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着舒月，宸语兰一路开到了家附近的大型商超。
如今购物已变得极为便捷——只需在闲逛时随手点击橱窗显示屏上的商品，系统便会自动打包，由无人机直接配送到家。
舒月戴着口罩和帽子，并不担心被人认出。
买完东西，两人也不急着回去，宸语兰又带着他在商场里边走边看，仿佛要把他错过的三十年一点点补回来。
等他们到家时，选购的食材早已整齐地送达。
晚餐安排在了老宅。这些年老宅变化很大，添了许多适老化的维护与装修。
这座四进的大院落在如今已堪称古建筑，随着岁月流转，它也将被这个家族一直保存下去。
一大家子人回来吃饭，即便在这么宽敞的院子里，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就算多了新成员，那种属于“家”的温暖也从未消失。
舒月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插不上手。
小辈们不是还在上学，就是忙于工作，这会儿时间尚早，都还没到。
不过就算来了，舒月也觉得和他们聊不到一块去——三年一个代沟，他们之间隔着的又何止三年。
他踱进厨房，看见姐姐和姐夫正在里面忙碌。
舒月其实会做饭。
只要他愿意，那些曾经学过的记忆便会自然浮现——毕竟穿越了那么多世界，就算一直有星澜照顾起居，再怎么样也能练出一手好手艺。
“姐，我也来帮忙吧。”
姐姐原本不想让他沾手，可见他坚持，最后还是让步让他帮忙洗菜。
至于切菜什么的，则坚决不让他碰刀，简直把他当成了瓷娃娃，仿佛一拿刀就会伤到自己。
舒月：“……”
行吧，易碎人设看来是甩不掉了。反正他以前也确实挺易碎的。
夕阳缓缓沉落。
冬天天黑得早，下班、放学的也陆续回来了，就连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白雪风也准时出现。
如今冰冻实验的保密级别已不像最初那么严，让至亲知道宸星还活着并不成问题——只是依然不能对外声张。
哥哥的那对双胞胎孩子一见到舒月，就兴奋地大呼小叫。
舒月心中那点“不知该聊什么”的尴尬，很快就被两个半大少年的热情化解了。
双胞胎的性格一点也不像他们沉稳严谨的父亲，反倒格外活泼外向，对游戏的兴趣也远胜大人。
在这个家里，舒月简直是明星级的人物，地位比当网红的白雪风还要高出一大截。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饭后，清洁工作全交给了机器人。
一大家子收拾妥当，几辆车陆续出发，开往界山。
宸永长一直非常重视非物质文化遗产，尤其是打铁花。
得知今年跨年有表演，他早早就要求全家一起去看，让年轻一辈也亲身感受什么是真正的华国文化。
界山脚下早已人头攒动。
他们在停车场转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车位，最后不得不把车停在了有些距离的商业街。
接下来，他们得步行一段上山。
跨年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节日，夜晚的人流量明显比白天多了不少。
整条商业街熙熙攘攘，不少人都是朝着界山方向去的。
舒月朝四周望了望，并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低头发消息：“阿余，我到界山下面了，你到了吗？”
信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秒回。
清：“发个定位给我，马上到。”
舒月停下脚步，轻轻拉了走在一旁的宸永长的衣角。
“爸，我和清淮约好了一起去看。你们先上去吧，我在这等他，一会儿我们再上去汇合。”
宸永长有些不放心：“你都不熟悉这儿，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哪那么容易走丢。”
舒月有点无奈，晃了晃手机，“不是还有手机吗？真找不着还能导航、打电话，而且……”
他抬起手腕，露出手上研究院配的GPS定位仪——只要离开研究院就必须佩戴，既是防护，也是应急。
宸永长犹豫再三，终于在宸语兰和宸开霁的劝说下一步三回头地先上山了。
他们都知道舒月这是要和男朋友约会。
小弟谈个恋爱不容易，好不容易能出来一趟，就让小情侣自己享受一下吧，他们这些“老人家”就别当电灯泡了。
舒月并没等多久。他站的位置显眼，定位也精准，余清淮一眼就看见了他。
见到人的那一刻，余清淮眼睛都亮了——虽然天天能在研究院见面，但那里总归气氛严肃，想浪漫都浪漫不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舒月面前，立刻将人揽进怀里，在舒月戴着帽子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个时代，同性婚姻早已合法。
虽然同性伴侣仍属少数，但也并不罕见，街上两个男生亲密些并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反倒是舒月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他还是不太习惯引人注目。
“在大街上呢……怎么就你一个人？雪风吃完饭就说要出来和朋友跨年，先跑了，还说你也在一起。”
余清淮有了老婆根本想不起兄弟。他牵起舒月的手，拉着他朝界山上走去——得早点上去，晚了恐怕连挤都挤不进去。
“不管他们，他们在商业街那边的酒吧，一会儿应该也会上来看。靠我近点，人多。”
余清淮像守护珍宝一样把舒月护在自己身前，不让行人挤到他。
打铁花的广场离山下并不远，上山的路也宽敞。
界山虽然叫“山”，其实只是个地势稍高的矮坡——毕竟在城市之中，不可能真有太高的山，这里又不是山城那种地形。
两人边走边聊，余清淮和舒月十指相扣，把他的手塞进自己宽大的外套口袋，用体温替他暖着。
走了一会儿有些发热，口罩也被呼出的水汽洇湿。
舒月索性摘了口罩——反正天色已暗，没人会特别注意他。
他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灯光落进他清澈的眼底，恍若星辰坠入其中，熠熠生辉。
余清淮几乎移不开视线。
怎么会这么喜欢呢？他的月月，真是怎么看都可爱，怎么瞧都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