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就这么红着脸,在舒月耐心又带点逗弄意味的“啊——”声中,一口一口吃完了托盘上所有的食物。
那碗从未见过的雪白鱼片粥鲜美软糯,烤肉的香气恰到好处,连野菜都带着清甜。
胃里被温暖的食物填满,身体的力气似乎也恢复了一些。
看着舒月动作利落地收拾好餐具,战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却始终没有放松。
他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被追杀吗?”
他抬眼望向舒月,眼神复杂,里面翻涌着仇恨、焦虑,还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挣脱此刻安宁奔向未知风暴的冲动。
舒月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战面前,微微俯身与他平视。
少年的目光清澈又深邃,仿佛能轻易穿透人心底的迷雾。
他轻声问道:“你是想离开这里,去救你的家人,对吗?”
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仍在搬运石头的两个绿林族仇敌,随即重重地点了下头,眼神异常坚定:“我必须去。”
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即使再不舍得眼前这份奇异的温暖和眼前这个人,族人的生死压在他肩上,他不能逃避。自己若不去,族人们恐怕……凶多吉少。
舒月看着他,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温柔的笑意,眼神却仿佛洞悉了他所有的挣扎和决心。
“别担心。”舒月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如果你想救你的家人,我帮你一起去救,如何?”
战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惊愕。
舒月安抚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苦涩:
“重新介绍一下吧。我是言灵部落的族长之子。和你一样,我的部族也被绿林部落攻破了……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他看着男孩脸上迅速变换的震惊与同情,继续说道,“所以,说到底,我和你有共同的仇人,目标自然也是一致的。你也看到了,我在这里,想要建立一个新的部落。”
他抬起手臂,优雅地在周围虚划了一圈,银饰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清响:
“如今绿林部落势大,想必已经吞并了不少部族。他们敢去攻打你的岩山族,说明在他们眼中,你们只是个小部族,不然也不会只派这么点人手来追杀你。就算你侥幸救回族人,难道要永远活在担心他们再次来袭的恐惧里吗?不如……把他们带到这里来。”舒月的语气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他们不敢踏足此地。”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战环顾着这片静谧却处处透着奇异生机的山谷,眼中充满了警惕和不确定。
舒月抬手,将一缕散落的白发别回耳后,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颈项。
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所猜测了。这里,就是人人畏惧的虫谷。”
那份随意和理所当然,让战的心猛地一沉!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证实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寒意。部落里流传的恐怖故事瞬间涌入脑海——这里是吃人的魔窟,是生命的禁区,无人能生还!
“这里太危险了!”战急切地反驳,带着一种保护欲,“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只有一个人,跟我去也是送死!”他不愿这个如月光般皎洁的少年为自己涉险。
舒月蹲下身,视线与战完全平齐,那双紫罗兰色的猫瞳里闪烁着狡黠而强大的光芒:
“那你去,就不是送死了吗?幼崽就该有幼崽的样子。”他伸手,用指节轻轻刮了下战的鼻尖,“我要是没点保命的本事,敢在这虫谷里圈地建部落?”
“我不是幼崽!”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都气红了,“我已经长大了!阿父死了,我就是族长!”他挺起胸膛,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
舒月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眼底的笑意却快溢出来了:“嗯嗯,是是是,你长大了,你是族长了。”他站起身,指了指帐篷,“去吧,族长大人,帐篷里有我给你准备好的衣服。需要我帮你换吗?”语气里的促狭毫不掩饰。
男孩咬着牙,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耳朵尖,他狠狠瞪了舒月一眼(但那眼神在舒月看来毫无杀伤力),转身像只受惊的小兽般冲向了帐篷,只留下一道羞恼的尾音:“我自己会穿!”
舒月失笑摇头,自己也转身去换装。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外交”时刻,舒月特意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套符合自己心意的行头——暗紫色的苗疆风格服饰,布料柔软垂坠,带着神秘的暗纹,当然款式更加华丽。
这次要去“招安”岩山族,他得把“神秘巫者”的范儿撑足了。
毒哥的苗疆造型,够骚气,够帅气,也够神秘莫测。
在这粗犷原始的蛮荒大陆,他这套精致繁复的装扮,绝对能形成降维打击。
舒月仔细地将长发用繁复的银饰束起、固定,理了理衣襟和宽大的袖摆。
随着他的动作,衣摆和袖口缀着的精巧银饰——银铃、银叶、镂空的银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最妙的是袖摆内侧暗藏玄机,当他手臂挥动时,几只由极细银丝和薄如蝉翼的晶片构成的蝴蝶仿佛被唤醒,轻盈地围绕在他身侧翩跹飞舞,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晕,如梦似幻。
此情此景,此地此人,与“苗疆蛊师”的设定简直完美契合!舒月对着水镜照了照,满意地勾起唇角。很好,神秘感拉满!
只是……帐篷里那位小族长换个衣服,是不是有点太磨蹭了?
舒月走到帐篷前,没有直接掀帘,而是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扬声问道:“换好了吗?族长大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里面立刻传来一阵细碎慌乱的响动,还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舒月嘴角的笑意加深,故意道:“是不是不会穿?还是需要族长大人帮忙?我进来了哦。”话音未落,他已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帐篷内,战正手忙脚乱地用刚才裹身的白色毛皮试图遮挡自己,脸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根本不敢抬头看舒月。
也因此,他错过了舒月此刻惊心动魄的新装扮。
舒月被他这欲盖弥彰的害羞模样彻底愉悦到了,一个原始部落的小家伙,居然比他这个现代人还纯情?他目光扫过被翻动过的衣物,最上面那条印着卡通小黄鸭的平角内裤果然原封未动——显然,这“先进”的玩意儿把小族长难住了。
“看来是遇到难题了。”舒月忍着笑,拿起那条小鸭子内裤,双手还故意拉了拉那弹性极好的松紧带,“来吧,我帮你。”
他走近几步,战这才被迫抬起头。
当看清眼前人的瞬间,所有的羞涩和慌乱都被巨大的震撼取代了!他呆呆地看着舒月,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眼前的少年,仿佛换了一个人!神秘清冷的暗紫色衣衫衬得他肌肤胜雪,繁复华丽的银饰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
那双紫罗兰色的蛇瞳在阴影中更显深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月光下幽谷毒花般的致命吸引力——既危险,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舒月见小家伙又看呆了,心底的笑意更浓,带着几分宠溺。
即使缩水成了小豆丁,这专注的眼神还是如此熟悉。
他打量着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小萝卜头,再看看那细胳膊细腿,实在难以想象这家伙以后能长成那个身高一米九五、气场两米八的冥王……嗯,慢慢养吧,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咳,”舒月清了清嗓子,唤回小萝卜头的魂儿,强行掀开他紧抓着不放的毛皮,无视他快要滴血的脸颊和耳根,目光戏谑地扫过某个地方,坏心眼地伸出指尖,在那软软的小战战上轻轻弹了一下!
“又不是没见过,害羞什么?”舒月语气轻松,带着点促狭,“你有的,我也有。”
战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猛地扭过头,整张脸憋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全身都写满了“社死”两个大字。
舒月憋着笑,动作麻利地帮他把那条小黄鸭内裤套上,还“好心”地帮他调整了一下位置。
手指无意间触碰到那稚嫩的软肉,舒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脱口而出:“真可爱。”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男孩的羞愤!他猛地转过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异常严肃,带着一种捍卫尊严的倔强:“我……我以后会长大的!会比你的还大!”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舒月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闻言眉梢微微一扬,眼神带着玩味的笑意,故意慢悠悠地扫过自己胯间(虽然被衣摆遮住),又意有所指地落回战身上那条明显宽松、印着卡通鸭子的内裤上。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哦?是吗?拭目以待。”
眼看小家伙真的要炸毛跳脚了,舒月见好就收,赶紧顺毛:“好好好,知道你潜力无限,以后会长得又高又壮。”
他拿起旁边的衣裤,语气恢复了哄孩子的温和,“现在嘛,先让未来的巨人族长把衣服穿好,我们该出发去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