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王的天赋能力,让舒月清晰地感知到灌木丛深处弥漫着无数细碎、微弱、如同尘埃般的意识。
它们懵懂、混沌,如同初生的露珠,缺乏清晰的思维。
舒月闭上眼,强大的精神意念如同无形的丝线,轻柔地探出,精准地缠绕上这些微小的意识核心。
没有抵抗,甚至带着本能的亲近。
这些低智的寄生蜘蛛轻易地便接纳了舒月意志的引导,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睁开眼时,掌控感已然建立。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彻底掌控了这些微型“生物兵器”,舒月这才敢踏入那片寂静得有些诡异的灌木丛。
他并非惧怕它们的毒素或寄生能力,纯粹是心理上对密集微小生物的天然不适。
即使不触碰,仅仅是想象那层层叠叠的景象,也足以让他头皮发麻。
灌木丛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没有蛛网,没有明显活动的痕迹。只有累累垂垂的深紫色浆果,饱满欲滴,散发着一种清甜诱人的果实香气,在潮湿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舒月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浆果,指尖轻轻拨开果肉。
在包裹着种子的核心部位,一只近乎透明、泛着淡紫色微光的小蜘蛛正安静地蜷伏着。
它太小了,若非刻意寻找,几乎与果肉融为一体,难以察觉。
舒月将手指靠近那只小蜘蛛。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小东西立刻舒展肢体,灵活地爬上了他白皙的指尖。
瞳孔瞬间收缩成狭长的竖线,视觉自动聚焦放大。
指尖上那微小的生命纤毫毕现:半透明的甲壳,纤细到几乎看不见的步足,微小的复眼闪烁着无机质的光泽。
“唔…长得还挺别致。”舒月低声自语,带着一丝新奇。
他将手指靠近自己袖口那枚精致的银质镂空蝴蝶饰物。
小蜘蛛似乎领会了他的意图,迅速爬进饰物的空隙中,安静地蛰伏下来,如同镶嵌在银饰上的一颗活体紫宝石。
这些寄生蜘蛛没有族群概念,也没有首领。
舒月的到来,便是它们唯一遵从的意志源头。
只需一个念头,它们便会成为他最隐秘的爪牙。
舒月不需要带走整片灌木。
他开始一颗颗采摘浆果,仔细分辨。
并非每颗都寄居着蜘蛛。
他拿出两个特制的透气小布袋,将带有寄生者的浆果放入一个袋子,纯净的浆果则放入另一个。
直到两个小袋都装得鼓鼓囊囊,舒月才停手。
这种灌木生命力旺盛,繁衍极快。
他盘算着回去后就在自己居所附近移植一片,既可作为天然的防御屏障,那些无虫的浆果也能当作零嘴。
带着收获,舒月踏上归途。
牙痛虽已消失,但一种新的、更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下一次“进化”即将来临!身体深处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对能量的贪婪渴求,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饥饿。
直觉在疯狂预警:必须立刻囤积足够的食物,否则进化将面临失败的危险!
这种紧迫感如同鞭子抽打着他。
舒月归心似箭,脚步快如疾风。
归途中但凡被他遇到的野兽、飞鸟、甚至大型昆虫,都成了他空间背包里的“储备粮”,毫不留情。
只用了一半的时间,舒月便赶回了部落。
营地的建设刚刚起步,族人们还住在简陋的兽皮帐篷里。
这种环境根本无法提供进化所需的安全感。他必须在部落内另寻一处绝对安全的庇护所。
在星澜的精准指引下,他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便于封堵。
步入其中,内部却豁然开朗,形成一片天然的石厅。
地面虽凹凸不平,布满碎石,但胜在天然隐秘,未经打扰。
洞穴最深处,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静静躺在那里。
洞顶恰好有一道天然裂隙,清澈的天光如银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波光粼粼的水面,又在洞壁上折射出无数跳跃的光斑,宛如月之精灵在无声起舞。
水滴从岩顶滴落潭中,发出清脆空灵的“叮咚”声,更添几分静谧。
此情此景,奇异地抚平了舒月内心的焦躁与急迫。
他掏出那些紫色浆果,快步走出洞穴,清理掉洞口原有的杂乱灌木。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纯净”的、没有寄生蜘蛛的浆果种子,播种在清理出的土地上。
刚做完这些,战便急匆匆地赶来了——他一收到舒月归来的消息,立刻抛下所有事务,循着星澜的指引飞奔而来。
看到舒月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才涌上心头。明明相识不久,分离的每一刻却都牵肠挂肚。
“你回来了……”话音未落,战的眉头就紧紧锁起。
舒月周身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焦躁感,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明显是出了状况。
舒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
有蜘蛛军团在,食物来源不成问题,无需过度担忧。
“我没事,”他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只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必须待在这里,不能离开。帮我准备充足的食物送过来好吗?还有……把我帐篷里的东西都搬到这里来。”
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小脸上写满了严肃,用力地点点头,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让舒月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几天辛苦你了,”舒月的语气带着歉意,“本想回来帮你分担,但现在……接下来的事,还得靠你自己撑着了。”
“放心,这本就是我的责任!”战的声音斩钉截铁,尽管眼中满是不舍,还是立刻转身跑去准备了。月需要他!
洞穴重归宁静。柔和的光影在水面和石壁上缓缓流淌,水滴声如同安神的乐章。舒月焦灼的心绪,在这片天然的避风港里,终于缓缓沉淀。
当务之急,是在进化开始前处理好俘虏的问题。战去准备物资了,他必须争分夺秒。
舒月快步来到关押绿林部落战士的木笼前。
多日的囚禁和仅够维生的食物,让这些曾经剽悍的战士变得形销骨立,眼中只剩下麻木和深深的恐惧。
当舒月的身影出现,恐惧瞬间化为实质的寒意,让他们不由自主地瑟缩后退。
白发紫瞳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非人的冰冷气息。
那双深邃的紫眸扫过他们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掠食者在评估自己的储备粮。
这是虫王威压无意识的外泄,并非舒月本意,却足以让这些俘虏如坠冰窟。
舒月从特制的小口袋里取出一颗深紫色的浆果,在指尖随意地掂了掂,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牢笼的缝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人一颗,吃了它。”
俘虏们惊恐地看着那诡异的浆果,瞬间联想到致命的毒药。
有人崩溃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饶命。
舒月不耐地蹙起眉头,冰冷的紫眸扫过求饶者:“杀你们,用不着这么麻烦。”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厌烦,“别让我重复。吃下去,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最后的语气,已然带上了凛冽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