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在与世隔绝的小天地里纠缠不休,胸中情火烧得贴密的两
个躯体不肯分离,贪婪汲取彼此口中愈来愈不够的氧气,宁可气绝
也不忍让痴缠的热吻断熄。
微光中,高旭麒肆情拉扯着身下小女人的衣衫,小女人则顺应
内心愈来愈焦灼的渴求而对他全然服从,两人态随真实的欲望只为
更进一步融合彼此,然在不经意间,一道刺眼的小点光芒突地画过
他迷醉的眸前——瞧见她指上发光处,他如火的索求动作赫然停止。
抓住她那根环着使他醋意满天飞的无名指,他咬牙怒视,不发
一语。
“我一心急着来见你,完全忘了它的存在!”缠绵顿停,韩双双不
解的睁开迷离双眼,见他盯着她手指上的戒指瞧,她慌忙解释。
“我有权利取下它?”
尽管他觉得有此一问根本很多余。但问了,是想在他跨越她最
后一道防线之前,给她唯一一次反悔的机会。
“有,你有!”韩双双扯住他的衣襟,将她所眷恋的温柔重新拉回
自己唇前。
“你想从我身上取走什么、留下什么,我都愿意。”
高旭麒二话不说且稍嫌粗鲁地,从她指上扯去那只代表着她人
生中所犯最严重的错误的戒指,按下车窗毫不犹豫的用力往窗外丢。
“双双,我本来不小气,但是你,将是我一生中最不愿、也绝不与
人分享的‘东西’……很抱歉,在这里似乎只能将你形容为东西,否
则不能尽情表达我对你的独占欲。”
“是我自己来找你的,变成你独霸的东西,好像也很天经地义。”
她笑,原本就酡红的双颊更因自己的表白而愈发娇艳起来。
她没有贬低自己,也没有想要贬低身为女人价值的意思,她只
是想依顺最真实的情感,对他交出全部的自己。
因为她知道,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有任何人像他一样,既能对她
好、又同时让她心甘情愿对他好。
世上最难得的,不就是遇见一个你知道他爱你、他也知道你爱
他,两个人又对彼此都很好的相知伴侣吗?
“你有这等认知,不笨。”高旭麒一笑。
那笑,让她看不出他到底满不满意,但她也不必再多加揣测或
质疑,因为他卷土重来、一发不可收拾的热情已经让她脑中一片空
白,完全无法思考。
除了倚靠本能回应他、索求他,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深夜,因稀客临门而灯火通明的韩宅——
“伯母,双双真的没说她去哪里吗?”不知有多久没进韩家大门
的梁正彦,这次一上门就是找准岳父母要人。
在一直打不通韩双双手机的情况下,他也只有上门来找人一途
可走。
“没说耶,提了个小行李说要出去玩几天,问她要去找谁她也不
回答就匆匆忙忙出门了。”韩母据实以告一有所隐瞒的据实以告。
“伯母你没骗我?”韩双双是乖巧女儿,怎可能出门都没告知父
母去向?梁正彦极怀疑韩母有所隐瞒。
“正彦,我没骗你,倒是想问问你,你和双双怎么了?吵架了是
吧?”
这阵子韩母对女儿一些反常的行为也颇为忧心,总觉得女儿似
乎已不再像以前一样容易为梁正彦在外风流的事伤心,甚至常常看
见她在电话中与某人有说有笑,平时气色也好得不得了,直到最近
她又不知为了什么而变得闷闷不乐,然后就是今晚关在房里连晚饭
都没吃、最后就急忙离家出游的举动,接着就是梁正彦追到家来问
她的下落,这前前后后诸多怪异点,一件件连起来,在在都让人感到
事情已很不寻常,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态势。“没有。”梁正彦心
虚回避韩母的询问眼光。 。 ……
问了也是白问,这高傲小子本来也就好像不太将他们韩家人放
在眼里。如果不是他父母对这门婚事颇为重视,而韩氏夫妇也乐观
其成,不然凭韩双双永远有抓不完的奸情这点看来,只怕两人早就
告吹了,哪还维持得了至今。
“伯母,我再问你一次,双双难道都没有说她要去哪里?”梁正彦
摆明不信韩母的说词。
“我说没有就没有,我还故意骗你不成!”韩母突然发火。她就是
骗他啦,怎样!
“伯母你……”粱正彦错愕且狐疑的望着韩母,不解向来客气的
她为何敢对他发怒。
“正彦,虽然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你风流成性,我也都劝双
双睁只眼闭只眼不要管太多,凡事以和为贵,但天底下没有不为孩子
操心的父母,我们难道会开心女儿嫁给一个爱拈花惹草的男人吗?
你有没想过要好好对待我的女儿?”
“我和双双的婚事,你们不是都很乐观其成?”
“某条件不是乐见你们结婚没错,但不瞒你说,在某些条件下,
我们根本不放心将女儿嫁给你!”
“那么伯母是想悔婚啰?”梁正彦脸色也难看起来。
“不是我这做妈的想悔婚。而是不管双双做什么决定,我们一
家人都会选择支持她。我们韩家虽穷但还不至于非要女儿嫁给有
钱人不可。”
这梁正彦除了天生有对好父母做靠山及家境生活优渥之外,韩
母还真看不出来女儿嫁给这样的男人会有什么幸福可言。
每天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当然是人人追求的目标:但如果在那
样的条件下却因有一个风流丈夫而每天搞得悲悲苦苦,那她还是要
劝女儿重新慎重考虑。
虽然有钱是很发了,也是她所认为的在韩双双与梁正彦婚约中最
值得考量且难以割舍的一点,可毕竟活得快乐才是人生最重要的,
有钱却过得不快乐那就可悲了。
“伯母,我不可能放弃和双双的婚约。”梁正彦眯起眼睛,对于未
来岳母的指责显得很不满意,没那气度受教。
“那也要让双双决定,我不知道。”
“总之,我不会放弃。”梁正彦重申一次决心,便转身离去。
“哎!也由不得你不放弃。”女儿都爱上别人了!还由得你梁正彦
指使吗?
韩母望着即将成为过去式的“准女婿”的背影,幽幽叹气自语。
今日她对梁正彦说的都是从来没有过的重话,而她之所以如此
坦言不讳,无非是韩双双出门前其实对她说了句话,那句话有如当
头棒喝,让她也瞬间从女儿的婚约美梦中惊醒。
妈,为了粱正彦的婚约,我浪费了太多时间、感情和泪水,现在
有个爱我的男人正在等着我,我一秒钟也不想再蹉跎,我只想赶紧
飞到他身边去!
爱情,终究还是胜过面包的?
如果,那个在等待女儿飞过去的男人,是心中有爱情、手里也有
面包的,那就真是世间最完美的了吧……
几天来,梁正彦问遍了几位与韩双双较常往来的朋友和同事,
就是问不出她的去向。
回想在最后一次通话书,她以从来没有过的决裂和坚硬态度说
要解除婚约时,他原先并不在意,但在离开女伴的温暖被窝之后,开
始觉得事态严重而决定找她求和,挽回婚约。
他以为一切都简单得跟往常一样,只消他三两句好话,她就会
乖乖妥协,可是这次她的后续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他确实是慌
了。
人一旦面临跟自己想像回然不同的状况时,便会开始回想当时
的情形,从各种情绪及言论当中去寻找蛛丝马迹。
你以为我喜欢闹你?我是不能去闹别人,所以才来闹你!粱正彦,
你别以为我喜欢闹你——
韩双双的怒吼,让他印象深刻。
那番话代表了什么? ,
“闹”代表的是她想找人倾诉、想被人了解、甚或想撒娇的另一
种说法?
而她其实并不想闹他,她心中已有想闹的对象,只是碍于既定
的婚约限制,所以她不能去闹别人?
以上假设如果成立,则梁正彦总算归纳出一个可能性最大的结
论——那就是他的未婚妻韩双双或许已经在背地里爱上别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正是她坚决提出跟他解除婚约的主要原因!
”是了,那么韩双双算是“红杏出墙”了?
“好啊!韩双双,你嫌我拈花惹草,看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嘛!最
好你别让我找出你背叛我的真凭实据,否则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
梁正彦两眼发出阴森危险的利光,握紧的拳头往方向盘一槌,
在独处的车内空间制造出杀气腾腾的骇人氛围。
抓起手机正想再拨打韩双双的号码,手机铃声却适时响起,他
一看来电者是守财奴表妹米蜜雅,脸色就更惨澹。
这烦人的小丫头,每次找他准没好事,不是派工便是跑腿,烦死
人了,超不想接。
“喂!干嘛啦?我很忙。”不接,那小家伙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
他还是鼻子摸摸,接了电话。
“忙啥?现在身边躺着谁?来,我来猜猜,猜对要给我五百喔!玛
丽?蓓蒂?”
“没半个人啦!你还在那边五百,我赏你五百痛快些!你有话快
说、有屁快放,我很忙,听不懂喔?”
“唷——下红雨、下红雨,竟然没在干活儿?怎么?你不举喔……”
“米蜜雅!你再乱,我挂电话!”
“好好好,别挂啦!亲爱的表哥,我店里铁门又关不下来,你有没
有空来帮帮我?不然我请人来修,对方说光工资就要两千元耶,好贵
喔。”有求于人,乖一点好。
“两千就两千。你身价上亿还在乎区区两千元?去找人修啦,我一
没空!”还修铁门咧?修理她出出气他倒乐意跑一趟。
“哎呀,两千元也是钱咩!能省则省,表哥你来帮我啦!我给你五
百。”
“我乞丐啊?在乎你那五百?”
“不然我爆个料来换你的劳力。”
“我狗仔啊?希罕你的爆料?”
“唷——这消息可是跟你息息相关喔,准表嫂的大八卦喔,你没
兴趣吗?有兴趣就来把我的铁门修好再说吧!”
什么?要爆韩双双的料?可恶,他正需要!这下不去修铁门恐怕
是不行了!
“米蜜雅,箅你狠!我马上过去。”
“好,等你喔!”嘿嘿,既能免费修好铁门还可顺便气死不肖表哥,
一举两得,双重得利,光想就觉得high翻天!
米蜜雅在电话中不停地以奸诈声音哼哼笑。
高旭麒?
难道真的是高旭麒拐走了他的末婚妻?
不行!
他不能光凭米蜜雅几句坏心的片面之词,就认定了韩双双与高
旭麒确实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他一定要间清楚,亲耳证实!
“旭麒,我认真问你一句话,双双在你那儿?”
“没错。”
“这几天来,她都在你那儿?你们一直都在一起?”
“没错。”
当啷——轰隆——好友和未婚妻成了一对奸夫淫妇!“你还应话
应得那么理所当然?高旭麒,你竟敢诱拐我的未婚妻,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到底将我
置于何地……”
梁正彦如遭晴天霹雳,浑身僵硗,脑袋“恐古力”——手机从他
快要中风的手里掉了下来。
“表哥’你还好吧!”米蜜雅操起鹰爪便很不客气地往他的脸用力
拍打。
“我……没事。”不,他怎可能没事?气到心脏病快发作,他怎可
能没事?
不过,他不能就此倒下去,他应该要振作……坚强的好男儿不
怕被打击!
对,杀过去把末婚妻抢回来要紧!
在一阵失魂后,梁正彦妒火熊熊燃起,愤怒更有如天干物燥下
的森林大火,一发不可收拾。
高旭麒什么人不好招惹,偏招惹他梁正彦的未婚妻,分明太不
将他这位昔日同窗好友放在眼里!
竟然动女人动到他头上……高旭麒,说你有种、你还真有种!
“高旭麒,我要杀了你——”粱正彦气得咬牙切齿、青筋暴跳外
加面红耳斥,一副即将大开杀戒的恐怖模样。
“喂喂,我说表哥,你招惹过的女人不计其数,人家双双才这么
一个,你是在那边鬼吼个什么东西?”米蜜雅重槌了不他的肩膀,一
点也没被此际表面獠牙的表哥给吓到。
总之,嘿!气死他最好,让他看看自己戴绿帽的英姿有多窝囊——
虽然她根本不确定人家韩双双到底有没有爬过墙,可她就是忍不住
想借此激怒不肖表哥梁正彦,看他发疯一定很有趣。
“男人跟女人毕竟不一样,不能等同视之!”
“屁啦!男人花心有理,女人变心就滔天大罪?表哥,我就是最讨
厌你这种论调,所以才特别把这件事告诉你……”
“你想气死我,对不对?米蜜雅,很好,你达到目的了!”梁正彦大
吼了米蜜雅一气,接着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准备寻仇去。
“表哥,你要去哪里?该不会真要去杀人?”不,她的目的可不是
要表哥气到去杀人啊!
米蜜雅这时才惊觉事态严重,赶紧跟着上车企图阻止。
“猜对了,我就是要去杀高旭麒!”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跟去干嘛?”梁正彦不屑又不耐烦的“哝”了表妹一声,脚下
却已将油门板狠狠一踩,疾如风的驰骋而去,怒火则仍狠狠在胸中
烧灼。
可恶、可恶!怎么他的情敌偏偏会是高旭麒!
如果韩双双爱的是其他阿猫阿狗的男人,他或许可能只砍对方
两三刀泄泄怒气就好.可现下她是跟他的好朋友有一腿,他非砍高
旭麒一百刀不可!
朋友妻不可戏,只怕高旭麒已经暗地里对他未婚妻又戏又欺又
……骑一百次了吧?一定的、一定的!
回想上次在欣绿莱饭店一起用餐的情景,粱正彦这才恍然大悟
何以当时高旭麒总拿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盯着韩双双瞧!
哼!原来他早有预谋。
其间,聊到高旭麒婚姻大事,他还大言不惭说他所追求的女孩
有婚约在身、但他也一定会不顾一切追到手!
哼,他夺人之妻的野心简直太明显。
最后,他甚至自告奋勇说可以送韩双双回家,当时梁正彦还天
真以为高旭麒深知他风流成性,是为了成全他与美人幽会的“美事”,
哼!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高旭麒居心不良!
高旭麒早就对韩双双有非分之想,傻的是他梁正彦竟然一点危
机意识也没有!
好啊!好啊!高旭麒,我跟你可是结下不共戴天之仇了!等着瞧吧!
你让我受尽绿云罩顶的耻辱,我会教你付出代价!
“我去……帮忙加油。”
“想不到你还真有情有义!明明告诉我这种消息为的就是要气死
我,可毕竟你的胳臂并没向外弯,还顾念我们表兄妹之情、要替我加
油共同抵抗外外侮,米蜜雅,你总算是有良心的。”
“喔不,表哥,你误会大了,我不是要去替你加油。”
“那么,替谁?”梁正彦疑惑地她一眼。
“当然是替高大哥加没啰!我觉得高大哥跟双双看起来比较登
对,你看嘛!像双双这么美丽柔顺的女人本来就要配个深情款款的温
柔男人嘛!你唷,风流鬼一个,是不可能让双双幸福的,劝你早日看
破,放人家双双一马啦!”
吱——
好长,好尖锐的一记煞车声。
“吃里扒外的家伙!米蜜雅,你马上给我下车!”
“下车的是乌龟。”
米蜜雅将看起来非常欠揍的脸往旁边一撇,欠了欠身盖上外套,
闭目养神,准备两三小时后看一场好戏。
“死没人性的!”梁正彦超想将她推下车,最后却也只能嘴里骂一
骂便作罢。
寻仇之路才刚起程,赶紧飙车比较实在。
韩双双,我说过我不可能会放过你,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夜深了,怎么的男人,天良是否丧尽无从得知,但妒火愈燃愈旺,
理智愈来愈模糊,已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