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教的高层人员啊。”少衣在心中道,“难怪查不到。”不经意回眸,看见东方熠则等人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还有时诺毅突然变得苍白的脸,少衣心中了然。
东方熠则等人的脸色当然不会好看,他们千防万防,在山下各个路口都派了侦察弟子,居然还是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让无名教的人上山来了,还是用这么浩浩荡荡,华华丽丽的嚣张方式。被人这么光明正大地挑衅,怕是谁都没有好脸色吧。
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东方熠则拱手道:“来者是客,请无名教的各位英雄上座。”看了少衣一眼,少衣了然地点头,站起身来,随手端起茶杯,满悠悠地晃到一个台角靠在旗子上,而李悠儿乖觉地指挥着众侍女把桌椅搬上台来,重新排列。原本少衣的这些行为很可能会遭人非议,但那些长辈也已经习惯了她的随性而为,加上无名教的到来也没心思理他。至于时诺毅,他自从看到无名教的旗子就开始心神不宁了,哪有管少衣的心思。台下众人更不用说了,少衣刚才的立威之举早把他们震慑住了,连重量级的人都不管,何况他们这些小人物。
白衣人就这样带人直接走向人群,人们都不自觉地让开道路。抬轿的是八名貌不起扬的汉子,但却把轿子抬得纹丝不动,连上面的细线都没有抖动一下,功力之深可见一斑。东方熠则等人看了,心中更是戒备了几分。
白衣人上得台来对寒恒宁等人道:“在下无名教少教主见过各位前辈。敝教教主略有不适,在轿中休息,还请各位见谅。”几人客套几句,纷纷落座。少衣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长长的睫毛挡住流光的眼睛,让人很是看不透。君逸萧不知何时又到了她身边:“又想插手了?”少衣瞥了他一眼:“要你管?” 君逸萧耸耸肩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少衣反倒开口了:“我发现你特喜欢找我麻烦,你台下看得好好得,上来干吗?”少衣对君逸萧的最终目的并不清楚,但台下众人的眼神她还是注意到了。“我关心你啊。” 君逸萧半真半假地说。反正认真说了少衣也不会信。果然,少衣不屑道:“少来。”君逸萧认命地点头,他没指望少衣真的能明白。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无名教和东方熠则的对话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状态。少教主道:“东方家主还是不要推托了,请将千年灵芝取出,无名教愿意以千金相求。”东方熠则无奈地再次重申:“千年灵芝早被用于家母治病,现在已经没有了。”他本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但无名教突然出现,连私下密谈也没机会了。
无名教显然不信,左右护法道:“少教主,既然东方家不想好好谈,我们也不用浪费时间了,直接动手吧。”少教主直直地看着东方熠则,道:“东方家主,在下最后一次好言恳请,请将灵芝取出!” 东方熠则见他神色,心知这一场是躲不掉了。少教主神色转冷,收起手中折扇,缓缓站起,他身后的教众也慢慢跟着起身,东方熠则等人也站了起来。
大战在即,气氛更加凝重,只余风声轻拂,台上台下都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等等。”少衣出声,把茶杯往君逸萧手里一塞,走向他们,然后叹了口气,“最近我这两个字怎么说了这么多。”若不是气氛太差,李悠儿差点笑出来。君逸萧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茶杯,无奈摇头,发现自己不论魅力还是身价都是大减。
少教主看着少衣走来,露出一丝笑意:“时姑娘也要插手吗?”若少衣动手,这事就难说了。
马上摇头,“我不喜欢打架。”少衣道,“但我有六个问题想问你们教主,只有四个。保证不打扰你们打架。可以吗?”
少教主显然没料到这一茬,正踌躇间,却听轿中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姑娘请问。”先前早听到了少衣的风采,无名教教主显然对她很有好感。
“谢谢。”甜甜地道谢,少衣道:“那我问了。”对少衣打得主意毫无所知,众人只能乖乖听着。
“您今年贵艮?您有多少下属?他们今年贵艮?”连问三个问题,少衣连回答的机会都没给这个教主。停了一下,教中人显然在思考。少衣却神色转冷,双目如剑,直刺向轿中,仿佛直接瞪向教主:“他们加起来还能活多少年?你就是得了药还能活多少年?以多人之命,甚至是多年基业来换你这条命,值得吗?”最后三字如闷雷乍惊,响彻在众人耳畔,直打得众人心里发颤。轿中寂然无声,教主显然在思考。
左右护法显然没空想这么多,双剑一出道:“哪来的丫头,居然敢对教主无礼。”说着急急攻来,众人本来都在思考少衣的问题,两人突然发难,一时间抢救不及。无名教两护法在江湖上名声极响,单人使剑都凌厉非凡,功力可以和寒恒宁,莫战冥等人媲美。此时双剑合璧,就连寒玉庄前庄主都有一番苦斗,何况是少衣。
然只听得金属相击的清脆响声,少衣举重若轻地接下了两记杀招。众人只见一朵锋利无比的花朵绽放在连绵如水的剑尖上。那是一种极美极利的剑法,少衣随意使来,旁人只觉美得出奇,但几招之下却把左右护法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南宫熙熙这才知道那天少衣对她是多么得手下留情,所有人,特别是使剑之人都看呆了,这是什么剑法?左右护法只觉剑光闪闪,少衣的剑直刺自己的各处破绽,防守都来不及了,谈何进攻。
少衣却道:“我没有对贵教主无礼,我只是提醒他,所谓上位者,自然要比别人懂得顾全大局,懂得自律自省,切不可冲动行事。……”说着长剑一收,少衣退开几步收起迎月把它缠回腰间。
左右护法危机解除,呆立在那里。教主的声音传出轿外:“姑娘好利得剑,好利得嘴,老夫受教了。”少教主刚要说话,却听教主叹了口气:“后生可畏啊,我们回去吧。”
少教主道:“师傅,可是您的伤……”
教主道:“人各有命。不必强求了。”教众都是愤愤地瞪着少衣,一副少衣是杀父仇人斯的。而东方熠则他们对一场生死大战消于无形显然都很高兴。
东方熠则诚恳地说:“千年灵芝的确早就没了,在下真地没有欺骗各位。若需要其它药材,在下也许还能帮个忙。”话还是说清得好,以后免得还有人来烦。
少教主摇头,若无千年灵芝,只怕就是绝代神医也回天乏术。
“你们干嘛一脸死气?”少衣奇怪地问。
“若无千年灵芝,教主就没救了,难道还一脸喜气不成?!”一个紫衣女子愤然道,对少衣碍他们事的行为非常不满。这人李悠儿倒认识,是在‘舞榭歌台’出现过的那个。
“哦。”少衣了解了,“一定要千年灵芝吗?”少衣问。
“时姑娘有?”少教主精神一振。
摇头,少衣看到对方失望的样子突然笑了出来,“不过我有这个,也许可以勉强试试。”说着接过李悠儿递来的盒子,交给少教主。
少教主奇怪地接过盒子,本想说没用的,但看少衣期盼的眼神,还是打开看了看。众人的目光也聚集于他手上,盒子打开,顿时惊呼一片。
只见盒中摆了只尺来长的雪白人参,宛然是个成形的小孩模样,头身手足,无不俱备,肌肤上隐隐泛着血色,真是稀世奇珍。少衣道:“这是我几个月前在爬山时意外发现的,大概有几千年了。救人不一定行,但延几年命问题应该不大。”
众人被少衣刺激多了,反应快了不少。东方熠则道:“意外?”
“真的,我爬到一半突然发现,顺手采了。”少衣心道,“本来嫌烦,还想扔掉呢。”
“千年?”少教主看着她。
“应该是吧。”少衣不太肯定,其实她是觉得这是万年的,但还是少说点保险。
“这分明是万年的!”少教主有些失去理智了。
“哦,”少衣后退半步,“万年的,万年的。”怎么发起脾气来了?
深吸一口气,少教主把盒子递给教主,然后对少衣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无名教永记在心。”
“客气,”少衣笑道,“作为回报,告诉我你名字吧。”
“啊?”这算什么回报?
“那我叫你小白咯,反正你喜欢穿白衣服。”少衣自说自话地决定。
“在下池恒柳。”忽视少衣的话。少教主终于报上自己大名。“那在下告辞了。”与众人道了再见。池恒柳走到轿边轻唤:“师傅?”教主安静得不正常。
“你……”教主突然掀开了帘子,“你是尹落得什么人?” 尹落两字一出,不但无名教的人变了脸色,连寒玉庄的人也震惊了。尹落是时诺毅的妻子。
“她是我娘。”少衣笑得淡然,对那个神情激动地老人唤道,“外公。”两字一出,全场皆惊,少衣?无名教主的孙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丘(无名教主)从轿中走了出来,端详少衣的脸,喃喃自语:“像,真像。”少衣任他看着,对李悠儿使了个眼色,李悠儿会意地去请无名教众人留下。池恒柳知道走不成了,当下与寒恒宁他们打哈哈,于是就留了下来。
到了房间,少衣让池恒柳帮尹丘治伤,自己晃到时诺毅那边。时诺毅见少衣来了,看了她半天:“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为自己倒了杯茶,少衣啄了一口:“很早,我离开寒玉庄就开始查了。”
时诺毅摇头,不再说什么。
尹丘显然很激动,刚把药服下就让池恒柳来叫少衣。池恒柳无奈之下只有对少衣说:“你让他多休息。”少衣点头。进了房间,尹丘拉着少衣说了好多话,然后又问了不少少衣的事,少衣轻描淡写地扯过去,倒是详细打听了自己母亲的事,因为这是她倒是真的探不到,隐秘得一塌糊涂。听完尹丘的叙述后,少衣感慨,不愧是母女啊,都是闷死不说的那种。
原来尹落是尹丘的女儿,也是无名教的圣女,当年初入武林,与时诺毅结识,两人暗生情愫,私订终身,然尹丘却不肯,说什么也不让尹落下嫁,还软禁尹落。不想尹落却偷偷逃走。尹丘抓到尹落后,气急之下就道,除非尹落退出无名教,否则决不能离总教半步。尹落也是倔强,当下自废武功,离开总教。然后嫁与时诺毅,但身体大不如从前,生下少衣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少衣暗叹,这尹丘和时诺毅哪里不合了?脾气简直是一模一样,都是不听人解释,自说自话的那种,最后都是后悔莫及。时诺毅运气不错,有自己这个转生的女儿,而尹丘就没这么好运了。
结束
这天少衣捧着一本书,坐在老高的树上,享受着阳光的轻拂,大叹:“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这几天少衣快被烦死了。尹丘伤好之后,一直拖着少衣讲话,天知道哪有这么多话讲。反正尹丘显然调查了一下少衣,问话特奸诈,一个圈套里还有一个圈套,非把实话都逼出来不可,搞得少衣头痛得要死,终于明白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了,自己的义父他们的段数明显远不如他嘛。少衣和他搅和了半天,透出了一半底,大致都是些有据可查的事情,以无名教之能肯定早查出来了。至于其他的,她乐得装糊涂。
尹丘大致是满意了,加上对女儿的愧疚之心全放在少衣身上,对她更是喜爱得不得了。至于少衣有事瞒着他,老头想:“没关系啊,说明这丫头聪明!”于是变成了少衣要什么给什么,反倒把无名教的底透得干干净净的。少衣也乐得听故事,嘴又甜,把老人天天都哄得乐呵呵的。
至于无名教众嘛,年长的对少衣母亲很是疼爱,连带对少衣也好得很,心态和尹丘有点相似。年轻的就不怎么喜欢突然冒出来的少衣了,但少衣的功夫身份摆在那里,哪个不长眼的敢惹她?外带尹丘一副宝贝的样子,平时见到还得恭敬几分。唯一特别不爽的就是那些对池恒柳心怀遐想的女教众了,毕竟池恒柳对少衣的殷勤是人都看得出,当然得扣掉少衣本人。
至于东方熠则和南宫御雷,他们对少衣这么轻巧地搞定无名教还是很高兴的,虽然少衣突然冒出一个外公,但算算年纪,也就坦然接受了,倒是尹丘有点不乐意,怎么自家孙女还有这么多个干爹啊。但到底都是老江湖,打个哈哈就算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少衣自己闹出来的事了,没人知道她剑法好到那程度,加上她手里的剑,当时在场的人眼睛多利,一眼就盯上了,但碍于身份不太好追问,于是打法自家小辈来找少衣,那些小孩哪里肯服少衣啊,都上来喊打喊杀地要比试,把少衣烦个够呛,干脆扔给李悠儿和南宫熙熙去了。
本来么,那把追风剑是展墨翔可以要的,后来加了这么多事,莫战冥他们倒觉得给少衣比较适当,可把少衣吓了一跳,好在此时徐怀跳出来解围,但他嘴巴漏风,差点把事情全漏出来,害得少衣不得不又瞎吹一番才糊弄过去。最后剑还是给了展墨翔,这让少衣松了口气。
而君逸萧这个最近特爱找她麻烦的人反倒有新对象了,他现在老是找池恒柳。这不,刚才少衣就见他们走到后山去了。她也懒得管他们谈什么,反正不要找自己就好。两人相处也蛮融洽的,当然这是因为少衣没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后山。
君逸萧道:“没想到堂堂翼国的二皇子居然会是无名教少教主,二皇子不是一直体弱多病的吗?”
池恒柳道:“那又如何?风国的小王爷不也老是游戏江湖?”半斤对八两。
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假笑。不管任何时候,朝廷对武林一直是有戒心的,派出能干的人手去夺得武林中一定的权力,本身就是一种制约的方法。两国皇帝想得一样,做的也差不多。只是两国关系是满好,但现在这两个关系就不怎么样了。
“时少衣,你给我下来!”看书正看得高兴的少衣愕然看向树下。太奇怪了吧?现在还有人敢惹她?何况最近自己没得罪什么人啊。
慕容轻卿找少衣找了好久,自从武林大会结束后,她一直想跟少衣说清楚,可少衣又没什么想对慕容轻卿说的,加上慕容轻卿在人前一副特温柔的样子,少衣就把她华丽地无视了。慕容轻卿又逮了她几次,都没成功。今天也找了少衣好半天,好容易在这里看见她。慕容轻卿跑得气喘吁吁,又看少衣一副特镇定轻松的样子,当场爆发,平时的仪态早飞远了。
“呃……”虽然不太喜欢慕容轻卿的态度,少衣还是很善良地问了一句:“慕容小姐找我有事吗?”少衣现在心情不错,不和她计较。
“你下来,跟我把话说清楚!” 慕容轻卿气得跳脚。
“话?我们有什么话需要说吗?”少衣奇道。
“你别装蒜,君大哥是我的,你不许抢!” 慕容轻卿跺脚。
“君大哥?君逸萧?”这根自己有什么关系?少衣更奇怪了。
“对!”慕容轻卿傲然道:“君大哥是喜欢我的,你不许去迷惑他!”语气坚定。
“可是我被你迷惑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君逸萧跟我有关吗?”少衣一头雾水。
“当然!”慕容轻卿叫道,不然我找你干嘛?回头一想,不对,“当然没关系,也不许你和他有关系!”
“等等。”少衣有点明白了,“你是说你喜欢君逸萧,没错吧?”
“对!”慕容轻卿肯定地说,矜持两字早飞走了。
“那你跟他去说啊,找我干嘛?”少衣手一摊,这不就结了?
“你……”慕容轻卿气得说不出话来。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少衣觉得自己没说错啊。
“哈哈哈……”一阵张扬的笑声传来,引得少衣和慕容轻卿转头去看。却是池恒柳排着君逸萧的肩,笑得连人都站不稳了。“君兄,我同情你!”实在太好笑了。
君逸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心中有点不知该如何反应了,慕容轻卿的行为,他可以直接无视,可少衣和她这么一闹,他连无视都做不到了。
少衣从树上飘然而下,对池恒柳道:“喂,嘴巴歪掉了。”还笑,有这么好笑吗?
“好了好了。” 池恒柳恢复过来,走到少衣身边,“你在看什么?”
“小窗幽记。一些小故事而已。”少衣把书递给他,“满有趣的。”
“噢?”看了几页,池恒柳道:“似乎不错,看完借我。”故意不理另外两个人,他没理由帮君逸萧解围。
君逸萧对慕容轻卿道:“慕容小姐,刚才我看令兄在前厅找你。”
慕容轻卿看到君逸萧后,又气又悔,心想怎么给他撞见了,一直不敢说话。此时君逸萧给了个借口,忙点个头,快步离开。
池恒柳见慕容轻卿走了,合上书道:“刚才?是好几个时辰前了吧?”
君逸萧不理他,对少衣点头。少衣道:“你们吵架了吗?前面不是好好的?”见两人都不回答,少衣道:“君大哥,摆脱你把自己的桃花管管好,别老是瞎猜。我太冤枉了。”
“桃花?”池恒柳没听懂。
“桃花运。桃花朵朵开。”少衣解释。
“哦。”池恒柳明白了,嘲笑地看着君逸萧,“管好你的桃花啊,别老是烦着少衣。”
君逸萧还没回答,少衣道:“你也是,他是一朵大的,你是一堆小的。各有千秋。”
两人顿时呆若木鸡。少衣可不管,拍拍衣服上的灰道:“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反省吧。”
“任务艰巨。”
“前途渺茫。”
两人看着少衣轻轻快快地离开,同时叹了口气,根本就是一点都不懂嘛!
武林大会结束,少衣和寒玉庄的人道了别,又和东方,南宫世家的人约定会去拜访。便带着李悠儿回到了时府。身后却多了两条尾巴,正是池恒柳和君逸萧。池恒柳是尹丘离开时硬要留下的,说是要帮一下少衣,但少衣觉得尹丘和池恒柳说话时的神情怎么看怎么奇怪。
至于君逸萧嘛,他说没好好看过少衣的宅子,要观赏一下。沈易枫本来也要凑热闹,偏偏一不小心被他爹沈墨亿逮到,这事自然无疾而终了。
少衣知道那两个家伙的本事,若自己不明带,怕是日后必定有人暗探了,干脆暂时遣走了孙灵儿等,直接让他们进来。
入了府,少衣泡了壶茶,自己倒了一杯,坐到屋檐上去了,把两人扔在那里,让他们自生自灭。君逸萧和池恒柳相对苦笑,自己动手倒了茶,休息了一下,然后例行公事地观光了一下时府。正兜得差不多了,突然门外有人在喊:“圣旨到。”
两人都是一愣,少衣却从屋檐上跳下来,不动生色地打量了两人半天,害得两人心虚不已,还以为少衣知道什么了。但圣旨到真的和他们无关,因为进来的一群人中有一个少衣的熟人宇文沂,圣旨是给展墨翔的,让他进宫面圣。
少衣早料到了,展墨翔报仇的事闹这么大,加上宇文沂也在场,翼国皇帝没反应才怪。为这事,她和展墨翔昨天谈了一阵子,让他去请旨昭雪,至于暗夜门嘛,少衣说干脆交给展墨翔的副手了,少衣可从来没认为展墨翔有当杀手的潜质,趁机换个职业也好。以少衣的猜测,展墨翔八成会从军,好在前几年少衣把一些兵法都给了他,所以现在圣旨一来,少衣就很干脆地把展墨翔赶出去了。
对少衣的这些行为,池恒柳和君逸萧显然不太能接受,然少衣赶走展墨翔后,立马把他们也赶出大门,连个开口机会都没留给他门。
等到第二天拜访时,李悠儿对他们说:“少主已经走了。”神色之失望决不是骗人的。
其实,这次武林大会是少衣对李悠儿等人内定的考验,现在他们通过了,少衣就给每人再留了本小册子,然后很高兴地离开了,她也没说归期,怕是没个一年半载的,是不会回来看他们的。而他们各自的发展方向也不同,也是要分开的时候了。
就在君逸萧他们发动情报网探查少衣去向时,渭城远处的官道上,一个身着青衫的俊美男子正悠悠地骑着马。大概即使是照了面也没人会认出这是少衣吧,绝顶的易容术,就是少衣敢以原身在武林大会上大玩特玩得原因。
看戏
李乾觉得自己倒霉得一蹋糊涂。他本是个颇有名声的江湖人物,靠着一手不错的刀法,混得也算不错。但自从那天他去私会了毒门的女弟子周小涵,就一下子变天了。第二天周小涵莫名惨死,然后毒门就开始追杀他,而且还不止毒门,似乎许多人都闻风而动,但他这个当事人确连被追杀的原因都不知道。
事情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他也逃了一个月,说实话李乾的刀法是不错,但对上毒门那种阴阴险险的计量可一点也不占便宜。尽管李乾已经很小心了,可毒门无孔不入的下毒功夫还是防不胜防,然偏偏每次他要上当时,总会有块小石头打掉他手里的食物。多次以后,李乾也知道有人暗中相助,但自己却一点感觉也没有,除了朗声道谢之外,李乾也没办法。
暗中出手的人自然是少衣。
少衣一路北行,这几年限于时府,她的旅行范围一直是以渭城为中心,一个月的路程为半径(基本上从来没超过两个月)现在终于可以跑远点了。一路上常看到‘星辰楼’和‘张记’的分部,少衣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行踪,就没去表露身份。
很快,少衣过了淮河。淮河是一条天然分界线,一边是江湖势力为主,另一边是朝廷势力为主。于是少衣便打扮成了一个翩翩书生。偶尔看到一些让她不爽的人——特别是官员,少衣就去翻人家的暗账,翻好后直接扔到那些名声不错,为人也不错的大臣手里,然后嘛,就不用她操心了。
话说这天少衣溜到一家府台后院,本来也是来找他晦气的,却撞见李乾和周小涵偷偷见面,这周小涵是府台的三太太,所以这完全可以说是出轨了。少衣本也懒得管,但不同于李乾的无知无觉,少衣很快发现事情不太对。果然,隔天就听说周小涵猝死,而事后少衣也探听到了周小涵偷走师门秘籍的绝密消息。而李乾作为最后见过周小涵的人,自然在毒门毫无所获的情况下成了目标。
少衣就李乾其实也没安好心,她最近老觉得无聊,好不容易撞到这么有趣的事,哪里舍得不看,当下就跟着李乾一路逃来。不同于李乾的狼狈,少衣的日子是舒舒服服的,至于就李乾嘛,他若死了,这戏就没意思了。
毒门自然不知少衣暗中出手,看李乾躲过这么多次暗算,只道李乾偷看了秘籍,追杀得更是起劲。于是一追一逃,少衣看得满开心。
李乾到底也算是有江湖经验的,知道毒门这样追杀自己肯定不简单,终于知道原因后,他也觉得很冤枉,然毒门出手太狠,他哪里敢停下来解释?想了半天,决定去万鬼谷。
万鬼谷是禾柏老人的隐居地。禾柏老人当年在黑白两道都混得风生水起,后来为了收君逸萧为徒,就干脆在万鬼谷定居下来,他脾气奇怪,又武功高超,不少被人追杀得武林人士都去请求庇护,禾柏老人有时也答应了。于是出了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人进了万鬼谷,就不许再追杀,当然若人自己出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现在万鬼谷是李乾唯一的生机。看着李乾在火堆旁慢慢睡去,少衣却在捉摸着刚到手的资料,这事隐隐透着诡异。李乾显然没有拿到毒门秘籍,而周小涵那里又没有,这本引起一切的东西到底跑哪里去了?而且,周小涵没有偷东西的动机啊。“有点意思,”少衣在树上笑得很是感兴趣。
李乾的眼睛突然张开,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男子缓步走来,身上的杀气直冲李乾。李乾知道来者不善,也不敢怠慢,右手持刀,慢慢站了起来,凝神对敌。少衣也从树叶后探出半个脑袋,一看见那黑衣人,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如果下面的人知道少衣在想什么,大概就没有打架的心情了。
少衣在心里欢呼:“哦!这个造型太好了。”少衣一直极其喜欢古代杀手抱剑的动作,她觉得这动作气质极好。本来她也指望过展墨翔的,但展墨翔实在没有当杀手的前途,少衣不得不放弃,现在终于看到一个满正宗的杀手,少衣兴奋一点也难免了。
李乾觉得自己像被一匹狼盯上了,丝毫不敢松懈,仿佛自己只要有一丝破绽就会引起对方的雷霆一击。他一点也不指望会有人来相助,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清楚地知道暗中那人是从不插手他正面对敌的,最多帮自己识破某些小暗算。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对立着,良久不动。
‘啪’一根柴火突然断开,李乾只觉眼前之人一下子失去踪影,右边皮肤一凉,不及思考,提刀便挡。就听‘叮’的一声,刀剑相交。一招失利,第二剑又无声袭来,剑尖直接刺向李乾的喉咙。李乾出道多年,手上功夫自然也不含糊,刀一转,提上喉头,挡住剑尖,顺势砍向对方。一个快,一个稳,倒是打得旗鼓相当。
少衣在树上却把眉头皱了起来。这黑衣人的剑法似乎不是正统的杀手所有,而其行事也不像一般的杀手。功夫是不错,但总是有点怪而且风格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呢?”少衣思考。
就在少衣思考期间,场下形势突变。李乾两人激斗正酣,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毒门弟子,李乾一见,顿时心神一乱,他本就有些支撑不住了,此时更是手忙脚乱,眨眼间就已经见血。
那个毒门弟子本是奉命探路的,现在见到觉得有便宜可占,哪里肯走,当下走上前来。他也乖觉,知道两人武功很是厉害,也不走近,却远远地撒了一大把药粉。李乾两人碍于对方,又避不开,只忍住呼吸。哪想这毒粉却是沾肤即入,只一会儿,两人就手足酸软地倒下了。
那弟子想到天大的功劳就这样掉在自己手上了,顿时喜不自禁,刚要去抓李乾,却见一个戴着缀有白纱的竹笠的青衫人站在自己面前。毒门弟子大骇,后退了一步道:“你……你是谁?”
少衣也不回答,抬手点了他的穴道。返身去看李乾他们的状况,两人打了半天,都只是些小伤,但问题在于那毒。毒是毒门特有的‘香软粉’,中毒后三天不能大动,九天失去内力,勉强来说也算不得毒药,只要九天过去就好了,但现在他们哪里能呆上九天啊。
少衣瞪了两人一眼道:“笨!”反手却取出两颗丹药。 李乾知道少衣就是助他之人,虽然诧异少衣声音的年轻,但还是乖乖把药吞下。那黑衣人则理也不理少衣,少衣也不废话,硬是把药给塞进去,逼他咽下。黑衣人气得直喘气,却又反抗不得。
过了片刻,两人只觉渐渐有了力气,虽然内力还不能运行,但行动却是无碍了。两人知道这‘香软粉’的厉害,不由得诧异少衣的丹药之灵。
少衣见他们都站了起来,道:“三天。”然后就转身离开。她本意不想管这事,即使李乾被人杀了,她也不会出手,偏偏这毒门弟子跑过来瞎闹一番,逼得她不得不显身,现在的心情当然好不起来。
李乾拾起刀忙跟在少衣身后,黑衣人也不说话默默根上去。反正现在的情形是不可能再动手了,少衣既然不用轻功,自然就是有意护着他们了。李乾看着少衣略显瘦弱的背影,不由得诧异他的年纪之小,武功之高,先前的出现完全是一点预兆都没有的。黑衣人也在打量少衣,暗自揣摩这人的身份。
三人到了一座小镇,少衣买了三匹马代步,然后去用了餐。少衣懒得和他们废话,黑衣人也沉默,但李乾却耐不下去了。他对黑衣人道:“阁下为何要追杀我?”黑衣人看了他一眼道:“受人之托,只杀一次。” 李乾愕然。
少衣解释道:“他是说现在不用再杀你了。”心中却想:“怪不得行事奇怪的很,原来不是杀手啊。”
三人一路西行,三天后已近接近万鬼谷了。原本少衣还想让黑衣人自己走,但看看路上的情况就放弃了。一路上明枪暗箭不断,少衣使毒解毒的功夫得到了很好的实践,至于那些小脚色嘛,少衣都懒得动手,他们给什么药,自己加点料进去再还给他们就是了。反倒是李乾对他更是佩服,连黑衣人看他的眼神也渐渐变了。
不过,这样的结果就是终极大boss——毒门门主亲自出场,现在就在少衣他们面前。
看着隐约可见的万鬼谷谷口,少衣叹气,看戏的把自己卷进来实在是一种悲哀啊。
李乾显然误解了少衣的意思,大义凛然地说:“多谢阁下的帮助,李某一人做事一人当,请阁下先行离开,李某自己和毒门门主了断。”这话说得连毒门中人也要喝彩,是人大概都会留下来帮他,但少衣却极是高兴,反正三天已过,她也可以闪了。当下一声:“好。”马上就不见了踪影。
黑衣人也想走开,但偏偏轻功没少衣这么好,而行为也没少衣这么果断,没几步就被拦住了。笑话,跑了一个已经很丢脸了,哪里能再放跑一个。黑衣人对毒门门主道:“我与他们毫无关系,当初我还想杀了李乾,贵弟子可以作证。”双目如利剑般刺向那个毒门弟子,那弟子忙不送地点头。
毒门门主却笑道:“口说无凭,若阁下肯让我们搜一下身,自可离去。”眼睛却盯着那几个去追少衣的弟子。心道:“好厉害的轻功,不知是何人。”
黑衣人想:“你们毒门全身是毒,若真让你们搜身,今天就不用走了。”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李乾也没想到少衣说走就走,此时却毫无办法,只得说:“门主,贵门的书我的确没见到过,在下可以向天发誓。”
毒门门主道:“若不是看了我的秘籍,你哪里躲得过我们的追踪,阁下还是快快还来。”一个说不,一个不信,动手自然是最后的结果。
李乾武功虽然恢复,但双拳难敌四手,加上毒门里的毒术层出不穷,即使有黑衣人的帮忙(虽然人家不是自愿的)还是岌岌可危。
毒门门主见状,大笑道:“李乾,你还是束手就擒吧。连帮你的人见了本门主都怕得逃走了,你还苦撑什么!” 李乾只管动手,理也不理他。
“什么叫我怕得逃走?”少衣又从树上冒了出来,“你这是诽谤!”太过分了,她只是不想动手罢了。
众人见少衣居然没走,顿时都愣了一下,李乾狂喜,几下就打倒身边那几个呆呆的人,道:“公子……”
少衣一摆手道:“得,你省省吧。”然后对毒门门主道:“自作聪明,连被人设计了都不知道。”
毒门门主大怒:“你这黄口小儿胡说什么。”他虽然见不到少衣的脸,靠声音和身形判断少衣只是个年轻人,但又忌惮他武功之奇,所以开始还算客气,现在被少衣这么一奚落,当下发作出来。
“不是吗?”少衣藏在面纱下的脸冷笑,“我刚收到密报,周小涵没死,现在就在外族军营!”早觉得事情不对,怎么也不认为有人能在自己眼皮底下突然死掉,加上既然投了秘籍,是人都舍不得死吧。让人一查,果然发现了她的踪迹。这样一来,其他事情都好解释了。但是……少衣目光转向黑衣人。
毒门门主脸色大变“什么?”
少衣把信扔给他,众人见一封信竟然平平地缓慢飞向毒门门主,都为她的武功骇然。少衣道:“你们快去吧,再晚点可是又要找上半天了。”
万鬼谷
毒门门主看了信,也看到了‘星辰楼’的记号,知道这是‘星辰楼’查出来的消息。他身为一门之主,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当下也不纠缠,对少衣一拱手:“多谢公子。” 收拾人手,赶去边境。少衣看在眼里,心道:“事情恐怕不简单。”
李乾显然对少衣带来的消息很是诧异:“小涵没死?”
“没死。金蝉脱壳之计,差点连我也蒙过去了。”少衣发现主事者很可怕。她这次的消息不是从‘星辰楼’得来的,而是自己私人的情报系统,完全按照雲氏的要求严格建立,各方面的能力都要比‘星辰楼’好上三分。她现在虽说是休假,但仍要为后来的人打下基础。至于‘星辰楼’的记号嘛,本来就是她一手画的,哪里会不知道?
缓下自己的想法,少衣问李乾:“你还要去万鬼谷吗?”至少李乾的事已经结束了。
李乾沉默,他这一个多月来,算是见识过世事万象了,而现在却发现自己竟然被人设计利用了,此中辛酸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少衣知道他感慨万千,也不催他,对黑衣人打了个手势,和他到一边说话。少衣道:“回去告诉你主子,做事要有个分寸,就是游戏也有规则,本人对他很感兴趣,有空一定会去拜访。”说完,也不理黑衣人惊魂不定的神情,少衣牵了匹马给他。
那边,李乾却已经下定决心:“恩公,我还是去万鬼谷吧。”历经沧桑,他的心也累了。
少衣点头,不置可否,牵了马和李乾走向了万鬼谷。李乾诧异少衣也要去,少衣只说是去见识一下,很快到了万鬼谷谷口。
显然刚才的大闹是很有效果的,因为现在谷口站了一大堆人,少衣也就罢了,李乾可认出许多武林前辈,当下很是恭谨地行礼。少衣乐得装傻,跟在李乾身后,正要踏入谷中。却听一人喝道:“入谷必得除面纱。”只听得掌风呼啸,一只手向少衣的竹笠抓来。
少衣左肩一缩,头向右偏,顿时让开了这一抓。李乾还不觉得怎么,然其他功力深厚的人都极为惊异。要知这一抓的劲力笼罩了方圆丈许,寻常人即使转身越起也不一定能避开,而少衣却化解得轻描淡写。
少衣又后退一步,本想说不进谷了。怎知那人却不依不饶反而强身攻击,居然和少衣交起手来。少衣眉头微皱,心道:“这万鬼谷怎么这么麻烦。”却因那人武功极高,不得不凝神迎战。转眼间,两人已经交手了十余招。
不但旁人看了诧异,连老头自己也暗叹不已,他这几年来,除了自己徒弟和一个老友,少有人可以和自己打得如此旗鼓相当了。当下更是心喜,也不再试探少衣,全力出击。
空手相搏本不是少衣所长,虽然她反应迅速,但毕竟没有一个体系的掌法拳招,又被那老头逼得紧,腾不出手拿剑,顿时落了下风。再过几招,老头迎面一掌击来,少衣已无退路,只得使出轻功险险避过,但这竹笠还是落到了那老头手里。
众人见了少衣面貌顿时一呆,哪里想到面纱下居然是个眉清目秀的文弱书生。少衣竹笠被抢,即使脾气再好也有点脸色不好看了。那老头见少衣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顿时也有点不好意思,讪讪道:“那个……”想把竹笠还给少衣,少衣却不理他,转身要走。
却听一人叫到:“少衣?!”
少衣一愣,她这次的易容而来,戴竹笠只是再多防一层,哪知居然有人认出她。抬眼看去,居然是君逸萧。“君大哥?”少衣叫完后,后悔不已,应该装傻闪人才对嘛。
君逸萧看了半天,早觉得这人很熟悉,但又记不清,一直到少衣斗笠被夺时使出轻功,这才放声一猜。少衣若知道自己是不打自招,一定会想吐血。
那老头快手快脚把竹笠往少衣手里一塞,叫君逸萧过来,问道:“这小子你认识?”
少衣苦笑地看着手里的竹笠,摇了摇头。
君逸萧道:“师傅,这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时少衣。”原来这老头就是禾柏老人,他前面见少衣武功不错,话也不说就上前动手,脾气之怪倒真是如传闻所言了。
“他就是那个时少衣?” 禾柏老人叫道,分明是个男孩嘛。
“怎么?我就不能是时少衣了?”一口气缓了过来,少衣倒有心和这老头玩上几手。
“要不我们再比一次。”少衣说‘要’时人还在原地,讲到‘我’字已经站在竹林边了,再把‘次’字讲完就取好了竹棒,斗笠已放在马上,看着禾柏老人,大有你敢不敢的架势。
君逸萧见少衣露了这么一手轻功,心知禾柏老人是忍不住的。果然,禾柏老人大是踌躇,到底少衣年纪还小,自己有以大欺小之嫌,只是她武功之高在小辈中算是很难得了,不比只怕以后连饭也吃不下了。
正在犹豫,却听远远走来一老道说:“要比就比吧,想这么多干什么?怕输了丢脸吗?” 禾柏老人一听,也不多想,越到少衣面前,拉开架势。
少衣看来人身穿道袍,手持一柄浮尘,须发皆白,知道这是拂山老道,向他遥遥施礼,凝神对付起禾柏老人了。
少衣竹棒一摆,也不客气,当下把‘打狗棒法’使了出来。这竹棒在李悠儿手里已经是变化多端,到了少衣手里更是神鬼莫测,玉臂一展,顿时四周全是棒影,或点穴道,或刺要害,一时间把禾柏老人搞得手忙脚乱。但他成名数十年,很快就定下神来,当下扎稳脚跟,和少衣认真比划起来。少衣知道他是个难得的对手,便全力出手,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算是平分秋色。百招一过,少衣顿时感到吃力,她毕竟路途遥遥,体力隐隐有些不济,加上禾柏老人功力深厚,经验老到,更是让她难办。然少衣毕竟棒法精妙,禾柏老人一时间也拿不下她。又过了几招,禾柏老人突然跳开:“不打了,不打了。”
少衣奇怪地看着他,却听禾柏老人说:“打这么久还赢不了你这个孩子,我已经输了。”少衣顿时对他的胸襟大为佩服,笑道:“是您老手下留情。”
禾柏老人爽朗一笑:“哈,小家伙糊弄老夫呢。”少衣也不再客气,和君逸萧等人进入谷中。她这么一手,让谷里的人都刮目相看,要知禾柏老人的武功早就威震江湖,否则也不可能保得这里多年太平。而少衣的棒法又如此精绝,显然传言非虚了。
少衣一路看来,只见道边都是些桃树,此时正值春末,这里却仍是桃花朵朵,落英缤纷,地下天上粉色一片,真是人间仙境,不由叹道:“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君逸萧听过少衣念《洛神赋》知道她文采极好,然拂山老道和禾柏老人却很是诧异,心想这小家伙果真了不得,不但武功好,连文采也斐然,难怪自己徒弟如此另眼相看了。想这不由得眼光转向君逸萧,君逸萧给他们诡异的眼神看得心中范糊涂,不由得干咳一声。
少衣却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互动,她现在已经通过了小道,看到了万鬼谷的全貌,不由得惊叹一声,她没有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如此景色,道:“这,这是世外桃源。” 君逸萧一挑眉:“世外桃源?这名字不错。”少衣极喜欢,把世外桃源的故事给君逸萧讲了一遍,当然省略了朝代问题,说完后连拂山老道也赞叹不已。禾柏老人更是直接,叫人取了牌匾,就要题字。
君逸萧知道少衣累了,也不理禾柏老人闹腾,带着少衣去梳洗换衣。少衣本没有换回女装的想法,但见君逸萧一脸坚持,也就不推托了。好在少衣随身包袱里总有两套女装以备不时之需。当然,她没看到两老人偷笑的眼神。
等到少衣晚上由侍女带路去饭堂,一入门就看见一个粉衣少女正在和君逸萧及禾柏老人他们谈话,一脸娇憨可爱的样子。不过嘛,少衣成功的捕捉到她看自己的一丝敌意。少衣暗叹一声,心道:“实在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