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躲不过去，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挨个接过那枚小小的浆果。
第一个男人试探着凑近鼻尖，一股难以言喻的香甜气息猛地钻入鼻腔——这些天饿得前胸贴后背，肠子都在打结，这点诱惑简直要命！
他喉结滚动，眼睛死死盯着果子，哪里还顾得上细想？饿疯了的人，就算眼前是毒药裹蜜糖，也得先啃一口再说。
他心一横，囫囵个儿就吞了下去，连嚼都没嚼。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后面的人死死盯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见他吞下去半晌还喘着气儿，没立刻蹬腿儿翻白眼，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行，能吃！只要吃不死人，谁愿意活活饿死？剩下的人再没犹豫，纷纷狼吞虎咽，将浆果咽下肚去，仿佛那是救命的仙丹。
看着他们喉头滚动，舒月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没急着放他们出去，反而慢条斯理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指甲轻轻剥开了另一枚浆果饱满的果肉。
“嘶——”有人倒抽一口凉气，眼尖的已经看清了果核上趴着的东西——一只小得几乎看不见，却通体透着诡异紫光的蜘蛛！
那俘虏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联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瞳孔里漫上巨大的惊恐。
舒月轻笑出声，带着点戏谑的残忍。
他把那只小蜘蛛小心翼翼地拈起，放在自己袖口那只银线勾勒的蝴蝶纹饰上。
那小东西竟立刻蜷缩起来，像颗微小的装饰。
“别担心，”舒月的声音凉凉的，像山涧的溪水，“这东西命硬得很。寄生前，它们能睡到天荒地老，省吃俭用。等找到‘家’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惨白的脸，“才会卯足了劲儿长大。”
他踱到牢笼前，那扇象征性的门其实一直虚掩着。
里面的人心如明镜，这门锁不锁，根本没差别——跑？往哪儿跑？舒月指尖一勾，门扉无声滑开。
“喏，你们刚才吞下去的浆果里，也有这么个小东西。”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冰，“别看它小，只要它心情不好，漏那么一丝丝毒液出来……”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锐利如刀，“你们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立刻就能去见祖宗。乖乖听话，它就能睡个好觉。要是不信邪，想试试？”他微微歪头，笑容里淬着毒，“尽管来。”
舒月优雅地向后退开一步，冰冷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选吧。是生路，还是死路。”
二十多个人僵在原地，空气死寂得能拧出水来。
过了令人窒息的几秒，终于有人动了——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牢笼，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冰冷的泥地上，额头紧贴地面。
一个，两个……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地涌出，在舒月面前跪伏了一片，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舒月满意地弯了弯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很好。”他侧过头，目光落向一直恭敬侍立在侧后方、大气不敢出的青年，“鱼，这些人归你管了。谁要是不老实，或者想跑……”他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直接报给我。记住，就算他们躲到天涯海角，我动动念头，他们也会立刻——死。”最后那个字，咬得又轻又重，像毒蛇吐信。
鱼猛地一激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慌忙应道：“是！巫！您放心，我一定……一定让他们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声音都打着颤。
舒月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剩下的事，是战该操心的。
至于用童工？他才懒得管这些细枝末节。
解决完俘虏的问题，舒月又朝人群里招了招手：“伊，过来。”
一个和战年纪相仿、面容带着几分腼腆和怯懦的男孩小跑着过来，站在舒月面前，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小声嗫嚅着：“巫……您叫我？”
舒月对他倒是温和，嘴角噙着暖意：“交给你个活儿。以后，俘虏吃的浆果，都由你负责分发。”
他拿出一个鼓囊囊的小兽皮口袋，递了过去，“这里面装着寄生蜘蛛的果子。哦，不止俘虏，”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只要是战开口，说给谁吃，你就听他的。果子没了，就让战来找我要。”
原本只打算用在俘虏身上，但转念一想，以后的路还长，变数也多，索性把决定权交给战那小家伙。
伊捧着那沉甸甸的口袋，整个人都懵了，随即一股巨大的惊喜涌上来，脸颊激动得泛红。
巫竟然亲自给他任务了！男孩猛地挺直腰板，双眼亮得惊人，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巫！我保证！一定办好！”
舒月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难得地笑了笑，却没像对待战那样伸手摸摸他的头。对于旁人，他骨子里那份疏离感始终存在。
无形中，少年战那尚且稚嫩的肩膀上，又被舒月毫不客气地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担子。
舒月心里毫无负担，甚至有点理所当然：天将降大任嘛，当然得从小抓起。
打发走伊，舒月才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和饥饿，胃里更是火烧火燎，仿佛有个黑洞在疯狂吞噬能量——这种前所未有的饥饿感，以前从未有过。他快步回到洞穴。
洞内，战正忙碌着。
小小的身影一趟趟跑进跑出，把舒月日常用的零零碎碎都搬了过来，整整齐齐码放好。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歇会儿。”舒月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柔软的帕子，自然而然地覆上战的额头，轻轻擦去那些汗珠。
指尖不经意间掠过男孩柔软的发梢和温热的皮肤。“饿坏了吧？一起吃。”他自己也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他顾不上解释，直接从那个神秘的“空间”里拖出一大块还带着血丝的兽肉。
也不避讳战在一旁看着，指尖微动，无形的风刃精准地将肉块分割、剔骨、洗净，动作行云流水。
篝火燃起，他甚至等不及灶台完全热透，就将大块的肉架上去炙烤。浓烈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舒月感觉自己快要饿疯了。
烤肉刚达到能入口的程度，他就迫不及待地撕扯下来，以一种让战目瞪口呆的速度开始进食。
那模样不像是在享用美食，倒像是在进行一场与饥饿的生死搏斗，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战手里捏着自己那份烤得金黄的肉块，看看舒月风卷残云般消灭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肉量，再看看他那依旧平坦、不见丝毫起伏的小腹，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和震撼。
他默默低头，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肉，也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小脸鼓鼓囊囊，眼神却异常坚定：月吃得这么多……以后，他得更努力、更努力地狩猎才行！绝不能让月挨饿！
舒月那边终于消灭掉小山似的食物，满足地喟叹一声，慵懒地靠在铺着厚厚兽皮的简易石床上。
战立刻像只勤快的小蜜蜂，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残骸和骨头，清理干净地面，动作又快又稳。
收拾妥当，他连口气都没歇，又急匆匆地转身往部落聚居地跑去——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安排呢。
舒月半眯着眼，看着那小小的、却莫名显得可靠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心底泛起一丝老父亲般的欣慰和暖意，还夹杂着点不易察觉的……依恋？
识海深处，星澜差点忍不住要吐槽自家宿主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彻底了，连冥王大人都当童工使唤！不过转念一想，谁让这是自家宿主呢？老板什么的，靠边站吧！
吃饱喝足的舒月，这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毫无变化的肚子，一股迟来的恐慌感慢悠悠地爬了上来。
“星澜，”他有点慌神地在心里嘀咕，“这不对啊！我吃下去那堆东西，都够喂饱三头熊了！它们都跑哪儿去了？我该不会变异了吧？”
“根据深度扫描分析，宿主，”星澜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严谨的愉悦，“您摄入的所有营养物质已被您的身体以超高效率完全吸收转化。您的细胞结构正在进行根本性的重组与优化，单位细胞质量呈指数级提升。简而言之，您正在……进化。”
舒月站起身，用力蹦了两下，又挥了挥拳头，除了感觉力气似乎大了点，身体异常轻盈灵活，并没有特别夸张的变化。
“星澜啊……”他拖长了调子，语气充满怀疑，“我不李姐啊……这进化得也太抽象了吧？光吃不胖是好事，可这……”
“宿主，我的核心程序运转正常，数据反馈无误。”星澜的语气带着点无奈，“您的体重确实在持续、稳定且快速地增加。目前的数值……嗯，已经突破100公斤了。”
“啥？！”舒月差点跳起来，指着自己怎么看都算清瘦的身材，“100公斤？星澜你确定没短路？我这小身板能装下100公斤？你逗我呢？”他难以置信地在地上用力跺了跺脚，地面纹丝不动，他自己也感觉轻飘飘的毫无负担。
“宿主，数据显示一切正常。您的细胞密度正在急剧增加，质量远超寻常生物组织。”星澜耐心解释，“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实时增长中。”
舒月颓然倒回柔软的兽皮床上，发出哀嚎：“老天……这次穿越要是起个名，我看就叫《干掉大BOSS后的非人进化实录》算了！感觉啥正事没干，光被这进化折腾得够呛了！”
他四仰八叉地躺着，生无可恋，“这进化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现在算进化到哪个阶段了？青铜？白银？”
星澜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用一种带着点奇异梦幻感的电子音回答：“……如果按您当前生命形态的‘发育阶段’来类比的话，宿主，您目前的状态……嗯，更接近于……一颗‘蛋’。”
“蛋？！”舒月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你TM在逗我”的表情，“Whatthe——？！我都这样了，你跟我说我还是个蛋？！”他简直要抓狂了，“这世界的生物设定还能不能好了？！”
舒月气鼓鼓地躺回去，知道跟星澜掰扯也没用，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简直不讲道理。
自己这副身体到底会变成什么鬼样子？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蛋就蛋吧……但愿是颗金蛋，至少值钱点……”心里却忍不住哀叹：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