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淮盯着舒月的脸，整个人愣住了。
——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他是不是……也喜欢我？是不是不反感同性？这身打扮、这个语气，难道是在给我某种信号？
他脑子里嗡嗡响，嘴上只含糊地应着：“哦……哦。”
这下换余清淮心绪混乱，耳根隐隐发烫。
舒月看他表情不太对劲，心里还有点小得意：
果然，主动出击、不够“矜持”的风格，男生还是招架不住的。
他暗自好笑，差点被自己装出来的甜腻语气恶心到。
既然要“恶心人”，就贯彻到底。
舒月干脆挑了一身极致粉嫩的装扮——宽大的短袖故意滑落一侧，露出白皙的肩膀，下身搭一条纯白百褶裙，配上白色过膝袜和微微勒肉的丝袜夹。
反正是游戏，也不担心穿帮，贴图效果罢了。
他伸手虚虚勾了下丝袜边缘，果然只有布料的触感。
“好看吗？”舒月抬起头，故意眨眨眼，望向一直没说话的余清淮。
对方却像是卡住了一般，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舒月凑近他面前挥了挥手，没反应。
“挂机了？”他小声嘀咕，也不急，趁这空隙又去商城买了一对兔耳朵和毛茸尾——穿戴后，角色跑起来耳朵会摇、尾巴会颤，整个人软得不像话。
而另一头，余清淮正站在卫生间里拿凉水扑脸。
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明知道屏幕那端是个少年，却还是被那副打扮冲击得气血上涌——甚至真流了鼻血。
他手忙脚乱处理完才重新戴回设备。
一上线，就看见舒月头顶兔耳、身后绒尾，眨着眼蹦到他面前：
“怎么样～可爱吗？是不是超可爱？”
还故意弯腰歪头，摆出招牌萌系姿势。
余清淮手比脑子快，直接按下了录屏。
舒月完全没察觉，只看他眼神闪躲、说话结巴：
“可…可爱，好看。”
余清淮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了——幸好这是全息游戏，脸红不会被看见。
他现在非常确定：自己喜欢明月。
管他男装女装，本质就是那个人。
捏脸的数据真是太养眼了，让他都开始期待起现实中的明月是什么样子的了。
舒月却以为计划通，笑眯眯地说：“那开始吧。”
————
“东南方向，有狙。”
舒月端着刚捡的SKS，透过倍镜紧紧盯着坡上。
毒圈正在逼近，面前一片平原毫无掩体，对方握的似乎是98K，形势被完全压制。
他抿抿唇，这把过渡枪，配件没齐，硬拼很难。
余清淮却总忍不住瞟向舒月身后——那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的兔尾巴。
舒月等了半天没回应，一回头，发现这人正盯着自己屁股出神。
他无语地往后一踹，脚尖刚好抵上余清淮的肩：
“看够了没？怎么过去？”
余清淮这才回过神，爬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我冲，你掩护。”
舒月瞥了眼自己手里的SKS，又看看他握着的S686霰弹枪，挑眉：“你认真的？”
余清淮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仿佛透过设备传来：
“我帮你开路。”
舒月一阵鸡皮疙瘩——这人是故意在撩？怎么还有点油腻……
“行吧，”他往后缩了缩，“祝你一路顺风。”
余清淮勾起嘴角，猛地起身前冲。
舒月同时半蹲举枪，死死架住狙击手可能露头的点位。
“三级头是吧，看你扛得住几枪。”
他全神贯注，每一发都压得极稳。
对方显然被干扰到了——全息游戏里移动靶并不好打，更何况还有个精准的骚扰点。
几枪点射，三级头碎裂。
舒月迅速换弹，继续压制。
此时余清淮已贴至坡后，脚步声放得极轻。
S686蓄势待发——近战之王，不容失误。
他侧身绕过巨石，果然撞见一个正在打药的玩家。
两人面面相觑。
余清淮笑了：“真巧啊。”
“砰！”
一枪爆头。
“解决一个。”
舒月松一口气：“枪帮我带上。另一个在你100米左右，我打不到，交给你了。”
他背起枪正要跑毒，却猛地被余清淮扑倒在地——
几乎同时，一梭子弹从他们头顶呼啸掠过。
舒月被压得懵了一瞬，回过神来忍不住吐槽：
“哥们，这是游戏，用不着演得这么真吧？抱够了没？”
余清淮慢悠悠起身，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
“情况紧急，没多想。”
他端起刚捡的AKM，转身就朝枪声来源反击，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凭借风骚的走位和精准的枪感，两人很快解决了对面来的敌人。
余清淮犹豫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问：“你技术这么好……是不是内测时期就练过？”
舒月警觉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难道他们以前见过？
可余清淮现在的角色捏脸和ID都与内测时完全不同，舒月对他毫无印象。
“我没内测号，没玩过。”他语气平静。
余清淮没有点破，只在心里笑笑：小可爱还挺会藏。
“交个朋友怎么样？我身边玩得好的不少，你这水平完全可以打比赛。全息赛事的S1赛季含金量很高，有没有兴趣？”
舒月当然心动，但现实不允许。
他低头装配件，声音轻了些：“暂时没法加入团队。”
余清淮眼睛一亮——有戏。
“是现实中有困难？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上忙，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舒月越听越觉得不对，这人热情得有点过分。
“你帮不了，”他淡淡地说，“我身体出了问题，在医院治疗。”
余清淮呼吸一滞，脑中闪过无数糟糕的可能，声音都不自觉绷紧了：“什么病？严不严重？现在怎么样？”
看他这反应，舒月基本能确定了。
“没事，手术做完了，在休养。”
余清淮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舒月却冷不丁反问：“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网上打得好的人不少，怎么就对我这么上心？”
余清淮顿时卡壳——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事实上，确实明显。
舒月学过看相，对人的微表情和动作格外敏感，就算封印了记忆学过的东西都会下意识在运用的时候找回，更何况余清淮根本没打算藏。
“你喜欢我。”舒月用的是陈述句。
余清淮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迎上：“是，我喜欢你。明月，能和我试试吗？”
舒月不能理解。
两人面都没见过，他连自己真实的样子、真实的声音都不知道——对方喜欢的，不过是这个虚拟角色的外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