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马厩前,我心里仍是恐惧,两年前的落马让我心里有了阴影,其其格拉着我想马厩里走,我却一步步后退:“其其格,算了,我真的不想学骑马了。”其其格却仍是不松手:“那怎么行,围猎到了后面,大家是要赛马的,你不会骑马可怎么赛马啊?到时多丢人啊!”
看着身边的一匹匹马,我的腿开始有些疼,我对其其格说:“丢人就丢人吧,我不怕的,咱们走吧。”其其格不再理我,开始认真挑马,她指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马说:“这匹怎么样?”我撇撇嘴说:“太白了,还要常洗,麻烦。”其其格又指着一匹黑马说:“那这个总行了吧?”我摇摇头:“太黑了,晚上的时候都炕到。”其其格气结,瞪我一眼,又指着一匹棕的马说:“这个呢?不黑又不白,总可以了吧?”我还是摇头:“我不喜欢这种颜,再说这马看着太大了。”其其格瞪着我:“你根本是不想选,用你们的话说就是鸡蛋里挑骨头。”随手指了一匹马说:“不管了,就这匹了。”我一看是刚才那匹黑马,我笑着对她说:“算是个黑马王子。”她没听懂,问我:“什泌马王子?”我笑笑:“没什么,随口胡说的。”
其其格在前面牵着马,我始终保持着五步的距离跟在后面,其其格回过头说:“漠漠,你怎么走那么慢?”我摆摆手说:“我腿疼,你先走,我在后面跟着。”
来到一片较为开阔的地方,其其格把马牵到我面前,我急忙后退一步,其其格强行把马缰绳塞到我的手里,又跺了跺脚说:“这里的草够后,摔下来也不会太疼,就在这里学吧。”我啊了一声,可怜兮兮地问:“一定要学吗?”其其格郑重的点点头。
站在那匹“黑马王子”前,其其格说:“上马你会吧?”我点点头,拉了拉缰绳,黑马王子扬了扬头,颇有些不屑地瞥了我一眼,我怒,连个马也欺负我,可还是不敢上马,只是站在马前用脚划圈,其其格在一边实在是炕下去了,于是拍拍我的肩说:“漠漠,这样怎么行?”我摇摇头:“我是真的怕。”她不说话了,好半天才说:“是我疏忽了,上次你伤得那么重,我当时都要吓死了。”我把缰绳丢给她:“那就不要再让我学了,不会骑马又没什么,最后一名总是要有人跑的。”
两人索丢了缰绳,躺在地上,黑马王子则悠闲地在一旁吃草。其其格侧过头来问我:“漠漠,你有喜欢的人吗?”我转头看她:“怎么这么问?”其其格想了想说:“肯定有的。上次你从马上掉下来之后,太子很着急的,你喜欢他吧?”突然觉得阳光很刺眼,刺得我眼泪都流了下来,我闭上眼说:“也许吧,我也不知道。”其其格奇怪道:“这是什么意思?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什么叫也许?”我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其其格凑过来,说:“那就算是不喜欢吧,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她不会是要做媒婆吧?我睁开眼,对她说:“我只见过你哥哥一次,既然是你哥哥,那应该是不错的。”其其格得意地笑笑:“我哥哥可是很厉害的,草原上有很多姑娘都喜欢他的。”又问我:“你嫁给我哥哥。好不好?”我呆住,好半天之后才说:“怎么这样说?你哥哥不是有很多姑娘喜欢吗?”其其格摇摇头说:“我觉得你好。”我哑然失笑:“你哥哥不一定这样想啊。”
其其格坐起来,微眯着眼问我:“漠漠,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看了炕远处的黑马,说:“我喜欢骑着白马的王子。”其其格笑着对我说:“漠漠,你一定会找到骑着白马的王子的,你一定会幸福的。”我微笑着说:“会的,一定会的,我们都会幸福的。”幸福其实就在身边,一个朋友,间知心的话语,其实就是幸福,幸福其实就是这样简单。
其其格突然笑得很狡诈:“漠漠,你的王子来了。”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人骑着白马正朝这边过来,我笑着说:“那就让我们看看我的王子是什么样的。”
那人在我们前方停住,潇洒下马,其其格高兴得朝那人跑过去,喊道:“哥哥,你怎么来了?”是巴图,巴图笑着拍拍其其格的头,笑着说了句什么,其其格又是摇头又是跺脚的。我走到他们身边,巴图看到我之后淡淡笑了一下,我也微笑着点头,其其格笑着对我说:“漠漠,策丹找我有事,我先走了,就让我哥教你骑马好了。”说完之后,又对巴图说:“哥,好好教。”说完,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其其格走后,巴图一直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巴图向前走了两步说:“格格不会骑马?”语气里有着微微的嘲弄。我点点头:“不会,却也不想学。”他笑了:“正好省了事了。”犹豫一下之后,我问他:“你讨厌我?”他诧异的看我一眼:“格格怎么会这样说?你我不过两面之缘,怎么能会讨厌你呢?”我微摇了摇头:“那你就应该让笑到你的眼睛里,再收敛一下你与其中的嘲弄和不耐烦。”
他愣一下之后说:“格格真是厉害,我以为自己已经控制的很好了,既然你看出来了,那我们今天不妨将话说清楚。我希望格格能离其其格远一点。”我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他笑了笑,接着说:“格格已经毁了其其格一次,难道还要毁她第二次?”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认真地说。巴图看着我说:“格格还记得你上次坠马吗?”我点点头,他说道:“要不是因为那事,其其格就不会被赐婚给策丹。”我又问:“有什么联系吗?其其格现在过得不好吗?”
巴图冷笑:“好?你怎么知道她现在好?她喜欢的不是策丹,她原本已经是要嫁给锡林郭勒的乌达的,他们从小就要好。那次皇上和太子都很生气,于是回了阿玛请的婚事,另指了一门,就是策丹,你知不知道其其格哭了整整三天。要不是你,她怎么会这样?你现在还能这样笑着和她说话,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的终身幸福?”我呆住,原来当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喃喃地说:“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巴图看我一眼之后说:“格格,希望你以后离其其格远些,其实我知道我刚才那样说你是很不公平,其实你没有错,只是我不愿意看到你和其其格在一起,尤其是骑马。”我点点头,心里一片空白,终于明白刚才其其格说幸福时的那一丝忧伤是从哪里来的,原来都是我害的,我竟然还那样笑着接受她的祝福,我是不是真的很可耻呢?
巴图走到我面前说:“格格,天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我抬头看他,他依旧是那样笑着,我摇摇头是:“我其实并不是心胸宽广的人,你刚才那样说,也许很对,只是我然想看到你,你走好吗?我自己也能走回去的。”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向前走去。
走到那匹黑马前面,我伸手去摸它,它打了个响鼻,自顾自的跑开了,我苦笑,自己真是人嫌马厌啊,抱着腿坐在地上,想着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先是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然后遇到了胤礽,以为找到了自己的良人,遇到了其其格,以为自己有了朋友,可是胤礽最后弃我而去,其其格因为我失去了唾手可得的幸福,那么我究竟是为了什么穿越?我为什么又会来到这里?
就这样想了很久,再抬头时,却发现天已经黑了,一阵风吹过,我不打了个哆嗦,心里有些害怕,起身想走,却发现周围两点荧荧绿光,不会是遇到狼了吧?强自镇定下来,对自己说,要是真的遇到狼,不过是两个结果,好一点我可以回家了,坏一点就是回老家了,也就是被狼从精神和上彻底消灭,算来,自己已经活过两世,还算值了,只是喂狼这个死法会不会太难看了?
看到那两点绿光向我渐渐靠近,我腿还是有些软,不坐在地上,死亡既然逃不过,那我是不是不如坦然接受?摸摸身边,连个防身的匕首都没有,真是天要亡我了。看着朝我扑过来的狼,我闭上眼睛,心里只有胤礽的笑,温柔的笑,真好,只是自己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了。
没有疼痛,只是闻到一股血腥味,我睁开眼睛,看到离自己已不远的地方,横着一匹狼,胸前中了一箭,只是没有死透,仍在兀自挣扎,幸好是匹孤狼,我就那样看着它一点一点地死去,眼里是对生的渴望,其实不管是畜牲还是人,都是留恋生命的,毕竟活着就是希望。
胤礽从后面跑到我面前,关切地问:“漠漠,有没有伤到哪里?”我摇头,胤礽扶我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怎么见了狼也并不知道逃?就这样坐在那里。”我看着他,笑了:“我要是逃了,你救谁去?”他无奈:“刚才有多险你知不知道?要是我来晚一步,可怎么办?”我摇摇头:“你没有来晚,只是你还欠我一个解释,没有听到你那个解释我是不会死的。”
胤礽愣住,再开口时,语气中有着浓浓的疏离:“格格,天不早了,快些回去吧,再遇到狼恐怕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说完就起身要走,我拉住他:“你要躲到什么时候?你之前所说的那些我不信,你为什没要我了?”说到最后,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原来还是忘不掉,原来死亡只是让我更清楚地看清自己的心。
胤礽擦去我脸上的泪说:“漠漠,我不能,我不能啊。”是不能,不是不爱,我抬眼说:“这就够了。”是了,这就够了,只要知道他心里还有我就够了,其实无论是不能还是不爱,我们都注定无法在一起,结局始终是无法改变的,将他放在心里,将之前的好放在心里也就够了。
胤礽看我,眼里满满的俱是关心,我微笑:“我没事了,咱们回去吧。”他点点头,送我回帐。
—————————————————————————————————————————
可能会觉得巴图有些无理取闹,其实人就是这样,一件事总要找个原因,很不幸,漠漠成为了那个原因,他只是为自己的不平,即使原因不在漠漠,可是事情因漠漠而起,所以这笔帐他就记在了漠漠身上,也许他也知道这样不公平,甚至于不合理,可他还是这样想了,毕竟他的不幸福,而那个他认为的“罪魁首”却依旧那样快乐,所以他才会那样。
至于小十四,大家都说他是万年大配,其实我觉得感情的事不在于结果,毕竟不是买菜,她只是喜欢了一个人,但是他来晚了,也许只是一步,但始终是晚了,也许只是一步,就是天涯海角的距离。