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再次扫过地上那两个家伙,看来他们肚子里也没多少干货。
从刚才套出的话来看,这地方的人,知识体系就像散沙,估计每个部落都有自己那套理解世界的法子。
舒月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冰凉的银饰,带着几分困惑开口:“你们是怎么知道图腾战士的?”声音清越,在这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部落里有巫!”其中一人抢着回答,似乎想表现好些,“巫一代代传下来的,我们知道的都来自巫。”
“那巫呢?”舒月追问,赤足踩在湿润的苔藓上,微微歪头,发辫上的银铃轻晃,“巫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闪过一片茫然,显然这问题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一人迟疑着,按自己听过的说法道:“巫…巫能通神!应该是神灵告诉巫的,巫再告诉我们。”
行吧,看来是榨不出更多油水了。舒月撇撇嘴。
目光落回地上两个瑟瑟发抖的俘虏,杀了?有点浪费。
他站起身,身下盘踞的巨蟒汤姆立刻绷紧肌肉,稳稳托住自己的主人,纹丝不动,生怕把这位小祖宗给摔了。
“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奴隶了。”舒月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意,他轻轻拍了拍汤姆冰冷的鳞片,“想跑?尽管试试。能跑掉算你们本事,不过要是死了,可别怨我。”
两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来,眼中却掠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要命还在,当奴隶就奴隶吧。他们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心思。
舒月压根不担心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
就这虫谷里铺天盖地的蜘蛛,还有他亲自布下的那些“小玩意儿”,能跑出去?那他真要敬他们是两条好汉了。
他也没给两人松绑的意思,直接让旁边的巨型蜘蛛格温用丝线拖着他们走。
这次出来没带蜘蛛大军,这里又是虫谷外围,捆着省心,免得添乱。
既然知道还有个什么“族长之子”藏在这片林子,舒月倒起了点兴趣,想看看是何方神圣。岩山族?记忆里没这号部族,估计以前没啥交集。
他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抓壮丁回去搞建设,这还没正式开张呢就撞上仨,也算开门红了。
找人?舒月可比绿林族那帮人效率高多了。
他只需要静静站定,心神微动,感知着周围昆虫们传递来的微弱讯息,就能轻易捕捉到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距离不远,舒月索性从汤姆头上轻盈跃下,赤足踩在松软的腐叶上。汤姆和格温一左一右,像两个沉默的护卫跟在后面。
没走多远,拨开一片茂密的蕨类,舒月就看见了一个半大孩子,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趴在一个浑浊的小水洼边。
那孩子浑身是伤,衣衫褴褛几乎遮不住什么,最触目惊心的是小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周围已经发黑腐烂,甚至能看到白色的蛆虫在血肉里蠕动,显然受伤已久。成群的蚊蝇嗡嗡地盘旋在他上空,贪婪地寻找着落脚点。
舒月脚步顿了一下,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啧,不会已经咽气了吧?
凝神细听,一丝极其微弱的心跳声传入耳中,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可看他那脸都埋进了水里……再泡一会儿,估计真就凉透了。
看着男孩满身的血污泥泞,还有那股浓烈的腐臭味,舒月眼底掠过一丝嫌弃。
他从旁边摘了片宽大无毒的叶子,隔着叶子,小心翼翼地去捞那孩子的肩膀。
然而,指尖隔着叶片触碰到男孩滚烫皮肤的瞬间——
一股奇异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猛地攥住了舒月的心神!
他整个人僵住了。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仔仔细细地在那张被泥水糊得看不清五官的小脸上逡巡,甚至分出一点细微的神念探入男孩体内。
片刻后,舒月漂亮的桃花眼倏地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一抹惊喜又促狭的笑意。
哈!冥王啊冥王,你这次可真是……惨到家了!被追杀不说,居然缩水成了这么个半大的奶娃娃!
虽然认出了这是自家那口子,可看着对方身上那黏腻的污垢和刺鼻的腐臭味,舒月那点洁癖还是冒了头。
他先把大叶子铺在相对干净的地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男孩抱起来,放到叶子上开始检查。
男孩看上去顶多十岁出头,身形倒是不显瘦弱,肌肉线条流畅,不像挨过饿的样子。
舒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即使刚从水洼里捞出来,那温度也烫得吓人,显然是伤口严重感染引发了高烧。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身上多是些皮肉擦伤,唯独小腿上那道伤口狰狞可怖,边缘的皮肉翻卷发黑。
舒月想了想,暂时没去清理那些蠕动的蛆虫。
眼下没有干净水源和草药,留着它们啃噬腐肉反而能延缓恶化。
至于治病?他只会玩虫子,可不会救人,得赶紧回去看看系统商城有没有能用的药。
动作够快的话,这小崽子……哦不,自家老攻,应该还吊得住这口气。
要带人走,舒月先捏了个简单的除尘咒。
一股柔和的无形气流拂过男孩的身体,瞬间带走了他皮肤上大部分的污垢和异味,露出了原本健康的小麦肤色。
这神奇的一幕,让后面被拖着的两个俘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刚才看见他驱使巨蛇蜘蛛,还以为是某种强大的血脉天赋。
可这挥手间清洁污秽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们的心脏。
清理干净后,男孩的面容终于清晰起来。
皮肤是阳光晒出的古铜色,此刻却因失血和高烧透着不健康的苍白,干裂的嘴唇起了皮。
饶是如此,那五官的底子也极为出色,带着孩童特有的稚气,脸颊还有未褪的婴儿肥,软乎乎的像个可怜的小包子。
弄干净了,舒月才满意了些,俯身将男孩打横抱起,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男孩的小脑袋安稳地靠在自己胸前,手臂稳稳地圈着他,像个抱着婴儿的姿势。男孩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苗疆服饰传递过来。
舒月低头看着怀里这张缩小版的、毫无防备的俊脸,心头莫名地漾开一丝奇异的柔软,还混杂着点恶趣味——嘿,这么小的冥王,抱在手里软乎乎的,真想捏捏脸……不过念头很快被正经事压下。
抱个十岁孩子对他现在的体质不算负担,但抱着走远路就太傻了。
他足尖一点,抱着人轻巧地跃上汤姆低伏的大脑袋。
还是让交通工具来吧。
稳稳坐好,舒月一手圈紧怀里的“小火炉”,另一只手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个水囊,小心翼翼地掰开男孩干裂的唇缝,一点点给他喂了点清水。
同时,他分心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商城界面,飞速浏览起疗伤药剂。
外伤的……内伤的……舒月手指飞快划过光屏,最终选定了一瓶标注着“快速愈合外伤(中阶)”的翠绿色药剂,和一颗“清淤退热丸(高阶)”。
简介说得天花乱坠,应该能对付眼前的情况。
他取出那颗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褐色药丸,犯难了。
这内服的丸子,给一个昏迷不醒、牙关紧闭的孩子怎么喂下去?
啧,麻烦!舒月有些头疼,果断放弃了尝试,俯身轻轻拍了拍汤姆冰凉的鳞片:“汤姆,快!用最快的速度回去!”
汤姆巨大的身躯猛地绷紧,如同离弦之箭般在林间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带起了风。
这可就苦了后面被格温拖着的两个“新奴隶”。
他们像两个破麻袋,在高低不平的林地上被拖得上下翻飞,撞树磕石,等舒月抱着人轻盈跳下蛇头时,回头一看,那两人已是鼻青脸肿,哼哼唧唧地蜷在地上,狼狈不堪。
舒月嗤笑一声,半点同情心都欠奉。
随手一挥,两道细小的风刃精准地切断了缠在他们身上的坚韧蛛丝。
重获自由,两人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像两条离水的鱼般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舒月没再理会他们。等他们看清周围黑暗中那些影影绰绰、闪烁着幽光的巨大蜘蛛复眼时,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该去哪里了。
他抱着怀里依旧滚烫的小家伙,快步走向自己用柔软兽皮精心搭建的帐篷。
这么多天,他可不会委屈自己去住蜘蛛洞。
帐篷里铺着厚厚一层洁白如雪的不知名兽皮,温暖舒适。
小心翼翼地将男孩放在那片纯白的柔软里,舒月盘膝坐下,轻轻将男孩那条伤腿抬起,搁在自己盘起的腿上。
他指尖凝聚起一点微不可查的法力光芒,像最灵巧的手术器械,耐心地将那些在腐肉里钻营的细小蛆虫,一条条轻柔地剥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