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淮望着眼前空荡荡的位置，心里蓦地一沉。
“……怎么就下线了，话都没说完呢。”
那股没来得及深聊的劲儿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闷得他有些难受。
他没多犹豫，立刻点开对战列表，找到那个简洁又醒眼的ID——【兰】，想也不想就要发送好友申请。
可测试服偏偏在这时跟他开了个玩笑。
加好友的按钮是死的，灰色的，点上去纹丝不动，像在嘲讽他的急切。
他不信邪，又翻出刚才的对战记录，想从中找出一点对方存在过的证据。
可列表空空荡荡，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双人局仿佛只是他臆想出来的一场梦。
他们聊的全是当前频道，不是私聊，人一走，连半句记录都没留下。
游戏像是故意和他作对，把所有能联系到对方的线索全都吞了个干净。
余清淮愣住了。
这怎么找？
他咬着牙在搜索框里输入“兰”，结果不出意料——查无此人。
这个顽固的BUG像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把他和那个惊鸿一瞥的“小朋友”彻底隔开。
越是找不到，他心里那股较真的劲儿就越是往上冒。
原本只是三分兴趣，被这突如其来的“失联”一激，直接冲到了十分。
尤其是舒月那利落的身手、冷淡里偶尔透出犀利的语气，还有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打不了”，都跟刻在他脑子里似的。
越想越不甘心，他顿时没了自己玩的心思，直接原地下线，摘下设备就抄起手机，点开一个内部测试群。
群里大多是相熟的职业选手、游戏测评和官方的人。
清：【今天谁上游戏了？】
消息刚发出去，就炸出几个潜水的。
一念江湖：【我在线。】
杀手：【我也在。】
作痛：【+1】
节制思维：【怎么了男神？难得见你冒泡。】
清：【你们有人认识一个用‘兰’做ID的人吗？捏脸很漂亮独特，长发，女角色。】
一念江湖：【不知道，没见过。这ID挺特别的，有印象我应该记得。】
作痛：【找人还不简单？测试服拢共就那些人，翻翻列表不就得了？】
清：【我加不了她好友，对战记录也查不到，像卡BUG了。帮我留意下。】
节制思维：【这是怎么了，得罪男神了？ID就叫‘兰’？一个字？】
清：【没得罪，一个很有意思的小朋友，技术很好。ID就一个字‘兰’，你们要是看见那个外观应该能一眼认出来，捏脸非常出彩。】
【好的，留意。】
【感觉有情况啊，男神这描述……】
【这是不是有什么py交易，男神谈恋爱了？】
【感觉有大瓜啊。】
【+1，速速招来！】
余清淮看着群里瞬间跑偏，全在八卦，无奈地笑了笑，没再接话。
他知道这群人的德性，越解释越乱。
但他找人的念头却没灭。
琢磨了一会儿，他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直播了。
虽然退役了，但和平台的合同还在，鸽了这么久，也该露个脸。
而且，直播或许是个更好的寻人方式。
他打开电脑，启动直播软件。
全息版还在测试，直播内容暂时还是键鼠端的《无限枪战》。
刚开播，大批粉丝就涌了进来，弹幕瞬间刷了满屏。
【男神终于开播了！还以为你退役就忘了我们这些老粉了！】
【爷爷！你关注的主播开播啦！】
【男神今天露脸吗？好想看男神的神颜！】
【今天能不能纯聊天啊，想和男神说说话！】
【女粉别那么肤浅，我只想看男神秀操作！】
【+1，电子竞技不需要颜值，需要技术！】
弹幕哗啦啦地飞过。
余清淮清了清嗓子，温润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弹幕立刻又刷过一片“耳朵怀孕了”、“听男神说话就像是给耳朵做了一次SPA”。
“今天不露脸。”他简短带过。
提到露脸，他不由自主想起游戏里那张精致又疏离的虚拟面孔。
心思一转，直播间的观众基数大、传播广，不如就让网友帮他一起找。
以他现在的知名度，只要那个“兰”稍微关注点游戏圈，肯定能看到他的“寻人启事”。
反正只是游戏ID和虚拟形象，不涉及现实，余清淮没什么心理负担。
测试阶段而已，正式开服后对方若想低调，大可以改名换貌，不受影响。
“咳，今天直播前，有件事想请大家帮个忙。”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弹幕立马好奇起来。
【什么事？男神你说！】
【赴汤蹈火啊男神！】
【是不是要抽奖？】
“不是抽奖。”余清淮失笑，“是这样，我今天去全息测试服体验，匹配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队友，ID叫‘兰’，就一个字。人物捏脸非常漂亮，长发，女角色。我们配合打了一局，非常默契。但他下线太快，我没来得及加好友，游戏好像还有点BUG，记录也没留下。我挺想再跟他切磋切磋、交个朋友的。大家要是游戏里遇见了，或者有谁认识的，麻烦帮我留意一下？”
这话一出，弹幕瞬间炸了。
【女的？？？】
【男神这是春天来了？不可以啊！】
【这是什么逆天运气，居然能让余队公开找人！】
【这话说得语气好宠溺啊！】
【“很有意思的队友”、“挺想交个朋友的”……我不信！男神你不解释清楚我就要开始造谣了！】
【+1余队对某神秘女玩家求而不得！】
【+2余队竟被长发美女玩家残忍抛弃，在线寻人！】
【前面的你们够了哈哈哈，不过真的好奇，能让余队这么欣赏的人，技术得多牛？】
余清淮看着弹幕越跑越偏，忍不住乐了：“别瞎猜，就第一次见面，单纯觉得他技术好，我很欣赏，想交个朋友一起玩。”
可粉丝的热情已经被彻底点燃。
他话音刚落没多久，《无限枪战》的官方论坛、贴吧、各大游戏社区就冒出一堆“帮余清淮（Y神）寻人”的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惹眼。
余清淮想了想，干脆在自己的个人社交平台也发了一条。
【Y清淮：#无限枪战全息测试#今天遇到一位ID叫“兰”的玩家，技术非常出色，对局很愉快。可惜没能加上好友。如果看到，方便加个好友吗？等你……[分享图片：游戏内结算界面截图（虽然击杀数据惊人，但队友ID处因BUG显示异常）]】
几个关系好的职业选手和游戏圈大V也凑热闹转发了，还都默契地带上了“帮Y神寻人，路过帮忙顶一下#帮余清淮找兰#”，一看就是私下通过气。
这下彻底热闹了。
#余清淮兰#、#帮余清淮找兰#、#神秘女玩家兰#这些话题没多久就被好奇的粉丝和路人顶上了热搜趋势。
一时间，好像全网都在帮余清淮找这个ID是“兰”的神秘女玩家。
按照余清淮的预想，测试服总共才一千人，他搞出这么大阵仗，线上线下双管齐下，对方只要稍微留意游戏资讯，肯定能知道自己在找他。
他在游戏里的ID也简单，就一个“Y”，醒目好记。
对方若愿意，自然能轻易联系上他。
可他怎么想得到，舒月根本不上网，这会儿正被研究所当成重点保护对象，别说刷热搜了，连游戏设备的使用都被严格限制。
余清淮这番轰轰烈烈的寻找，完全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而余清淮自己，每天上线后，都会特意跑去当初遇见“兰”的雕像广场附近转悠，等上一会儿，盼着能再次偶遇。
可惜事与愿违。
他这份眼巴巴的期待，没能通过任何电波传达到舒月那里。
这些天里，他在游戏里遇见过白雪风，也带过几个认出他来的粉丝，可偏偏就是再也见不到那个让他印象深刻、技术惊艳的长发“女”玩家。
余清淮看着依旧灰色的搜索框和毫无动静的好友申请列表，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们两个……难道真的就这么错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