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榻上看着《庄子》,忽然听见门响,扭过头一看,是胤礽,心里有些欢喜,又有些恼怒他这么久都不曾来看我,于是回过头,接着看书,他走到我身旁,问:“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了?”问作惊讶地说:“呦,这不是太子爷吗?您怎么有空过来了?”他一愣,之后一脸了悟的笑着说:“你要是这样叫我,是不是也该和他们一样行礼啊?”我站起身,刚弯下身,他就扶起我说道:“不过是说笑,怎么颈真了。这些日子事情多了些,没来看你,可是生气了?”我低头:“谁说我生气了,我忙得很,哪有时间和你生气。”他说道:“哦?你都忙些什么啊?”我说:“我每天都要陪着太后,逗她开心,你说我忙不忙?”他笑:“是很忙,我看倒是比我还忙了。这样也好,我也放心许多。”
我问:“你这些日很忙吗?”他说:“是有些忙,过几天要和皇阿玛去巡视永定河堤,近日特意过来看看你,不过看你这样似乎也不想见我,那我先走了。”说罢转身便要走,我急忙拉住他:“谁说我不想见你了?不许走。”他转过身,一脸得逞的笑容,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又推着他往门外走,说道:“你走,你走,就会骗人。”他拉住我的手,收了笑说道:“好了,都是我错了,不闹了。我不在宫里的日子,你照顾好自己,有事就直揭太后,知道了吗?”我说:“知道了,反正我就呆在这慈宁宫里不出去,总不会有事了吧?”他摸摸我的头说道:“这样便是最好,也别太闷着自己,有时间去御园坐坐也是不错的。”
正说着话的功夫,小邓子进来说:“主子,四阿哥差了人过来,说是想跟您商量一下此次巡堤的事。”他应了一声,便往门口走边对我说道:“漠漠,我说的你可都记住了,好好照顾自己,有事记得找太后。”我说道:“知道了,以前都没见你这样罗嗦。”他停下脚步:“你这样的子叫我如何放心?”我笑:“你放心吧,我还能照顾不好自己?”他说道:“等把你娶回去了,恐怕我才能真正放了心。”我羞红了脸,推着他往门外走:“快走吧,记得写信就行了。”
刚进入二月,康熙就去巡视永定河堤了,一同去的除了胤礽还有大阿哥、四阿哥和十三。日子过得比在恭亲王服饰还要无聊,每日陪着太后说说话,再应付应付宫里的几位娘娘,只是一直都不曾见过良,心中多少有些好奇。
胤礽的信几乎是每日一封,基本都是讲些途中的见闻,虽都是些平常的话,可是却怎么也炕厌,一封信总是读了又读,看着他今日的信“今日巡了河堤,皇阿玛已下了上谕,预计过几日便可回宫,你这些日子可有照顾好自己?晚上睡前不要吃太多东西,小心积食,我已嘱咐过如烟和绣儿,你要听话。路上有几处的风景是极的,以后若是有了机会,一定要带你来看看,想必你也会喜欢的。”
绣儿进来,看我捧着信傻笑,对如烟说道:“,今后若是格格不开心了,咱们就把太子爷的信拿出来给格格看看,保准格格立马就高兴了。”如烟接口道:“那还用拿信啊,直接去请太子爷过来,太子爷要是听说不开心了,肯定马上就过来了。”我看她们一眼:“就会打趣我,以后一定给你们找个厉害的夫婿,看你们以后怎么办。”两个人急忙说道:“格格,我们以后不敢了,我们要一辈子陪着您。”我笑:“哪能耽误你们一辈子,哪有不让你们嫁人的道理?”绣儿马上说:“格格,绣儿已经立过誓了,要服侍您一辈子呢。”如烟也说:“,您怎么总是想赶我走啊?”我看着两人俱是一脸的认真,急忙说道:“行,行,行,不嫁就不嫁,只是现在先帮我磨墨,我要写信。”
提起笔,觉得有一肚子的话,然知从何说起,想起席慕容的那首《悲喜剧》,于是提笔写下:“
长久的等待又算得了什么呢
假如
过尽千帆之后
你终于出现
(总会有那么一刻吧)
当千帆过尽
你翩然来临
斜晖中你的笑容
那样真实
又那样地不可置信
白蘋洲啊白蘋洲
我只剩下一颗悲喜不分的心
才发现原来所有的昨日
都是一种不可少的安排
都只为了
好在此刻让你温柔怜惜地拥我入怀
(我也许会流泪也许不会)
当千帆过尽
你翩然来临
我将藏起所有的酸辛
只是
在白蘋洲上啊白蘋洲上
那如云雾般依旧漂浮着的
是我一丝淡淡的哀伤
这几日眼前心里全是你,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日都在算着日子,算着你的归程,原来等待的日子是这样漫长,原来千古此人诗人所吟咏的相思是如此这般的,你不会笑我没羞吧?”
也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太后信佛,每日去请安的时候,都要为她念一段佛经,今日念完佛经后,太后忽然说道:“漠漠,今日看起来天气不错,你也别老窝在这慈宁宫里,今日出去走走。”听了这话,心里有些兴奋,毕竟自从进宫之后便一直不曾出过慈宁宫,于是笑着答了声是,太后看我一脸的兴奋,指着我对文嬷嬷说道:“看看,还是个孩子不是,听到能出去走走就高兴成这样,原也不该这样拘着你,去吧。”说完指着身边的一位宫说道:“琉璃,你陪着格格出去走走。”又看向我说:“漠漠,你不识路,让她跟着我也放心些。”我笑:“还是您想得周到,要是我就这样出去了,肯定找不到回来的路。”太后笑着对我说:“快去吧。”又对着那位宫说道:“好好照顾格格。”
出了门,我对如烟说道:“今早看绣儿似乎有些不舒服,你先回去看看绣儿吧,我有琉璃陪着呢。”如烟应了一声就回去了。琉璃小声问我:“格格,您想去哪里?”我想了想,说:“去御园吧。”
在路上,我问琉璃:“你哪年进宫的?”琉璃回道:“奴婢是康熙三十七年进的宫。”我又问:“那你今年多大了?”“奴婢今年十七了。”我看她一直低着头,于是问她:“我会吃人吗?”她惊道:“格格,怎么会这样说?您当然不会了。”我笑道:“既然我不会吃人,你干什么这样怕我?连头也不敢抬?”她说:“奴婢不敢。”我无奈道:“算了,前面有个亭子,咱们过去歇歇。”
坐在亭子里看着外面的风景,现在还是初天气,草还不够茂盛,估计夏天之适应当时非常漂亮的。正在此时,忽然下起雨来,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雨,琉璃一看到下雨了,急忙说:“格格,下雨了,奴婢这就去取伞。”我看看雨也不大,就说:“不必了,等雨小了再回去吧。”她又说:“格格,这雨不知何时才会小,您要是回去晚了,太后会担心的,奴婢这就回去,很快回来。”说着,就像亭外跑去,我再阻止已阑及,于是坐在亭子里等她。
看着雨势渐渐大了,有些担心琉璃,算算时间她也应该到了慈宁宫了,应该不会被雨淋了,心中安定许多。看着雨默默的愣神,想着胤礽此时在做什么,忽然听到有人进了亭子,回过头一看,一位少年正在训斥一名小太监:“爷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一个蠢奴才?出门连个伞也不知道带着,你看看着雨下得,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回去取?”那个小太监不过十二三岁的光景,听完少年的训斥急忙应着跑出了亭子。
我看向那位少年,腰间的黄带子很是晃眼,是位阿哥,他也看我,皱皱眉问:“你是哪个宫的,怎没给我请安?”我笑,好骄傲的一个孩子,于是请安:“给您请安了。”他又皱眉:“这是请安吗?嬷嬷没教过你规矩吗?”我有些不耐烦了,刚才听他那样训人,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这个时代也没有天气预报,你能指望身边的人出门前就会预见到今天下雨下雪吗?那你不如顺便让他预见一下生死得了。于是没好气地说:“奴婢刚进宫,规矩还没学好,等学好了再给您请安好了。”他气结:“没见过你这样大胆的奴才。”我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看着细细密密的雨丝,与胤礽的点点滴滴在心头浮现,想起以前听过的《小城大事》,突然听到他问我:“你哼的什么曲子?爷怎么以前没听过?”我一惊,原阑知不觉之间我将那首歌哼了出来,于是对他说:“是以前听别人唱的曲子。阿哥,这世上曲子多了,并不是每一首都是您听过的。”他挑眉:“你是说爷孤陋寡闻了?”我无奈:“阿哥,您听过学无止境吗?就是那个意思。”
琉璃恰好在此时回来了,手里拿着伞,浑身湿漉漉的,她一进亭子看见那位少年,急忙请安:“奴婢参见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吉祥。”原来他是十四阿哥,未来的大将军王,十四阿哥不耐烦的抬抬手,说道:“免了,总算来了一个有规矩的。”琉璃听了之后,诧异的看着我,我也不理十四,看琉璃一身湿漉漉的,于是问她:“不是有伞吗?怎没撑着伞?”琉璃答道:“这是宫里的规矩,奴婢不能撑伞的。”我苦笑,果然是没人权,于是说:“刚才就说不让你回去,这样一淋雨,万一生病了可怎么办?等一会儿的工夫也不会有什么。”琉璃说:“这是奴婢应当做的。”我看她衣服基本都湿了,于是说:“那咱们就快回去吧,你也好把衣服换了,免得生病。”说罢,向十四行了礼,拉着琉璃就准备回去。十四然依不饶,拉住我说道:“先别走,你把刚才那个曲子再哼一遍。”我冷笑:“十四阿哥,您把我当什么了?要听曲子,您是不是应该去找个歌才是?”他一愣,我于是拉着琉璃就出了亭子。
出了亭子,琉璃一脸的惊慌地说:“格格,您刚才不应该那样和十四阿哥说话的。”我苦笑,我已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太过放肆了,于是对她说:“,我刚才也是一时冲动,现在想起来也挺后怕的。趁着十四阿哥还没追究,咱们快回去吧。”看看她大半个身子还在伞外,将伞向她那里移了移,说:“我没那么多规矩,你也看到我刚才多没规矩了,咱们快回去吧,别生病了才是。”她没说话,却也没将伞推回来。
回到房中,看到如烟一脸的焦急,一见到我回来了,急忙说道:“,您可回来了,我还想着要不要给您送把伞呢,又不识路。”我笑:“有琉璃呢,怕什么。”她也笑:“倒也是。”我又对她说:“你去叫人煮点姜汤,给琉璃送过去,她今天为了取伞淋了雨了。”如烟应了一声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