士的雪山、埃及的金字塔、马尔代夫的碧海蓝天……一圈玩下来，身心都舒展了不少。
旅行途中，《无限枪战》全息版开启内测的消息，他自然也关注到了。
游戏官方很够意思，给他这个前冠军选手寄来了好几个内测资格码。
他分给了几个还在圈子里的老朋友和以前的队友，其中一个，就给了一直玩到大的发小白雪风。
直到今天，他才算真正闲下来，有空登录游戏看看。
其实他心里明白，现在上线也就是尝个鲜。
游戏还在早期内测，总共就一千个名额，玩家太少，匹配到的对手十有八九都是系统AI，打起来没什么竞技快感，更像在打高级人机靶。
但“全息”这两个字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坐在电脑前敲键盘鼠标是一回事，亲身进入游戏世界端枪跑动，完全是另一回事。
很多肌肉记忆和条件反射，都得重新建立、重新适应。
他今天上线，主要就是想试试手感、熟悉环境。
真要好好玩，还得等公测或者后续版本。
登录游戏，创建角色——他懒得捏脸，直接用了默认的标准男性建模，随后出现在了“开拓者小镇”的出生点。
余清活动了下手脚，做了几个战术动作。
系统反馈极其流畅，几乎感觉不到延迟，仿佛真的置身于这个虚拟世界。
这种沉浸感，让他这个老电竞人也不由得暗暗点头：技术确实厉害。
小镇里玩家稀稀拉拉，他索性随意逛逛，熟悉街道布局。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小镇中心的纪念广场，一眼就看到了那座按他当年夺冠形象塑造的虚拟雕像。
而更吸引他目光的，是雕像前站着的一个身影。
那是个女玩家，穿着最基础的白短袖黑长裤，但身段比例极好，腰细腿长，光是站在那里就自成风景。
尤其那一头长发和精致侧脸……余清淮不得不承认，这建模捏得相当出彩，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浓颜，明明是虚拟形象，却透着一股难言的生动和灵气。
他看见对方正仰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雕像。
鬼使神差地，余清淮缓步走过去，带着几分好奇开口搭话：
“你也是余队的粉丝？”
舒月早就注意到有人靠近，但对方用的是一张毫无特色的初始男脸，对他这只审美挑剔的瓷器精来说，实在没什么吸引力，也就没打算理会。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开口。
出于基本礼貌，舒月还是习惯性应了，视线却没完全从雕像上移开：
“算是吧。”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余清淮微微一怔，目光忍不住又在那张过分好看的建模脸上多停了几秒。
人总是偏好美的事物，他也不例外。这回答反而勾起了他更大的兴趣。
“什么叫算是吧？”他笑着追问，语气轻松。
舒月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这人怎么还聊上了？他收回打量雕像的目光，随口道：“刚刚粉上。”
余清淮觉得有趣，下意识往舒月身边凑近了一点，发现自己这个标准身高的建模，居然还比对方高出小半个头。
他继续笑着问：“那你喜欢他哪一点？”
舒月实在没什么闲聊的兴致，只想赶紧去试试枪械手感，转身就打算走，不过还是礼貌地回了最后一句，顺手朝雕像指了一下：
“成绩亮眼，技术好。”
他顿了顿，想起原主遭遇的车祸，又瞥了一眼雕像那健硕的身形，莫名补了一句：“嗯……看着运气好，命硬。”
余清淮：“……”
他作为曾经的“国民男神”，听过粉丝无数种喜欢他的理由，从技术到颜值，从性格到人品，五花八门。
但“喜欢他好运命硬”这个说法，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
原本只是三分的兴趣，瞬间飙升到了九分。
他也顾不上自己原本“随便逛逛”的计划了。
虽然明显看出对方不想多聊，但他就是压不住那股好奇，索性不管不顾，跟在了舒月身后。
舒月察觉到了，但也懒得理。
路是大家走的，他还能不让别人跟么？
余清淮一边跟着，一边目光扫过舒月的肩膀——那里悬浮着一个淡蓝色的字符：【兰】。
是她的游戏ID。
全息游戏里，顶着ID在头上跑确实有点怪，大部分玩家都会选择把ID显示在不那么显眼的位置，比如胸口或肩膀。
“你的ID……兰？有什么特别含义吗？现实名字里带‘兰’字？”余清淮试着找话题。
舒月没回答。他的注意力被路边一家虚拟甜品店吸引了。
反正内测期间一切免费，他毫不犹豫走进去，要了个甜筒冰淇淋。
他化形后一直没机会吃东西，现在正好体验下游戏里的味觉。
虽然不知道味道模拟得怎么样，但试试总没错。
“随便打的，没意义。”
他接过甜筒，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和想象中几乎一样。
他试探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清凉甜腻的滋味瞬间在嘴里化开，甚至能尝出细腻的奶香和脆筒的质感。
舒月满足地眯起眼，内心第一次对游戏官方生出真挚的感激：真是大好人！连味道口感都做得这么真！
余清淮见状，也要了一个甜筒，就站在旁边陪着吃。
他看着舒月那微微眯眼、全心享受的小表情，莫名觉得自己手里的甜筒好像更甜了一点。
他一边吃一边琢磨。现在这阶段能拿到内测资格的，不是专业测评人员，就是关系户（比如他自己），再不然就是极少数的幸运玩家或相关从业者。
看“兰”操作界面、享受游戏细节的熟练样子，不太像纯小白，但职业圈里肯定没这号人……估计是游戏媒体的测评员？或者是官方请来的体验玩家？
“要不要打两场试试？”余清淮发出邀请。
跟人机打没劲，但跟这个有趣的“测评员”组队，好像会有点意思。
舒月正有此意，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组成了双人队伍。选好经典地图后，被传送进准备广场。
广场上开始陆续刷新出本场游戏的玩家模型，但一眼望去，动作呆板、眼神空洞的AI占了绝大多数，活人玩家屈指可数。
一千个名额分散在不同时段，想匹配到足够多的真人确实不容易。
倒计时结束，场景切换。
嗡鸣声中，舒月发现自己已坐在一架高速飞行的运输机舱内。
舱门大开，能感受到模拟气流扑面而来，但视角并不能像端游那样直接看到舱外全景，跳伞落点需要在面前悬浮的半透明光屏上选择和确认。
“你要不要跟随我跳？”余清淮习惯性问了一句，这是带人时常用的操作。
舒月摇摇头，他正想亲自体验这一切：“不用。”
星澜知道自家主人记忆被封，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舒月眼前的新手指引几乎是保姆级的。
他在光屏上快速标点了机场区域——那里资源多、战斗激烈，正适合快速熟悉手感。
余清淮看到标记，笑了笑，没强求。他自己也想试试全息模式下独立跳伞的感觉。
感觉位置差不多了，舒月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流露出一丝对高空的畏惧，起身迈步，动作干脆得像走下台阶，瞬间跃出舱门，消失在外面的云层中。
余清淮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立刻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高速下坠的感觉极为真实，风声呼啸掠过耳畔。
舒月舒展身体，感受着用动作操控方向和速度的奇妙体验。
这对拥有不科学神魂能力的舒月来说毫无难度，甚至觉得简单有趣。
后方不远处的余清淮同样操控自如。
他退役后玩过不少极限运动，跳伞也学过。但他更惊讶于前面那个身影的稳定和熟练——那绝不像新手，甚至不像普通玩家。
这个“兰”，到底是什么来头？余清淮望着前方那个从容调整落向的身影，心中的好奇越发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