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的核心逻辑飞速运转,庞大的数据库瞬间被调动起来。
医疗知识?有!海量的医学文献、解剖图谱、病理分析,如同浩瀚星河般存储在它的资料库中。
但……当老师?教学?如何让一个毫无基础的人系统性地学习医学?这超出了星澜的预设程序。
它第一次感到了某种类似“茫然”的数据流阻塞。
最终,它决定先整理出最基础的入门资料,同时悄悄接入系统内部交流群,匿名发帖求助:“紧急!如何引导宿主零基础高效学习医学?在线等,挺急的!”
舒月对星澜的“教学焦虑”一无所知。
此刻,他正满头大汗地与伊的断腿搏斗。
接骨的剧痛硬生生将昏迷的少年疼醒!伊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身体剧烈挣扎。
舒月一边手忙脚乱地用言语安抚(效果甚微),一边在星澜高亮标注的透视视野下,加速用银色能量丝线归拢碎骨、矫正断端。他动作的生涩和患者的剧痛形成了恶性循环。
“嘶……轻点!别动!”舒月感觉自己的神经也快绷断了,汗水沿着银白色的鬓角滑落。
心里的小鼓敲得震天响:要不……还是回去养虫子吧?当什么救世主建什么部落啊!这活儿又脏又累又考验心理素质!
一抬眼,对上战那双写满担忧和全盘信任的眼眸。舒月心头一凛。
不行!小老板正看着呢!KPI不能砸!身为一个要强的瓶子,面子不能丢!他咬紧后槽牙,硬着头皮继续。
好在星澜的辅助精准到毫厘。
当伊双腿的断骨终于被勉强接合复位,舒月立刻掏出那神奇的翠绿色药膏,厚厚地涂抹上去。
药膏生效的莹绿微光中,伊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再次陷入昏迷,但紧蹙的眉头却舒展开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舒月长长吁出一口气,几乎虚脱。他掏出一方素白的手帕,擦拭着额角和颈间的细密汗珠,手指因为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和能量微操而微微颤抖。
这活儿……太刺激了!医生真不是人干的!虽然他没直接触碰血肉,但那通过能量丝线传递回来的、对骨骼肌肉的细微感知,反而更加清晰、更加……令人头皮发麻。
他定了定神,又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批效果稍弱但更经济的外伤药剂,取出一瓶递给一直守在旁边的战。
“重伤的交给我,”舒月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皮外伤,清理干净伤口后,就像我刚才涂药那样,把这个均匀抹上去就行。仔细看我的手法。”
战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瓶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药剂,如同接过神圣的使命,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
舒月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刚才这孩子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舒月又取出一颗内服的褐色药丸,小心地喂进伊的嘴里。这孩子伤得太重,谁知道有没有内伤?吃了总没坏处。
轮到治疗白了。有了伊的经验,舒月的手法稍微熟练了一点点。
刚才帮忙按住伊的两个半大孩子,此刻也默不作声地跟了过来,非常自觉地一左一右按住了昏迷的白。
舒月这才注意到他们,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机灵。
嗯,挺有眼力见,知道主动帮忙刷好感度。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正在远处给其他族人涂药的战,心里暗笑:小族长,有人想“争宠”哦,你发现没?
直到夜幕低垂,星光初现,舒月才勉强处理完所有重伤员。他扶着酸痛的腰直起身,感觉脊椎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下午时,那只被他派出去的彩纹蜘蛛就拖着几头处理好的大型猎物回来了。
岩山族人初见这狰狞巨蛛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此起彼伏。还是战站出来高声解释,声明这是“月巫”驱使的“神兽”,人群才在惊疑不定中慢慢安静下来。
经此一事,舒月在众人心中的神秘感和敬畏感又飙升了一大截。
舒月觉得,要是有个声望条,这会儿肯定在“+10086”地狂跳。
有了充足的食物供应和舒月的神奇治疗,即使只能露天席地(那洞穴实在无法再住人),族人们的精神状态也肉眼可见地好转。
能动的人从废墟里扒拉出一些尚能使用的兽皮,还找到了绿林部落匆忙撤退时没来得及带走的部分存粮。
兽皮铺在地上充当简陋的床铺,营地中央燃起了熊熊篝火,烤肉的香气驱散了白日的血腥与焦糊味,带来一丝难得的暖意与生机。
舒月并未让庞大的蜘蛛军团在营地附近晃悠吓人。
他命令大部分蜘蛛押解着俘虏的绿林战士返回虫谷深处的领地,只留下几只在周围的密林中潜伏警戒,以防绿林部落杀个回马枪——虽然他觉得对方反应没那么快,但谨慎无大错。
看着被蜘蛛拖走的俘虏,舒月摸着下巴琢磨:这么多人,光靠蜘蛛看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得有个一劳永逸的控制手段。
他快速翻检着虫王的记忆碎片,很快锁定了一种特殊的虫子——寄生蜘蛛。
在原主的记忆里,狡诈的虫王在捕获强大猎物或需要长期奴役人类时,便会使用这种隐秘的杀手锏。
它们并非格温所属的蛛群,而是栖息在雨林更深处一片低矮的荆棘灌木丛下。
它们体型微小,能通过伤口悄无声息地钻入宿主体内寄生。
这些蜘蛛无法直接控制宿主思想,但它们就像埋设在宿主体内的生物炸弹!一旦接收到虫王的特定指令,它们会瞬间释放致命的神经毒素,顷刻间夺走宿主的生命。
宿主的血肉,便是它们生存的养分。
舒月想象了一下那场景,忍不住抖了抖,嘴角却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嘶……这法子够阴损,不过……我喜欢。”他打定主意,等回到虫谷,就去那片灌木丛“招募”一批这种特殊的“员工”。
好不容易能喘口气,舒月仰头望向璀璨的星河,张大嘴巴,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嘶——!”一股尖锐的、钻心的酸痛猛地从牙根窜起,直冲脑门!疼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他赶紧闭上嘴,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舔了舔那颗作怪的虎牙。
不对劲!以他现在的体质,别说蛀牙了,就算拿锤子敲都不该有问题!
“星澜!”舒月在意识里哀嚎,“我牙疼!怎么回事?”
星澜瞬间启动深度扫描,数据流飞速分析。
片刻后,它用带着一丝困惑的电子音报告:
“宿主,检测到您体内正高度活跃一种特殊的‘生长因子’,其浓度和模式……与智慧生物幼年期的骨骼发育高峰期高度吻合。目前,这些因子正高度富集于您的牙槽区域。数据显示,您的……牙齿,正在进行一次‘二次发育’。”
舒月捂着腮帮子,疼得直抽冷气:
“二次发育?原主都十七八了吧?又不是小孩换牙……”话音戛然而止!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想起自己穿越时吞噬虫王核心的惊悚画面,还有那之后身体隐隐的异样感!
“破案了!”舒月内心咆哮,“我现在是虫王本体!这牙疼是虫王在发育!靠!我到底算个什么玩意儿?这世界的虫王到底是个什么形态?我不会长出一口獠牙吧喂?!”
他努力回忆虫王的记忆,却只找到模糊的片段:
虫王寄生时,能量核心集中于自身,寄生的躯壳更像是一件可以随时更换的“衣服”,除了感官被虫王意志覆盖,并不会发生本质的改变。因为虫王不死,肉身腐朽对它而言,不过是换件“衣裳”。
可现在……舒月感受着牙根深处那陌生又强烈的生长痛,第一次对自己的“新物种”身份产生了深深的不确定和一丝……惊悚。这“衣服”,好像开始按照“主人”的蓝图自我改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