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以后,我们会结婚吗?”
我吃惊得不得了。我们躺在床上看着这幅朦朦胧胧的画。我坐起来看着他。
那感觉真是奇怪。居然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如果他提及结婚我会有怎样的回答。我在脑子里迟缓地游弋于以往的细节。没有,没有关于结婚的任何细节。
我自己也是。从我们约会开始,我就没有想过,我们会不会结婚。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这才对。
“可是我觉得应该和你结婚。”他缓缓地用那低沉的声音说出来。
“为什么是应该的?”
“安宁。而且,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放松。彻底的放松。每一次我想为你做点什么,比如点菜、倒水、画画、打电话,我都想,这是应该的,因为我爱你,你也爱上我了。可是每一次,你都那么惊喜,那么开心。我觉得这……失衡。”
“听上去不是好话。”
“是好话。傻瓜。”他把我按回他的胸口,呼吸随着他的心跳起伏。“我为你做一点点事,在你那里就变成很大的事情,你会认真地对待它。”
“给我画画是很小的事情吗?”
“画画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它是有心情的时候才去做的事情。我不靠它吃饭,但不能少了它。”
“可是你卖一幅画,就抵得上我干半年了。”
“所以你才爱上我了。”
我们同时哈哈大笑起来。这是一个玩笑。笑的时候,拥抱更紧了。
“我说真的。如果我要你嫁给我,你愿意吗?”
笑完之后,那种平静的声音就显得特别真诚。
“应该是愿意的吧。多难啊,两个人在一起。还想到有将来。”
他过了几分钟又自己呵呵笑起来。“这真是前所未有的想法。”
“没后悔吧。”
“暂时还没有。要下注就赶紧,过了这村,可不知道有没有这店。”
这个赌注,我们都不知道要不要押下去。我们开始为对方想理由。
我问他,以前,晓桐的时代,问过她吗?
他摇头,说那是一个不需要许诺的女人,她似乎什么都能自己做。他说:“有时我觉得在她的世界里,我可以是突然被取消的,不需要的,多余的。”
“那你为什么要我嫁给你?”
“因为……太多了。简而言之,似曾相识。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全。”
我总觉得幸福来得太容易了,这让我产生置身梦境的感觉。梦境有时就是对现实的谎言,虽然没有恶意。
晚上他还是走了。他不在这里过夜,因为在这里他除了睡觉别无其他事情可做。送他出去的时候,我们又接吻。那个吻很长,我只有一个想法,他应该就此留下了吧。然而他最终还是走了,我也没有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