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我们做杂志的既没有时间玩儿爱情游戏,也没有财力物力精力去买那些大牌子衣服。累得要死,只是为了让读者看着眼红。”
“栗云啊,你自己不谈恋爱,怎么去做那些文章呢?”沈越突然问,不知道出于什么动机。这是一个刁钻的问题。我仅仅在“时尚主题”和“情感话题”中锻炼自己的爱情观,却不敢承认自己竟然没有一次真正的恋爱。我有时想起我想成就一个男人和一个爱情的誓言,觉得已经力不从心。我会一次又一次想起小姨,我相信她是为了成全我,才离开的。但是她究竟成全了什么呢?
“我不写。编辑出题目,作者交作业。”我也去抢了一块西瓜,一口咬掉那个三角的尖头。他作恍然大悟状。这时,张庭换了第三套衣服,正在朝这个桌子走来。他们拿着香槟酒,彬彬有礼。和这一桌子的老朋友都逐一碰杯。
“栗云,不要逃那么远,杂志上海也可以做。北京那个地方,对皮肤不好。你快点儿回来,我真的分你一个。”她显然还想多说,可是下一桌宾客在叫,她被老公拉过去了。
我坐下来之后,觉得今日事已毕,可以撤了。临走,还需要问一下:“谁给我她们现在的联系方式?”有一个熟人报给我听。我拿手机记下来。那是她们宿舍的一个女友。她问我:“你走进来的时候我都没有认出你来!你大概把我忘记了吧,我的床靠窗,在范笑阳的下铺。”
我一愣。是啊。范笑阳。没有她,也许就没有这场婚礼需要我参加了。
“笑阳怎么样了?”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她耸耸肩膀。我们彼此一笑。
然后我就起身要走。沈越也要走。我说:“对,我们是同路。”
“不同路了。老房子卖掉了,买了新房子,但是还是要送你回家。”
我们一起走了,他坐前排,我和他女朋友坐后排。一路上谁都没有怎么说话。我悄悄打量他的女朋友。最后下车的时候,沈越也钻出来,他说:“我坐到后面来。”
于是我和他面对面,单独的,他的眼睛在我的脸上逗留许久,突然伸出手来。我居然本能地想躲开。为这个冲动感到很难过。
“一个人开心点,在外面当心点。”他以一个中年男子式的关怀口气对我说。然后我们握手。我们就没有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