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族长的目光太过深沉,少衣谨慎地微微点头。“他打什么主意?”
“那你可愿做他王妃?”一颗巨型炸弹投下,周围的臣子被轰得遥遥欲坠,何况是正处于中心的少衣?
豁然抬头,少衣捕捉到族长眼眸深处的意图。是了,温昊是他们的卧底,少衣的真实身份对他们而言已经不再是秘密了。无怪原本该是阶下囚的自己会得到族长如此优待。翼国的公主——这个身份足以让所有的企图成立。
“族长错爱了。”少衣微微一笑,扬手一鞭飞奔而出。“天高日暖,容少衣放肆一下。”既然身份已现,少衣就没有必要再装下去,甚至还可以要求一下公主极的待遇呢?
看到族长嘴角勾起的笑意,众人如履薄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族长要这女子作二王子妃?那女子还拒绝了?还当着族长的面扬鞭飞马?族长居然不怒反笑?有的人不禁望着天空,要下红雨了吗?
正在此刻,林中突然传出阵阵野兽的吼叫,其中居然还夹杂着古斯特,翎颍的呼喊声。族长忙令人去探看一番。
下属还未跑上两步,便看见了让人心惊得一幕,一只巨大的熊正一步步向林子外走来,而就在它不远处,正是持刀的古斯特。但见他一身血迹,显然伤得不轻,还在勉强支撑。
古斯特此时才突然明白人与兽的差距,即使身怀武艺,但面对眼前的庞然大物,古斯特还是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只有慢慢后退,小心的关注着眼前的危险。原本该隐藏在深林的熊突然袭击他,除了温昊还来得及出声示警外,其他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靠得太近,无法放箭,侍卫和古斯特陷入苦斗中,但此兽力大无穷,往往一掌下去便了解了一个侍卫,最后剩下的只有古斯特和温昊在苦苦支撑。
每个人都急在心头,却没有半个人插得上手,离得太远,唯一的办法只有放箭,而所有箭手都不敢将箭头瞄准二王子。谁都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怒吼一声,熊惊醒了焦灼气氛下丧失思维能力的人们,同时巨掌拍向古斯特,温昊飞扑至古斯特身前,用身体为古斯特挡下着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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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之间,时间仿佛凝固了。温昊本来已经闭目待死,却迟迟没有感觉到被攻击,片刻后张开了眼睛,巨熊呆呆地半举着掌,而其他人却将目光投注于同一个地方。
不远处零星立着几匹马,但人们的注意力却毫不犹豫地给了那个身着浅蓝衣衫的纤细身影,这身影的主人手里握着的弓已经空了。
而箭,就在离开熊脖子的不远处的树杆上,箭头带着些许血迹,在树杆上微微颤动,而那只先前还疯狂难耐的熊却安静下来了,也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人。
于是,一人一熊的对视就开始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响,草原上静得可怕。没有人看到少衣是如何取箭开弓的,连箭飞射而出时也只是在熊停下动作后才被人察觉的,多么可怕的速度,多么可怖的定力。
少衣并没有作任何多余的动作,她还是直着她的弓,但毫无疑问,所有人都相信在熊动手前少衣还能射出第二之箭,而且那时的箭会直接了解了这只熊。
少衣突然微微一笑,那只熊如蒙大赦,当场掉头飞奔而走,速度之快让人乍舌。不过现在他们可没有闲情逸致去研究熊突然跑开的原因,毕竟二王子的死里逃生已经够他们心跳的了。
古斯特到底是古斯特,片刻之后已经恢复正常。他稍稍打理后便走到少衣马前,拱手道:“多谢救命之恩。”即使不知道少衣何时恢复了武功,但大丈夫明算账,这份恩他不受也得受了。如果古斯特知道他昨晚的一番作为让少衣急怒攻心,血气翻涌之下,不但恢复了功力,甚至还成功地走入第四层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少衣静静地注视着手里的木弓,柔和而眷恋,迷茫缠绵,仿佛那是她的恋人一般。眼睛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长发披散在肩头,在风中摆动,右手小心的端着长弓。犹如一个端庄的仕女好奇地打量着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一般,丝毫没有半点侵略性,任谁也无法将此事的她与那个一箭逼退熊的人联系起来。
良久才抬头看了古斯特一眼开口道:“我不是救你。”少衣的左手慢慢抬起,指向温昊,“我是救他。”
不知道内情的人或许会奇怪一下,而如族长,古斯特等知道事情的人却大大惊讶了一下,温昊与少衣称之为仇深似海都差不多,少衣却出手相救,可见……
就在古斯特等为少衣定下仁慈的定义时,少衣却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他怎么可以死得那么舒服,七刑十二法等着他一一尝过来呢?急什么!”少衣对温昊点头致意道,“没错吧?”
即使头顶烈日炎炎,即使刚死里逃生,温昊却觉得周身犯寒,仿佛刚才没死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扔下呆住的古斯特,将弓抛还原主,少衣牵马来到族长面前,拱手道:“一时技痒,惊扰了阁下,实在抱歉。”
族长却眯起眼睛,让人难以觉察出他的想法,“哪里,少衣箭法果然出众,”也笑了起来“出众的不止箭法啊。”
少衣一脸谦虚,“阁下夸奖了,少衣只是雕虫小技罢了,哪里入得了阁下的眼。只是……”玩弄着手里的鞭子,少衣欲言又止。
“少衣不妨先回去稍作歇息,晚上孤一定设宴感谢。”
“果然痛快,那少衣暂且告辞。”说罢扬鞭而去,身后依然跟着那几个护卫。这是表达诚意的一种方式。
逆着光,古斯特看到自己父亲眼中玩味的目光。一个恢复武功的公主,事情更加有趣了。
依旧是篝火熊熊,气氛却大不一样,视线多少都投注在坐在侧席的少衣身上。今天的事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了,而这个身份成迷的女子似乎也没有再掩饰的欲望,不同于昨日的谦和退让,此刻的她侃侃而谈,举手投足间的风情气质居然半分不输翎颍,甚至还有着翎颍及不上的淡薄与运筹帷幄。
少衣对不时飘过来的眼神采用无视策略,只与族长他们细声交流,说实话和老狐狸斗智的感觉实在不怎么舒服。
翎颍问道:“少衣姐姐现在还是二哥的客人吗?”
少衣呆了一下,笑道:“你认为呢?”眼角却扫到古斯特的表情,她现在不怕他,但小心点还是好的。
“应该不是了吧”翎颍甜笑着说,见少衣点头,又道:“这可麻烦了。”
少衣不只翎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小心应对。却见翎颍收起了笑意,“我族的狩猎晚宴只请朋友和客人参加,你既不是朋友,又不是客人,在这里有何歧途?”最后一句说得极响,全场皆静,等着少衣回答,或者偷看族长的反应。
少衣瞥了一眼古斯特父子,扬起一丝笑意:“我的企图就是成为你们的朋友。”少衣举起眼前的酒碗,对着族长示意。
族长右手拇指轻拂酒碗边缘,似乎在想什么。“少衣,做我族的朋友是有条件的。”
“哦?洗耳恭听。”
翎颍在父亲的示意下道:“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在这里用你的表演说服大家都接纳你,那么你是我们的客人。第二,你得到我们神兽的认可,你是我们的朋友。选择吧。”
“神兽?”少衣问。怎么没听到过。
翎颍却直接当少衣选择了二,道:“请神兽。”顿时全场肃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个铁笼子被提了进来,笼子里关了一只狼,奇特的是它的毛居然是银白色的,犹如月光一般,在夜晚尤其显得美丽孤傲,但此刻的它只是一只被激怒的兽,没有任何优雅可谈。
“请。”一个侍从请少衣站到特制的圆场中央。少衣头疼地按了按脑门,“等等——”
翎颍道;“既然选择了就不能更改。”她不会给她机会的。
我哪里选择了?!少衣真想吼一句,想想还是忍了下去。“我没有想更改,只是问一句,此物为何是神兽?”
古斯特突然开口:“书中记载,身披银月,额戴白星。”
“我怎么以前没听过你们有?”她消息太落后了?
翎颍道:“这是哥哥今天刚抓到的,所以你运气还是很好的。废话少说,开始吧。”
此时的少衣才算知道古斯特被攻击的原因,林中之主被抓走了,无怪原本应该懒得理睬人的巨熊会攻击人。护主么,可以理解。
缓步走向铁笼,少衣感受到笼子里的愤怒与杀气。银狼看着少衣的手伸向牢门,等待着少衣一开门就飞扑而上。少衣的手定在牢门上,周围的人都停住了呼吸。
刚被捉住的神兽在没有点化之前会十分的凶残,可以说是见人就噬的,连本族人都不放过,何况是少衣,即使她武功再高,面对神兽还是毫无办法的,奇怪的是族长居然不阻止翎颍胡闹,难道族长真的要少衣死吗?
少衣突然微微一笑,手停在笼子边,偏偏不开门,里面的狼愤怒地低吼。翎颍道:“你还在拖延时间吗?——”
“急什么。”少衣回了一句,眼睛却注视着银狼。
“风雨过后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所以你一脸无辜不代表你懵懂。……天上人间如果真值得歌颂,也是因为有你才会变得闹哄哄,……”轻轻的歌声扬起,周围浮动的空气似乎安谧下来了,人们渐渐放松,连银狼似乎也平静不少。
少衣慢慢打开了笼子。银狼似乎沉浸在少衣的歌声中,没有任何动作。翎颍喃喃地说:“怎么可能?——”银狼突然一跃而起,飞扑少衣的脖子,锋利的牙齿在火光的照耀下有着让人不敢逼视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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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少衣纤细的脖子就要丧于狼口之下,少衣却不慌不忙地后撤半步,抱上了这只用舌头骚扰她的银狼。
众人看到的就是一个在狼舌下嬉笑的女子,盈盈的笑声清脆悦耳。现实与预想的巨大反差让所有人的脑子都处于罢工状态。却没有人注意到少衣与银狼的眼神交流——
“主人,我好想你啊!”
“终于记起我来啦!我还以为你想吃了我呢!”
“哪里有啊!”某狼忏悔,“我是被气疯了嘛,他们都欺负我。”
“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哪里有人敢欺负你!”显然十分了解狼性。
“呜——”某狼装傻,博取同情。
“好了好了。”某人显然心情不错,懒得和狼计较。
当年少衣四处溜达时不小心救了一只银皮狼,其实是想一试自己的医术对动物的效果怎么样,后来倒是真的救活过来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少衣倒不怎么希望某狼醒过来,因为那时的她正对一条银色的狼皮围巾浮想联翩。某狼也算是聪明的动物,等它觉察到少衣对它康复的不乐意后,当机立断,撒娇卖痴,装乖邀宠,不惜认了少衣做主人,只为躲过这场扒皮之祸,可见某狼的没有气节。
不过少衣也没多在意这事,回头就放了它,继续自己的旅程。不过这里要申明的是,其一,当时少衣才十五岁,年纪还小。其二,少衣那时女扮男装,某狼一直把少衣当男子。加上当时愤怒之下,对少衣的味道反应慢了一点,所以少衣才会拖延了些时间来让某狼回忆清楚。
话说翎颍在少衣抱着银狼的微笑注视中已经完全失去了攻击能力,最后还是族长出面邀请少衣参加他们十几天后的祭奠,理由么,自然是少衣和银狼有缘了。
一口答应下来的少衣还是回到了当初古斯特为她安排的住所,连侍女都还是小雨,但形势已经完全变样了。为少衣眼神胆寒的温昊就可以证明这一点,少衣的每一个举动仿佛就在提醒他的死期。
等到彻底将某狼的毛皮洗干净已经是午夜时分了,某狼被折腾得直接在床上梦周公,半点也没有注意到自家主人的反常。少衣透过闭合的窗遥遥看着远方,那里,一个修长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着,静静地看着闭合的窗户,一里一外,咫尺天涯。
因为多种原因,狩猎草草结束。回到王府的少衣依旧吃饭看书,发呆睡觉,半点企图也没有,让原本小心防范的侍卫白白紧张了一把,但若少衣真的想干什么也不是这些侍卫阻止得了的——比如每天交到少衣手上的最新情报。
古斯特还是会定期来骚扰少衣一下,不过却收敛了很多,原因连少衣都没有相通,即使少衣武功恢复,古斯特与她依然有一搏之力,何况这里是他的地盘。如果说是救命之恩,少衣不认为古斯特有这么好的心。每天的消息对这样的相敬如宾却给不了丝毫帮助,虽然它们已经让少衣着手做许多事。
视线转回,自从少衣消失以后,刚开始所有人都乐观估计少衣又自己溜了(这倒和少衣想得差不多)但君逸萧和展墨翔坚决不信(奇怪的默契),展墨翔是因为孙灵儿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而君逸萧却是一种固执。再来尹丘没有见到自己的属下回报,也觉得有些不对。但不管怎么说,等他们反应过来后,再找到确凿证据时,少衣已经身在汉莫了。
然后的事可以用“一片混乱”来概括,尹丘的无名教兜底翻,展墨翔那里更是不用说了,集体出动,连暗夜盟的杀手也当探子来用了。而君逸萧更好,直接从军营里走人,无主的帅印让君昙阜差点抓狂,逮着荣睿王爷死命地让他把君逸萧抓回来,不过这对君逸萧而言丝毫构不成影响。而暴走的尹丘在找不到少衣的情况下,生平第一次冲到了翼国皇宫,要宇文膺出手找少衣……
如此地毯式搜索下,少衣在汉莫的消息终究还是被察觉了,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天之后了,就在众人为了如何救回少衣而争论不休时,两国皇帝都收到了一份请帖,发出者却是外族的大王子——神殿的大祭司。
附在请帖后的却是外族与两国停战的倡议书,靠着神殿的名义,战争还是停下来了,只是大祭司的这番作为实在让人看不透。但君昙阜和宇文膺在做了完全准备后还是偕同臣下出发至汉莫。
大祭司的这番作为,别说风翼两国了,连本族的人都奇怪得很,他的父亲——族长也是奇怪不已,不过神殿的意志就是神的意志,所以众人只有毫不犹豫地接受。神殿的力量之强大可见一斑。
天气骤然转冷,傍晚时分,少衣窝在靠榻上静静的摆弄着手边的棋子,左黑右白,自娱自乐。而那只懒狼则卧在少衣身上,睡的不知道是午觉还是晚觉。
小雨摆好饭菜,走到里屋正为少衣合上半开的窗户,少衣突然从棋局中醒了过来,“小雨,为什么关窗?”一般这窗是她晚上自己合的。
小雨答道:“今天晚上风大,天气又冷奴婢怕小姐冻着了。”
少衣摆手,“无妨,我一会儿自己关。”
小雨又劝道:“总管说今天云层太多,或许晚上会下雨,小姐还是让奴婢将窗关上吧。”
“会下雨啊……”少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任小雨关窗去了。
如小雨所说,就在少衣就寝不久,大雨倾盆而下,窗上映着树枝狂舞的影像,杂声不断。连睡在屋里都觉得自己有点犯寒,更别说在雨中呆着了。少衣无比同情外面守岗的侍卫。胡思乱想一阵,少衣强迫自己睡去。屋中慢慢响起稳定的呼吸声,与外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半个时辰之后,只有窗外毫不停歇的大雨依旧磅礴。
沉睡中的少衣突然张开了眼睛,融会着天下最美丽色彩的眼睛此时却闪着奇特的光泽,没有丝毫的睡意。如果了解少衣的话,就会知道这种光泽叫怒火。
翻身而起,少衣瞬间已经站在窗外。某狼因为今天睡眠太足,以至现在仍神采奕奕,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主人的异举,好奇地很。
少衣轻咬嘴角,手还是径直推开了窗户。毫不意外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眼前。
暴雨早已湿透了他的衣衫发髻,冻白了他的嘴唇脸颊,但他仿佛还是那个站在三月阳光下的俊秀人物,依旧扬起温和的笑容,眷恋地凝视着她,轻声地说:“好久不见。”熟悉的语调,让少衣的手骤然握紧,仿佛要克制什么一般。
良久,少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进来吧。”说着侧了侧身。
君逸萧却道:“不了,你去睡吧。我一会儿就走。”
少衣再也克制不住,手豁然探出,将君逸萧拽进房间,那只冰凉的手让少衣自己也不由自主的一颤。热茶,毛巾,少衣不发一言,只是机械地将东西递给君逸萧。君逸萧看着少衣的神情,只有苦笑地无奈接过。
衣服已经全湿了,再多的热茶还是杯水车薪。少衣搭住他冰凉的手腕,杂乱的脉搏让她皱起秀眉,“回去,换衣服。”
少衣转身离开,这里没有热水沐浴,没有干衣服,他又没有运功抗寒,一定会着凉的。
手被拉住,少衣为那份寒冷停住脚步。
“你原谅我了吗?”君逸萧悲伤的声音渐起,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渗入少衣的心中。夹杂着手腕冰冷的触感,有那么一瞬间少衣失去意识。
“你说呢?”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少衣坚决的态度让君逸萧放手。“我通过你的考验了吗?我尊敬的世子大人?”察觉到他一瞬间的僵硬,少衣在黑暗中苦笑。
“我是不是有资格成为你的妻子?你的情人?是不是有资格坐上王妃的座位?”少衣第一次放弃伪装,放任自己的悲伤在语言里盘旋。“不行吧。一个江湖女子,即使风度再好,人再优秀,依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不懂进退,不知礼节,没有足够的家世,更是当不了一个正统的王妃的。”自嘲地说,少衣失笑。
“不是的。”大吼一声,君逸萧失去自制力,为了她的话,为了黑暗中那双悲伤的眼眸。他忘记了身处何处,忘记了一直紧守的自制自律。
窗外一声闷雷盖住了他的声音,雷声后天地寂静。
感觉身体被紧紧抱住,少衣全身僵直,分毫不动。
世界安静下来,一直到一股暖流流淌进少衣的领口,少衣身体一颤,终于放松了身体,只是有些话不得不说清楚,再痛再苦有些事不得不挑明。
“还是我手中的力量阻碍了你的判断能力,君逸萧,这么大一个局,你到底要的是什么?”良久,少衣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话里残酷的疑问犹如一把利刃,扎进君逸萧的心口,疼痛难忍。
“好……”君逸萧松开手,苍凉后退,“原来,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仿佛无法再说话,君逸萧动了动唇,飞出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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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依旧不停,淅淅沥沥地撒在这片大地上。少衣站在窗前,默默眺望着远方。桌上的茶早已散尽了热气,一切安静得犹如一个好眠的夜晚,而少衣,没有丝毫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某只贪睡如猪的狼开始发出轻微的鼾声,让少衣意识到时间真的不早了。摇摇头甩去脑中的胡思乱想,少衣关上窗准备就寝。
轻微的敲门声让她诧异不已,打开门,少衣为眼前的场景惊讶不已。
雨点从屋檐零落而下,不远处的花园由于水气显得雾蒙蒙的,白里透青,绿上盖纱,如梦似幻的场景。而眼前那人侧着身子收起半湿的雨伞,蒙蒙亮的天空照出他脸上流畅俊秀的线条,长密的睫毛遮住了最让人看不透,最骄傲,也最深情的黑眸。收了伞,他抬起眼睛,别过头来对少衣露出一个温柔无比的笑容,霎时几滴水从他发际滚落,瞬间,天地仿佛一亮。“我来看你了。”温柔的语调与笑容,傲气深藏的眼眸,截然相反的性情在他身上融合得完美无缺。
失神片刻,少衣抿起嘴角,“我以为话说得够清楚了。”低头藏起自己的眼睛,少衣不希望君逸萧察觉自己的犹豫混乱。
“我的话没有说完啊。”温柔中隐含着丝丝霸道,“我特地换了衣服来的。”强调“换”字。
退开几步,少衣让他进来,第一次,她无法感知他的意图。她突然有些后悔,她是不是不应该扯开他的伪装。现在的他失去了唯一的束缚,就像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
“你说我试探于你,不错。”君逸萧放下伞,慢慢向少衣走去,“武林大会,榘息选婿,边关战场,多少都是有些的。” 君逸萧坦然,“你在武林大会所表现出的种种特别怎能不引起我的怀疑?”步步逼近,少衣有些仓惶地后退半步。
“榘息之事……”君逸萧突然笑了起来,“我探你对我之情,你试我对你之意,谁也不能计较谁吧?”点头,少衣被他逼得无路可退。君逸萧霸气尽显,仿佛把曾经深藏起的气势全部散发开来似的。少衣有一霎那不认识他的错觉。
“而在战场,我是故意中毒的,”微笑变为苦涩,“直到那时才知道你是那么重要,一直找你不到,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了。”那段慌乱的时光,那份痛苦的感受让他真正明白自己对少衣的感情。
突然被抱住,少衣身边充斥着他的味道。“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低沉的声音传入耳朵,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少衣的心瞬间柔软起来。
“至于你手中的力量,”君逸萧执起少衣的手,小心翼翼地为她套上一只玉环,“我想这更能表现我的决心。”君逸萧轻轻揉着少衣的手,对着迷茫的少衣解释道:“这是我的信物,能够调控我所有的人力物力。”
止住少衣想退下玉环的动作,君逸萧道:“带着好吗?不要让我再担心你。可好?”傲天的霸气里夹杂着丝丝温柔,加上深情款款的神情,又多少人能拒绝?
“我……”少衣犹豫,她不在意他的势力,但他以这样的办法来表明心迹,让少衣还是意外非常。
“好了。”修长的手指点住少衣的唇瓣,君逸萧笑得宠溺,“你现在只要做一件事就好。”拦腰抱起那个眼神迷离的女子,君逸萧大步走向床榻,“好好睡一觉吧,我的少衣。”
躺在他的怀里,少衣的脑子混沌起来,失去了思考能力。或许真的是太累了,少衣没有任何阻碍地进入了梦乡。
凝视着那张疲倦而安详的脸,君逸萧被幸福围绕,如果真实的自己能唤回少衣对自己的感情,让她不再逃避真实的心意,那么,丢掉伪装又如何,挑明暗地里的势力又如何,至少他能拥有少衣啊,他的少衣。将被子拉紧,君逸萧吻上她的额头。
外族一年一度的祈神庆典临近了,汉莫一片翻腾,无数的信徒在家里祈愿,张灯结彩,犹如过新年一样热闹。街上每一个人都带着欢快的笑意。
神殿也是热闹非常,原因除了风翼两国皇帝要来之外,大王子就是大祭司要亲自主持这次的庆典也是主要原因之一。在外族人眼里,大祭司就是如神一样完美的人物啊!
君昙阜和宇文膺提前两天到了,与外族族长也面谈过几次,具体内容么自然不为人所知,但对于会谈结果,从各人的表情来看都是亦喜亦怒的,显然彼此都没有讨到什么大便宜。不论是外族的部下还是两国皇帝带来的朝臣,都有些胆战心惊的,毕竟三方这么直接的面对面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每个人都在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作为一个小小奴婢的小雨虽然对这些事有所耳闻,但也不怎么放在心上,毕竟这些事离她很远。她关心的是那个最近不太正常的少衣,自从那个下过暴雨的夜晚开始,少衣就有些神不守舍,老是想着什么似的。这不,少衣现在盯着棋盘已经小半个时辰了,还是一子未落。
“小雨,你在看什么呢?”少衣突然出声,把小雨吓一跳。小雨忙收拾了东西退到门外去了。
看着小雨带上门,少衣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可是恨就恨在某个可恶的人啊,自从他们把话说开,不,应该是把某人的伪装说破之后,那人就开始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劣性格,天天晚上等在窗口(看准了她的不忍心),抱着她睡觉(看准了她睡着后的无知无觉)……
刚腹诽了一半,那人又来了。
“发什么呆?想我了吧。”轻轻一抄就把少衣抱在怀里,坐上少衣刚才坐的位子上。翻了个白眼,少衣懒得理他。现在才知道那人的武功好到什么地步,别说外面那些呆呆的看守,连少衣自己都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他屡屡得手。而抗议的结果就是被抱得更紧。
一黑一白,棋盘上落自叮叮,两只手,一个温软优雅,一个修长有力,旁边一对璧人深情相拥,怎么看都是一副绝美的画卷。
“不下了。”少衣敲了半天旗子,还是得出半目的负局,心里一烦,干脆丢下旗子,又窝进君逸萧的怀里发起呆来。君逸萧好笑地看着这个狡猾的女子耍赖,心知自从那夜后两人的伪装可以说是彻底扔了。但她一定不知道,这样的她是那么的可爱,仿佛充满了活力与欢乐,像阳光一样会温暖他的心房。
“对了,那三只狐狸在商量什么?”迷糊地问,少衣昏昏欲睡。有君逸萧的情报,少衣乐得偷懒。
“还是上次的事情,”君逸萧玩着少衣的头发,毫不在意地说,“真是妄想。”嗤之以鼻,想动他们的脑筋?没门!
“呵……”少衣懒懒一笑,虽然她也略有不满,但既然有人想出手,她就看戏好了。
“倒是那个温昊……”君逸萧突然记起来。
抓住他的手止住话题,“这事我亲自处理,你别插手。”睁开眼睛,少衣眼里没有半点睡意,“快了,我不急——”冰冷的语调,魔媚的眼神,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让少衣显得邪恶又迷人。
被蛊惑了一般,君逸萧低头吻上少衣的唇,少衣毫无防备,呻吟一声,任那人予取予求。
一吻方毕,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少衣脸颊微红,唇瓣更是鲜艳欲滴,素净的脸庞显出一份别样的妩媚。稳定下心绪,少衣抬头瞥到君逸萧的眼神,心头不禁一跳,当下别开眼,推了他一下道:“可以了,不要得寸进尺。”
对着少衣气呼呼的眼睛,君逸萧失笑:“你怎么不害羞?”少衣翻个白眼刚要答道,为什么害羞时,君逸萧却道:“那就再来一次吧。”说着把少衣的抗议全部堵在嘴里。
不同于先前的温柔亲昵,这次的吻传来的是他的强势,傲气以及对少衣无尽的爱恋,被迷惑了,少衣闭起眼睛,和他唇齿相依。
门外寒风阵阵,房里春光融融。
会
万众企盼的一天终于到来,庄严的神殿大门被推开,前殿被布置成了一个精致的场,美酒佳肴,琳琅满目。喜庆的氛围中含着一种奇特的肃穆,不怒而威,这是神殿最了不起的地方之一。但是到这里来的人到底有几个是为了此地的美食或奇特的氛围而来的呢?
答案恐怕是很让人失望的,三个主要人物依旧在那里谈笑风生,唇枪舌剑,那种说半句扯半句,肚子里还要藏三句的对话,实在让人听不下去。当然明着抓狂的自然没有,阿暗地里皱眉的却不止一个了。
不过大多数人的主意却在那个真正享受美酒佳肴的人身上——少衣——似乎三方达成了什么共识,少衣被“囚禁”的日子终于结束,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公共场合。可想而知那些找少衣找了这么痛苦的人的欢乐之情。不过少衣似乎懒得搭理他们,她自始至终都在自斟自乐,偶尔答两句不知所谓的问题,明显的心不在焉。当然,君逸萧也被归于无视的那一类了。
不过现在君逸萧也没时间注意少衣,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三只狐狸的机锋中。
比如,君昙阜道:“阁下真是好福气,儿女都是人中龙凤,……”古斯特与翎颍懂规矩地及时表示感谢和谦虚。而原本懒懒的众人此时却竖起了耳朵,关键时刻到了。
果然,族长叹气说:“陛下缪赞了,孤这对不成器的孩子到现在还没有成家,老是让孤头疼得很啊——”说着还皱了皱眉头,瞪了两人一眼。
宇文膺适时问道:“怎么?以他们的容貌人品怎么会没有成家?该不会是看不上吧。”说着打了个哈哈。旁人在一边翻了个白眼——真假。
族长却是极精明地说:“哪里,是有意中人了,只是怕对方不乐意。”翎颍适时地将温柔的眼神转向君逸萧,而君昙阜恍然,大笑道:“好好好,那朕就——”
话音未落,君逸萧从桌边站了起来,对君昙阜道:“皇上,小侄已经有了意中人,恐怕无福消受公主的美意了。”语言之简洁,措词之直接让众人都一愣。君昙阜更是猝不及防,愣生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要知道君昙阜与宇文膺虽然知道君逸萧对少衣青根深种,但对于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的人来说,答应这件事是应该毫不犹豫的。(上次已经有先例了)他们却不知上次的事一来是少衣他们的彼此测验,二来那时的君逸萧还没意识到少衣对自己的重要性,此刻可不一样了。
宇文膺忙接话道:“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君世子得到如公主般的佳人可是天大的福气啊。”“世子”二字被咬得极重,显然在提醒君逸萧的身份。
君逸萧傲然一笑:“不论为了什么原因,逸萧都不愿意舍弃她。”狂傲的神情让君昙阜恍惚间回到了过去,多少年了,他自从接手那些暗处势力起就不曾再露出这样的表情了,仿佛他的豪气如那些势力一般隐藏在阴影里了。此时此刻的他是在为那个女子动手吗?
作为一国之君,君昙阜很快收回自己的思绪,道:“这是朕的圣旨:令君逸萧娶外族公主翎颍为妻,则日完婚!”
“皇——”君逸萧还未及讲话,宇文膺突然宣布:“册封时少衣为邵云公主,赐婚外族二王子古斯特。”全场寂静三秒钟。
“啊?”乐得清静的少衣迷糊间捕捉到几个关键字,这才从太虚幻境中回过来。“我?赐婚?拜托,虽然我年纪不小了,但还不至于嫁不出去吧。”一手托腮,少衣自怜不已。
“不可能!”君逸萧彻底被激怒,原本以为是他们又要为难自己,他还有心情玩一玩,而现在居然要把少衣也绕进去,那简直在找死!
“我的婚事居然让别人做主?”少衣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我怎么不知道?”某只吃得正欢的狼突然觉得一阵寒气传来,看了一眼少衣,再看了一眼眼前的佳肴,犹豫一下,还是不知死活地继续低头猛吃。
就在这时,殿门外有人叫道:“大祭司圣临。”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人仿佛踏着月光,从天上降临到了人间。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他的容貌,每个人都只有在心里赞叹不已,所谓天人之姿不过如此吧。雪白的外疱勾勒出他完美的线条,银白色的头发犹如瀑布般散在他身上,加倍强调了他的圣洁无瑕,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屏气凝神,仿佛怕惊扰了他。
一片寂静中夹杂着流水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态,众人看见了正缓缓斟酒的少衣。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少衣慢悠悠地斟完了两杯酒,低声道“醉酒当歌”。
说道“醉酒”二字时,毫不觉少衣运气,就见她飞身而起,听到“歌”字落地她已经立于大祭司身旁。专注地看着大祭司,少衣缓缓举起右手的酒杯,靠近大祭司身前,将酒杯送至他的唇边,左手则悠悠将另一杯酒水倒入自己口中,边吟道“人生几何。”
就在众人诧异于少衣的举止时,大祭司却微微翘起嘴角,瞬间犹如细雨洒地,春风拂绿,仿佛这个略显寒冷的大殿突然步入了春神。迷恋于如此微妙的笑意,却见大祭司伸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到底非常人,众人在少衣与大祭司微妙的对视中都清醒了过来。
“好喝?”微哑的声音响起,少衣的表情难以估测。
“嗯——”大祭司话未完,少衣神情一变,左手的酒杯徒然砸向地面,右手手肘直击大祭司,在下人不可置信的低呼声中,大祭司向后飞去,倒退好几步才停下,捂着肚子低声道:“好狠——”
“狠?还没给你见毒的呢!”少衣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手拎住大祭司的衣领(请忽略此时的身高问题),几乎从来没有看见过少衣做出此类“粗俗”举动,或许是从未见过大祭司被如此“凶残”地对待过,周围的人都只知道用眼睛看,谁都失去了行动能力。
“小子,居然玩到你姑奶奶头上来了?你胆子够大啊!”轻轻地磨着牙,少衣怒极反笑,“一壶酒,若等我喝完了一壶酒你还没能给我一个完美的答案——”少衣停顿下,道“我一定拨了你的皮!”哼了一声,“别说我欺负你,时间足够了!”
神殿首次发生如此神奇的事,一个女子在主桌大口喝酒,大祭司却站在一边捂着肚子发呆,其他人则是犹如雕像般摆在旁边。
少衣大口大口地喝着酒,心里却乱成一片,她知道有人暗中操控,却没有想到居然是他,寂寞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个熟人,说不高兴是骗人的,但是,但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出现呢?
“对不起——”从后面被抱住,叹息般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我只是想见你,对不起——”在仿佛无尽的叹息声中,少衣又听到:“我出不去,时间也不多了……”突然呆住,她怎么没有想过,自己是度假,而他只怕是不放心自己才要求过来的,用的办法大概不外乎是等价交换吧。感动于悲伤交织而起,少衣无法再固执地责怪他。
少衣闭起眼睛,放下了一切伪装,靠在大祭司身上:“我没有怪你,只是伤心。这么久了,这么多人欺负我,你都不来帮我……”委屈的语气,犹如一个迷了路的孩子,想最信任的人倾诉。
“知道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微笑着拥紧怀中的女子,“我们多么了解彼此啊。”大祭司目光转到台下的那个一直冷冷瞪着自己的男子——君逸萧——在所有人之中,他是最快恢复神智的——只是就凭这一点还不够要他的少衣!
嘴角划出一道一道挑衅的弧线,大祭司低头细声对少衣说:“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准备了两份礼物哦,要不要看看?”
“礼物?”少衣仰头看着他,“什么礼物?”大祭司致起她的手,慢慢走向台下,“花了我好一番功夫呢,你一定喜欢。”
顺着他的目光,少衣看向门口,“天啊!——”脱口而出的低呼,少衣惊喜万分地冲上去,“我……我……”断断续续了半天,少衣才平静了一点:“像做梦一样呢?”
结局
依旧是那个脸孔,依旧是那个黄衫,依旧是那声熟悉的“少主”。
握着孙灵儿的双手,少衣低语:“太好了,太好了——”片刻之后,少衣恍然回神,对着大祭司道:“你,你怎么?”
大祭司笑道:“少儿喜欢的,不管是什么,我哪一次忍心伤过了?”
在他宠腻的目光下,少衣快乐地使劲点头,笑容绽放在脸颊上,众人突然间呆住。那仿佛不只是脸上在笑,发丝毛孔都笑了似的,连带周围的空气也欢愉了起来,月光烛影之下,犹如异花初态,珍宝突现,瞬间迷茫了所有人的视线。
看到她闪亮得犹如星空的眼睛那样快乐地凝视着大祭司,君逸萧突然不可抑制地涌上一种恐慌,似乎她从未在自己眼前露出那样真实的笑容,这是否说明了自己没有那个资格拥有那样完美无忧的笑容?想到这里,心中不禁绞痛起来,无法放弃,再如何他也无法放弃。
即使君逸萧掩饰得再好,大祭司还是从他眼里捕捉到一闪而逝的黯然,随之而来的是毫不妥协的坚定。
大祭司了然地微笑,少衣一直有这份魅力,却从未察觉,或者说是一直无意识地压抑着这份与身俱来的天赋,但一旦发现了这份美丽,毫无例外,人们都会不由自主地陷入她的世界中,放弃一切挣扎。
“时候不早了,各位入座吧。”大祭司带着少衣座回座位,同时也招呼各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仆人们也如梦初醒,忙换菜部酒。
少衣则是关心地询问起孙灵儿的经历,孙灵儿解释道,在少衣被带走后他们赶着回去报信,却不想温昊突然发难,猝不及防之下,不少人死在他剑下,孙灵儿却因伤势过重而被以为已经死了,醒来之后就在这里,只是虽然待遇不错,但说什么都不让她离开,说着,孙灵儿心有余悸地偷偷瞥了一眼大祭司,显然不少偷溜大计坏在大祭司身上。
少衣了然的看了大祭司一眼的低语道:“你若能从他手里逃脱才觉奇怪呢。”
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的少衣并没有注意到翎颍愤恨的视线。翎颍自小饱受宠爱,自己的大哥更是十分护着自己,怎么这次见了自己却连句话也没给,只是点了个头示意了一下,加上先前的“赐婚”和此时大祭司温柔地对待少衣,翎颍脱口而出:“大庭广众下这样放肆,实在不要脸!”说着,偷眼看了君逸萧,发现他脸色也不太对,心中暗喜。
大祭司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少衣抢先道:“你这对弟妹实在不怎么样,本事倒还好,但什么人能惹,那些人不能惹却始终不懂,恐怕你没好好教吧?”斜眼看着大祭司道,“居然连柿子挑软的捏都不懂。”
大祭司苦笑了一下,也不辩解。少衣继续道:“我就是放肆怎样?对我哥放肆一下有什么不对?”这话却是对翎颍说的。
一个字,犹如一颗巨型炸弹轰得所有的人都失去了方向。原本他们暧昧的举动差点让人们以为他们是对情人,此时少衣却当众说大祭司是她哥哥,但是大祭司是外族的大王子,而少衣则是翼国公主,两者原本该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才对啊?
对着自己引起的巨大轰动偷笑不已,少衣继续和孙灵儿聊着,把这片烂摊子扔给大祭司。
看着下面五光十色的眼睛,大祭司无奈地摇头道:“少儿虽然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是我愿意用一身去宠爱保护的人,永远!”说着举起手中的酒杯,道:“所以,请各位万万不要和她计较——”在他目光下,所有人都不得不举起手中的酒杯,“摩尔在此多谢了。”杯酒定约。说罢一饮而尽。
“哥,”少衣唤道,“问你要样东西好不?”大祭司放就座,闻言笑了:“哦?你想要什么?”
“温,昊!”少衣也笑了,“本来是想直接带走的,现在么,就问你要了好了。”
夜空般闪亮的眼睛突然犹如波涛汹涌的大海,仿佛有着能吸入人灵魂的漩涡。即使孙灵儿还活着,他也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就在众人以为大祭司会一口答应时,大祭司突然犹豫起来了,就连原本以为死定了的温昊都隐隐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花。
“你想要干什么?”太过了解彼此,少衣狐疑地看着大祭司,他这样一定另有所图。
“答应我一件事。”深深地看着她,太过浓重的情绪让少衣困惑不已,“你指什么?”
随着大祭司的一挥衣袖,一把极其精致的琴出现在众人眼前,流光异彩美得梦幻。
一瞬间出现在眼前的琴,凝固了少衣的一切,从表情到呼吸,世界仿佛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